《如果我是蝴蝶,你愿意以交配为前提当我的恋人吗》第5章 一个父亲的职责
「果然还是……好害羞啊……」
真司坐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胀红的脸说着,旁边还有苦笑拍拍真司的深白。
「本来早已做好会被他们恶眼瞪来的准备了,结果……」
「你就是那位新秀作家吗?」、「是本人耶!」、「请跟我握手好吗?」、「长得还真是帅……」
真司斜眼瞄向一旁的雄性蝴蝶们,再知道真司这个人是深白的丈夫后,并不是马上充满负面情绪、面有难色,而是马上跟迷弟迷妹一样,热烈地围绕在真司身边,而且这一围,也顺带引起了周遭亚人的注意,也纷纷跑过来看看。
「太热情了……反而显得主动跳出来宣示主权的我有够尴尬的……」
「没办法嘛,这里的大家在山下的城镇里虽然都有个秘密身分,但大多时间都还是比较亲近森林,而且石垣岛本来就算蛮少人会来观光的,所以一有真正的名人出现,他们都会感到很新奇。」
「不过……刚刚蛮多雄性蝴蝶都说我很帅?明明他们各个都是超级大帅哥……」
「就好像为什么冬香、阿宫梨、百合、蛾沙子还有我跟母亲大人,会觉得真司你长得很好看一样,因为我们都习惯同类或不同类亚人的长相了,所以自然会对人类的长相感到很有兴趣。简言之就是亚人跟人类之间的颜面电波不太一样……的感觉吧?」
「颜面电波……还是第一次听过,这词是你刚刚才想到的吧?」真司笑说。
真司双手撑在地上,身子微微往后倒,欣赏眼前这般如梦似幻的画面,就像自己身处于自己构思的幻想世界一样。
「嗯……真是有种梦想成真的感觉呢……舒服的大地、舒服的阳光、舒服的空气……感觉有点太不真实了呢。」语毕,由于饱餐过后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真司猛然感到一丝丝的睡意,打了个呵欠也伸了懒腰。
此时深白靠过来把头自然躺在真司的右肩上,四只手平放在有些许皱褶的白长裙上,眼帘逐渐低垂,语调轻飘飘地,像是也快睡着般道:「呐,真司,你还记得以前我也曾在一堆追求我的人面前,宣示真司的主权属于我吗?」
「应该是宣示你的主权属于我吧?那些男人们要追求的又不是我。」真司笑着把头靠上去说。
「意思差不多啦……」深白边说边闭上眼睛,触角也轻颤几下。
两人坐着坐着,完全忘了身边还有隆、真白、宫白与桃白,虽然除了桃白之外的其他人都不讨厌就是了。
「母亲大人,我想先回去了……我的头开始晕起来了。」宫白摸摸自己发不少汗的额头,面色颇红且不适说道,触角有些没精神地垂下。
「还真是一样不擅长晒太阳呢,回家路上小心唷~我们大概再二十分钟就会回去了。」真白躺在绿茵草地上回应,同时甩动触角,像是在跟宫白挥手再见。
「爸爸、妈妈,我先去找云子她们玩啰?」桃白说。
「她们在附近吗?啊,我看到了……好,你去吧,记住别受伤也别弄伤别人了。」隆搓搓桃白的头发叮咛,偶尔就让对方跑去和朋友玩了。
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少了些玩耍地嘻笑声,只剩下风吹草动声音,以及因为有些亚人正在休憩,所以另一部分的亚人则放低音量的交谈声。
真白也打了个大呵欠,伸懒腰伸得老直,用力到最极限时触角也跟着竖直,然后眼睛已经闭上,讲:「隆,那我就先小睡片刻啦……」
隆看着睡去的真白,站起身来走向真司,问:「可以陪我散散步吗?」
※ ※ ※
两人绕着湖畔走,享受微风的吹拂,比起刚才第一次碰见,现在的两人比较能放轻松,也许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这里实在让人非常慵懒。
「刚刚那样子......」隆突然开口说,说到一半就被真司打断。
「啊,关于那个……很不好意思,我太过得意了,当着您的面做出那种不好的行为……」
隆摇摇头回:「不必在意,我只是觉得……看着你们刚刚的互动,就好像是以前的我与真白。」
「原来是这样吗……」
「不过,当下看到接吻的瞬间,作为父亲的我,还是多多少少感到了心痛。」隆苦笑说。
「但也同时觉得很欣慰,自己和真白拉把长大的女儿,终于要嫁人的感觉,既心痛又欣慰呢……话说回来,你应该也很紧张吧?同时要成为丈夫跟人父。」隆转头看着真司问。
真司搔搔头面带不好意思的笑容回应:「这是当然的……不过相较于成为丈夫,我对于成为人父这件事比较迷惘……」
隆把双手放到腰后握住,闭上眼莞尔说:「呵呵……这很正常,但比起正常家庭的父亲,像我们这种的父亲理所当然会更迷惘。」
「请问,您当时是怎么适应过来的呢?」
隆思考了一会儿,像是回想起了很多很美好的回忆,嘴角不禁上扬几度,回答:「一开始我是站在真白旁边观摩,因为我从来没带过宝宝,更没带过亚人宝宝,所以理所当然的真白就成了这个家最重要的存在。」
「接着换我带宝宝,就发生一连串糗事,常常害宝宝哭的好久,但当真白一来后就没事了,久了之后自然油生出一种『自己怎么这么没用』的想法。也一次次的认为『这个家有真白真是太好了呢』。」
两人停下来,隆开始捡起地上的石头,施好力道、算准角度、朝湖面投掷出去,在湖面上一连弹了三次。
「真白她真的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想到这里,我这个做丈夫跟父亲的,岂能就放任自己停在原地不前呢──」
这回隆力道施的比刚刚合适、角度算得比刚刚精准,朝湖面丢出后一连弹了五次。
「任何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只要你投入够多的时间、精力,没有做不好的事情,只是精通的速度快慢而已。」隆交给真司一颗石头,示意他也来丢丢。
「那……作为父亲,知道小孩要结婚的心情呢?」
真司照做,但只有弹了三次,隆边笑继续边捡石头丢边说:「至于心情吗?就如同刚刚说的,既心痛又欣慰。与他人结为连理,这是人生必经的选择,心痛归心痛,但只要孩子下定决心做出自己不会后悔的选择,我们做父母的能挡住他们吗?」
「当然也不是说孩子有决心做选择父母就一定得同意……孩子有自己的想法,父母当然也有,该如何将心比心地为彼此着想、用心沟通,创造出最理想的结果……这可是远比照顾宝宝还困难的事哦。」
「……」
见真司丢出去的石头,因为出力过大而直接砸进湖里,溅起了好大的水花跟涟漪,把真正的鱼儿们都吓得到处乱窜。
「啊……一不小心就出太多力了,哈哈……」真司苦笑道,但隆却像是看穿了些什么,而问:「其实你跟我问这些,不单单只是为了帮自己解惑吧?」
「……是啊。」
真司放下石头坐了下来,眼眸直直盯着湖畔中间的那棵高耸神木,娓娓道来。
「我很羡慕你们一家人总是可以很融洽的相处,尤其是像花崎先生这样的父亲,既严格又慈祥……我父亲就完全不像你,平常根本说不到话,整天只顾着雕制木头,或是指导徒弟。反而跟那些朋友、徒弟说到的话还比家人多……」
「而且不管我念书念得多好,他都不曾用心看过我的成绩,只对我今天有没有去练习雕木头、木头雕得好不好有兴趣而已,没雕或是雕得不好就会被打。」
真司说着,眼神移动到草地上,表情虽无波动但很凝重。
「或许是因为自尊心的关系吧?觉得自己有办法成为世界第一,那么自己的儿子也能做到……不,是一定要做到,抱持着这种心态,就随意践踏我的自由跟梦想……照花崎先生这么说,他应该就是严重缺乏同理心的失格父亲吧?」
看着真司苦笑说道,隆神色认真的问:「你还有其他家人的吧?」
「母亲已经过世了,姐姐生来就体力虚弱,只能在家里做些家事。」
「那谈谈你母亲吧。」
虽然真司开始察觉到隆的提问有些奇怪,但基本上还算是正常人会想问的事情,于是便开口:「不知道您认不认识这个人,中村诗织(Nakamura Shiori)。」
「诗织……哦!我记得是二十几年前,一位很出名的作家、编剧吧?曾经写出许多脍炙人口的作品,经她着手的剧本都能够将收视率拉到最高。」
真司傻笑问:「您说得这些我倒是不太晓得耶……原来我母亲这么厉害啊?」
「因为当年所有的新闻台跟报社都在报,我说得那些都是新闻报纸的标题,我的书柜里也有几本她的言情小说。」
「那我想我也不用从头说起了,简言之,母亲是一位很出名的作家,但是随着时代改变,渐渐地,那些作品不再受到大家的青睐,也就是所谓的被时代淘汰了。」
「我现在也成了一位作家,出版社的生态也了解不少,对于赚不了钱的作品他们根本不会卖,所以不难理解当时母亲不得志的心情。出版社这想法虽然现实,但以商业的角度去看却实际。」
「那……她是怎么过世的?」隆问。
「因为无法出版作品,累积了相当大的负面情绪跟压力,于是得了忧郁症,最后自杀了。」
说到这里,真司的脸从凝重变成些许阴沉,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拉开门后,看到诗织痛苦地吊在天花板上的画面。
「而且母亲死前一阵子也是父亲得到世界第一木工美名的时候,我记得还很清楚,母亲上吊前父亲对她所说的话──『别再写了,没意义的』。」
空气随着真司停下说话而一起变得凝重、寒冷,维持这样的沉默许久后,隆突然间拍拍真司的肩膀,让真司有些吓到,隆笑着看着湖面被阳光照耀得波光粼粼、美丽动人,说:「其实啊……这些事情深白都有告诉我跟真白知道。」
「欸?花崎先生早就知道了吗?」
「深白她每天睡前都会用手机分享当天你们俩发生的事情,因此我对你算是有中等程度的了解,所以你不用害怕,直接叫我岳父吧。而且知道了你的故事后,老实讲,我也是诚心希望你可以回去家里看看。」
隆用他厚实有力的手掌按了按真司肩膀,尝试为他打气讲述:「既然你会犹豫,代表那里一定还有些是你仍无法忘记的人事物。而且……听你说得好像已经跟父亲断绝关系,但实际上你依然存在着『与他和好』的念头吧?」
「嗯……深白也一直希望我可以回老家去,和家人说说话,把事情都谈和……但……就算……几率不大,可是……」看着真司支支吾吾的样子,隆爽朗地笑出声来重拍对方的背。
「人犹豫是好事啊,代表还在意。但也不要犹豫太久,很多事情只要慢了一点点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明白了,岳父。」
「欸──原来隆跟真司有这方面的癖好呀……」
两人听到真白的声音后同时转头,瞧见真白与深白两人,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准备调侃式笑容。
「父亲大人跟真司果然相性很好呢~母亲大人您说得是吧?」
「是呀是呀~靠得还真近!」
「不要瞎掰好吗──」
与此同时,正在远方悄悄看着这一切的桃白与其友人们,不过四人当中就只有桃白气得牙痒痒。
「看上去真司哥哥不像是坏人耶,会不会是小桃你搞错了?」贵津美晃晃耳朵尾巴讲。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才不信!我才不要这么早就当阿姨!」桃白双手抱着头疯狂扭动,彰显著自己极度不愿接受这件已成定局的事。
「你就接受吧,你迟早都会成为长辈的,既然都要变成,不如早一点变成,这样子你也可以变得早熟一点,多多少少。」御花音在一旁盯着在地上打滚的桃白,眯着眼睛无奈说。
「而且就连耿直认真的班长小花音都喜欢上那位小哥了,小桃你也差不多该认命了吧。」
云子一边整理自己的秀丽黑短发一边说,而这让御花音瞬间翅膀跟头顶上的羽毛都竖得老直,极力解释:「才没有喜欢!我只是崇拜他而已!何况他都已经是有婚约的人了……然后不要用小花音叫我!」
「小花音这个叫法很可爱啊,小花音。」贵津美从御花音身后抱住对方说道。
「是啊是啊,总是这么拘谨传统,可不会有男生喜欢你的哦,小花音。」云子媚笑跟着附和。
三人就在一边吵闹嬉戏,而桃白则盘坐在地,死瞪着真司那张对她来说很讨厌的脸,依然不肯放弃要把真司赶走的决定。
「既然这样……就让你忍受不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