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仙游路》第7章

作者:杉田玄白official · 约 4487 字 · 返回《云雨仙游路》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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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强者 西方-贝城-亚历山大庭 “我有不好的预感。” 边关大将北条镜姬说道。 “将军,先帝薨逝,举国动荡,此时正值防御微弱之际,然而为何……大殿下要让您此时返京?” “自然是要我参拜父亲的遗体。” 回答她话的,正是此时坐镇边关的二皇女,言寒清。 与其他姐妹不同,言寒清的发色与瞳色天生就是极其浅的淡蓝白色。 因此异象,当时言锡宇特地请了镇京天师血月仙子查看。 “青白相融,凶之兆。” 血月仙子当时立刻给出了评价。 “这个孩子如果留在京城,其他的皇嗣都必死无疑。” “为什么这么肯定?” 言锡宇问道。 “这还用问啊?” 血月仙子看着言锡宇,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你觉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头发和眼睛——淡蓝白色,一模一样的淡蓝白色。 没错,拥有血月之名的仙子本人,长相却是这个样子。 言锡宇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但还是在言寒清长大之前让她离开了京城。 所以她后来才去了边境……毕竟京城回不去嘛。 在言寒清自己长大之后听到这个说法,她也有些惶惑——她倒是不太讨厌她的弟弟妹妹,虽然也谈不上多喜欢吧——不过因为这种说法就把人放逐到边塞,还是有些令她不解。 但她还是接受了她的命运,在外开疆拓土。 而今,她的姐姐让她返回京城。 说老实话,言寒清和言寒雨的关系其实也比较一般,她跟兄弟姐妹们的感情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很少见面,也几乎没什么书信来往的那种关系。 “不对,绝不可能是那么单纯。” 北条镜姬回答道。 “殿下,您绝对不能回去,我觉得大皇女……是想要您和其他几位殿下……所有人的命!” 单调,重复,无聊透顶。 不知从何时起,生活变成了这样。 每天按照相似的规矩,做着相似的事情,每一件都与成长和学习无关,每一件都不会带来任何新的体验。 用两个字概括很恰当—— 【庸碌】 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堕入了这样的怪圈,无力挣扎,被困锁在内。 无法选择的命运,无法展露的才能,无法外露的情感。 这些都被这偌大的深宫一条条规矩死死捆绑住,动弹不得。 而今,已然只待衰朽而已。 然而,看似毫无变化的日常,未必没有转机。 平静了几十年的水面,也有可能随着某些事物的变化,顷刻之间变得波涛汹涌。 “按着母亲所给的指示,终于是找到了。” 来自高贵的上位者的话语,唤醒了一直处于半休眠状态的那已如同傀儡一般的人。 ‘他’只在自己的房中坐着,手拈花指,手中轻轻捏着一只茶碗。 看似稀松平常,但实际上,仅仅凭那动作,就能看出此人绝不简单。 单从他捏着茶碗的二指就能看出,此人的实力至少也在无我境之上。 因为说是用二指捏着茶碗,可只要细看就能发现,那两根手指有蹊跷。 正常人用手去做捏着某物的动作,最习惯的也是最常见的做法应该是,以食指和大拇指的指尖贴住该物体,随后依靠指肚所提供的摩擦力来将物体捏起来。 但此人的做法,却与常人完全不同。 ‘他’没有使用大拇指,取而代之的是中指,以这两只手指将茶碗捏了起来。 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因为按照人类手部的构造,大拇指在抓握这一动作上至少要占百分之五十的比重,而食指和中指在这个行为的全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不到百分之三十——就更不要说只用这两只手指去抓握什么东西了,要它们去完成抓握这一工作的效果,恐怕不及大拇指参与的情况下效果的十分之一。 但,仅凭这件事,一些经过专门训练的人,或者手指构造异于常人的人,依旧还是能够做到的,谈不上特别稀奇。 问题是,此人在这个捏抓的动作中,并没有使用手指本身——‘他’使用的是指甲,而且只有指甲。 按常理来说,仅凭借指甲试图捏起茶碗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是只使用食指和中指指甲的情况下。 但,自从仙人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常理早就已经被打破了不知道多少回,所以这片土地上发生的很多奇闻异事,只要人们得到一个有关于仙人或仙力的解释……便也都能接受。 然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想必一些修仙者都难以理解吧。 那人并没有任何使用仙力的痕迹,仅仅,仅仅就是靠着手指指甲所提供的摩擦力,将茶碗牢牢固定在空中。 而做出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特技的人,此时此刻却安之若素地坐在椅子上喝茶。 若换作别人,肯定要被人视为是卖弄,但偏偏放在这个人身上,没人会觉得异常。 毕竟,此人所行的异常之事太多,单就如今这一件,已经算不得什么特殊了。 “寒雨,拜见如玉公公。” 登门拜访之人名字已出,礼朝大皇女言寒雨。 只是这被拜访之人,从名字称呼上来看……颇为诡异。 公公,是对太监的称呼。 而太监,身份地位是宫里的奴才,仆役之身,是专门净身后侍奉君主和嫔妃的人。 但言寒雨这个遣词用句,却不像是在与下仆说话。 拜见一词,是特指地位较低者会见地位较高者时使用的,本身属于敬词。 可言寒雨如今位居于嫡长,父亲刚刚亡故,地位与储君无异……如此之高的身份,见此人却需要用拜见一词,可见对方之身份地位,尤在储君之上。 对方究竟是谁?有这般大的地位身份? 这,就连言寒雨本人都不清楚。 她今日之所以来到这里,全是因为母亲的原因。 “雨儿,若你要登帝位,须得先去见一个人。” 当时,皇后,也就是言寒雨的生母对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 “我的老师。” 当听说这后宫之中还有尚存的男性,且比母亲还更年长的时候,言寒雨很是惊讶。 太监一般来说都是苦出身,是家世低微的穷苦人家孩子才会从事的职业。 而礼朝的太监,基本只在前两代皇帝的时候有,到了言锡宇这一代几乎已经没了。 其原因和男娼一样,都是因为寿数实在太短,委实是撑不起这后宫的重担。 而当得知对方的名字时,言寒雨更是惊讶到无以复加。 “如玉?爷爷所赐的名字?” 言寒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玉’字乃是祖皇帝的名,是国讳啊!爷爷这样做……” “我的老师,他配得上这个名字。” 皇后并没有解释,只是这般回答道。 “我想这世上,也不会有任何一人比他更配得上这个名字。” 就这样,带着诸多疑问,言寒雨来到了这位如玉公公的房前。 她打开房门,拱手行礼,这才看到了母亲口中的这位不凡的如玉公公。 说句实话,在遥远的其他大陆上征战了多年,言寒雨见过许多中原未曾有的奇景奇人,但见到如玉公公第一面时,还是有些愣住了。 天下之间,竟有如此男子。 那人穿着一件淡白玉色的宽袍,料子薄,松松地罩在身上,腰间系了根银灰绦子,坠着一枚白玉环。 他的头发是罕见的蓝色,长的披了满背,而在鬓边簪了一朵绒花,也是和衣服一般的淡白玉色。 最是奇的,是那张脸,完完全全就是张女子的脸。 远山眉,秋波眼,细而挺的秀鼻,化着浅淡红的唇,下颌尖俏,肤光胜雪。 无论是谁,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那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 唯一可以看出些他性别端倪的,是他的身高,要比寻常女子高出许多,肩背的线条虽然纤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嶙峋感,像是骨架撑在薄薄的皮肉底下,隐隐透出些不属于女子的硬。 “大殿下客气了,您如今是储君,无需和一个又老又昏不能伺候人的奴才行礼。” 嘴上说的恭敬,可他依旧用指甲拈着那茶碗,完全看不出一点奴仆对主人的那种低眉顺眼。 “老奴这身子骨近来有些不争气,因陛下薨逝,感怀伤神,染了些疾,见不得风,又耐不得久站,就不给殿下行大礼了。” 那声音,那声调,根本不似言寒雨想象的太监的尖声瓮气,除去略有些低声之外,几乎完全就是女子的声音,柔而温雅,颇有几分大家闺秀的贵气。 “是晚辈该向您行礼,您是母亲的老师,地位在晚辈之上,何来您向我行礼一说。” “长幼虽有序,贵贱亦有别,君臣,上下有分,允老奴不行礼已然是敬,再添礼数,用谦词……谄徇有余,君威有损……殿下,就算真的心有畏怯,这么做也不智啊。” 那声音细而柔媚,但那话语却如刀刃一般锋锐,仅仅几句,言寒雨的心中便如怒海澜涛般动荡不定。 是怒,怒过之后是疑,疑过之后是惧,惧过之后又是怒。 依母亲的面子给这人几分薄面,他却分毫不领,还反要骂她。 这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骂的还在点上。 然而,即使如此,言寒雨还是压制住了心中的火,问道: “公公说我,心有畏怯,是何畏?又是何怯?” “嫡女登位,前所未有,不合礼法,难掩众口。” 如玉公公那对青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言寒雨的眼睛。 看得她有些想要避开视线。 “大殿下,娘娘让您找我,是知道您要寻求帮助,所以推举的我……可您寻求帮助的时候摆一副谦卑之态,却一点实话都不愿与老奴说啊。” 那双温和的眼睛一瞬之间变得严厉了起来。 “大殿下,老奴也不是神仙,您不直说自己想要什么,在这里和老奴打哑谜装糊涂——大可不必,老奴也没那个余力奉陪。” 他一挥手,茶碗中的茶水落地,而整个内室的地面上却忽地开满了鲜花。 “是晚辈愚钝了。” 言寒雨低下了头。 “既然您提点至此,那晚辈便直说了——我希望您能助我,扫除我登位之路上所有的障碍。” “殿下可以说的再清楚一些,什么障碍。” “我的兄弟姐妹……尤其是,我弟弟。” 上邦是周天子时期分封给秦人的领土,亦是大秦王朝最初的发祥地,还是丝绸之路所经的重要城市之一。 如今,在这座绿林环绕,山脉纵横的古城之中,群英际会。 河北岸,最繁华的码头区,整个上邦最豪华的客栈,销金窟亦是欢乐场——云中阁,拔地而起,像一座从丝绸之路上凭空搬来的神话。 远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七重楼——并列排开的七栋长方形建筑,楼与楼之间每一层都有通道相互连接,正中的主楼足有九丈高,顶上铺的不是寻常灰瓦,而是烧成孔雀蓝色的琉璃筒瓦,瓦当上铸的不只有螭吻,还有狮子,雄鸡,狼,以及名为蛇怪的巨兽……净是从西洋商人崇拜的兽类。 主楼两侧各三座副楼,檐角次第降低,但每一层的飞檐下都挂满了灯笼。 不是三五盏,是每一根檐柱之间都悬着一排,红的、琥珀色的、还有罕见的从西域运来的琉璃灯罩透出的幽蓝光,层层叠叠地亮上去,像一座燃烧的山。 但若说这豪华奢靡,却还嫌不够。 真正让本地士绅、远道商贾甚至小国皇室们都同时倒吸一口气的,是那面朝南的正立面。 三丈高的白墙不是粉壁,是砌了从祁连山运来的白玉石,石面打磨得光可鉴人。墙上却开着十二扇巨大的拱形窗——不是中原的直棂窗,是带了罗马式圆拱的形制,每扇窗的边框都用铜鎏金包边,窗内嵌的不是纸,是大片大片的平板玻璃。 玻璃后面,灯火人影憧憧浮动,丝竹声和骰子撞击银盘的脆响隐约漏出来,被夜风裹着,散进整条街。 正门更是了不得——门槛是整块的墨玉,宽得够三匹马并行,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匾,“云中阁”三个字是瘦金体,笔画却用金粉掺了碾碎的琉璃屑填过,白日里流光溢彩,夜里被灯笼一照,每个字都像在暗处燃烧。 当然了,在礼朝出现瘦金体是比较奇怪的一件事,因为礼太祖皇帝言玉本人是见过宋徽宗赵佶的,他对赵佶的评价非常之低,并多次和子嗣们谈起他: “朕见过那东西,汴梁城外,牵羊执索,肉袒出降那一日。那畜生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青袍出了城。朕当时年方十六,站在义父身后,离他不过二十步。”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朕从小听人说,南朝皇帝是天子,受命于天。朕也信过,不止是朕信过,就连朕那英雄盖世的义父都信过。女真人,也信过……结果那天我们亲眼看着,所谓天子的脖颈,也同凡人一样,拴上绳就勒出痕;天子的膝盖,和凡人一样,跪在雪地里就会抖。那一刻朕就知道,他绝不可能受命于天,受命于天的人,不该是这般卑屈谄谀之人。” “朕不恨他,恨的前提是朕看得起他,看着那样一个畜生,朕只是觉得——恶心。” “朕那年十六,站在虏营里,看着他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