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乱仙宗》第1章

作者:费思勒斯 · 约 4877 字 · 返回《秽乱仙宗》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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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澹云峰。 高耸的山巅,直抵云霄。 悠悠浮云层环叠绕,好似朝雾弥漫,遮蔽了暮暮苍苍的大地,独留一株斜歪的老树,从厚重的云中探出头来。 老树的底下倚着块石碑,书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逍遥邸”。 碑旁,又有位身着玄袍的青年,正盘膝而坐,闭目冥思。 无形的气息从他身周四散开来,扰起一股微风,携着凉意,越过山峦,带着林间窸窸窣窣地被吹下的落叶,与遥远瀑布的呼啸声融为一体,归于自然。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青年忽地喃喃出声, “可山川草木,皆为生命之精,有朝一日得道所结之胎,亦与人类无丝毫分别,我者何以为人,他者又何以为地?他者若为地,又依何物法之?” 他皱着眉,冥思苦想,试图藉由周围的自然律动寻出那一丝灵光,可每每内视心海,又始终有一股莫名而细微的焦躁,如跗骨之俎,挥之不去。 最终,枯坐了许久,一无所获。 然而,与此同时,却有一阵极细微的模糊声音,好似嘲笑一般,从遥远的地方隐隐传来: “痴儿,既满心妄念,只是枯坐,何以得解?” “——谁!?” 青年人猛地睁眼,环顾四周,可周围空无一人,唯有山涧的清风与他相伴。 “幻觉……吗?” 他低喃一声,而后苦笑道: “罢了,罢了。终究不得其法。” 他叫林止,是这澹云峰上清心宗的一名修仙者,只因上山的早,便因此在师妹那得了个好听的称呼—— “师兄!” 一声好似百灵鸟般活泼婉转的娇声突然从远处的山涧传来。 师妹? 林止有些惊讶,看向了朦胧的云层。 窈窕的仙子拨开了云雾,乘着清风,飘然而至。 素白的轻纱流仙裙被饱满乳肉拱起丰盈的轮廓,稍低的胸襟又露出一片荡人心魄的雪腻,丰腴高耸,哪怕身形丝毫未动,却也似颤似晃,香浮欲软,绘着云纹的丝绸条带则紧紧束着不堪一握的盈盈纤腰,肥嫩娇翘的美臀将缟素的裙袂撑成满月的形状。 齐臀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随着微风,轻轻飘逸,恰如幽幽染开的墨晕,就连身后山川河景都为之失色。 但林止最先注意到的,却是那清冷似霜的脸。 那是宗门中唯一比他辈分要高的弟子,大师姐,季玄霜。 曲线玲珑,细腰丰乳,明明是一位绝世的美人,但倾城绝世的脸上却从来看不出任何表情,恬淡寡欲,好似已明心见性。 可林止却是知道,自己的这位师姐,明明比他更早步入了凝胎境,触摸到通玄境的大门,只差一步,便能更进一步地靠近师尊所驻足的风景。 然而,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境地,却被心魔执念所阻碍。 那是所有修士踏足通玄之前必然要面对的一道门槛。 超凡脱俗、坐而闻道、以悟凝胎,在此三境,踏上仙途的修士淬得了肉身,闻得了道基,又悟成了道胎,其中艰辛,难以为外人道也。 可若再想更进一步,以人之躯,通达天之意,成就通玄境,就必须抛却杂念,意斩心魔,否则,每每灵识与天相交之际,便会被心魔所碍,不仅会错过昙花一现的灵光,修为更是寸步难升。 而被心魔困扰了多年的大师姐……恐怕也没有看上去那般淡然。 林止这般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笑着拱手: “晚辈林止,见过大师姐。” 只是,他心中还有些疑惑。 咦,怪了,刚刚听见的,明明是师妹的声音…… 忽地,一股温热的吐息,带着果蜜似的甜香,打在耳垂上。 柔软的身体从后方环抱上来。 林止扭过头,却只看见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师兄!又无视我!” 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乌黑的美眸佯装着不满,又藏不住地漏出一点俏皮的狡黠劲。 两人的距离靠的很近,像是在相互交换着温热的呼吸。 师妹薄薄的红唇吐着香气,娇艳的色泽上染着一抹濡意。 林止竟忍不住冒出了轻咬一口的亵渎想法。 他连忙压下这心思,不动声色地向前走了两步,这才回身,同样拱手微笑道: “师兄怎会有这样的心思?只是师妹的缩地法又精进了许多,师兄愚钝,一时没能发现而已。” 这样说完,林止才有空打量起面前那极美的少女。 鹅黄色的斜襟长衫搭着薄烟轻纱,遮了纤细娇软的少女酮体,又轻飘飘地拂过大地,不染丝毫尘埃。 朦胧的丝绸下,只露着一对嫩白娇俏的小足,只在嫩腕上佩戴了镶着玛瑙的细小金链,以珠光宝气衬着皙白足弓,十根幼嫩足趾晶莹娇嫩,如同打磨干净的稀世璞玉,赤条条地踏着松软的泥土。 少女的灵动与活泼,便在这一身离经叛道的装扮下,一览无余。 她叫殷旎,是近几十年才入宗修行的小师妹,虽入道尚早,可天资却是极佳,才修行不久,就已逼近了闻道之境。 想来不用百年,她便能追上自己和师姐,凝成道胎了。 而他走到如今的这一步,可足足用了三百年的时间。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林止悄悄在心中叹气。 实不相瞒,对自己的这位师妹,他其实颇为头疼。 倒不是出于嫉妒之类的原因,完全是这位小师妹实在太过活泼,古灵精怪,常常跑来洞府和他打闹,又喜欢任性地乱用缩地法决,趁着夜色闯入洞府,直到恶作剧到尽兴的时候才会离开。 “哼!” 听着林止的解释,殷旎扬着白皙无暇的娇靥,小脚一踏,从琼鼻里哼出一声,撒娇似的微嗔道: “我才不信!师兄刚刚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玄霜师姐的胸脯上,现在又说这话来诓我,不知羞!” ? 林止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自己可是正人君子,只是看见师姐突然来访,稍稍有些惊讶而已。 何至于被污蔑至此。 好在这尴尬时刻,乘着清风的美人仙子已靠近过来,微冷地唤了一声: “殷旎。” 小恶魔般的少女这才偃旗息鼓,瘪了瘪嘴,不再深究这件事,只是樱桃小嘴还是不肯消停,悄声地自言自语: “哼,大师姐和大师兄是一伙的,就知道欺负我……” 季玄霜没有再理会少女的小声诋毁,只是散去了清风,缓缓降到了林止身前: “师弟,今日可有师尊的讲道,切莫忘了。” 仙袍飘然间,偶有一抹粉腻春光乍现。 林止连忙低下头,受宠若惊: “此等小事,何须师姐亲身前来!” 季玄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提醒道: “修行无小事。” 这位冰仙子的声线语调,正如她那绝世容颜所展现出来的那样,冰冷而孤傲,恍若万古不化的坚冰。 林止不敢怠慢,连忙抱拳,感谢道: “如此,却是有劳师姐了。” 殷旎悄悄跑了过来,在林止的身后踢了他一脚。 少女的脚丫香香软软的,却是丝毫不疼。 女孩在他身后偷笑道: “师兄,真是块木头!大师姐可是专程来邀,想和你一块恩恩爱爱地前去赴会呢,嘻嘻——师兄木头大笨蛋~?” 忽地,一股寒风吹来,偷笑的少女面容一僵,打了个冷颤,她连忙念起法决,一个抖身便消失不见。 下一瞬,殷旎愤愤的声音便出现在山巅的另一侧: “哇,师姐,人家明明在帮你!你却恩将仇报!坏师姐,坏师兄!啊啊啊啊,我不理你们了!” 少女的身影乘着清风,很快便消失不见。 “这……” 林止偷偷看了眼师姐,觉得是不是下手有点重,不过却不小心看见——师姐那冷若寒霜的脸上,似乎微微勾勒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只不过是一个很浅的笑容,但绽放在大师姐这样的冰冷仙子的倾世容颜上,却像是一朵悄悄开在苍茫雪景中的小小梅花,在人不小心注意到它的那一瞬间,将孤傲的艳丽填满整片世界。 直到浑浑噩噩地被季玄霜拉上清风,一同离去,林止还在想着刚刚看见的光景。 大师姐,竟然笑了? ……………… “有天地之大,故觉万物之小。有万物之小,故觉天地之大……” “人、地、天、自然、万物,需细察其中韵律,以道法之,以身合道,以道入玄,如此……” 山涧的一处峡谷当中,轻纱环绕,云雾放晴,花香鸟鸣不绝于耳。 林止、殷旎、季玄霜三人分别坐在相近的三只蒲团上,遥望着前方不远处的身影。 那是一处山体中稍稍凹进的浅穴,被淡紫色的烟纱蒙住。 薄透的纱巾后方,是一位同样坐在蒲团上,模糊着的丰腴身躯。 雍如夏,现今清心宗的宗主,是通玄境,是只有一步之差便可通达至道的大修为者。 林止静静地看着薄纱后窈窕的身影,而那身影也仿佛在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清心宗的宗主,道法高神的大修,带领他进入道途的恩师,同时,也作为他的母亲而存在着——或者说,养母。 他本是被抛却在山涧的孤儿,有幸被游历山川的仙子捡到,而对方却不知是出于何种考量,竟在此处开宗立派,由此定居下来。 对于她,林止充满了感激。 可不知为何,每每望见那窈窕丰腴的影子,心中,总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杂念,魂牵梦绕…… 他明白那些杂绪究竟是为何而来。 可他…… 林止的心绪不免有些波动,好在不过须臾,便迅速被师傅那令人安心宁神的和蔼讲道声所平静、将注意力吸引回来: “修行、得道,最讲究清心静气,明确本心,若心不净、欲不灭,便会滋生心魔——这一段,我已讲过许多次了。” 纱幕后的倩影好似微微侧头,将视线投注到冰仙美人的身上: “玄霜,这正是你所面临的问题,心有杂念,心思不宁,数十年来境地无有寸进,唯有道行少涨,你的天赋不该如此。” “若想要道途更进一步,那心中之魔,便不要再纵容了。” 师尊养母平静的声音,却恍如在林止的心头炸响了一声惊雷。 什么!? 大师姐的心魔……竟是她自己纵容的? 难怪,如大师姐那般不屑物欲的、不食烟火的冷酷仙子,岂会轻易为心魔所困。 若有意纵容,那就另当别论了。 大师姐……她恐怕,正是在利用心魔,以磨炼本心…… 林止为之感到深深震撼。 ………… 九月初十,澹云峰,讲道谷。 “玄霜,你可悟了?” 坐在纱幕之后的师尊,声音温柔、平静,像是正与女儿互动的凡人母亲,不过,她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暗合道韵,普通的修行者,只是听讲便受益匪浅,因而这淡然的几个字,仿佛都有千钧之重。 “……” 坐在稍远处的仙子微抿薄唇,少许后才缓缓开口: “……不曾。” “痴儿。” 雍如夏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但也不再多说,只是望向林止,轻声道: “止儿,你凝成道胎至今,也有许多时日了。我观你眉目间隐约有一丝郁气浮现,心神不清,灵识沉重,又想到你境界进展……” “您是说……!?” 林止微微屏住呼吸。 那纱幕后的倩影微微颔首: “你已接近“通玄”前的大门,因而心中杂念也生出些灵智来,想来距离心魔现身之日也不会太远了。” “这心魔,唯有你一人可以看见,须得你一人解决,他人帮不了你,切记我清心宗的宗旨——“明心见性”。” 说完这些,仙子美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莫要学你师姐。” 林止将师尊的话深深记在心里,而他心中的杂绪,也确如母亲所言,愈发灵动、活跃,甚至令他连今日剩下的讲道都难以听入。 不过,余下的这些所讲之道,皆是非常基础之篇章,他以前已听过许多,与他现在而言,并没有什么更多益处,只听听讲道声中的道韵便好。 心魔…… 没想到自己也走到了这一步。 只是,那就连大师姐的心志,都能不断磨炼数十年的心魔,现身在自己身前时,又该会有多么强大。 林止有些忐忑。 山谷中的讲道声渐渐小了。 师尊的身影也不知何时消失在了纱幕之后。 大师姐与师妹也在道别后迅速离开。 只有林止盘坐谷中,内心似有所感。 他侧头望去,没成想,竟在身旁的蒲团看到了另一位青年。 那青年面容模糊,却好似隐隐与他相似。 然而,片刻之后,那青年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来都不曾存在。 那是……? 心魔!? “不,不对……” 林止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了出去。 虽然说不清缘由,但他内心却好像有一种预感——他不可能是心魔。 所以…… “幻觉……吗?” 林止喃喃着,唤来一阵清风,也同样回府去了。 母亲所讲之道,他还需要许多时间去消化。 残阳西沉,云雾似霞。 恬淡的夜晚很快到来。 林止盘坐在洞府中的石床上,目光犹疑地望着一本放置在身前的小小册子。 《化玄篡心诀》。 这是他曾经云游山涧时,误入一处无人洞府,偶然得到的功法,那时只粗粗翻看几页,便连忙将它藏起,直至近日。 原因无他,只因这功法所传之法,实乃旁门左道。 若练得此功,施术者便可以为他人下入暗示,通过一步步灌输指令,肆意捏造他人的心灵与记忆。 而若练到高深处,更是可以趁其他修仙者与天地沟通之时,巧妙地将天地置换为自己的灵识,以灵识直接对其灌输命令,哪怕是通玄、乃至至道境的强者,都可以为功法所制。 化玄、篡心…… 以玄字,暗喻天道,却实乃一门操纵人心欲念的邪功。 话虽如此,林止倒也记得,母亲曾在道会上讲过的话 “天地万法,触类旁通,功法之恶,在于人之本性,而非功法本身……吗?” 他默默闭上眼,心中有些犹豫。 若是细心修习,说不定能在此书中寻求到破解心魔的办法。 甚至,更进一步,如同大师姐那般,借用心魔磨砺神智。 修行之道,一步后,步步后。 若连师姐也不能赶及,自己又如何能开口,对师尊讲述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意。 可是…… 咚咚! 洞府外的敲门声骤然打断了林止的思绪。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5】【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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