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年》第1章 第一章徐家有子

作者:秦川 · 约 3081 字 · 返回《妖年》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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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南边的一条柳荫巷,从来都是远近闻名官宦之家的集中地,住在这里的 人家不是朝中大臣,就是声名显赫的名门望族,说起原因来也没有别的,只因前 朝时期,这里曾是淄川王府的旧宅之地,修建的一片片高楼幽深的皇家庭院,处 处风景优美,出入往来的全是非富即贵之人。 后来前朝灭亡之后,当今皇姓慕容家,便把此靠南的淄川王府旧宅,封赏于 朝中元勋,长此以往几十年后,以至于往来柳巷大道上的车马,随便一挑,都是 豪门权贵的人。 一条长长的柳荫巷,还远远早在前朝名不见经传时,就被天下第一风水师金 口评点的龙争虎形之地,在如今更是有当朝丞相的府邸,有当朝国丈的府邸,还 有文渊阁首席大学士徐太傅的府邸。 可按理说,住在如此好的风水宝地,眼看别人家儿郎封候入相,可自己家偏 出了一个少年妖孽,当真把住在这里的徐大学士愁的不行。 有幸路过柳荫巷的人,在众多鲜衣怒马的少年人里,常常会发现其中一个另 类,此另类时时骑着一匹大枣红马,放浪形骸的策马狂奔,白日当歌,常常出没 于青楼妓院,即使大冷的天,他也要手里拿着把纸扇子摇啊摇,每每往家里带回 天天不同的姑娘,可算是丢尽了他这个当爹的脸。 要知道他徐太傅,可贵为当今太子教辅,还是朝中文渊阁的首席大学士,是 皇城名誉显赫的书香之家,可谁料想却生出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傻儿子。 往年他曾花重金看相的人说了,令郎云慕看似有人中龙凤之貌,实则朽木塞 心,毁烂于里,即使是孔夫子在世,也徒手奈何,不可雕也,这不,又有不信邪 的人过来试了。 就在秋清光媚的湖水花园里边,走廊里边三三两两的家丁丫鬟,大呼小叫的 喊着救人啦,救人啦。 随之被从书房抬出来的,是早已年过花甲的长须老者,被人七手八脚的倒抬 着拉了出来,看似被人气的快要大病昏迷一样,满脸苍白的悲愤大呼般:「辱没 圣贤啊,辱没圣贤啊。」 旁边漂亮姑娘柳蝶儿,哀叹一声摇摇道:「这已经是被抬出来的第三个了。」 她靠在墙上目睹被众人抬走的教书老先生,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被人倒抬着的老先生,上气不接下气的,悲愤交加的手舞仰天长叫道: 「教书七年一个大字都不会写就罢了,这朽木还敢辱没圣贤,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你们家的破银子老夫不要啦!」 柳蝶儿本是书房里伴读丫鬟,也真管不了这浪荡公子,径自来到房间里一瞧, 就看见翘着二郎腿的主人公,一脸轻蔑坏笑的提着毛笔在桌上白纸画来画去。 看他眉眼倒是好看道:「那老头儿走了么?」 柳蝶儿没好气道:「人家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这都被你气跑了,回来太 傅怎么说你!」 他把笔尖往砚台里一蘸,摇头晃脑的画着谁也也看不懂,包括他自己也看不 懂的鬼画符道:「他走了也好,看他那么大岁数了,若再呆上几天,指不定气出 什么好歹来。」 柳蝶儿看房间里边似有夫子气恼过的狼藉,转身往挂着圣人画像的书架边走 了过去,整理着地上书道:「大公子不在家,老太傅如今就愁你这公子了,可不 要总惹他生气。」 徐云慕听了好笑道:「我可从来没故意想着要气他,偏偏是他好端端的对我 指眉画眼,你道冤人不冤人?」 柳蝶儿捡起地上书籍一一摆好,头也不回道:「人家外边都说……算了……」 她低目捡起一本没有封面的书时,美目好奇掀开一看,匆匆一瞥,便登时看 的她满脸通红,如拿烫手山芋的惊叫一声道:「你,你怎么看这东西?」 徐云慕看去满不在意,勾唇笑道:「你若不喜欢,扔了它便是。」 柳蝶儿冷哼道:「怪不得夫子说你辱没圣贤,我回头就扔了它去。」 徐云慕把笔放在砚台,从靠窗椅子站起来懒懒散散伸了腰,随手撩开肩边墨 黑长发,明亮眸子里忽而有些玩味道:「听说这城外掉了颗陨石,蝶儿姐就没去 看?」 柳蝶儿背负双手,一张俏脸余羞未消道:「今年怪事多的很,又看那个做什 么?」 徐云慕好笑道:「就比如前段时间,城南某家翩翩公子,半夜喝酒醉了,一 不留神骑着马就掉进粪坑去了,还把他爹惊的差点背过气去。」 柳蝶儿从书架边走过来,语声神情颇有娇俏道:「你管人家的事做什么?八 卦!」 徐云慕伸手拿起桌边一盒物事,神秘兮兮的靠过来递给她,脸上得意道: 「喏,倾城坊最好的胭脂,替你带了一盒。」 柳蝶儿美目一亮,伸手接过来笑的嫣然道:「这还像点样!」 徐云慕瞧着眼前女子开心样,他自己也眉眼含笑,透着一抹坏意道:「咱们 现在可说好了,俗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蝶儿姐拿了我的胭脂,待我爹哪 里,可要靠姐姐多多美言了。」 柳蝶儿娇俏十足的抬头看他道:「你这一盒胭脂,就想把姑娘打发了?」 徐云慕连忙道:「喂喂喂,咱们做人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柳蝶儿哼道:「本姑娘的良心可金贵的很,你要收买,最起码也要两盒才行!」 徐云慕摇头晃脑,咬牙一狠道:「好,成交。」 柳蝶儿探出玉手道:「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回头可不准耍无赖。」 徐云慕抬手就跟她击掌道:「行行行,谁耍无赖谁小狗。」 柳蝶儿心情大好道:「还有今天这么好的阳光,本姑娘要去逛街,劳烦尊架 陪我一趟呗?」 徐云慕想也不想道:「咱们蝶儿姐姐发话,我那敢不从?」 柳蝶儿笑嘻嘻的转身出门,突然忘了什么事情要交代一样,探着玉手扒着门 槛道:「别忘了,多带银子啊!」 所谓女孩逛街,出门之前必要精心打扮一番,这次出门站在两只大狮子旁, 让从不等人的混世公子苦等了半天,才见人比花娇的蝶儿姐姐穿着一袭水绿衣裙, 开开心心的从门内走了出来。 柳蝶儿本就是姿色貌美的年轻姑娘,精心打扮后,擦抹了浅浅胭脂的白皙俏 脸,更加娇艳动人,翩翩可爱的走过来道:「好啦。」 徐云慕和她关系最好,有求于人里,还破天荒的当起了车前马夫,主动拽着 女孩玉手,又是拿凳子,又是掀车帘,然后才自己钻了进去,闻得里边阵阵花香 道:「这胭脂怎么样?」 柳蝶儿坐在旁边美美笑道:「好是好,就是贵了点儿。」 徐云慕瞧她精神饱满,兴奋活泼的样儿,就心知自己这番落人于柄,自是难 免要大出血一回。 但表面还要装作无所谓道:「蝶儿姐要是喜欢,改天再多带几件御用房的衣 裙穿。」 柳蝶儿心喜道:「真的吗?」 徐云慕咳嗽两声,笑说道:「你看我吊儿郎当的,可那什么时候说过谎话?」 柳蝶儿听的噗嗤笑道:「你这样,才不枉本姑娘替你背锅好几回。」 徐云慕感受到马车开始疾驰,掀帘看着两边柳荫清凉,也是第一回认真瞧着 从小长在这里的处处优美道:「那可真是委屈蝶儿姐了。」 柳蝶儿在旁看见眼前浪荡公子,在身边欣赏帘外杨柳的样子,一束束明媚阳 光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气质恬静,白皙脸庞曲线瘦削,处处英俊迷人。 可又联想到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不禁凑过来,话语含着娇滴滴道:「你老 实说,你的胡做模样,是装出来的吗?」 徐云慕闻言身子一怔,转头脸上坏笑,把刚才的恬静打的烟消雾散道:「你 看我像装的吗?」 柳蝶儿往后倒退娇躯,娇哼道:「我才不信,你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徐云慕自己坐好道:「写字那么好,将来可以学我爹那样,当个朝中大学士 吗?」 柳蝶儿笑的花枝乱颤,鬓发直摇道:「你,你要当大学士?」 徐云慕嘴边流露轻蔑道:「我才不稀罕。」 柳蝶儿好不容易止住笑,弯腰上气不接下气道:「你,连你也要是当了大学 士,那咱们整座皇城的人,岂不是要笑死?」 徐云慕伸手撩开耳边一缕头发道:「我都说了,那是我自个懒得稀罕。」 柳蝶儿笑的咳嗽两声,强自恢复着淑女模样道:「好好好,是你不愿意。」 徐云慕瞧见马车疾驰如风,身边美女相伴,人生得意,难得没有多说话。 等到马车进入内城闹市,才从车里走下来,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个少年 少女径自开始闲逛。 柳蝶儿这个女孩好不容易出来逛街一趟,自然不愿意轻易放过,那家店铺的 东西贵,偏要买那个。 大大小小的东西买了一堆又一堆,苦了大出血的徐云慕不说,连带驾车马夫 也快被东西给直接埋了。 好在柳蝶儿走了半天也是累了,只让马夫一个人抱着走了,殷勤的徐云慕干 脆带着,准备去往最是挥金如土的,装饰如皇宫奢华的天香楼大吃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