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第5章 第五回、天纲不振还一振、妇行无终迄不终

作者:不详 · 约 5382 字 · 返回《醉春风》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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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想双肢举,尝思半臂横。擅郎何必学吹笙,一任海棠花底蝶蜂争。   碧沼深深入,幽溪细细行。夜阑频自唤卿卿,搅得心神撩乱骨头轻。                《南柯子》   且说三娘子风骚,轻薄儿郎少年子弟,与他州外县的人,都晓得百花张三娘 子。到了春三二月,桃红柳缘,正经女子未免有伤春意思,何况三娘子淫荡久了, 阿龙凑他的趣。寻了个马修痒,惯会做马泊六,引诱良家子弟,与那小户人家的 不学好妇人,他便于中取利。却不敢在有势有钱的人家做甚歹事。阿龙领了他进 来,见过了三娘子,他道:「三娘子的标致风流,苏城再没第二个了。」各处称 扬。倒也带了十多个浪荡子,或打从大门里,或打从内板壁里,与三娘子任意作 乐。三娘子没一个不凭他吃饱了才去。   二月十九日,满城都往观音山烧香。也有专心烧香的,也有借烧香的意思, 男看女,女看男的。三娘子叫了一只不大不小的游山船,带了奶姆、丫鬟,往观 音山顽耍去。一路船山船海,也人山人海。船里有打十番的,有吹箫唱曲子的。 那些人老的、少的、长的、短的、肥的、瘦的、标致的、丑陋的、带帽的、带巾 的,还有女子,十个五个共一船的,好不热闹。三娘子见了标致后生,恨不得飞 过他船去,或是招他过船来,与他亲近一亲近。   到了西新桥住了船,河小船多,挤在一堆。岸上那山轿,轿后安放了观音纸 马香烛,跟的男人也不带一个,大模大样,三乘轿子,上去烧香。一路的人看见 了,有说像是小娘儿,有说还是私窠子。又看看奶姆抱着头两岁的孩儿,便道: 「这是良人家,为何这等轻薄 」   又有见了他身上穿着百蝶洒线袄,呵呵笑道:「是了!是了!这是东半城极 要弄的百花张三娘。」说的说,笑的笑,三娘子虽然脸是老的,胆是大的,不觉 满脸通红,把扇子遮了。   到了观音殿前,奶姆低低问道:「娘娘,昨夜不曾和那小官弄么罪过!罪过! 如何烧香 」三娘子道:「我已洗了又洗,不妨得了。」奶姆道:「娘娘,使不 得的。不如等我代烧了香,你在此站一站儿,我烧了香,下来同去。」三娘子只 得叫秋花立在身边,站在殿门外等。   奶姆去了一会儿,忽然一个小后生,走过了几步,回转头来,笑一笑道: 「原来张三娘娘在这里!」三娘子打一看时,却是半月前极会弄的一个郭四,因 为他弄得好,三娘子留他住了三四夜,故此认得真切。三娘子正怕下山,又一路 有人罗皂,便道:「郭四哥,我不曾带得管家来,三个女人又叫了山轿,你可同 我下山去。我改日谢你。」郭四道:「不妨,今日是一班小兄弟在船里打十番, 烧过了香,便用荤酒,三娘娘竟在我船里,回去大家畅怀一畅怀,也算春风一度。」 三娘子道:「你站一站,且待奶姆来商量。」只见奶姆也来了。三娘子说了这意 思,奶姆道:「良人家,不可太轻狂了。」郭四道:「如今下船不要说是张三娘 娘,待我只说是李乙娘,有谁知道呢 」   三娘子命中所招,该是如此。不觉满心欢喜道:「姓了李,实是没人认得我。 镇日在家气闷,且落得疏散一疏散。奶姆,你同大丫头在自己船里,我在大船里 顽耍一会儿。到了阊门,大船也进不得城。   我自过船进城便了。「奶姆见他执意要同郭四去,口得凭他了,一齐都上了 轿。路上的人还多,只是有了个男人,就没人言语。   到了船边,奶姆、秋花下了原来的船,郭四是卷梢大船,直在港口。又走了 一箭地。郭四先下了轿,拉三娘子上了船,满船的人都作了揖,问道:「四哥, 这位娘是那里请得来 」郭四道:「李乙娘是初出来的,小弟特特请来,与诸兄 们一会。」大家又打了一套十番,吩咐开船,早已摆了酒肴来,行令吃酒,三娘 只推不会行令,也不肯监令。一班浮浪子弟,如狂蜂浪蝶,好不骚发。三娘子见 了这班人,也十分兴动。三杯落肚,满船都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起来。三娘子却 在一班里,看上了一个张二官、一个陆二官,把一只金耳挖与了张二,把一条洒 线汗巾与了陆二,暗地问明了两个住处,说:「我叫马修痒来请你。」一路里乱 哄哄捻手捻脚,搂搂抱抱,真像疯颠的一般。   反把个郭四丢在一边了。   到了阊门,奶姆、秋花在船等候。不知三娘子如何法儿,把个张二官弄在自 己船里,一同载到家中,搂着斡事去了。船家把舌头都伸出来道:「诧异!诧异! 原来做了私窠子了。」正是:   大风吹到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   且说三娘子老着脸,大着胆,被人弄惯了。每到春天被那春风一吹,骨节都 趐麻了。便如吃酒醉的一般,直醉到冬里,再不肯醒。朝张暮李,不知弄过了多 多少少的人。   有一个骑马徐三,原是少年狂放的秀才。极要嫖,极要偷婆娘的,与三娘子 好了。六月天气,都不穿衣盖被,比冷天加倍有趣。这一夜,正是十五月圆时, 三娘子床后有个天井,宽绰响亮,极好赏月。   把酒肴搬到天井里,吃了一会,大家高兴起来。就在春凳上大弄。徐三把手 提起两只小脚,且不插进;一眼看定,有轻轻几根毛,紧紧一条缝,笑道:「这 张好,不知经过多少了,等我今夜,趁此月明,碎了心花儿罢!」三娘子笑道: 「你若捣得碎,算你是好漠。只怕心花儿不曾碎,你倒拜倒辕门,把我笑哩!」 徐三忽地放下两只脚,缩下去,把一舔,舔了满嘴的骚水,全没臭气,只有些腥, 笑道:「有趣!有趣!香得紧。」三娘子十分骚发,亟叫道:「我的心肝,快些 弄。」徐三一上一下,一出一进,连抽连顶,足足有一千多。三娘子虽然放荡, 经得人多,却不曾经这狠手。在下面没口儿叫心肝叫亲肉。那骚水卿卿呷呷,流 得可怜,阴精泄个不住。忽然叫道:「我死了!我死了!心花儿只怕射碎在那里。」 昏昏沉沉,就如睡着了一般。徐三慢慢抽扯,重新弄活他转来,叫道:「心肝!   住了罢!我出娘肚皮,不曾见这般会弄的,我丢得多,实是倦了。「   徐三道:「你如今拜倒辕门了么 」又抽拽了一阵,方才泄了。他就做个寄 生草曲儿,笑那三娘子的骚。曲儿道:   你也真波俏,况兼多貌娇。我连珠放了冲心炮,你阴门不闭逞威豪。那知我 将军直到囊山窑,女先锋忙叫,且收兵拜辕门,空留下一场笑。   莫说三娘子在家淫荡。张三监生在南京用了些银子,叫监里门子在堂考日子, 传递了两篇文字,考了个一等三名。旧例免了三六九走班,只初一十五,到一到 监。镇日包了顾节,在旧院里快活。   看看七夕过了,十五日后,到京乡试的,日日有得进城。骑马徐三秀才,原 侥幸有科举的,也搭了朋友,从通济门旱路入城。寻下处在钞库街,与旧院相近。 慕顾节的名,到八月初旬,意欲送初会与他,歇一两夜,泻一泻火,好去进场。 连到他家几次,说有人包的,不便见客。   这一夜是初四了,徐三同朋友在沙四家吃酒,问起顾节。沙四道:「是你苏 州一个张三篮生包着哩!」徐三想了想道:「想是新家巷那个张三了 四爷曾见 他么 」沙四道:「也曾到我家来过,他陪堂的那个,他叫他做杨先生。」徐三 道:「不消说是他了。」又吃了一回酒,同了两个少年狂放的朋友,跑到顾家, 立定了脚,道:「要见见你家节娘。」顾家回说:「有客包着。」徐三大骂起来, 惊动了张三监生同杨先生走出来。   只听见徐三骂道:「新家巷张三乌龟,他的老婆被我几乎射死。   老婆还是我包过的,难道他包的小娘儿,不容我一见 我们打进去,不怕他。 「张三监生,气的目瞪口呆,话也说不出来。杨先生道:」你且进去,等我同节 娘见他一见,打发他去便了。「张三监生依他言语,自家气忿忿的进去了。杨先 生同顾节出来,见了见徐三。这徐三千不说万不说,只说:」这姊妹不如张三娘 子。丢他在家接客,自己在此包妓,岂不是舍了黄金抱录砖 「扬扬的拱了拱手, 出门去了。   杨先生同顾节进房,张三监生扯杨先生在天井里,低低的说道:「我离家太 久,像是我家不良之妇,走错了路了。我左右进场也没用,监期又将满了,不如 告了假,快些回去。」杨先生道:「出来一场,还该进场走走,胡乱涂几句在卷 子上,只要不贴出来罢了。你不知道,尽有比你更不通的也都进场哩!况你令政, 正经不正经,也不在乎这几日。回去也不消张扬,伤了体面。只把内外关防,十 分严紧。   自然清净了。「张三监生依他言语。   完了场事,在祭酒那里告了假,买了些送人香皂等物,雇了一大浪船,往苏 州进发。顾节只为包久了,倒有几分恋恋不舍之意。送至水西门外,掉了几点眼 泪,才别了自去。张三监生一路气忿忿的,思量回家把夫纲大振。又忽然自想道 :「也是我在南京丢他空房独守,故有此事。须大家认些不是。」路上行了四日。   到得家里,正是八月二十日。三娘子连日赏中秋,狂荡坏了身子,下午昏昏 沉沉,睡在床里。听见说相公回来了,只得勉强爬起来。   张三监生虽然怒气冲冲,且不说出。一个作了揖,一个回了福。三娘子问: 「一路平安么 」张三监生道:「家里丑声直传到南京,几乎气杀,有什么平安  」三娘子红了脸,不敢则声。张三监生海叫一声:「收拾些酒肴出来,我与杨 先生吃。他吃了还要回家去哩!」竟走出去了。   三娘子一面收拾酒肴出去,一面叫张俊问他,为何相公发恼 张俊把骑马徐 三秀才的话,学了一遍。三娘子道:「他往南京差不多一年了,我后生娘子,也 十分怪不得我。拼着大家闹一个开交。」张俊道:「娘娘既有些不是,还该忍耐 些。」三娘子打发了酒饭,到书馆里去准备要与丈夫放泼。那知张三监生竟在书 馆里睡。只把厅后腰骑门,一具锁反锁了。直到早起才许开。三娘子这一夜,怕 他蓦地闯进来,也不敢在旁门里招揽人进来睡。正是:   纵教掏尽西江水,难洗今朝满面羞。   三娘子暂时丢过一边。且说杨先生久不在家,身边落得百来两银子,打帐回 家,恢扩房屋,置些家伙,脾胃一脾胃。谁知走到家里,原只得两间小屋,一间 做房,一间客坐。在门外正待敲门,忽听见里面男人声音,在那里说话。杨先生 立住了脚,细细一听,听得男子道:「我和你快当些弄弄。明早我有事,今夜要 回去的。」婆娘道:「我偏不许你回去。」杨先生听了这话,忙把眼在门缝里一 张。只见他的老婆,坐在一个男子身上,像个下身不穿裙子的。怒从心上起,恶 向胆边生,三两脚把门踢掉了。那男子在半明半亮里,飞身乱跑。杨先生抢将入 去,两个扑地一交,都撞倒在地。急急爬起,男子已跑去了。   杨先生大叫如雷,把老婆打了一顿,把也摔了几摔,骂道:「不长进的狗妇, 为何做这没廉耻勾当 」老婆道:「独自一个实是难熬,你不晓得张三娘子,一 夜搞个好几个,我算什么 瞧你这副德性,常年累月的不在家,难得有人上门, 帮衬着你的,总该谢了人家,你发甚么脾气 」杨先生道:「狗的,我倒个八辈 子的霉,碰到你这个婆娘,真是家门不幸,今天不是你滚,就是我走!」老婆道 :「我住惯了,我不走,随你走得多远,任凭你走好了。」杨先生二话不说,一 脚踢开边上的板凳,气愤愤的迳往门外走了。   且说张三监生家隔壁,住着一个秀才,姓朱,也是个好色的。自从外地探亲 回来,晓得百花张三娘子就在自家隔壁,不时地动了念头,想方设法要勾搭上手。 一日,从张三监生家门口闲步走过,被张三娘子瞧见,一下子心花怒放,两个人 眉来眼去,好不与头。朱秀才调转头去,正想说话,乍见张三监生踏出门,正往 外出来,吓得他赶紧走回家去,自叹万分。   再说张三娘子看在眼里,想道:「掉在嘴边的肉,怎又被溜掉了」进得里来, 见着内房一个小夥子在那顽耍,走到跟前叫道:「你来,你到隔壁街坊去探听那 位相公是谁 」小夥子道:「隔壁是位朱秀才,刚从杨州探亲回来的。」三娘子 道:「你去请他来侧边门口说话,我赏你一些好处。」小夥子二话不说就出门了。 朱秀才听见叩门声,出来见是隔壁的小厮,两人问暄后,小夥子传了话,朱秀才 道:「夜晚一定来。」   小夥子回来跟张三娘子说了。晚饭用毕,回房时,再要小夥子去说一声。小 厮去后回来,迳到张三娘子房来回话,见着他妖媚抚人,自个也动了火,道: 「交待的事情,都办妥了,该给我个好处才是。」小夥子急得很,迎上前搂着张 三娘子摸,三娘子骚痒难当,也顺手拨弄着子小夥子的,正准备大弄一番,听着 有声响走近,小夥子惊吓道:「是朱相公来了,糟了,透相了怎么处,他来了, 怎么肯去」三娘子心生一计,回身对小夥儿道:「原来是自家相公,你可躲在床 后,丫头文璧床上。我家相公弄过了,常常出去的,我再来请你。」小夥子依言, 往丫头床上去躲。他两个倒是一对成双,不消说了。   三娘子放了朱秀才进来,朱秀才一把抱住,就要弄弄。三娘子道:「我家相 公今夜定然进房的,你弄弄就去,改日再叫马修痒请你。」朱秀才不由分说,把 三娘子推倒在床。乒乒乓乓大弄起来。这朱秀才是个极会弄的,却因色欲过度, 犯了色痨,这一夜有了几分酒,见三娘子标致风骚,狂兴大发。   弄到三更时分,三娘子只觉得他,沉沉重重压在身上,竟不动了。下面的精 滚滚流出,心外都有。三娘子慌了道:「不好了!是走阳死了。」不敢推他下身, 只管口对口打气,半晌也没些动弹。没法了,轻轻卸他在外床,自己爬起来。只 得叫那小夥儿与丫头文璧,把旁门开了,抬他出去。凭他活与不活,也顾不得了。 小夥儿道:「娘娘,弄死了个人,亏我帮衬了出去。须把我些东西,灭我的口。」 三娘子只得把五十两一封银子,递与了他。约他改日再来。小夥儿怕是非,也不 说与人知,再也不来了。   朱秀才竟死在里。这里紧紧闭了门,足足十来日不敢开。朱秀才家只道是醉 死在路,收拾殡殓,没甚话说。只有文璧丫头心上怏怏,思量寻个空儿要与张三 监生说。   只因张三监生,自恨不读书、不长进。请了个饱学廪膳秀才龚先生,早晚在 馆读书,指望上进。每月只进房与三娘睡一两夜。腰骑门依旧夜夜锁的。三娘子 收拾了外房,铺一张凉床。若是张三监生进来,反同他在凉床上睡。因此大床板 壁的门随时开启,再不知觉。   光除似箭,日月如梭,儿子已长成五岁了。奶姆被他老公来吵,要领他去。 三娘子留他做帮手,那里肯放他。又与了他老公银子十两,再雇二年。从此满苏 州城里,那年少的标致的,或有会斡事的,只怕也没个不与三娘子弄过。   未知后来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