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小散仙》第2章 第二回 无敌大将军

作者:迷男 · 约 37678 字 · 返回《逍遥小散仙》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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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逍遥峰仿佛就是一幅水墨画儿,灵秀飘逸,美得如梦似幻。   近峰处,但见一匹宽达二、三十丈的瀑布从碧玉般的山壁上挂落,周身蹦珠散玉,如雪若雾,凉爽沁骨的清风不知从何吹拂过来,令人五脏如洗。   瀑布飞泻倾入山壁前的一个大潭,潭子的周围竟是一簇簇呈结晶状且几乎透明的水蓝色石头。   更奇的是,在瀑布右边的碧石壁上生着一棵巨大怪树,青枝馥郁,绿叶阴森,长逾百尺,如腰带般弯弯盘过瀑身,方圆达数亩的树冠凌空悬在飞瀑之前,蔚为奇观。   而在此时,离潭近百步的草地上摆放了数十块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石头,彼此之间错落有致,似按宫卦之位布置,隐隐构成了一个法术阵型。   一个身着黄衫、头绾双髻的女孩子半跪在阵中的大石前,正用木勺从身旁的坛子里舀出粉末,小心翼翼地依着某种图案洒在石面上。   「小玄,这些粉儿是什么呀?」她抬起头来,但见瓜子脸上生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瑶鼻下边的红红嘴儿如菱弯起,模样十分甜美。   崔小玄满头大汗地抱着块血色石头过来,故作神秘道:「是我最新研发出来的调料,待会儿,它就会变成令无敌大将军充满生机活力的血液。」   女孩蹙眉道:「到底是用啥做的?气味真呛人哩。」   小玄如数家珍,「三十六个磁晶精、三十六块雷纹石、三十六贴醍醐香、五鬼枯藤、四两火莲籽、六十六只蛊螺壳、九钱琰精、三桶青瑛精……总之很多很多,我这些年积攒的稀罕原料几乎全在里边了。」   女孩抱起坛子,走到另一块大石前继续洒布粉末,咋舌道:「这次把老本全部投下去啦,万一又失败了怎么办?」   小玄立啐道:「呸呸呸!乌鸦嘴巴,快赔我几句好话来!」他抛下石头,眼睛朝周围的石块左瞄右测,参照它们的摆放位置,将血石仔细挪正。   女孩笑道:「我这是替你担心哩。」   小玄道:「放心吧,这半年里我已经做过上百次模拟实验了,今回肯定万无一失的。」   女孩乜了他一眼,笑容甜极,「次次都这样说,可你上回弄出来的那个什么神焰兽……是叫神焰兽吧?却怎么满山追着要吃你啊。」   原来此姝正是小玄的四师姐夏小婉,原乃千翠山下的猎户之女,因父母早亡,加之五行禀异,天生旺土,自幼便给崔采婷收在门下。   小玄脸上一阵发烧,悻悻道:「那次绝对是个意外,原因我找出来了,只不过在调制原料时有些大意了,忘记加点火荷茎了。」   小婉道:「你哪回不大意的……对啦,你找到火魅的头发了?」   小玄得意地点了点头,道:「这次我决不冒险了,只要少任何一样材料,我都不会硬来。」   忽听有人笑道:「全副身家都投进去了,还敢蛮干吗?」   小玄与小婉转头望去,见一对身着淡衫的秀丽女子并肩行来,忙唤道:「大师姐,二师姐。」   来者正是崔采婷门下大弟子金霞仙子雪涵和二弟子青霓仙子李梦棠。两人早已出山,同侍天道阁诛魔大帅麾下,降妖伏魔无数,名动地界,合称霞霓双使。   两人急迎上前,小玄欢喜道:「你们果然赶得回来。」   雪涵年正双十,长挑身材,削肩瘦腰,模样有点弱不禁风,但眉目之间却似隐蕴威仪,令人不敢逼视,微笑道:「为了你的新仙术大典,我们可半点不敢耽搁呢。准备得怎样了?」   小玄兴奋于表,「就快完成了。」   雪涵又道:「小玄,你可不简单呢,召唤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厉害,这回要弄个什么出来呢?」   小玄道:「大师姐,你怎么又忘啦?不是召唤,而是发明,我今天要创造一个从来没有过的新生灵出来,加持火、土二行特性,这样它就会有火行的速度与破坏,又兼土行的力量及防御,名字就叫……嘿嘿,就叫无敌大将军。」   雪涵笑道:「对对,应该叫做发明,太久没回来了,忘记我们的小玄从来就不喜欢墨守成规的。」   旁边的李梦棠嘴角微微弯起,忽问道:「小玄,你这次有多少把握?」她比雪涵小两岁,乃散仙中有名的美女,生得腮凝新桃,肤腻鹅脂,加上一头过腰及股的如瀑长发,宛若天女仙妃。   小玄自信满满道:「不敢说十成,但九成九是有的。」目光不觉粘住了她,心头怦怦直跳地悄忖:「真奇怪,二师姐每次回来,都好像比前次美了几分。」   梦棠道:「火行诸术你识得不少,但土行并非你所长,且火、土二遁非生非克,极不易融合,你可别大意。」   小玄笑道:「土行方面有小师姐帮我呢,解决了许多疑难之处,还为我写了三十六道御岩符;至于火行方面,有了二师姐您上次回山时送给我的那一颗金睛火猊心,则完全没问题了。」   梦棠笑眯眯道:「那就好,千万莫似上回,给那只什么兽追得满山跑。」   小玄趁机往她身上猴去,难为情道:「二师姐,你老是拿这个来笑话我!」   梦棠将他轻轻搂住,满脸温柔道:「几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呢。」   雪涵道:「好啦,你快去准备吧,待会我们还得去师父那里见一位门中长辈。」   小玄奇道:「门中长辈?是哪位来了?你们许久才回山一次,怎么消息倒比我还灵通。」   雪涵道:「回头再告诉你,用心准备吧,莫再出什么差错,到时候又哭鼻子闹我们送你东西。」两女寻一棵大树底下坐了,小玄遂同小婉继续布置石阵。   小玄布好石阵,开始在每一块石头上封贴御岩符,又于每张符上粘一根火魅头发,见小婉在最后一块石上撒完粉末,便朝她唤道:「喂,你去把那只封了蓄焰符的红泥坛子拿过来,放到离位的石块上。」   小婉不满道:「越来越没礼貌,连声师姐都不叫了啊,今儿好心帮你,却把我当什么啦?」   小玄忙讨好的笑了一下,悄声道:「这不正说明我们感情好么,你瞧我适才老叫大师姐二师姐的,其实多见生啊。」   小婉啐道:「狡辩!小心我把这话告诉她们去。」走到石阵边上,在数只坛子中找着封有蓄焰符的红泥坛子,抱在怀里,朝阵中的离位行去,突然眉儿大皱,叫道:「唔……好腥呀!这坛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拿稳啊,里边盛的是金睛火猊心。」小玄道。   小婉差点失手,唬得小玄急扑过去,接过坛子紧紧捧在胸前,叫道:「我的姑奶奶,这宝贝就是无敌大将军的心脏呐!知不知我求了二师姐多久,她才肯帮忙去找的,你若失手摔了,今儿便没戏啦。」   小婉凝着身子连连摆手,恶心道:「快拿远远的,我要吐了。」   半炷香后,准备工作终于全部完成,小玄目眺远方,焦急道:「小恶婆怎么还不来?」   小婉蹲在草丛里,饶有兴味地盯着忙碌往来的蚂蚁道:「耐心点吧,三师姐不让人等才怪呢。」   小玄在石阵边上来回踱步,气呼呼道:「我就最瞧不惯她那婆娘,老是仗着家里有人当大官盛气凌人!哼,眼下还没出山,架子却比大师姐二师姐都大。」   李梦棠微笑道:「小玄,把这次的用料配方拿给我瞧瞧好么?」   小玄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有点不好意思道:「改了几次,因此写得很乱。」   梦棠接过一瞧,见单上龙飞凤舞东涂西抹,简直犹胜天书,不由皱了眉儿,摇头道:「这样的东西能马虎么!当心自个儿看错哩。」   小玄讪笑道:「下回一定改正。」   梦棠看了一会,神情渐渐有点惊讶起来,道:「小玄,你这方子都参考了哪些典籍,请教过师父吗?」   小玄道:「几乎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还没请师父看过……嘿嘿,你们也晓得,师父不喜欢我搞这些的。」   旁边的雪涵问:「怎么了?」   梦棠道:「小玄的这张方子好奇怪,很少看过有人这样调配的。」   雪涵知她饱阅师门诸典,今又为诛魔大帅整理《周天诸灵榜》,见识极其广博,若说少见,那便是没有了,又问:「有什么不妥么?」   梦棠道:「我瞧不出来,若说行不通,却又觉得有点道理。」   小婉笑道:「上次那只神焰兽的配方不也很奇怪么,可小玄居然真的能凭空弄出来,而且还差点儿成功了呢。」   雪涵微笑道:「说得也是,我总觉得啊,小玄日后一定比我们有出息呢。」   小玄一阵陶醉,忽听小婉叫道:「三师姐来了……三师姐!」转头望去,见程水若正婷婷袅袅地行来,忍不住大声道:「昨天不是跟你说好时辰了吗,怎么现在才来?」   水若爱理不理道,「睡晚了不行么?哼,我昨儿不知给谁拉去喂了一晚上的蚊子,现在能起来,有人就该谢天谢地嘞。」   小玄顿给呛住。   因为师门有令:凡未出山者,一律禁止私出逍遥峰。昨晚为了火魅之发溜去迷踪岭,足以让他吃上三个月的面壁。   小婉好奇道:「三师姐,昨晚有人拉你去喂蚊子?是谁啊?为什么要去喂蚊子呢?」   小玄忙将她围开,压声道:「这小恶婆癫的,你倒当真啦。」   水若从他身边穿过,径自走到两位师姐跟前拜见,一头扑入李梦棠怀里,撒娇道:「大师姐,二师姐,你们这次回来能住多久?我可想死你们了。」   梦棠轻抚其发,微笑道:「明儿就得下山了,不过啊,今次我们可能会在一起很久哩。」   水若一呆,「这是怎么说?二师姐你快讲明白。」   梦棠笑道:「回头再说,我们先看小玄的新发明。」   水若道:「有什么好看的,八、九又是一场闹剧。」   小玄怒道:「程水若,你别老是瞧不起人!待会见了我的无敌大将军,你可莫眼红哦。」   水若猖狂地娇笑一声,怪声怪气道:「你这猪头要是能成功呀,太阳就打西边出来嘞!」   李梦棠拧了下她脸蛋笑道:「你们俩个真是水火不容哩,山上就你们这几人,还成日家斗嘴皮子。」   雪涵道:「时候已不早,小玄你开始吧。」   小玄应了声是,凛然转身走到石阵之前,凝神静气了片刻,缓缓将臂扬了起来,两手各捏印法,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大喝一声:「列!」   原本静止不动的石阵忽尔发生了变化,只见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竟离开了地面,悬空浮起。   雪涵点点头,道:「不错,有长进了。」   水若却不以为然,「大师姐,他是仗着四师妹帮他写的几十张御岩符呀。」   李梦棠道:「小玄根本不懂御土遁,仅凭符就能同时移动几十块石头,可见灵力增强了不少。」   小玄两手不住东拉西扯,数十块悬空的石头渐渐加速飘移,开始围绕着阵中离位石块上盛着金睛火猊心的红泥坛旋转起来,隐隐生出风雷之声。   雪涵又赞道:「速度真均匀,各石的距离几乎保持不变,难得难得,小玄在御物方面好像很有天赋啊。」   梦棠道:「我也这么觉得,曾经跟师父提起过。」   「哦,师父怎么说?」雪涵问。   梦棠道:「不知为何,师父当时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说什么,我一直在为此奇怪哩。」   雪涵若有所思。   这时小玄双臂越挥越快,口中依旧默念不止,额头脸上已见汗水津津,显然消耗颇巨。   夏小婉双手环在嘴前,大声喊道:「师弟加油!小玄加油!」   水若也给眼前的奇异景象吸引住,脸上的轻蔑之色不觉淡去许多。   小玄倏又大喝一声:「阵!」骤见群石奔雷般齐往盛着金睛火猊心的红泥坛飞去,在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眨眼聚成了一大团,犹自互相挣扎排挤,似有生命般蠕动不停。   夏小婉忽叫道:「啊,你们快瞧,那里像不像是一张……一张人的脸?」   其实众女皆已瞧见,石堆团的一部分浮了起来,数块石头或凹或凸,竟然渐渐构成了一张似人的脸面,接着周边清晰而现,有如人头般抬了起来。   水若道:「小婉,你要死啦,偷偷教他召唤土精术了是不是?」   夏小婉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没有啊,再说这样也不像召唤土精啊。」   正说间,那石堆团不住地蠕动排列,又从中间慢慢伸出了两条人臂模样的东西来,前端各是一块巨大石块,宛若握紧的拳头一般。   雪涵凝目道:「这跟上次弄出神焰兽的模式大同小异,只是规模大了许多倍而已,不知是否……仍属正道?」   梦棠再次拿起手上的单子看,沉吟道:「嗯,我也觉得有点不妥,回头还得请教师父才好。」   两条巨臂往地上一撑,石堆团渐渐拉长,忽然如人般摇摇晃晃地站立了起来,众女人这才瞧见在它的下部竟已多了一对异常粗壮的石腿。   原本混乱无序的石堆团,此刻完全变成了一个高逾四丈的巨型石人,身上不断闪耀出诡异的银紫色符篆图文。   小玄满脸兴奋,在默念完一段冗长的法咒后,再次大喝:「兵!」   石人竟亦跟着发一声长嗷,胸口突然透出了丝丝暗红,随后越来越亮,仿佛有熔岩在里边翻滚沸腾,倏地熊熊烈焰自它胸前的每一条缝隙中猛烈喷出,转霎蔓延全身,焰光几乎映赤了整个山头,景象摄人心魄。   众女无不目瞪口呆,此前怎么也想象不到小玄弄出来的会是个这么骇人的怪物。   小玄兴奋欲狂,手舞足蹈地大叫:「我的无敌大将军终于诞生了!天地间最强大的、从未有过的新生灵就此诞生了!」   水若却在后边冷冷道:「最强大?我一根指儿就能叫它立刻消失。」   火石巨人似乎对自己的突现感到茫然,巨首左顾右盼,体内不停爆出沉闷的、令人不安的劈啪声。   李梦棠忽把小玄唤到身边,神情凝重地指着手里的配方问:「这个写的是什么?」   小玄自己辨认了老半天,才不好意思道:「是赤蟒信,嘿嘿,写得草了点。」   「啊!赤蟒信跟琰精相冲的呀,《玄异志》上说,这两者虽然皆属火行之极,但性相彼此互克,最忌调合。」梦棠吃惊道。   小玄不以为然道:「是吗?但我不是成功了么,你们瞧它多棒,来,待我叫它耍几招厉害的给你们瞧。」   小婉声音有点发颤:「你们瞧它的脸,好……好吓人啊……」不知何时,无敌大将军的脸已转向这边,呆滞的面容在火焰里不住模糊扭曲,显得十分狰狞可怖。   众人皆感一种若有实质的波动侵来,雪涵微诧道:「是威煞!这东西居然能产生威煞。」   只有非凡的生物才能产生天然威煞,如龙、凤、麟……诸灵,小玄又惊又喜,「哈哈!厉害吧,要不我怎么给它取名叫无敌大将军!」   「哼,别高兴的太早,这家伙怎么老是抖个不停?好像快要散架了。」水若背负双手,在旁继续大泼冷水。   小玄突然回身,双手捧住女孩的螓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嫩如凝脂的脸蛋上恶狠狠地亲了一口,狂笑道:「嫉妒坏了吧!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水若愕然呆住,蓦地满面飞红,大怒道:「死猪头,你疯了么!」   小玄自己也吓了一跳,忙道:「不小心的……我怎么会……对……对不起……」   「崔小玄,我……我杀了你!」水若吼道,眼角已见晶莹闪动。   旁边的小婉咋舌道:「小玄,你完了……」   小玄慢慢往后退去,突然撒腿就逃。   蓦闻众女齐声惊呼,梦棠叫道:「小心!」   「难道小恶婆真的要对我下毒手了?」小玄哪敢丝毫停顿,骤感背后一片炽热,仿佛天上的烈日就在咫尺,炙得浑身汗如浆出,不由吃了一惊,回头望去,竟见他的无敌大将军尾随在后,狰狞中挥出烈焰燎绕的巨拳,炽燃流星般从半空砸落下来。            第一集  出山 第三回 反噬   小玄魂飞魄散,奋力朝旁蹿出,火石巨人的拳头雷霆万钧地砸在他原来的位置,将地面捣出一个深深的大坑,波及的草木刹那焦枯。   「喂喂,怎么回事?我……我可是你……你老爸啊!」小玄白着脸大叫。   但无敌大将军似无半点善罢甘休的意思,低嗥着继续逼近。   「是反噬,一定在哪里出差错了。」雪涵道。   李梦棠又瞧手里的配方,凝眉道:「恐怕就是赤蟒信跟琰精相冲的问题。」   程水若脸上的红晕犹在,咬牙切齿道:「活该!谁叫这猪头不好好练功,却整天瞎搞胡闹。」   火石巨人又恶狠狠的朝小玄扑去,巨足踏得地皮一阵发颤,威势骇人。   小玄慌忙跳开,东奔西蹿地逃命。   无敌大将军穷追不舍,它身巨腿长,轻易一跨便有两、三丈远,始终如影随形地紧跟其后。   小玄尽能施展「陆地腾飞术」,不但无法摆脱,反给越追越近,险象环生。   夏小婉焦急道:「怎么办哟?这家伙如此高大,力气肯定不小,且又满身是火,若给他碰着一下可不是说笑的。」   水若却幸灾乐祸,「这次又给自己制造出来的怪物追得满山跑,瞧他以后还敢不敢哩。」   无敌大将军追至距小玄丈许,厉嗥一声,飞拳朝他背心捣去。   「天呐,是我把你做出来的呀!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小玄狼狈滚开,差点要哭了。   「跟它讲道理有屁用呀!」水若忽然喊道:「笨蛋,快念禁咒啊!别跟我说你做它之前没有设定禁咒。」   小玄猛然惊省,口中急忙默念,也不知念对了没有,反见无敌大将军更加狂乱,不断发出骇人的厉嗥怒吼,追得越发急迫,这回连脚亦用上了,好几次差点将他踏成肉饼。   小婉见势不妙,突然提步近前,手里捏了个诀,口中悄念真言,却是施展了个泥沼术,骤在火石巨人的脚下现出一滩方圆近丈的泥潭……   无敌大将军巨躯一倾,两条石腿已陷泥潭,眨眼便给沼泥吞至大腿,但它委实高巨,长长的双臂往旁一展,便撑住了潭边的地面,三、两下就爬了出来,附体的烈焰犹自未熄,似乎认定是小玄搞的古怪,继续朝他猛扑过去。   梦棠道:「看来小玄自己制不住它哩,我们帮他吧。」柔荑自袖内伸出,悄捏了个蟒藤术的印法,向火石巨人一指,叱:「疾!」倏见草丛里钻出六条碗口粗的怪藤,蟒蛇般飞缠住了它的足踝,迅速朝上蔓延。   无敌大将军身子一滞,已给怪藤缠至腰上,用手去扯,却反给顺势捆住,挣扎不脱,顿时暴怒起来,狂嘶一声,胸口高高鼓胀而起,突从体内爆出大团金焰,竟将六条粗藤化作灰烬。   众人脸上微变,雪涵道:「好厉害的火劲!蟒藤术所召并非寻常树藤,可谓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这东西居然能轻易破掉。」   梦棠点头道:「小玄在它身上下了火莲籽、火魅之发、琰精和赤蟒信等数样火行极品材料,自然非同小可。」   无敌大将军似乎发觉了这边有人搞鬼,丢下小玄,转朝四女冲来。   小婉吓了一跳,叫道:「全都没带兵器哩,你们先挡一下,我召土精来对付它。」说罢结印胸前,凝神施术。   水若冷笑道:「我倒要瞧瞧猪头弄出来的东西有多厉害!」悄提水灵真气,双袖一抡,蓦地气劲丛生,如暗流般股股卷向扑至的无敌大将军,正是她拿手的水行绝技弄潮之舞。   无敌大将军冲势顿滞,周身烈焰四下散乱,满地蹒跚,显得有些狼狈。   水若心中得意,暗忖道:「这么烂,还好意思叫什么无敌大将军哩,哼!待我把这家伙掀个四脚朝天,好叫那猪头当众丢脸!」纵身跃起,绕着火石巨人婀娜飞旋,两袖长拖短拽交替挥甩,真个翩跹若舞姿若天仙。   无敌大将军给股股无形暗流扯得东摆西晃,巨大的躯体摇摇欲倾,本能地弯身俯下,抵挡如潮涌至的水灵真气。   弄潮之舞同其它的水行系武技一样,具有愈顺便愈强的特效,水若越舞越畅,威力成倍递增,觑见火石巨人的下盘完全浮起,双袖倏地朝天扬扯,股股暗流骤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强大的一注,娇叱道:「起!」   无敌大将军平衡尽失,巨如龙象的身躯居然应声拔起,谁知它在空中怒吼一声,身上金焰乍然再现,竟有数股逆着水灵真气噬向水若。   水若眼前金赤一片,面上蓦地辣痛,不由花容失色,抚脸往后疾退。   无敌大将军稳稳坠落,震得峰顶剧颤,两条粗腿一蹬,奔雷般追杀女孩。   雪涵柳眉轩起,凝掌成刀,朝它虚挥了一下,骤见一弯淡淡的月牙形金芒掠出,正是她的成名绝技之一如意五行之金系武技——金罡斩。   无敌大将军怪嗥一声,巨躯剧震,腹部火光爆起,石屑崩飞,已多了一道深深的割痕。   雪涵再度挥掌,又在火石巨人的大腿上削了一刀。   小玄知道这位师姐的厉害,忙叫道:「千万别把它弄坏啦!」   无敌大将军身子晃了一下,凶神恶煞般转向雪涵逼去。   雪涵静立不动,毫无惧色。   李梦棠奔到水若身边将她扶住,急问道:「可伤着了么?」   水若松开双手,把脸送到梦棠跟前,哭腔道:「我……我的脸!我给……给毁容了么?」   梦棠笑道:「好好着哩,红喷喷的越发迷人了呢,身上没伤着吧?」   水若这才破啼为笑,咬牙道:「我去取碧波刃来,定要将这可恶的家伙碎尸万段!」   这时夏小婉的召唤术终于完成,地面突然凸拱,草皮裂开,四个无比粗壮的土精从掀翻的泥土里爬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无敌大将军立给这几个有点相类的召唤物吸引住,好奇地打量了片刻,丢下雪涵,提步走到它们跟前。   那四只土精高达丈许,身型横阔,对于人类来说算是魁梧异常了,但跟高逾四丈的无敌大将军一比,却似小儿侏儒一般。   无敌大将军仰天长嗷,似乎十分得意。   四只土精并非天然生物,并无七情六欲,丝毫没有感到恐惧,默然无声地伫立不动。   小婉捏诀催驱土精,从四面围住无敌大将军。   无敌大将军觉察出敌意,猛然咆哮示威,阵阵强大的威煞如波荡开。   众人顿感气脉浮动心悸难受,忙各自运功抵御。小婉默念禁咒,敕动四只土精发起进攻。   无敌大将军勃然大怒,巨拳雷霆万钧般砸落,霎将一只土精的脑袋击得粉碎。   但闻「砰!砰!砰!」数声闷响,其余三只土精的拳头一齐打在火石巨人身上,却只令它晃了一晃。   无敌大将军火臂狂抡,又将一只土精拦腰扫断,蹦飞满天沙石。   剩下的两只土精不停出拳,皆重重击中石怪,依旧如同搔痒,只砸落了几块带火的石屑。   四姝无不骇诧,因为五行精灵之中,土精行动虽最缓慢,但力量之强却是其余四种精灵不能比拟的。   小玄无比兴奋,得意洋洋地大声叫道:「这一定是我用雷纹石跟蛊螺壳融合的奇效,哈,以前从没有人敢这样调配呢!」   水若闻言火起,烫红的脸上倍添丽色,怒道:「你天才,你有本事,有种你就别逃,好好教训一下你这怪胎儿子呀!」   小玄脸上一热,赧颜道:「我正在想办法呢,这不孝子太厉害了嘛。」   无敌大将军好像恨极了这个「老爸」,听到他的声音,猛起一腿踢散了右侧的土精,接着回身猛撞,又用手肘将最后的土精当胸洞穿,大步流星直奔小玄。   小玄面如土色,拔腿又逃。   同时召唤出四只土精,已是夏小婉的能力极限,不想却给火石巨人顷刻击溃,心中震惊异常,颤声对三位师姐道:「这怪物比上次那只神焰兽厉害多了,我们去取兵器来对付它吧?」   雪涵道:「梦巢就在附近,决不能让它到处乱闯,我再试试,若仍无法制住,只好用金霞降将它解掉。」   水若一听要用法宝,立时跃跃欲试,「大师姐,金霞降太耗灵力了,还是用我的霹雳珠吧!」   雪涵道:「辟邪霹雳所耗虽少,但反噬之气太过霸道,你眼下灵力仍浅,强御会伤及根本的。」说着人已飞身纵起,疾掠向正对小玄穷追不舍的无敌大将军。   梦棠在后边提醒,「这东西的要害,八九就是它胸口的那颗火猊心。」   小婉不忍道:「真要毁掉它吗?唉……小玄恐怕要伤心死了。」   雪涵赶到无敌大将军身后,挥掌连削,数弯月牙形金芒纵横掠出,在烈焰笼罩的石躯上割出道道深痕。   无敌大将军怒嗥返身,狂舞两条如梁火臂,狠狠砸扫敌人。   雪涵四下飞纵,俏影时隐时现,偶尔竟诡异地化作一道金芒,避过反击,玉掌削劈不停,继续挥出疾烈无比的金罡斩,连连命中石人,爆起团团耀眼的金焰。   小玄这才松了口气,停下观看激斗,心中羡慕万分:「大师姐的金光纵太神妙了,倘若我也会,就是遇上再强的敌人也不愁自保哩。」瞧见无敌大将军身上伤痕累累,不禁心疼起来,又叫道:「大师姐,它可是我无数心血的结晶哩,你千万要手下留情呀!」   孰料雪涵却在暗吸凉气:「小玄弄出来的这怪物怎如此强悍?吃了我数十记金罡斩,却似丝毫无碍!」   无敌大将军连连挨刀,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着,不禁暴跳如雷,听见小玄的叫唤,遂丢下雪涵,倏又朝他冲去。   小玄猝不及防,且又站得甚近,仓皇就地滚开,这一失势,情形比先更加凶险,他倚仗的不过是道家玄门中最寻常的陆地腾飞术,始终无法摆脱追击,几度差点给无敌大将军的巨拳击中。   李梦棠几人见势不妙,一齐疾掠上前。   雪涵急提金罡真气,又在无敌大将军身上重重削了几刀,但它这回却不为所动,只一味追杀小玄。   小玄慌不择路,忽听李梦棠在后边叫道:「别过去,前面是悬崖!」心中更忙,几次想欲折返,却皆给无敌大将军的巨大火躯封死,瞧见前边一望无际的茫茫林海,知道已至崖边,不由一阵绝望。   空中响起数声清唳,一只巨大的青鸾从崖前的云雾中现出。   雪涵见情形危急,旋从皓腕上褪下一只铸着许多符篆图文的金色小镯,口中默念真言,骤见金镯内圈亮芒一闪,现出了无数金灿灿的细小利齿,正是令无数鬼神闻风丧胆的玄教上宝:金霞降。   无敌大将军已将小玄逼到崖边的突出之地,不再急追猛打,只死死盯着他缓步压上。   小玄面色灰败,苦声道:「你就这么恨我?为……为什么?你可是我花费了无数心血才……才……」   忽听旁边有人道:「咦,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呦?」声音柔媚,如莺出谷。   小玄转头瞧去,竟见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娇滴滴的美妇人,头顶云堆宫髻,额束一条紫霓勒子,眉心悬着一只水滴紫玉,生得玉貌花颜,雪肤丰肌,胸前惊耸着一对肥美圆滚的傲人玉峰,正好奇地望着步步逼近的无敌大将军。   「好古怪的威煞,我还是头一回看见这种怪物哩。」美妇人似自言自语道。   小玄一阵恍惚:「哎呀,世上竟有这等美人,师父与二师姐都比不上她哩……」眼睛不觉盯着她的酥胸,居然在这紧要关头想入非非:」天呐!她那儿差不多要等于水若的两个吧?「   「喂,逍遥峰上怎么会有这种怪物?」美妇人转过脸问,娇躯猛然轻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无敌大将军巨躯一振,大团金焰从胸腔爆出,倏地朝他们冲来。   小玄见那美妇人恍若未觉,不及细想便扑去抱住,一同滚地逃开,又急又恼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怎么跑来白白送死!」   美妇人却凝视着他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无敌大将军提起烈焰缭绕的石脚,泰山压顶般踏下。   小玄抱着美妇人尚未爬起,且此际只距崖边一线,已无丝毫腾挪余地,他瞄了一眼崖下的万丈深渊,断定若是硬跳下去,以自己那蹩脚的陆地腾飞术绝无幸存可能,只好猛催离火真气,打算来个垂死之拼。   李梦棠等几姝尚未赶到,齐声惊呼。   而雪涵的御宝真言尚差一段才能完成,见状大惊,急速提升的灵力骤然一阵紊乱。   千钧一发之瞬,美妇人忽从鬓上拔出一根莹光流荡的紫钗,朱唇微动,一道闪灼紫光电射而出,无声无息地贯入无敌大将军的脚底,瞬又从它股后透出,掠向天际。   无敌大将军身躯一晃,踩人的巨脚落地支撑,孰知诡变倏起,中了紫电的脚掌蓦尔裂缝丛生,眨眼已蔓延至小腿,伴随一阵刺耳的怖响,自膝以下的石腿突然如腐破碎。   小玄目瞪口呆。   美妇人娇靥薄晕,腻声道:「小家伙,你吃我豆腐么!」   小玄这才发觉自己的胸膛正紧紧地压着她那弹弹颤颤的肥硕酥峰,慌忙松开双臂,撑地支起身子,衣襟之上仿佛犹沾着如兰似麝的馥郁芬芳。   石人厉嗥一声,高擎火焰巨臂从半空狠狠劈下。   美妇人轻哼一声,不慌不忙并指轻划,逝去的紫电倏从空中转回,贯穿了无敌大将军的巨臂。   无敌大将军劈势兀自不止,但巨臂突在途中破裂粉碎,石屑纷飞,如雨落下。   小玄抱臂护头,心中惊喜交集,连连庆幸小命就此捡回:「哇,不知这美人儿是何方神圣?竟然厉害如斯!」   美妇人道:「这等低劣魔物,不要也罢!」玉指挪移,对准了无敌大将军的胸口。   小玄大惊失色,急忙扑向她的手臂,大叫道:「不能射它心脏啊!」   紫电在空中如虹一贯,没入了火石巨人的胸口。   无敌大将军浑身一震,旋即安静了下来,众人正在诧异,蓦见它胸口爆出一团艳丽无比的巨大火球,原本威风无限的巨躯猛然炸开,带着火焰的碎石四下飞坠,纷落如雨。   雪涵努力平息絮乱的灵力,将金霞降套回腕上,讶道:「好厉害的法宝!」   其余几姝已奔到了她身旁,水若垂涎欲滴道:「不知是什么宝物?施法需时居然如此之短呀!」   李梦棠沉吟道:「她先前并未瞧见小玄施术,却一下子就能找出石人的要害,修为绝非小可,不知是何方高人?」   小玄任由石屑溅弹身上,呆若木鸡。   美妇人扬掌一招,接住凌空飞回的紫电,却是先前拔下的那根紫钗,风姿绝伦地插回鬓上,斜睨着他问:「怎么了啦?」   小玄浑身发抖,双目喷火地盯着她,咬牙道:「你……你……」   美妇人摸摸嫩如凝脂的粉靥,奇道:「我怎么了啦?」   小玄握拳大吼:「叫你别射它心脏的,你毁了我唯一的一颗金睛火猊心!你毁了我整整五个月的心血!」   美妇人哂道:「这只怪物是你弄出来的?啊哈,这么简单的玩意就花了五个月?」   小玄鲜血上冲,几乎想揪住她那如峰高耸的胸口,「它不是怪物!它是我儿子!叫做无敌大将军!」   「你儿子?无敌大将军?」美妇人「噗哧」娇笑,旋将嘴儿一偏,哼道:「你凶什么凶!我不是救了你么,不单不道谢,还反而来怪人,真真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呦……」   小玄顿给呛住,想想适才如非是她出手,后果的确不堪设想。   雪涵等四姝过来,正待发问,忽闻清唳之声,一只巨大的青鸾从空落下,背上坐着一个鬓如霜雪、慈眉善目的老妇,仙风瑞气氤氲笼身。   雪涵与李梦棠齐露欢色,对身边余人低声道:「是黎山三师伯到了!大家快去拜见。」   原来老妇正是散仙中的太乙、玄教中的高人黎山老母。   程水若与夏小婉又惊又喜,忙跟两位师姐一同上前。   小玄虽未见过黎山老母,但神往已久,恨恨地朝美妇人道:「我先去拜见师伯,回头再来跟你算账!」   雪涵等五人在青鸾前跪下,恭声道:「如意门下弟子,叩见三师伯。」   黎山老母和蔼道:「都快起来。」望着小玄,笑眯眯地接道:「不错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你的这只石头人已经颇具气象,只是哪里不妥,以致招惹反噬,下回可得小心点哦。」   小玄听她说起无敌大将军,不觉心如刀绞,眼泪差点一涌而出,指着旁边的美妇人道:「师伯奶奶,您说得一点都不错,只是这恶婆娘把它的根本毁了,我可再也无法改妥了。」他往时跟水若吵架惯了,恼怒中「恶婆娘」三字脱口而出。   那美妇人怒道:「你……你说什么!竟敢骂我耶?瞧我不打你屁股!」   黎山老母啐道:「你急什么呀,怎去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哩,他又不晓得你谁。」   美妇人娇嗔道:「师姐啊,你听他骂我什么哩!」   雪涵等五人立时怔住,原以为她多半是黎山老母门下的弟子,不料却是师辈中人。   黎山老母笑道:「这是你们三十三师叔飞萝,亦都来拜一拜吧。」   五人一听,更加震撼,原来这飞萝虽在玄教第三代弟子中排行最末,却是玄教教主重元子唯一的关门弟子,据传天赋异禀,最擅御甲术及机关术。   小玄傻在当场,他素来就痴迷御甲术及机关术,早对这个飞萝师叔钦仰已久,岂知甫一见面就把人给得罪了。   玄教中辈分之分甚严,四姝一齐朝飞萝叩拜,梦棠悄悄拉了小玄一下衣角,低声道:「快磕头呀。」   小玄只好跟着她们朝飞萝叩首拜下,烧着脸道:「弟子鲁莽,适才冒犯了师叔,还请师叔万万见谅。」   飞萝笑吟吟道:「起来吧,我知你心里边不痛快,就别装模作样啦。」眼睛不觉又盯着他的脸,如铁遇磁石般给粘住。   水若在旁睨见,心中不由暗暗纳闷:「这师叔好不知庄重,猪头的脸上又没长花,她眼睛却怎么老往人家那边晃!」           第一集  出山 第四回 赐宝   黎山老母向小玄微笑问:「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师伯奶奶,我叫崔小玄。」小玄恭敬答了。   旁边的飞萝娇躯微震,面上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悄吟道:「小玄……小玄……玄……唉,不可能的……」   黎山老母道:「小玄啊,你听奶奶说,你那个石头人已经有些魔化了,毁了就毁了吧,无甚可惜的,以后重做一个好的就是……」她指了一下旁边的飞萝接道:「晓得吗?你这个师叔可是大名鼎鼎的御甲师和机关师哦,她若肯指点呀,你再造个比那石头人强十倍的都不难。」   小玄听了此言,越发后悔先前的口不择言,不好意思兼巴结讨好地瞧了飞萝一眼。   飞萝美目翻了翻,望向别处。   雪涵朝黎山老母道:「师父已知师伯今日上山,此时正在紫芝阁中恭候,请两位师长移步用茶。」   黎山老母点点头,脸色似有点凝重起来。   飞萝登上青鸾,跨坐在她背后,驾鸾随着前边飞驰引路的雪涵去了。   小玄望着满地残骸,怔怔掉下泪来。   夏小婉吸了口凉气道:「不知飞萝师叔施放的是什么法宝?竟把……把石人打如此厉害,半点材料都收不回来。」   李梦棠道:「既是飞萝师叔,那道紫电定为教中上宝紫犀钗了,据传是教祖无上圣母在茅野擒太古紫角犀,取其角制成,蕴雷蓄电,无坚不摧的。」望了望小玄,微笑道:「三师伯不是说了吗,下次再做个更好的就是,男子汉哭什么鼻子呢,羞羞人。」   小玄沮丧万分道:「我这些年积攒的所有材料,几乎全投在无敌大将军身上了……呜,我又不像大师姐二师姐你们已经出山的,可以随意去外边寻找材料。」   梦棠柔声道:「好啦好啦,下趟回来,我同大师姐再给你带多多的材料回来,嗯,一定再帮你找一颗金睛火猊心。」   水若此际已不忍心再跟他呕气,脱口道:「你别着急,我积攒了不少好东西,明儿就分一些给你,倘若还需要火魅之发,我再帮你去抢。」   小婉道:「我也分一些给你,小玄继续加油!」   小玄一阵感动,热泪盈眶,拉手攀背,趁机拥住三个如花似玉的师姐大吃豆腐。   梦棠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小师弟的撒娇弄痴,小婉却是情窦未开心无他念,唯独水若玉颊生晕,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想起先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突吻,心中更加慌乱,一把推开小玄,从纠缠中挣出。   忽有一个青衫女僮飞步过来,却是如意仙娘崔采婷的贴身侍儿摘霞,脆声道:「娘娘有命,请各位师姐师兄速到紫芝阁见客。」   紫芝阁坐落在千翠山逍遥峰东南,大半凌空悬于绝壁之外,鬼斧神工险异非常。   李梦棠等四人进入阁堂,见师父正陪黎山老母与飞萝座上用茶,忙上前叩见。   如意仙娘崔采婷一首白发,容端颜丽,道:「这是你们三师伯同三十三师叔,都来见礼吧。」   李梦棠等四人跪下磕头。   黎山老母笑道:「起来起来,适才已在外边见过了。」转对崔采婷道:「久闻你这几个徒儿很有根骨,何不与我们说说。」   崔采婷道:「不过颇合五行,有点异质罢了,岂能入师姐之眼。」   飞萝又瞧小玄,笑嘻嘻道:「九师姐,你就跟我们说一说嘛。」   崔采婷不接她话,扬手示了一下立旁侍候的雪涵,对黎山老母道:「这个是我大徒儿雪涵,质合五行之金,入门最早,根基最好,几个顽徒里边,眼下数她真气最强、武技最高,已经出山,今侍于天道阁刑飞麾下,在外边颇有点名儿。」   黎山老母笑道:「岂止如此,这孩子在我教四代弟子中算是名头最响的一个了。」   崔采婷摇头道:「比起黎花可就差远了。」又示梦棠道:「这是我二徒儿李梦棠,木行属性极佳,灵力最强,对各种治疗术颇有心得,喜欢读书阅典,还算有点见识,今也侍刑飞麾下。」   黎山老母道:「她眼下正在天道阁参撰《周天诸灵榜》是吧?」   梦棠忙叩首道:「回师伯,弟子只是协助大帅做部分整理。」   飞萝望着她忽问:「听说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哩。」   梦棠道:「不过是死记硬背,让师叔见笑了。」   崔采婷又示水若道:「她是我三徒儿程水若,乃程兆琦之女。」   黎山老母微微动容道:「哦,奉天侯程兆琦啊……」   崔采婷继道:「她体质属水,在我五个徒儿里边悟性最好,学东西最快,只是性情毛躁,否则日后有望越我之上。」   黎山老母笑眯眯道:「很好很好。」   水若听得满心欢喜,悄悄吐了下舌儿。   崔采婷指小婉道:「这是我四徒儿夏小婉,属性为土,最是踏实勤奋,根骨亦佳,十分痴迷召唤术,对如意五行中的土系诸术皆有所涉猎,我很是看好她。」   「好孩子。」黎山老母悦道。   夏小婉俏面生晕,垂首静立。   崔采婷目光落到了小玄身上,话语稍稍停顿了一下。   小玄满怀期待,悄忖道:「不知师父会怎样说我?」   孰知崔采婷只是淡淡道:「他是小玄,我的末徒儿,因是遗孤,所以今跟我姓,质属火。」就此没了下文,似乎乏善可陈。   黎山老母点点头,也没多问。   小玄一阵难过,自卑顿生:「师父对师姐她们皆有褒赞,却只这样说我,定是觉得我大大不如她们了……」想想自己的确无甚长处,果然样样都比不上四个师姐,于是越发钻入了牛角尖,加之先前无敌大将军被毁,不禁沮丧万分,座上几人接下说些什么,皆无心再听下去。   直至有人拉了拉衣角,小玄方从浑浑噩噩中醒回,见水若正蹙着眉儿望着自己,听她小声道:「你怎么了?又在想那石头人么?」   小玄怎肯给她瞧出自己的虚弱,眉毛一扬,笑道:「哪啊,我是在想下一个新宝贝啦。」   「还不死心呀!」水若横了他一眼,「快听,师父好像要带我们下山啦。」   小玄心头一跳,忙去听座上几人说话,正逢崔采婷道:「我后边三个徒儿皆未出山,正想让他们有所历炼,且我久未下山,也想出去走走哩,不知教主有何吩咐?」   黎山老母道:「此次前来,教主有二事交付。其一是关于大泽平原的古战场,那里曾有两个诸侯国交兵,其中的一方屠杀了四十万降兵,千百年来怨气一直未散,近日秽物丛生异象连连,教主担心有人从中作祟,命你前往查探。」   崔采婷点头道:「四十万怨灵未散,的确令人不能放心,倘有邪魔趁之,成了气候,的确大事一件,不过……」   「不过什么?」黎山老母笑眯眯问。   崔采婷道:「此事虽说不小,但我执掌太幻图镇守梦巢,教主恐怕不会只因此就遣我下山吧?」   黎山老母道:「没错,单这一件,亦无须用你,只不过顺带而已,第二件事才是非你不可的。」   崔采婷道:「师姐请说。」   黎山老母问:「你可曾听闻日月皇朝今代新帝之事?」   崔采婷道:「略听两个出山的徒儿说过,据说此君一登帝位就改号做『少轩辕』,自许功比轩辕之意,龙椅尚未坐暖就御驾亲征,穷兵黩武讨伐北方十五族,弄得国力亏空生灵涂炭,可见是个骄奢自恣好大喜功之徒。」   黎山老母道:「何止此矣,这少轩辕还是个荒淫无度、灭纲败纪之徒,他在讨伐北方十五族后,便采选天下,淫乱后宫;又强征三十万民夫,大兴土木,奢造四海五岳三十六宫,陷天下苍生于水火之中。」   崔采婷道:「古来逆德者必亡,这昏君自招天谴,到头来定然劫数难逃。」   黎山老母道:「第二件事,正是关此。」   崔采婷微诧道:「这等凡尘之事,吾教不该插手吧?从前已有三教因为凡尘之争,致使万仙遭劫,教主不是常常以此警示我们么。」   黎山老母叹道:「本该由他自生自灭的,但因家门不幸,我教或许不得以而为之。」   崔采婷道:「家门不幸……此话怎讲?」   黎山老母道:「这个少轩辕近来又在玉京附近兴建一城,名日迷楼,工程极浩,糜费无数,这也由得他,但此楼竟藏玄异,似乎暗合一个大阵法,正在偷偷吸汲天下一十九灵脉的精华。」   崔采婷大吃一惊,道:「真有此事?难怪数月来梦巢精华无端大泄,青瑛越产越少,我却一直找不到原由!那迷楼暗合的究竟是什么阵法?居然如此险恶厉害!」   小玄及众师姐也觉大奇,皆在倾耳细听。   黎山老母道:「教主已分遣过几批人到玉京暗中查探,从传回的消息隐约判知,迷楼所合之阵正是我教的不传秘法先天无极阵。」   崔采婷讶道:「是我教阵法?但这先天无极阵我怎么从未听闻过呢。」   「我也是近日方知的。」黎山老母道:「这先天无极阵原初不是阵法,而是功法,唤做先天无极诀,包藏着无尽变化无穷奥妙,据传乃教祖无上圣母因悟一太古异宝而创,用以汲取天地灵气。后来教主将之改成阵法,布阵于凤凰崖上,日夜自行为圣宫汲取灵气,但因嫌其威力太过险恶霸道,暗伤鬼神亏损天地,故在布阵后不久便将之完全封闭。」   除了飞萝,余者无不动容。   黎山老母接道:「至于这先天无极阵法,教主并未再传他人,直至后来,教中出了一个天赋奇绝的人才,方将其阵秘密传授,望那人能从中得悟,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为我教创出更加玄妙的上法来。」   崔采婷沉吟道:「天赋奇绝?那人莫不是……是……」   黎山老母道:「那人号为三绝,于教中武技第一,阵法第一,机关术第一……」   崔采婷脱口而出,「武翩跹!」   黎山老母点头道:「正是这逆徒。」   崔采婷心念电转,道:「她叛出我教后一直下落不明,教主怀疑那迷楼暗合的异阵就是她所布么?」   黎山老母道:「如果真的是先天无极阵,那就铁定无疑了。」她停了一下继道:「少轩辕近得一妃,唤做迷姬,自称是天女谪尘,识得先天卜算移山倒海之术。少轩辕对她宠爱无比千依百顺,迷楼正是在她的怂恿下始建,据传楼中布局也是由她亲手构划的。」   崔采婷道:「如此说来,这个迷姬,八九就是叛出我教的武翩跹了!教主要我去拿她?」   黎山老母道:「教主命你去玉京暗中查探,是她则拿之,非她则阻之。」   崔采婷道:「教中修为比我高的人不计其数,教主为何偏偏遣我入京?」   黎山老母道:「教中是有几人功力不在你之下,但若论武技,教中无人是武翩跹的对手……」   崔采婷道:「那我也一样不是她的对手呀,但武翩跹的道法及灵力皆不太强,教中之人或可用法宝降她。」   黎山老母道:「麻烦便是出在这里,因为此逆在叛逃时盗去了圣宫秘藏的一样奇宝,名唤落宝金钱,原为五夷散人萧升、曹宝之物,乃法宝中的异数,宝物遇之即落,强如佛门至宝定海珠也不能得免。」   小玄听得心痒难搔:「不知那落宝金钱是何物所做?如何炼制?若我也能造出一个,那就爽翻啦!」   崔采婷凝思道:「武翩跹的武技于教中第一,如今法宝又奈何不了她,这可如何是好?」   黎山老母道:「教主思来想去,只余下我教至宝先天太幻图还有点希望拿她,在我教三代弟子中又唯你能掌太幻图,因此只有遣你入京。」   崔采婷蹙眉道:「但觊觑梦巢的邪魔无数,倘若它们得知太幻图出了逍遥峰,只怕会生乱子。」   黎山老母道:「这个不必担心,来此之前,教主已赐了几件上宝,命我暂时代替你镇守梦巢,且我教上次重挫邪皇,令地界邪魔元气大伤,谅他们现下还不敢轻举妄动。」   崔采婷道:「有三师姐屈尊坐镇,梦巢定然无虞。我明日就下山,先赴大泽平原看看,然后入京。」   小玄自幼便生活在逍遥峰上,最远只到过千翠山下的小镇,对外面的世界早就神往已久,听得心中怦怦直跳:「不知师父这次肯不肯带我出去?」   黎山老母道:「除了武技,武翩跹另有阵法与机关术两绝,倘若那迷姬就是她,别人必定难近其身,因此教主命飞萝师妹随你一同前往,协力互助。」   崔采婷心忖:「飞萝是教主的唯一关门弟子,亦擅阵法与机关,若说教中有人能在这两样东西上与武翩跹抗衡,那就必定是她了。」   飞萝朝她躬身一揖,笑道:「还请九师姐多多指教。」   崔采婷不知与之有何过节,只是冷若冰霜地点了下头。   黎山老母道:「倘若迷姬就是武翩跹,你们此次前往,必然凶险无数,可得仔细准备。」   崔采婷与飞萝叩首应是。   黎山老母又道:「采婷,你可有什么难处?」   崔采婷道:「没有,请三师姐放心。」转向座下五个弟子道:「你们都回去准备行装,明早随我下山。」   小玄顿时狂喜,差点没当场蹦起,强压心中兴奋,与四位师姐叩首退出。   待他们离开,飞萝忽道:「九师姐,问一下行不行?」   崔采婷面无表情地瞧她。   飞萝笑道:「九师姐收的徒儿,好像都是女孩子呀,怎么独独那个小玄是男的?」   崔采婷道:「我收徒儿,不分男女,只看质地,他们皆因五行奇异,方能入我门中。」   飞萝想想又道:「师姐您适才评价几个女徒儿,好像都挺详细的,说到小玄,怎就不肯多说了?」   崔采婷冷冷道:「因为他无甚长处,没有什么好说的。」   飞萝做出个恍然的表情,点了点头。   黎山老母忽然微笑开口,「那孩子哟,我瞧他出息大着呢。」      ***    ***    ***    ***   午饭过后,小玄正在房中收拾行装,忽听外边有人唤:「小玄在吗?」听出是摘霞的声音,忙应:「在呢,门没关。」   摘霞却道:「快快出来,有喜事啦。」   小玄出屋问:「什么喜事?」   摘霞笑嘻嘻道:「先说怎么谢我?」   小玄道:「论功行赏,快说!」   摘霞道:「娘娘要给你一样宝贝哩。」   小玄喜得声都颤了,「真的?为什么要给我?莫哄人啊。」   摘霞道:「嗯,哄你的,莫跟着我哦。」说完转身就走。   小玄赶忙紧紧跟上,笑问:「好姐姐,师父要给我什么宝贝?」   「你又不信,跟着我做什么。」摘霞走得飞快。   小玄急道:「信了呀,快告诉我!」   摘霞道:「不晓得是啥,反正一定很棒的,适才水若同小婉姐姐每人已领了一样,可都欢天喜地的。」   小玄兴奋得直箍拳头,「现在去哪?」   摘霞忽然不走了,半靠在道旁的树干上,用手掌朝脖子里扇风儿。   小玄怔道:「怎么了?」   摘霞懒懒道:「好热,走不动了。」   小玄笑道:「好姐姐,你急我么?回头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   「怎么谢啊?」摘霞目望别处。   小玄抓抓头发,睨见旁边坡上繁花似锦,纵身过去,折了一朵不知名的美丽花朵回来,笑道:「自古宝剑赠英雄,鲜花映美人,好姐姐,我帮你戴上。」就要往女孩的头发上插。   摘霞甩头闪开,瞪目啐道:「去去去!谁稀罕这个,没半点诚意!」   小玄大急,差点连姑奶奶都叫了出来,忽想起一件物事,从怀里摸出只晶莹剔透的湛蓝镯子,道:「摘霞姐姐,你瞧这个好不好?它可是我用青瑛之精花了三天才做成的,里边可以加蓄一个初级水遁法术哩,原本准备拿去跟小恶婆换材料的。」   摘霞接过,随手戴在腕上,立感冰凉沁肌,又见其上雕刻的符篆铭纹精美别致,心中十分欢喜,笑靥如花道:「这个么……还算马马虎虎啦,娘娘正在锦绣阁等你哩。」   「那我先去了!」小玄抛下花朵,一阵风不见了。   「喂,等一会呀!」摘霞跺跺足,气鼓鼓地出神了片刻,低头瞧见腕上的美丽镯子,秀眉渐舒,嘴角甜甜地弯了起来。   小玄兴冲冲地奔入锦绣阁,见如意仙娘崔采婷果然在候,忙上前躬身叩首,笑道:「师父,我来啦。」   崔采婷凝目瞧了瞧他,片刻方道:「小玄,你在这山上已经呆了十六个年头,这次想不想跟我出去?」   小玄道:「师父,难道您还知么,我做梦都想去外边瞧瞧哩。」   崔采婷拿起杯子,悠悠喝了口茶,道:「但你素来顽劣,带你出去,我可不大放心。」   小玄急道:「这回我一定改过来,下山后只老老实实地跟在您身边服侍,绝不惹事生非。」   崔采婷沉吟了一会,直至小玄心里发毛了才点头道:「那好,我就记着你的话,你呢,自己也别忘了。」   小玄暗暗松了口气,迭声应是。   崔采婷目示桌上一只墨漆长匣,道:「你大师姐与二师姐出山时,我曾各送她们一样宝物,如今水若、小婉和你出山,我也一视同仁,送你们每人一样宝物,这匣子里的东西应该适合你用,拿去吧。」   小玄上前开匣,入眼一条通体艳赤的长索,其上鳞纹时隐时现,柄端印有金丝符篆,一看就知是非凡之物,喜得心头扑通乱蹦,迫不及待地拿起抖开,却是一条长逾两丈的鞭子,屏息问:「师父,这是法宝还是兵器?」   崔采婷道:「是兵器,叫做八爪炎龙鞭,属性为火,与你修习的离火诀能相互融合,可令你的鞭法威力有增。」   小玄略运离火诀,猛见鞭身一跳,赤焰喷发,不由吓了一跳。   崔采婷叱道:「别在这里试!」   小玄赶忙撤功,骇诧道:「我的天,这鞭比赤炼索棒多了!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   崔采婷道:「它么,不过是用了一根八爪炎龙筋及三百六十片炎龙鳞而以。」   小玄「啊」了一声,八爪炎龙可是龙中异灵,凶猛无比,极难捕获。   崔采婷继道:「制它之人还在其上炼化了八爪炎龙的八足之髓,因此这鞭不但能发炎劲,还擅擒缚,于我教内,可算是一件中上神兵了。」当即向小玄传授使用其鞭的要诀。   小玄本就精通鞭法,掌握甚速,越听越知这炎龙鞭非同小可,笑得合不拢嘴,又问:「师父啊,这炎龙鞭跟我大师姐的阿金盾比,哪个更厉害点?」   崔采婷道:「此兵在教中宝器的排名在阿金盾之上,用得好则强,用不好则形同废物,但以你目前的功力,至少得再努力五年,方有可能追上你大师姐。」   小玄听得心花怒放,不觉毛病又犯,一下猴到崔采婷身上,搂住欢叫道:「谢谢师父!师父真好!」   崔采婷柳眉一挑,身子未动,却使了个小跏跌法将小玄摔在地上,恼怒道:「你都多大了,却还这般不知稳重,今次跟我出去,倘若再像这样嬉皮笑脸,我定……定把你赶回山上,面壁个三年五载!」   小玄迷惘爬起,记得从前如此,师父并没怎么生气,委屈道:「以后不敢了。」   崔采婷哼了一声,突道:「你把腰带解开。」   小玄一怔,不解地松开腰带。   「把裤子褪下来。」崔采婷面无表情,如雪的玉颊晕起了一抹难以觉察的嫣红。   小玄愣了愣,蓦然想起从山下小镇买回来的那册春宫,身上一阵发烧,耳根都烫了……           第一集  出山 第五回 与魔同欢   「谁叫你脱里边的!只把外边的裤子褪下一点……褪到腰下就行。」崔采婷没好气地嗔道。   小玄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提起内裤,依言将外裤褪到腰下,满面通红,心中连连暗骂自己:「该死该死!都怪那册春意儿,老叫我想入非非!」   崔采婷凝目盯住他的腹部。   虽是午后,但锦绣阁藏于逍遥峰的阴凉处,周遭俱是参天古树,阁内清凉幽暗,只见小玄的腹前散发出淡淡的柔和光晕,原来在他脐眼之内竟含有一物,平滑洁白,宛若明玉,更奇的是其上竟匪夷所思地镂刻着细小花纹,既似铭文又像符篆,诞异之至。   小玄自从懂事以后,就一直对身上的异样感到奇怪,曾经问过崔采婷,却皆得含糊以应,渐渐便习以为常了,今日见师父又再关注,忍不住问道:「师父,我肚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呀?」   崔采婷表情变幻不定,一双妙目只勾勾地盯着他的腹部,如痴似醉半晌未语。   小玄有点不自在起来,嗫嚅道:「师父,你怎么了?」   崔采婷身子微微一颤,似从梦中醒来。   小玄隐隐觉得腹内之物有些名堂,又问:「师父,我肚子里这个……」   崔采婷打断道:「不用问,到了该让你知道时,自然就会告诉你!」说着从怀内摸出一条大红巾子,撒手一甩,落霞般向小玄飞去。   小玄腰上微微一紧,已见那条大红巾子缠在腰头,裹围住腹部,不解问道:「师父,这是什么?」   崔采婷道:「这条汗巾子唤做焰浣罗,乃用炎洲火光兽的皮毛织成,亦为我教宝物,只要扎在身上,日夜俱能提升使用者的火行潜能,虽然缓慢,但天长日久的积累下来,自也可观。你性属火极,所习的又是火行系功法,这条巾子,对你的好处应是非浅。」   小玄大喜,连声向师父道谢,思道:「师父适才说,我们出山就送每人一样宝物,怎么却给了我两样?我常觉得她对我时好时差,如此看来,其实内里是疼我的,只不过有时严厉了些吧……」垂头细看,见那红巾绣有许多符纹篆迹,其上赤光缓缓幻变,如焰晃动,煞是奇妙。   崔采婷继道:「这焰浣罗冬暖夏凉,水火无侵,不生汗渍,从今以后,你再不必取下来,就是睡觉沐浴时也不可解掉,知道吗?」   小玄满口答应。   崔采婷似不放心,又再叮嘱道:「下山之后,你若是偷偷解掉,我定重惩不贷!」   小玄虽觉有些奇怪,但仍点头应是,心想:「既然对我有好处,我为何要解掉?我要是偷偷解了,你又如何能知?」   崔采婷道:「好,你可去了。收拾好行装,不必带的就别带。」   小玄提裤整衣束好腰带,将八爪炎龙鞭绕在臂上,欢天喜地的去了。   小玄出了锦绣阁,立奔到逍遥峰后山脚下的一个无人处,迫不及待地抖开炎龙鞭,运起离火诀挥舞起来,顿见火龙疾蹿,赤焰飞腾,鞭到之处石开木破,威力不知比赤炼索大了多少倍,一时如痴似醉欲罢不能。   正舞得酣畅淋漓,忽听旁边有人叫道:「厉害厉害!了得了得!」   小玄收鞭瞧去,见树后探出个大头,立时认出那人,欢喜道:「黑大哥!你怎在这?」   那人出来,生得粗眉细眼大鼻巨口,身高近丈,魁梧非常,原来是逍遥峰北面大风岭上一只修炼得道的熊罴精,自名黑无霸,与小玄十分交好,彼此称兄道弟。   他捡起一块给小玄抽断的石头,见断处竟呈熔浆凝固之态,惊呼道:「我的天,半月不见,你的功力居然提升了这么多!」   小玄扬扬手中的炎龙鞭,笑道:「不是我功力升了,而是换了兵器。」   黑无霸一瞧,立知是非凡之物,讨过去细细把玩,馋得口水差点没流出来,道:「这是什么神兵?你怎有的?」   小玄美滋滋道:「它叫八爪炎龙鞭,是师父送给我的出山礼。」   「原来是仙家珍宝,无怪耍起来如同火龙一般,适才我老远就瞧见这边赤光飞腾,这才跑过来看哩。」黑无霸大赞了一会,又道:「老弟你终于熬出山了? 哈哈,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今儿桃花大姐邀我们赏花,你何不过去一起聚聚,顺道把这神兵让大家欣赏欣赏。」   小玄想了想,道:「也好,我明天就要随师父下山去了,只怕一时半会回不来,正好跟大家道个别。」   黑无霸道:「这就更应该热闹一下哩!」拉着他便要走。   小玄道:「许久没见桃花大姐了,怎好空手白脚的去……我先回去拿一样东西。」   黑无霸脸上白了白,道:「那……我在这里等你,逍遥峰我是再也不上去啦,免得又像上次碰见那个小姐姐,嘿,模样生得倒好,却凶巴巴地骂我是妖怪,说没两句一刀子就捅了过来,幸好我逃得快,不然定叫她给宰了!」   小玄笑道:「是我三师姐,恶婆娘一个,别人都没她那么凶的。大哥请稍等,我很快就下来。」   黑无霸等了半炷香光景,果见小玄飞步回来,手里提着只葫芦,遂问:「里边有什么好东西?」   小玄笑道:「待会便知,有你一份。」两人施展腾飞之术,一同往逍遥峰之南的玉泉谷奔去。      ***    ***    ***    ***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已到了玉泉谷,但见桃树株株,绵延数里,真个灿烂如焰。行至深处,却有一座傍溪庄园,门楣之上横着一只大匾,写着「华浓庄」三字。   两人入内,即有庄客迎住,引到后花园,见桃花茂盛处摆了桌筵席,席上尽是美酿佳肴,已有数人围座,十分热闹。   黑无霸叫道:「你们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那些人转头望来,立时纷纷起身笑迎,为首一个丰腴美妇,正是庄中主人玉桃娘娘,乃修炼得道的桃花精,已有千年道行,笑道:「哎哟哟,这不是小玄么!我还道你忘了姐姐呢。」   小玄忙上前见礼,那些人大多认得,皆是千翠山上的得道精怪,其中有一白猿精,自名袁自在;一花蛇精,自号黑白公子;一蜈蚣精,自称飞天将军;一赤蛟精,自命闹海大帅;唯余一个黛眉水目的妖娆女子不识得。   玉桃娘娘拉过那女子,笑笑介绍,「这是你绮姬姐姐,新搬来咱们千翠山的高人,前阵子无霸为了争地盘打上门去,在她手里栽了跟头,回来邀了飞天和闹海去讨面子,结果又都吃了大苦头,不得不服,如今大家都做了好朋友,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啊。」   「这么厉害啊?」小玄心中惊讶,将信将疑地朝旁望去,见黑无霸、飞天将军同闹海大帅三个皆面露尴尬赧颜干笑,方才信了,朝作了一揖道:「姐姐好。」   绮姬在他脸上深深地瞥了一眼,嫣然道:「你就是崔小玄啊,常听大家说起你呢。」   小玄笑道:「说我什么呢?」   绮姬道:「说你是仙家子弟,却没什么架子,而且为人爽快得很,有什么好东西,都肯拿来跟大家分享。」   「哪里哪里,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小玄有点不好意思。   黑无霸大声道:「各位各位,小玄终于出山了,还得了一件上上神兵,大家快来瞧啊。」   「出山了?恭喜啊恭喜啊!」众人围了过来,小玄捋起袖子,把绕在臂上的炎龙鞭一圈圈解下,递与他们玩赏。   众精怪都是识货人,这个争那个抢,只瞧得啧啧称奇,纷纷赞道:「果然是仙家神兵,好东西!好宝贝!」   玉桃娘娘招呼道:「大家都入座吧,咱们边吃酒边欣赏,再听小玄说说这宝贝的来历。」   众人入座,把盏同欢,听小玄说炎龙鞭是由八爪炎龙的筋、鳞、髓所制,个个越发惊叹。   闹海大帅道:「我虽名闹海,但这八爪炎龙却是惹都不敢惹的,唉,小玄有了这宝贝,怕是能跟我打个平手了。」   袁自在道:「这就奇了,上次你跟小玄比试,好像就输了一招啊,敢情小玄多了这件神兵,却反而不如从前了?」   闹海大帅黑面透赤,淡定道:「那次不过是酒喝多了,让了小玄一招,嘿嘿。」   黑白公子啐道:「你若不笑,人家还不知你心虚哩。」   众人一阵哄笑,嘲声潮起,频频举杯欢快畅饮。   直至酒酣,小玄从身上取下葫芦,道:「我明日就要随师父下山了,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里边是我平日自制的丹药,唤做凝华丹,用料颇为稀罕,今儿请大家尝尝,算是辞行。」   黑无霸喜道:「妙啊,我最喜欢吃小玄做的仙丹了,又香又补!」接过葫芦,往木碟一倒,竟有百十粒珍珠般的丹丸滚出,芬芳扑鼻,迫不及待地拈起一粒放入嘴里,只觉入口即化,甘香异常,大叫道:「好吃好吃!比前几次做得都好吃。」   众精怪俱是修炼之士,最喜这类提元助气的仙家丹药,个个吃得津津有味,片刻间便已将凝华丹一扫而空。   黑无霸舔舔嘴唇,叹道:「好好,的确好!果然是仙家之珍,吃了之后,整个人都清爽哩,可惜太少啦,不够喉!不够喉!」   绮姬白了他一眼,道:「还嫌少?你道是在吃炒豆子么!这百十粒呀,不知小玄得花多少心血才能做成呢。」   小玄笑道:「你们喜欢,等我回来再做。这次去外边,倘有碰上什么好东西,定也给大家带些回来。」   袁自在问:「小玄啊,你这次出去,可有什么好行囊么?」   小玄道:「我去年做了只法囊,请我二师姐加持过收纳法诀,装一马车的东西没问题。」   袁自在哂然一笑:「才这样啊,小意思,来,老哥送你样宝贝……」他从腰上解下只灰色编织囊,递与小玄,接道:「你瞧瞧我这只囊儿如何。」   小玄翻来覆去地瞧了半天,不好意思道:「袁大哥,小弟眼拙,实在看不出这囊儿有何奥妙。」   玉桃娘娘笑道:「自在的这只囊儿呀,还真不简单呢,你别瞧它不大,却能装下不少东西哩。」   小玄道:「难道不只一车?」   袁自在得意洋洋道:「告诉你吧,它叫如意囊,能把我整个菜园子里的瓜果蔬菜一股脑全装进去哩!」   小玄曾到过他的菜园子,印象中约有七、八亩大,难以置信道:「这等神奇?」   袁自在道:「你晓得它是什么做的?」   小玄道:「袁大哥请说。」   袁自在道:「那是我三百年前云游四海时,在青丘遇见一棵不知已有多少年月、粗达上百围的奇树,打跑了守树的精怪,取其藤做成的,又加持了我自家所创的收纳法诀,方才有如此奇效,如今送与你,路上或许用得着。」   小玄惶然道:「这等贵重之物,小弟怎敢受用。」   袁自在臂搭他肩膀道:「老弟啊,咱们逍遥中人哪分什么贵贱轻重,只要投缘合契,又有什么不可的。你若不好意思,那我也不好意思啦,难道要我把适才吃下去的丹儿都吐出来还你?」   小玄仍在犹豫。   绮姬在旁道:「嗳,别婆婆妈妈了,这可是袁大哥的一片心意,你就要了吧。」   小玄想起一路上要收集许多材料,此物正好大派用场,终于道:「那真谢谢袁大哥了!」   袁自在道:「这如意囊还有样妙处,就是能分门别类储藏物品,互不相扰……」当下将使用之法传给了小玄。   小玄满心欢喜,连连道谢。   玉桃娘娘唤人取来一只青瓷瓶儿,里边插着支独蕾桃枝,笑道:「小玄啊,你既要下山了,大姐也有样东西送你。」   小玄见那桃枝茎身剔透,蕾嫩如粉,惊喜道:「这桃枝怎么如此独异?好漂亮呀。」   玉桃娘娘道:「它是这谷中一株千年老桃之上的唯一一根,与众不同,至于为何独异,我也不大明白呢。」她朱唇微动,似念了什么诀儿,众人眼前一晕,不知从哪忽然生出缕缕淡雾。   玉桃娘娘道:「夭夭,你来为大家斟酒。」   桌心的酒坛子竟然随声而起,平平稳稳地飘浮着,自行向众人杯里一个个倒酒。   众人俱感诧异,黑无霸张着大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玉桃娘娘微微一笑,朝酒坛子道:「夭夭,你现出身来吧。」   众人旋见酒坛子上现出一双晶莹如玉纤巧秀气的手儿来,接着是雪似的皓腕,嫩绿的罗袖……随着淡雾消散,席上已多了个颜似桃花唇红齿白的小女孩,如烟若纱地悬空飘浮,正抱着洒坛子往众人的杯子里斟酒。   黑白公子微诧道:「夭夭?桃之夭夭……这姑娘是桃枝上的精灵么?」   玉桃娘娘微笑道:「正是,她眼下只是初初炼化成人形,尚且不太会说话,但我已教了她一点点幻术和一些简单的事儿,譬如端茶倒水,做点事务事儿什么的。」她转面对小玄道:「你就把她带回去吧,路上也好有个人服侍。」   小玄一愣,赶忙摇手道:「这怎么可以,我不用别人服侍,而且我师父也不会同意的。」   玉桃娘娘笑道:「夭夭初成人形,每日至多只有一个时辰能出来,其它时候皆得呆在桃枝里边,你只要小心些儿,别人谁会知道。」   小玄只觉大大不妥,连声道:「不行不行,大姐的美意我心领了。」   绮姬笑嘻嘻道:「这小丫头模样可好了,你当真舍得不要?」   小玄道:「姐姐莫取笑,我当真不能要。」   玉桃娘娘道:「夭夭天生异质,一成人形就具雾化之能,而且还算有点资质,学东西甚快,乃我千百个孩儿里边最得意也疼爱的一个,我把她送给你,实是抱有点私心,望你能把她带去外边走走,或可遇得机缘,永远化成人形,乃至修成正果,小玄你真的不肯吗?」   「这个……」小玄头大如斗,心忖此事若给师父知去,那可不是说笑的。   夭夭正在往他杯里斟酒,天真甜美清纯如水,极是可人。   玉桃娘娘举起桃枝一招,将夭夭收了回去,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下,不再说话。   黑白公子摇头道:「郎心如铁哦。」   闹海大帅哼哼接道:「薄情寡义呀。」   黑无霸阴阳怪气再道:「惨绝人寰呐。」   小玄终于崩溃,哑声道:「好吧,那我带她出去试试,万一不行,只好赶快送她回来。」   玉桃娘娘大喜,倾身附到他耳边,传与召唤之术,末了道:「夭夭很好带的,平时只用清水养着就行,若有闲暇,则采集些干净露水给她最好。」   小玄连连点头应是,将桃枝插入青瓷瓶内,一同收入如意囊,系在腰里。   众精怪纷纷举杯,齐来敬酒,仿佛他做了件大善事一般。   绮姬坐在小玄旁边,更是殷勤劝酒,问东问西声娇语涩,惹得少年面红耳赤。   不觉天色渐暗,园子里上了华灯,玉桃娘娘又命人摆上晚膳,膳罢接着再饮,众精怪皆是酒中高手,此时也不由有些醉意,飞天将军忽道:「痛快痛快! 真是痛快!往时不是缺这个就是少那个,难得齐聚,何不趁今日都在,咱们来个金兰结义,往后彼此照应齐享逍!」   黑无霸一听,立叫道:「对对对!我们都居千翠山上,早就该成一家人了!」   黑白公子道:「我觉得不错,谁有异议么?」   绮姬笑吟吟道:「我没有。」一双媚目望向小玄。   小玄大为踟蹰,心忖:「他们虽非恶类,却属精怪,我跟他们混在一起,已是不妥,倘若再与他们结拜,给师父晓得,还不把我一脚踢出门墙去……」   绮姬又道:「我是没有,只怕有人不大愿意哩。」   众精怪已瞧出小玄在犹豫,一时俱默不作声。   小玄冷汗悄冒,不知如何是好,干笑了两声。   飞天将军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声道:「罢罢罢,算我多事!人家是名门正派仙家子弟,岂肯与咱们邪魔外道纠缠一起,结义之事,再亦莫提!」   小玄最受不了这话,心中突突狂跳,猛然豁了出去,大声道:「我愿意同大家结义金兰,祸福共当!」   黑白公子乜目道:「你可想好喽,莫待明儿酒醒了后悔。」   小玄坚决道:「绝不后悔。」   众精怪大喜,黑无霸在对面大叫:「好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当下柱香齐跪,拜天祈地,结义金兰。再又论长道序,尊已过千岁的玉桃娘娘做了大姐,接下依序为袁自在、飞天将军、闹海大帅、绮姬、黑白公子、黑无霸,崔小玄最末。   诸礼行毕,黑无霸高擎酒盏,欢呼道:「来,为我们千翠山八仙今日结义……」   飞天将军截住道:「我们哪里是仙,为何硬要往那仙字上靠,俗!俗!还是叫八圣吧!千翠山八圣,岂不愈威风耶?」   虽说更俗,但众人齐声叫好,放怀痛饮,不知几时,已是个个酣畅人人酩酊。   绮姬半支娇躯,用肘碰了碰旁边伏桌的小玄,吃吃笑道:「喂,不行了么?」   小玄挣扎撑起,冲冲道:「谁说的,咱们再战三百杯!酒!酒在哪?酒来!」   绮姬摇摇头,烟目斜乜着他道:「输你了,不喝啦。」   小玄哼哼道:「也罢,谁再来战?无霸!无霸?」游目四顾,却见席间东倒西歪了一片。   绮姬笑嘻嘻道:「他躺地上呢,小弟,你也别喝了,姐姐送你一样礼物要不要?」   小玄大咧咧道:「要啊,快快献来!」   绮姬起身,一把牵住他的手腕,道:「这里可不能给你,跟我来。」   小玄勉力支起,踉踉跄跄地跟在后边,随她离席而去。   转眼到了桃花深处,绮姬望望四周,笑道:「这里好不好?」   小玄如置花海之中,大舌应道:「很漂亮,好多花啊。」   「坐下来。」绮姬拉他坐在如茵的碧草上,一臂支地,双腿横并,摆出了个优美而诱人的姿势,轻纱似的月光透过顶上繁密的花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如梦似幻。   小玄随之坐下,迷惑地瞧了瞧她,「五姐姐……礼物在哪?」   「就在你跟前啊。」绮姬笑吟吟的,削肩柔柔一缩,半边罗衫滑落,露出了如凝脂般的肌肤。   小玄心头蓦而剧跳。   绮姬上身缓缓倾去,妖媚的眼里满是诱惑,微喘道:「姐姐就做你的礼物好不好?」   两人贴得太近,小玄不由自主张臂将逼至身前的女人扶住,立觉一双柔臂蛇般缠绕上脖子,接着唇上一软,已给两瓣甜甜的烫唇粘住,他何曾尝过这等滋味,不禁口干舌燥百脉若沸。   绮姬将小玄轻轻推倒,朱唇游移,从他脖子、胸膛……一路慢慢吻下,两手随程松解衣衫。   小玄隐觉不妥,但他正值年少,血气方刚,此际又是酩酊酣醉,哪里还能多想,迷糊道:「五姐姐,你……你做……做什么?」   绮姬在底下腻声道:「良辰美景,岂可白白辜负,咦……」隔裤捏着了一根出奇巨硕的东西,滚烫而坚挺。   小玄呻吟一声,浑身绷紧。   绮姬满面讶异,急急松了他的腰带,扒下裤子来瞧,顿时一阵酥软,低呼道:「天呐,上边斯斯文文的,怎么底下却有根这样要命的宝贝!」   小玄欲要去捂,挣扎坐起,却见绮姬长身而起,压在身上,春情荡漾道:「想要抱姐姐是么?帮我把衣裳脱了。」   小玄战战兢兢地依言而行,手忙脚乱。   绮姬吃吃笑道:「怎么这样笨?难道没脱过女人的衣服吗?」   小玄面烧耳烫地点了点头。   「你没……没有过女人?」绮姬盯着他,眉梢眼角尽是惊喜。   小玄又点了下头。   绮姬大喜,原只贪他是仙家子弟,元阳精纯,不想还是个处子,暗忖此君的阳精必定奇补,笑靥如花道:「无怪你笨手笨脚的,来,莫慌张,姐姐教你。」   自解霓衫,半褪罗裙,只余一件小小的杏色肚兜儿,牵着他的手往身上各处摸探。   小玄只感所触无不如脂似玉,柔软滑腻,鼻间尽是撩人香甜,周身欲焰如焚,仿佛梦中。   绮姬趁着月色瞧去,见他剑眉星目神采秀异,心中更是淫情汲汲爱欲恣恣,跨身骑坐在男儿腿上,娇娇翘起雪阜,用柔荑把住阳根,轻轻引往自己的玉蛤,娇喘滴滴道:「来哟,姐姐让你尝尝天地间最美妙的滋味……」   小玄模糊睨见女人花底的妙物,心脏几欲蹦出胸腔,战战迷迷地朝前挺去,突感绮姬身后似有什么晃动,抬头望去,猛见一条奇形怪状的异物,还道是醉得眼睛花了,用力眨了两下,定睛再瞧,刹那目瞪口呆,全身俱僵。   原来在风情万千的美人身后,竟竖着一条通体青碧、粗如水桶的尾状怪物,如钩前弯,末端还有一根无比诡异的可怖巨刺,正于月前颤颤巍巍地抖动。           第一集  出山 第六回 龙嬉浅水   这一惊非同小可,小玄几欲虚脱。   绮姬并未觉察,见小玄裹足不前,眼波似醉地喘息着道:「小冤家,你怎么了?」   小玄冷汗直冒,昏昏思道:「我的天,原来她是个蝎子精哟!」   绮姬手牵足勾,妖媚入骨地娇嗔起来,「快呀,你瞧姐姐都湿坏了!」   小玄奋力一挣,猛将酥了半边的绮姬掀开,提裤爬起,面如白纸道:「五姐姐,我可能喝……喝太多了,头痛得很,而且……而且时候已经不早,明天一早就要动身,我得回去了。」转身就溜。   「什么?」绮姬伸手拉他,却没捉住,嘤咛道:「笨蛋,你给我站住!」   小玄逃得更快,眨眼已消失在桃海之中。   绮姬气鼓鼓地怔了一会,忽然发觉身后竖起的巨尾,这才恍然大悟,恼得直跺脚儿,恨恨地连骂自己,「该死该死!你这东西!怎么偏偏在这关头上露出来呀,呜……竟把一个千载难逢的妙人儿无端端吓跑了!」   原来她是一只已有六百多年道行的碧蝎精,因为先前酒喝得太多,加上吃了小玄的凝华丹,神酣体畅,不知不觉就显露了部分本相,现出魔尾,致使美事成空。   「崔小玄,你跑不掉的!」妖精恨恨道。      ***    ***    ***    ***   小玄慌不择路地逃出华浓庄,奔离玉泉谷,一气跑回逍遥峰上,但见满天星光,不知是何时辰。   回到自己房中,方才松了口气,酒劲又再上涌,整个人几乎站立不住,但想起行李尚未准备好,只得勉力支撑,收拾该带之物。   他解下系在腰上的如意囊,瞥见里边的独蕾桃枝,昏昏笑道:「还是把你拿出来好了,免得闷上一夜。」顺手取出,将插着桃枝的青瓷瓶放在桌上,记得玉桃娘娘说用露水养着最好,喃喃自语道:「我站都站不稳了,哪有功夫帮你采集露水,嗯,就先用这个吧,补极了的……」却是取了一颗凝华丹,丢在青瓷瓶的清水里泡着。   小玄摇摇晃晃地继续收拾东西,忽然想起一物,走到床头,从枕下摸出一本册子,正是他前阵子在山下小镇上偷偷买回来的春宫儿,笑嘻嘻道:「这个可不能忘掉了,带在路上,无聊时才好解闷。」   他随手翻了两页,立时想起适才的荒唐来,心中一阵销魂,再翻两页,瞧着春宫图上的颠鸾倒凤,脑海里尽是绮姬的水眸朱唇雪肤玉肌,不觉有些后悔起来:「管她是什么呢,又不会害我,怎么傻乎乎地跑回来了?」   接往下想,却怎么也记不起那花底的妙景,昏昏思道:「不知女人那里到底是啥模样?适才拼死也该瞧上一眼呀……」   正在心猿意马,忽听旁边有人道:「喂!你在瞧什么呢?」   小玄大吃一惊,抬头猛见水若立在跟前,慌忙把春宫塞到枕下,生气道:「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说完便想起,这师姐来找自己好像从没敲过门。   「敲什么门!门又没关。」水若疑惑地瞧了瞧他,接道:「你鬼鬼祟祟地做什么?咦,好大的酒气,你喝酒了?」   小玄道:「哪有啊,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么!今儿师父给了你什么宝物呀?拿来我瞧瞧。」水若东张西望。   小玄脑瓜里晕乎乎的只想睡觉,为了快快打发走她,只得捋起袖子,将缠在臂上的炎龙鞭解下递去,随口道:「师父给了你什么好东西呢?也让我看一下。」   「没带来,一般得很,师父给小婉的那件才叫棒哩。」水若翻来覆去地看鞭子,悄将真气注入,见没什么变化,又改运灵气,结果仍无丝毫反应。   「是什么宝物?怎……怎么个棒法?」小玄大着舌头问。   「一支笛子,叫做土灵笛,能将使用者的召唤土精术的威力提升一倍,下午我叫小婉试试看,她居然同时召唤出了八只土精哩。」   「哇,这么厉害!」小玄听得直吞口水。   水若挥鞭抽向空处,甩了个脆响,觉得无甚特别,问道:「你这鞭子叫什么?有什么妙处?」   小玄扶头道:「叫做……叫做八爪炎龙鞭,明儿再……再告诉你怎么用它,你先回去吧,我……我困死了。」   水若蹙着眉儿瞧了瞧他,倏尔跨前一步,闪电般从枕下掏出春宫来。   小玄大惊,扑身去抢,却给她用一个漩涡术摔回床上。   水若哼道:「这样紧张……莫非师父偏心,私底下还传了你什么秘籍?」翻开手上的册子,只瞧了两页,蓦地耳根红透,愣住道:「这……这是……是…」   小玄狼狈万分,无力道:「快还我。」   水若这才回过神来,俏目怒视,羞恼交集道:「臭猪头!你要死啦,竟然偷偷看这种下流东西!」   小玄嗫嚅道:「这么紧张干嘛,瞧瞧又有何妨……」   「什么!真无耻!不要脸!」水若大骂,越想越气,突然三、两下将春宫册子撕得粉碎。   小玄从床上蹦了起来,惨叫道:「别撕啊,好不容易才买着的呀!呜……我的书哇……」   「还好意思心疼哩,崔小玄,我真替你害臊!」纸碎如凋谢的花瓣四下纷落,水若拍拍手儿,一副为民除害大义凛然的光辉模样。   小玄青着脸大声道:「你……你撕的是我的书,赔还我来!」   「啊哈,你还有理是不是?」水若双手叉腰,「居然有胆子跟我顶嘴了,一定喝了不少酒!适才你偷偷跑下山去了是不是?」   「喝酒怎么啦?师父又没不许我喝酒,你管得着!」小玄梗着脖子,酒气狂喷。   「喝一点点可以,酗酒就不行!我是你师姐,自然就管得着你!」水若更是生气,脸上却倍添丽色。   「我就喜欢酗酒!我就是要酗酒!你又如何?」小玄倾身向前,怒目挥拳。   水若秀眉一挑,丢了手上的炎龙鞭,冷笑道:「干吗?想打架是不是?」   「怕你不成?我……我……今天我定要教训一下你这狂妄自大多管闲事的小恶婆!」小玄心疼无比,再想起她平日屡屡「欺压」自己,终于爆发出来,一拳就朝女孩脸上砸去。   「还真敢动手呀,你的皮定是痒了!」水若大怒,不慌不忙抬臂一格,用腕把飞至面前的拳头带歪,另一掌无声无息斜里切出,正中小玄的肋下。   小玄剧痛钻心,咬牙反肘,疾撞水若,又给她轻松卸开,额头上一下爆震,却是给她用拳眼敲着,怒痛交织中双拳狂舞,状若猛虎。   水若运起水灵真气,连施漩涡术,将小玄的攻势尽数化解,连衣角都没让他粘着丁点。   小玄满地踉跄,酒劲偏偏还似在往上涌,拳脚散乱,哪里还有什么章法,急恼中瞥见地上的炎龙鞭,一个滚地,抄在手里,他擅长鞭法,精神顿振,一招「游龙出海」从侧下甩起。   水若猝不及防,侧步急闪,只听「哧喇」一声,罗衫撕裂,右肩上已经挨了一下,怔怔思道:「这人居然用鞭子打我哩……」   小玄鱼跃而起,见她身上的罗衫竟给鞭子撕下一大幅来,不但雪肩坦露,还露出一痕葱绿束胸,不禁吃了一惊,心中却倏尔荡漾:「她里边穿的原来是这种东西哦……」   水若面赤如血,咬牙叱道:「怕你用兵器么!就让你用兵器!」心里捏着诀儿,一个天池嬉波步游走攻去。   小玄知这步法厉害,急忙挥鞭阻击,但醉中手脚松缓,眼前一花,已给她欺身入怀,「叭」的一声,脸上蓦然辣痛,却是吃了记清清脆脆的耳光。   水若冷笑道:「这下是代师父教训你的!」不等小玄回神,已梦幻般出现在右侧,又在他颈上劈了一掌,道:「这下是代大师姐的!」   小玄一阵晕眩,奋力反击,不知是因慌张还是酒喝得太多,急切间离火诀居然提不起来,哪里是水若的对手,身上接连中招。   水若在他胸口击了一拳,咬唇道:「这一下是代二师姐的!」   虽然力道都不太重,但小玄已给打得晕头转向,心里渐渐发毛,忽然生出一种远非对手的感觉来:「原来小恶婆这么厉害的!偏又碰上我今晚喝多了,倒霉啊倒霉……好汉不吃眼前亏,改日再找她报仇!」斗志一失,转身就向门口逃去。   水若得意道:「想逃么!」仍旧不依不饶,挥袖甩出,水灵真气凌空疾吐,双臂再向内圈一勾,竟将奔到门边的小玄硬生生扯了回来,一脚飞起,正中其股。   小玄朝前跌出两步,重重踏住,突似凝固了一般,纹丝不动。   水若踢了这一脚,爽得气儿消去大半,飞步上前,笑道:「这下是我自己的!还有一记是小婉的。」   方要再打,猛见小玄缓缓转身,脸上竟现出一副从未见过的骇人神态,既非狰狞又非凶狠,却感无比震慑,不由一呆,失声道:「你……你……怎么了?」   小玄如中魔魇,垂目平静道:「你可以打一个男人的头,你可以打一个男人的脸,但是!你绝不可以踢一个男人的屁股,因为……」他抬起眼皮,一字一顿道:「这是男人永不容侵犯的最后尊严!」   「我……我不是故意的……」水若瞧着他的脸,吓得花容失色。   「谁踢我的屁股,我就要让他痛悔一辈子!」小玄大喝,掣鞭照她兜头劈下。   水若也似魇住,竟然不知闪避,只惊恐地瞧着已至眉心的赤鞭。   小玄出乎意料,突然心生不忍,向旁一扯,卷住了她的左腕……   水若给他带得身子一歪,右腕蓦紧,也给炎龙鞭卷住。   小玄心明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若不趁此将其制住,等下就有吃不完的苦头,箭步上前,运起离火诀并指点向她的小腹,封了丹田。   水若真气尽闭,骤难适应,立时软软萎坐于地,想要爬起,已给小玄扑身压上,惊慌道:「你……你做什么?」   小玄怒不可遏,擎拳欲打,却又下不了手,恶狠狠地盯着她粗喘。   水若闭目前迎,酥胸高高挺起,大声道:「你打呀!有胆你打啊!」   小玄怒道:「你道我真的不敢么?」瞧瞧她那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依然下不了手,却又想不出什么惩罚她的法子。   水若给他压得俏脸生晕,叫道:「不敢打是么,那就放我起来!」   小玄瞧见她那罕有的羞涩模样,心头又是一荡,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裸露的酥肩之上。   水若心如惊鹿,避着他的灼热目光,慌张道:「你瞧……瞧什么!快放我起来!」   「我偏不!你又怎样?」小玄一脸无赖,更加放肆地继续瞧她肩膀,心中生出想要用手摸一摸的强烈渴望。   「你……你……下流!」水若挣扎起来,一枚用墨绳系住的胸坠从衣襟里掉出,却是只冰蓝色的玉麒麟,歪斜地悬挂在她胸前,仿佛正用妖异的眼睛盯着对面的小玄。   小玄用力压制,纠缠之中,手臂无意间碰到了她的酥胸,登时如遭电击,所触部位一阵发麻,心头剧跳。   水若低嘤半声,赶紧咬唇刹住,哪敢再动,忽然道:「不玩了,你起来。」   小玄哼哼道:「你撕了我的书,又踢了我屁股,现在说不玩就不玩了?」   「那你要怎样?死猪头!臭猪头!适才我大意了,有种放我起来再打过。」   水若气急败坏。   「还敢骂我?」小玄陡将怒气化作勇气,探手扣住了她的酥肩,只感温软滑嫩宛若凝脂,心头一邪,倏地扯住裂开的罗衫,用力撕下一幅来,里边的束胸露出更多,隐约可见细幼的闪亮花纹,显然是用极佳的绸缎做成,绝非这南疆僻处能有之物,忽想起她前年上玉京探家时,曾带回来一车子衣裳,说不定这条葱绿束胸就是其中之一。   水若大惊,脸色煞白,「你……你想干什么!」   「终于找到收拾她的妙法了!」小玄心中大乐,盯着她那惊慌表情,一脸邪魅地笑道:「你撕我的书,我也撕你的衣服,这不是很公平么?」   「什么!我……你敢再乱来,我……我……」水若大慌。   「你怎样?」小玄飞手又将她的罗衫撕下一大幅来,见那条葱绿束胸不单将肌肤衬得如冰似雪,还勒得周围粉肉微微隆起,不觉口干舌燥。   「你还撕!」水若急得差点哭出来。   「那本书一共有二十一页,这会我只撕回了你三下,还差十八下呐。」小玄眯着眼睛道,忽然发觉自己其实挺坏,心中一阵邪恶的快活。   水若一听,几欲晕去,心想再撕两下,恐怕自己就要光洁溜溜了,大叫道:「崔小玄,你敢再……撕,我一定杀了你!」   小玄突然一醒,心忖道:「她尚能运用灵力,若是使出什么法宝灵咒,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哩!」赶忙运起离火诀,并指朝她天灵一点,又封住了泥丸宫。   水若这才想起本来还有灵力可用,懊悔得再次挣闹起来,但如今丹田及泥丸被封,真气、灵力皆闭,身上只余寻常力气,哪能奈何得了捆住双腕的八爪炎龙鞭。   小玄奋力压制,纠缠中肌肤厮磨,给之撩惹得浑身发烫,猛一眼瞥着衫里怒拱的如雪蛮腰,更是百脉俱沸,先前在桃林里给绮姬点燃的情欲如焰爆发,颤抖的手倏地钻入衫内,悍然捏握住了热力四射的腰儿。   水若一阵酸软,越发拼命挣扭。   小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春宫里那一幅捆绑美人的心跳画面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邪念倏从心头生出,无可遏制,提鞭几下穿绕,将女孩的双腕牢牢分吊在两条床腿上。   水若半躺地上,头靠床缘,张着红嫩嫩的小嘴儿,惊恐地望着似乎陌生了的小师弟。   小玄粗喘着盯着她,只觉这平日里凶巴巴的小恶婆今夜格外诱人,冷不防探手抓去,将她那紧裹酥峰的葱绿束胸一把扯下,刹那间,两只小巧饱挺的俏乳弹跃而出,无比迷人地轻轻晃荡。   水若惊呼一声,拼命收肩缩腹,无奈双腕分别被缚两边,双腿也给紧紧压住,半点遮掩不住,娇嫩的雪肤如羞涩般嫣红了起来。   小玄理智尽失,倾身扑上,迫不及待地用唇同手四处寻探摸索,未知的情欲如魔鬼般急速膨胀,无法抵挡无可遏制。   扑面袭至的男人气息包围住了水若,令她一阵晕眩,这是此前与小玄在一起时从未有过的反应。   小玄的手攀上女孩滴粉搓酥的俏乳,一阵贪婪捏揉,突又俯面就唇,噙住了其上的娇艳小樱桃,激动而狂乱地吸吮舔咂,滚烫的呼吸不断喷吐在雪峰之上。   水若嘤咛一声,娇躯急挣猛扭,想要摆脱这要命的侵袭,但八爪炎龙鞭蕴有擒缚奇效,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好一会后,小玄方才放过了她的酥峰,带着无比强烈的征服快感,嘴唇一路蜿蜒下移,滑过乳心雪腹,来到她的腰际,一手开始松解她裙头的罗带。   水若呼吸愈来愈困难,周遭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燠热的蒸汽,胸前团团饱胀,思绪一塌糊涂。   小玄长身而起,邪声道:「瞧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欺压我!」凭着借口,仗着酒胆,突然一掌插入了松开的软纱亵裤……   「不要!」水若娇呼一声,不知给他碰触着了哪儿,肌肤顿时浮起大片可爱的鸡皮疙瘩。   小玄手指陷在一团如脂似膏的娇嫩内,不由自主小心翼翼起来,仿佛害怕略一用力,就会弄破了什么。忽然间,他的指尖碰触到一粒奇娇异嫩的小小豆儿,正活泼泼地俏皮颤蠕,滑溜溜的捏拿不住,只觉无比奇趣兴奋莫明。   「死了!竟给他摸去了那里……」水若芳心悸透,娇躯乍绷乍酥,蓦感一阵热浪盈身,似有什么从花底掉了出来,惊慌地低吟一声,整张俏脸都快烧起来了。   小玄指端一烫,已是满手滑腻,脑海里尽是稀奇古怪的妄思臆想,心中涌起一睹方快的强烈欲望,昏昏思道:「女人的那里究竟是怎样的……」他索性抽回手,改插到水若股下,用指勾住裤头,轻轻一托,猛将女孩裙内软滑的玉色亵裤褪了下来。   水若方要挣扎,却给他蛮横地用膝顶压住两腿,一只魔手撩起罗裙,再次攻了娇嫩的禁地,伴随着辗转反复地恣意揉弄,一阵阵无可抗拒的酥麻与酸软渐从小腹弥漫泛起,俘虏了她溃败的理智,绷紧的娇躯慢慢松缓下来。   小玄趁机将她外边的水绿罗裙高高掀起,卷在腰间,垂首望去,只见俏耸的雪阜之下乌茸稀疏,柔如燕草,间中一条已被自己揉开的粉色嫩缝,正令人心跳地闪泛着晶莹的水光。   水若动弹不得,只有无助地望着他的放肆注视,羞得浑身发烫,心中幽怨欲泣:「呜……什么都给这个人瞧去了……全都给他瞧去了……」   小玄凝目细看,除了如脂如浆的粉红,始终瞧不清缝内的神秘绮景,突然记起春宫上那一幅幅男女交欢的画面,一股原始的欲望急速升腾,粗喘地解开自己的腰带,褪下裤子,迫不及待地将一根早已勃翘如弓硬如铁铸的巨棒移到了女孩的腿心,火烫而硕大的前端抵住了湿滑的花苞,触及的刹那,不由打了个激灵,浑身一阵紧紧绷凝。   水若蓦尔惊觉,意识到他正用某个陌生可畏的部位碰触自己的禁地,顿然一股火热冲上脑门,似乎听到心脏轰地一响,悸叫道:「不可以!」   小玄却仿若未闻,手掣膝顶将她牢牢固定,试探地朝前顶了一顶,谁知只没了半分,前端便似给什么紧紧箍住,既韧又滑,美得直咧嘴吸气。   水若对即将发生的似懂非懂,惊惧着颤泣道:「求求你……噢,不!」   小玄稍微加力,依然无法再往前去,但觉越是使劲,便越感爽美,于是挺紧腰杆,膨胀的前端在两片柔嫩的花瓣内抵抵探探,顶得女孩不住嘤嘤哼呀,销魂思道:「果然如那春宫上画的,原来男人用棒子碰碰女人这里,就会如此舒服哩……」   水若睁大双眸,身子拼命往后缩去,殊不知这娇羞怯惧的模样更是诱人,惹得男儿越发恣狂,力道愈来愈重,突感一股难耐的强烈酸软从底下蹿出,直袭心头,不由一声娇啼,螓首前冲,张口咬住了小玄的肩膀。   小玄吃痛,本能一挺,前端蓦然突破了神秘的枷锁,刹那间,血潮迸涌,巨茎已深深地陷没在紧紧纠结的嫩瓤之内,将少女变成了妇人。            第一集  出山 第七回 销魂夜   水若悸啼一声,花底宛如撕裂般剧痛起来,自打出世,她还从没有遭遇过这么可怕的经验。   「天呐!怎么进……进去了?」小玄一阵惊慌,以为弄坏了师姐,低头瞧去,果见鲜血迸流,染得两人的交接处触目惊心,登唬得脸都白了,急欲拔出,方才抽扯,却听水若又发出一声吓人的娇啼,哪敢再动。   水若不住摇头,一股呛人的酸热冲上鼻腔,突然放声痛哭出来。   小玄酒醒了大半,心道:「死了死了!这下可闯大祸啦!我怎么弄进她身子里去了?不知伤得怎样?」虽然惊惶,底下却是妙不可言,只觉陷在一团湿滑暖热的娇嫩当中,窄紧如箍,快美欲仙。   「不要……痛……好痛!」水若仿佛被撕成了千万瓣,试图拉开距离减缓疼痛,孰知略微一动,更是痛得心抽体颤,两条玉腿不觉合起,死死夹在男儿的腰间。   两人一个哭一个慌,皆凝着不敢乱动,片刻之后,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小玄面色愈来愈古怪,原来感觉水若的内里似在悄悄收束蠕动,正一吸一吸地让自己缓缓深陷。   「你……你……还……」水若噙泪怒视,面红耳赤,似觉痛楚淡去了不少,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过又奇妙的饱胀,令她生出一种合不上腿的羞耻感觉。   「我没……没有啊,是……是你啊!」小玄急忙表明无辜,屁股往后缩了缩,又扯得女孩娇呀一声。   但这次,水若竟在胀痛中感觉到了一丝几不可辨的快美,虽然细微,却是撩魂荡魄。   「天呐,怎会这样的?」小玄进退不得,苦苦凝着身子,似涩又腻的柔软甬道紧紧吸附住他的粗挺,没有留下一丝空隙,纷至沓来的美妙令得他几乎快疯了。   水若心儿慌慌,差点给自己的反应羞坏,突嗔道:「你出……出……走开啊!」   小玄此际又清醒了一些,哪敢再继续「借酒行凶」,只好乖乖抽退。   水若正庆幸已经不太痛了,谁知内里不知哪儿被刮着了一下,倏尔酥坏,身子娇娇一颤,猛觉内里似有什么涌了出来。   小玄忽感甬道一润,变得滑畅起来,美得心脉皆贲,眼睛瞥见水若眯目吸气,只觉其态出奇娇美,骤然控制不住自己,突尔改弦易张,复又前顶,力道凶猛,竟然一下刺到了更深的地方,前端蓦软,不知顶到了一粒什么,刹那间整根都木了起来。   水若娇啼一声,上体弓弹而起,浑身发软,下巴无力地挂在男儿肩上。   小玄美得龇牙咧嘴,谁知那物一触即失,诱惑得他忍不住再次刺探,因之天生奇硕,转眼便又勾着那物,只感奇嫩无比美妙绝伦。   「不要……不……」水若颤颤娇嘤,不知给他顶在哪儿,既酸又美,心头顿生出一种挡之不能却之不舍的彷徨来,花苞里一暖,骤然蜜液潺潺润如雨后。   看见她的反应,小玄一阵销魂,旋如脱缰之马在娇嫩的花径里驰骋起来,他并不明白为何如此,但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熬住狂炽的欲焰。   水若娇喘吁吁香汗淋漓,宛如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美目迷离地摇了摇头,发出破碎的泣声,「痛!不能……怎么能……能这样……我不要……」她虽喊痛,但却惊讶地发现,痛楚正在不知不觉地减缓消退,一种似酸非酸似麻非麻的美妙感觉迅速地占据了身体。   小玄紧搂住她的娇躯,激烈地抽耸,灼热的不断地穿梭花苞,心中反复咀嚼着女孩的喊叫:「怎么能这样的……怎么可以这样的……我居然把一根这么大的东西弄进她肚子里去了……天呐!怎会如此舒服呀……」   水若又给深深地插了一下,酸得直吸气儿,却有波波美意泛上心头,迷糊中乜见小玄滴淌着汗水的俊颜,心中倏地涌起一种异样的情怀,娇躯乍然剧酥,愈来愈清晰地感觉出男儿的每次挺刺,泛红的黏腻花蜜到处乱粘乱涂。   小玄忽然想起那一幅幅春宫的画面,记得其中有几幅,所绘男子尽根而没,心跳道:「莫非……就是可以插进里边去的?」忍不住连连深刺,频频贪恋女孩池底那粒奇娇异嫩的小东西。   水若承受不住这种过分的刺激,不觉收腹缩股,仿佛想将那根顽劣的怪物排挤出去,谁知花径却不肯听话,反而把它紧紧裹住,越发敏锐地感觉到灼烫贴在嫩壁上的搓揉进出,渐渐无法自持,竟随着男儿的一下下抽送拱起了蛮腰,不舍地汲取更多的快美。   小玄觉察,心中一阵惊喜,捧起女孩两瓣如棉粉股,一轮忘乎所以地大耸大刺,更多滑溢而出的蜜汁让他愈加顺畅疾速。   两人神魂颠倒,身子俱似快要燃烧起来,欲罢不能地一齐深深陷入了从未领略过的奇妙天地。   毕竟是初经云雨,水若渐渐抵挡不住,呻吟之声越来越多,心儿慌慌的不知接下何去何从,两只娇俏翘乳似给涂了层薄薄的油脂,腻津津的无比诱人。   小玄也在彷徨迷乱,渐感一股奇怪的迫切正在体内迅速膨胀,却不知如何是好,眼角忽掠见女孩白腻如雪的大腿内侧染着一抹鲜艳的殷赤,不知怎的,心中倏尔狂荡,底下的仿若暴涨了一围。   「嗳呀!」水若失声乍啼,迷蒙的双眼蓦地大睁,猛觉体内的巨棒炙如烧炭,似比先前还要烫热近倍,煨得花房如酥似化,挣扎着想要推人,不想双腕早给炎龙鞭紧紧捆住,只勒得周围玉肌块块青白,好不可怜。   小玄也发觉了自己的变化,低头瞧去,不禁吓了一跳,原来整根肉茎皆变了颜色,竟如烧红烧透的铁棒一般,其上赤筋怒浮如龙盘错,极是怪异,但急剧膨胀的射意令他无暇多顾,两手推起女孩瓷般的美腿,高高朝上压去,依旧暴风骤雨地狂插狠抽。   「呜……我……我不要……不要了……不行……啊!啊!」水若悸啼不住,声音越来越吓人,腹内忽然泛起一浪热潮,居然生出一种要尿的感觉来,慌得她死命挣扭起来,揉得股下罗裙千叠万皱。   但小玄却用身体重重压住她被按在乳旁的双腿,两手紧紧扣住粉肩,挺臀耸杵,抽势如虹,狂肆地一次次贯穿她的美妙狭窄。   水若凝身苦挨,拼命抵抗排山倒海而至的汹涌快美,倏地男儿倾体迫来,雄硕的棒头重重挑中体内最敏感最娇嫩的某个点儿,脑海里蓦地一片空白,红红的小嘴诱人张开,却再无任何声音。   小玄在她至娇至媚的美态中得到了近乎绝顶的快感,心头突突狂蹦,似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怒勃的肉杵硬到了极点,拼死又再狠耸数下,接连命中女孩的如脂嫩心。   无声无息的水若猛然打了个哆嗦,一缩俏股,娇躯如虾弯起,雪腹迷人地一下下抽搐起来,泄出了此生头一遭至美的浆汁。   小玄只觉棒头一麻,已给油油软软的阴精淋着,眨眼包住了整根茎身,刹那间魂酥骨销,心里叫道:「天呐!怎么回事?」积累了无穷欲望的极乐终于溃堤决围,化作一道道炙热的浆箭激射而出,深深注入了女孩无比矜贵的窄嫩花苞。   「怎……怎会这……这样的……呜……不要……不要……」水若乍酥乍悸,不能自抑地丢吐花浆,似被如潮的情欲和快美吓坏,倏尔恸哭起来。   小玄放开粉肩,两掌迅速下移,死死捧按住她的雪滑俏股,拼力狠抵,只一味沉浸在窄紧之内的激射,如痴如醉魂魄俱销。   不知过了多久,小玄方才松懈下来,见水若软软地瘫挂在自己身上,通体似给抽光了骨头,美目凄迷似启似闭,不知香魂何处,心中猛然惊觉:「死了死了!这下可闯了大祸啦!」   水若浑身软透,空白了的脑袋无法再想丁点东西,只由思绪在无边的虚空中任意飘荡,男儿强健的胸膛成了她此刻的唯一依借。   「我这样欺负她,明儿给师父知道,还不把我宰了!」小玄越想越惊,但回味起适才的销魂,心中竟无丝毫悔意:「师父就是将我大卸八块,也算我活该哩……」   「放我起来。」水若无力道。   小玄赶紧起身,松解开捆往她两腕的炎龙鞭,连求饶都不敢,只是老老实实地垂头跪在旁边。   谁知水若只是淡声道:「出去。」   「三师姐……」小玄嗫嚅,一眼瞥见她玉腕上给炎龙鞭留下的的瘀青,触目心惊。   「出去!」水若加重了语气。   小玄从没有过像此刻这样怕她,慌忙提起裤子逃出屋去,立在门口,回想先前的荒唐狂乱,不觉痴了。   这时已是深更,山上露冷风寒,四下寂静无声,屋旁熟悉的一草一木此刻全都模糊了起来,轻烟薄雾出没其间,教人疑置梦中。   小玄呆呆地站了一会,始终不见水若动静,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哎呀,她会不会……会不会想不开了……」瞬时周身冷汗,就要奔回屋去,忽见虚掩的门拉开,秀发蓬松的女孩如烟似雾地出现在门口,套着一件自己放在床头的青色长袍,遮掩住里边已经撕裂得不成样子的水绿罗衫。   「师姐……」小玄不知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心中想道:「她若是现在一刀宰了我,我亦心甘情愿。」   水若却将之当成了空气,径自从他身边穿过,有些狼狈地一瘸一拐向前走去。   小玄鼓起勇气,上前欲搀,眼前蓦花,脸上倏辣,却是挨了一记清清脆脆的耳光。   女孩继续前行。   小玄捂着脸,失魂落魄地望着她消逝在小径弯处。      ***    ***    ***    ***   「喂,快起来。」有人大叫一声。   小玄从床上跳了起来,揉揉惺忪睡眼,瞧见一张甜俏的瓜子脸儿,其上一双鲜活灵动的大眼睛,却是四师姐夏小婉,心头一慌,白着脸道:「师父唤我是么?」   「是啊,你不会忘了今天要下山吧?动作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呢。」小婉有些雀跃道。   「啊?师父没说要怎么处置……怎么我?」小玄含糊不清。   小婉瞪他道:「什么怎么你?还没睡清醒么!快去洗把脸,我等你。」   小玄吞吞吐吐问:「水……三师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早就准备好了,今儿比我起得还早哩。」   小玄满腹疑惑,「她没……没有说什么吗?」   「她说什么?」小婉反问,想了想,忽然笑嘻嘻道:「她说你说不定会睡懒觉,叫我过来瞧瞧,啊嘎,果然睡得跟头猪一样,难怪她平时老叫你猪头。」   「是她要你来叫我的?」小玄心中怦怦直跳。   小婉奇怪地盯着他,「喂,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她要我来叫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小玄心头蓦松,莫名其妙地欢喜起来,笑道:「好,你等一等啊,我这就洗脸去。」   出了屋子,并不打水洗漱,却是施展陆地腾飞术掠到半里外的一条山涧,迅速地洗了个澡,用离火诀蒸干身子,飞快穿上衣服,精神抖擞地奔回屋来。   小婉正盯着桌上的独蕾桃枝研究,「这是桃花吗?怎么如此奇特,茎身竟似透明的,可以瞧见里边的汁儿哩。」   小玄方才记了起来,心想总不能告诉她里边住着个神奇的女孩儿吧,含糊道:「时间不多了,路上再慢慢告诉你。」顺手将桃枝连青瓷瓶一块放入如意囊中。   小婉环顾屋中,道:「记得带够东西呀,别老是丢三落四的,再检查一下还有什么要带。」   小玄昨晚酗酒兼荒唐,疲惫之极,在水若离开后立马就倒下了,一觉直至天亮,果然还没收拾好行李,赶忙草草整理,将许多不知该不该带的东西一股脑收入如意囊内,反正它的容量惊人,不用白不用。   小婉蹙眉道:「快点呀,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有备无患呐……」小玄塞下最后一大块青瑛,把如意囊系在腰上,摸摸散乱的头发,忽央道:「好师姐,你帮我梳下头吧。」   「什么?都多大了,自个梳!」小婉不肯。   小玄嬉皮笑脸,「今儿出山呀,帮忙弄精神点嘛,我一帅,你做师姐的脸上也有光啊。」   小婉已有两、三年没帮他梳过头了,忆起从前的温馨时光,心里还真有点留恋,终于道:「也罢,瞧在今日特别的份上,只此一回,下不为例,梳子拿来。」   小玄美美地坐在椅上,瞧着站在跟前帮他认真梳理头发的甜俏师姐,心中一阵幸福,信口道:「下山后,到了大城镇,我一定买盒上好的脂粉送你,到时也帮你描描眉儿。」   小婉呆了一呆,蓦地玉颊生晕,轻啐道:「胡说什么!怎么老是疯疯癫癫的。」   小玄一阵纳闷,瞪着她道:「送东西给你还不乐意啊?」   小婉似恼非恼的瞪还他,嘴里咕哝了一句。   小玄道:「说什么?别跟蚊子似的。」   「猪脑!」小婉大声道。   两人赶到紫芝阁,小玄见师伯黎山老母、师父崔采婷、师叔飞萝及几位师姐皆已聚于阁台,赶忙上前向三位师辈一一行礼。   崔采婷微微蹙眉,但并未训斥,只道:「再晚点到,你就留下来守山吧。」   小玄吐吐舌头,又到飞萝跟前叩头,讨好道:「三十三师叔早啊,弟子有礼了。」   飞萝笑吟吟道:「起不了床是么,昨晚干啥去啦?」   小玄吓了一跳,慌得乜眼去寻水若,见她正偎着李梦棠一边臂膀聊着什么,神色如常,心中方定了下来,笑笑回答:「因为今天要下山,心中兴奋,昨夜很晚才睡着,所以起得迟了。」   飞萝盯着他,笑得竟似有些古怪,「是么?兴奋过头可不大妙呢,说不定呀……说不定就会干出点什么糊涂事儿哩。」   小玄一听,立时脸都白了,心中惊疑不定,讷讷的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崔采婷见人已到齐,遂朝黎山老母一揖,道:「我们这就动身,逍遥峰有劳师姐了。」   黎山老母微笑道:「放心去吧,路上小心,教主吩咐,万一事情不顺,切莫太过勉强,回来再做打算。」   崔采婷应了,对旁边道:「囊来。」   侍儿摘霞忙递上法囊,崔采婷接过,施法开启,从里边取出一口长剑,拔剑出鞘,立时异芒闪掠,映得阁台如梦似幻,正是玄教中的上上神兵——入梦。   雪涵知晓师父即将施展御剑飞行术,叫道:「大家暂且让开。」众人皆往后退,让出一片空地。   崔采婷念动真言,将剑望空一抛,骤见剑身迅速变大变长,转眼已如舟大小,稳稳地悬于阁台之上。   黎山老母点点头,欣慰道:「师妹的功力又有进境了,可喜可贺啊。」   崔采婷朝她一拜,当先飞起踏上剑身,摘霞捧剑鞘跟随于后。   雪涵向飞萝躬身作揖,恭敬道:「请师叔移步。」   飞萝道:「师姐,我去啦。」也拜别了黎山老母,纵上入梦。   雪涵这才率众师弟妹向老母行礼辞别,鱼贯登剑。   崔采婷待众人立稳,遂启动神兵,入梦如彩虹般掠上天空,乘风翔云向远方飞去。   小玄还是头一回享受师父的御剑飞行术,一登剑身就抢了最前边的位置,还未定神,人已随剑钻入云雾之中,周遭尽是白茫茫迷蒙蒙一片,心中微怵,赶忙蹲跪下去,听得耳边风声猎猎,不知飞出了多远。   正在惶惑,突然云开雾散,眼前现出无边无际的澄蓝天空,立时精神一振,转首往旁俯瞰,但见底下峰峦起伏谷壑纵横,树木几不可见,似化作了一条郁郁葱葱的翠绿毯子覆盖在大地之上,如波似浪。回头望去,绵延数百里的千翠山已经不再巍峨,正迅速地一围围缩小,渐渐淡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   小玄一阵心驰神摇,惧意尽去,复又站起,迎风伫立剑首,爽得张臂欢啸。   「站稳呀,小心掉下去哩。」小婉在后边提醒。   小玄回头,发觉众人皆在笑望自己,旋对自己的得意忘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向小婉道:「太壮观了嘛,叫人心旷神怡呀。」   小婉抿嘴道:「我又没说不许陶醉,只是叫你小心一点。」   小玄忽然发现她今日穿了件过节时才穿的翠纱衫子,底下萍点长裙,一头青丝梳得油光乌亮,显得格外清爽甜俏,此际衣带飘风,宛如凌波仙子,不觉呆了一呆,心忖:「原来小婉这么好看的,我从前怎么没留意呢……」倏尔想起水若来,移目望去,猛见她正凝眸瞧着这边,心头怦然疾跳。   水若将脸转开,冷冷地望向别处。   「她怎么没向师父告我的状呢?」小玄张嘴望着,竟然倍感她比平日妩媚娇艳,除此之外,又觉得她哪里似乎与往不同,仔细再瞧,倏尔发现她已改了个从没弄过的发型,结了个好像山下小镇上妇人才盘的髻儿,刹那魂酥魄融想入非非。   小玄胡思乱想一阵,不由痴迷了起来:「怎么回事?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师父跟二师姐最漂亮,昨日见了飞萝师叔,又觉得她才最美,今儿再瞧,原来水若半点都不比她们差的……」   他眼珠缓缓移动,悄从众女身上一一掠去。不知是否因为经历了昨夜的销魂,蓦然惊觉,其实各姝都有各自的风姿丽质:飞萝丰腴,娇美得近乎妖魅,一双丽目仿佛能勾魂慑魄;雪涵苗条,清丽冷艳顾盼神飞,与生俱来一种脱俗气质;李梦棠婀娜,温柔绰约,桃腮雪肌肤色奇美;程水若窈窕,明艳秀丽灵气逼人,刁蛮泼辣得令人心跳;夏小婉娇小,甜俏娇憨娴静可爱,最是宜人;就是侍儿摘霞,也生得唇红齿白眉目如画,半分不肯逊色于人。   小玄暗鼓勇气,目光最后偷移到崔采婷身上,但觉一种与众不同的奇异感觉充盈心间,愈瞧愈惊其美,不知是否因为敬畏,始终不敢细细品味。   此时入梦已飞升极高,滚滚白云犹在脚下,日光射来,剑身芒彩大盛,映耀得众姝缤纷绚丽,个个神女天姝一般,愈令痴迷之人难以自已。 ***********************************哎,挺失败的,提前说明一下吧,是有关这个系列的设定:某些有尾灵物的天性就是最忌屁股受辱的,随着故事的进程会有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