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二三事》第2章 （二）

“可瑜，说真的，咱姐妹谁跟谁啊，你到底看上哪个了。” “我没有。” “没有就是有。” “我真没有。” “哎，咱家小如不是看上那个杨锦程了吧？不然怎么总坐一起。” “那是……老师排的座位。” “老师这不是替你着急，帮你一把嘛。师者父母心啊。” “怎么可能，老师最反对早恋了。” “谁说早恋了？” “有人提这个吗？” “没有，不打自招。” “讨厌，你们。” “那小子好像也图谋不轨来着。” “是嘛，有这瓜？” “你们观察的不仔细，你看别人问他题，他就随口点拨一句，没听懂就发脾气。你看咱们可瑜妹妹去问，哪次不是细心解答，生怕听不懂。” “你确定不是因为这是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的默契吗？他可能觉得别人太笨吧。” “但是但是，每次杨锦程讲题的时候，卓可瑜从来都不看一眼书，一个劲地盯着杨锦程，傻笑，点头。” “你管那叫傻笑？那温情如水的小眼神，啧啧，我在旁边看见都觉得心神荡漾，恨不得问她能不能给姐一个姬会。” 确实，以前他被同学询问的时候，总会不耐烦，现在好多了，特别是给自己讲解的时候。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那次吧。班上那个有点胆小的女孩子，有一个类型题怎么也弄不明白，可是又害怕，不敢去问。最后就她还没搞清楚，在期中考试上空了一整道大题，被老师点名批评了，课上说：如果她今天弄不明白，以后都不要上数学课了。那些不怀好意的女生欺负她，不给她讲，撺掇着她去找杨锦程问。他讲了一次，女孩子有点害怕，讲了两次，女孩脑子还在乱着，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就发火了，女孩就抽噎了起来。 “哭什么哭，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自己想不明白是自己笨，在我这哭什么！” 卓可瑜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在班级里面大声说话。 “杨锦程！这么简单的问题，你讲不明白是你自己笨，有什么资格凶别人！” 那女孩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扑在卓可瑜的怀里大哭了一场。 后来，老师听说了这事，在晚自习上道了歉。 后来，那些平时欺负内向女孩的几个人，收敛了些许。 后来，杨锦程再想对“比较笨”的同学发脾气的时候，都会看看自己的同桌，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低头说：“对不起，我比较笨，这个问题我讲不明白了。”弄的同学们还挺不好意思的：“别别，程神，是我笨，是我笨。” 至于被讲题的时候会盯着他看，这也不是乱讲。不过，可瑜觉得自己是有充分理由的。首先，别人说话的时候，看着人家比较礼貌。其次，她都是认真读过几遍题目，尝试了多种方法都解不开，才会去打扰同桌的，所以不需要看书，题干她很熟悉了。再说，他在给自己讲题的时候，特别认真，特别耐心，很有条理，逻辑清晰，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一点卡顿，有时候，尽管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但是还是不忍打断他。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他在认真思考的时候，耳朵会一跳一跳的。 他的皮肤比较白皙，即便是军训的时候，他会被晒红，而不是晒黑。耳朵的边缘微微透红，明明表情镇定，声音平稳，却让人忍不住觉得他是不是偷偷在心底隐瞒了什么，明明掩饰得很高明，却仍有一丝羞赧萦绕不去，才悄悄羞红了耳朵。他坐在向阳的一面，向这边侧过头时，阳光穿过耳缘细软的绒毛，留下点点温暖。他细细思索而有所得，嘴角微扬时，那双耳朵便轻轻一跳，似乎全身的喜悦都被它们抢走了。她总在想，如果用手捏住他的耳朵，他是不是就没办法思考了呢。这个家伙说过，他喜欢在数学考试的时候，拖到只剩十分钟才做最后一道大题，因为这样很刺激。如果趁这个时候坏心眼地捂住他的耳朵，他会不会急的哭出来呢？平时冷冰冰的，一丝不苟的，还时常爱毒舌别人的男孩子，在哭着道歉求饶的时候，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