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边界》第7章 (七)
今天是塔兰菊若的好日子,大喜的日子。镜子里秀美的脸没有伤感,也没有
喜悦,看起来跟平常没分别。此中滋味,外人是难以理解,也许只有父亲和她明
白个中明细。母亲看着女儿,乖巧听话的模样,任由几个丫鬟在梳妆打扮,却一
言不发,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菊儿,你怎么不说话?」夫人关切地问。
菊儿回头向母亲一笑,道:「娘,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结婚嫁人,不是每
个女人必经之路么?」
夫人看着女儿的脸,竟掉下了泪珠,道:「记得这些年娘教你的一切,相夫
教子,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知道了,娘,难道这些年,我做得不好吗?」
「好,好,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哎……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非要你嫁给那
个张生。女人啊,永远都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娘,父亲也是为我好吧。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对我悉心调教。我想,他的
决定,一定会有他的道理的。」
看见女儿这么懂事,夫人似乎心情稍有好转,道:「这些年,每次你都是护
着你父亲,你这丫头。」
「娘!」菊若嗔道,把老夫人逗笑了。
「好了,我和你父亲你准备准备。虽然你父亲说低调操办,但是怎么说也是
塔兰族长女出嫁,细节上马虎不得,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好……」
当夫人走出去的时候,菊若强烈的感觉到,自己的下体,已经湿成一片。
此刻,张生紧张得要命,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都不知道哪里好,竟然能成
为塔兰家的女婿。对于族长的安排又惊喜又意外,又感激又惶恐。百般滋味,竟
然在大婚的这天,席卷而来。
自己孤苦伶仃的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且经常生病。自从三年前蒙族长
收留,一直像个寄生虫一样寄居着在这个地方。还想考个什么功名,简直是痴人
说梦。
这些他都知道、都懂,可是读书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他相信,书中自有颜如
玉。没想到,今天他竟真的等来他的颜如玉,这巨大的赐福,怎能不让他百感交
集?
一个人的时运,真的让人难以琢磨的事情。未来的岳父在外面等他,马上过
门的老婆在塔兰府等他。他不敢在想下去了,整了整衣裳,大红的新郎服,大红
的花,黑色的新朗帽似比乌纱。
「族长,让您久等了。」
张生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鞠得很深,很深。
「叫错了吧?」塔兰多哲捻须笑问。
张生的脸一红,等了好半天,才吞吐道:「尚……尚未拜堂,我,我……」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可要喝个痛快,不能像往常一样,知道吗?」
「小……小生知道。」平时,张生是滴酒水不沾,可是今天,他知道,不喝
不行的。
人不算多,但是来的都是塔兰家重要的人物。西破据说是塔兰家幸福之地,
每对夫妻都要拜拜西破的不老松,企求永久的幸福。
这颗老松居然能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生存下来,也不怪人们对它充满了离奇
的遐想。西坡里塔兰的境地六十丈左右,塔兰家上数的高手都来保护。此外,场
边还多出三个特别的客人。正是受雇而来的叶南祯、少年和胡长马。
看着新娘走出来的时候,大红的盖头不禁让人对下面的脸孔好奇。
少年低声道:「不知道她漂亮不,我猜一定没有荣姐姐漂亮。」
说到此处,少年的脸不禁一红。
叶南祯看着少年,笑道:「一见钟情啦?」
少年脸越发地红润,可是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好像坚定地在说「是」。
叶南祯对胡长马道:「告诉他,我们这里流行的歌谣。」
胡长马低声说:「有一首很著名的歌是这样唱的,『如果你爱一个女人,那
么你就把她抢过来,干了她!』」
叶南祯和胡长马憋不住笑了。
少年听了愤然反驳道:「粗俗!爱情是神圣的,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
情相悦、相敬如宾,男人建功立业、女人相夫教子。我相信,荣姐姐一定和我想
的一样。」
少年说到这里,心早已经飘到了远方。叶南祯看到少年单纯的模样,突地心
生怜悯,也不再说话,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此时,新郎、新娘在树下庄严的跪拜着,似乎幸福已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