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海缘》第6章 第六回 守节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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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周大娘自从听得孙定远叫人把前后门紧紧围守,要去知事衙门审问,犹 怕抛头露面现丑,心下十分烦闷,要与耕生相商,又不得出,日夕惊惧,与女儿 云英相向而泣。云英道:「都是孩儿一封信写坏了事,致累了母亲。」周大娘道: 「还是我自己不好。所以才有今日。」正在怨恨之时,忽见情娥说道:「外面纷 纷的说,隔壁程家门已封锁,乘了夜晚,已经逃走了。」云英听了这个消息,现 了不悦之色,便叹了一口气道:「程郎真太薄幸之人,既要逃走,如何信都通不 得一个么?」情娥道:「耕生听出了此项是非,论理也该避嫌,况且左右耳目又 多,怎好通信?不要错怪了人。」又过了几天,听得县里已责打定远,方才放心。   却说定远自打败了官司,甚不高兴。忽刁千从外面走来道:「这一个瘟官, 把吾兄之事弄坏,吾兄未必从此就罢了不成?」定远道:「也无有什么好计来使, 我想这不长进的侄女,要把他嫁了出去,然后再同老淫妇算帐,你道此计如何?」 刁千拍手大笑道:「妙极了,妙极了,若不把令侄女嫁了出去,只他程耕生捐了 官回来,仍然走动。不如嫁了出去。倒省是非。近闻敞族刁利贞儿子失妻,急欲 娶一位,不如老兄主婚。小弟作月老,成了这一头姻事,不知意下如何?」定远 道:「老兄之言。甚是有理,只是聘金等项,均要送至敝处。行礼之后,就择日 成亲,急速请兄就去,小弟立等回音。」只见刁千去了约有数时辰之久,就走回 来说道:「小弟去到刁利贞家中,提起这头亲事,一口允诺,道后日就是黄道吉 日,于今只要行聘,老兄此地亦要预备。」定远也回了些礼物,话不多说。   又过了一日,那定远便叫了王常分付道:「你家姑娘,我已作主许了刁利贞 之子刁臭须,日前已经行聘,只在本月十五就要过门了,你可回去与其说明。与 其在家私下同人来往,倒不如早日分明嫁了出去,也是一桩好事。须知不是我作 叔叔的又要害他。」王常得了这一个消息,三脚两步,急忙回去报告周大娘。大 娘听了气得手足冰冷,把定远万乌龟千忘八的一头骂,一头的大哭起来。足足哭 了一个时辰,乃向云英道:「你看这事如何得了?」云英亦泪下如雨,鸣咽不能 出声。情娥道:「假使隔壁钱有在家,还可以与他商酌。」大娘道:「就是程生 在家,也无有什么法儿,钱有更没有用处。」   云英哭了一回,又言道:「此事女儿拼命也不相从!」既而入房大哭,向情 娥道:「我的心事,只有你知道。自从与程生一见,便把终身托他。不料天不从 人愿,顿生祸变,岂惟婚姻不谐,竟使不能相见!其所以忍耻而偷生者,尚欲与 程生一见耳。今又如此,料想再不能逃遁,然薄命之人,死亦无恨。所恨者,惟 与程生前后相见之时,再三坚拒。不肯顺从其意。此心耿耿,时时于心不安。要 烦你日后代为转告。」情娥再三的劝道:「姑娘不必烦闷,且再从容几日。慢慢 的从长计议。」   不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相隔婚期,只有一日了。云英道:「如今一死, 迟之不得了,只是我死之后,你可小心侍奉大娘去罢,大娘当个亲生之大娘,自 然看待你与我一般。我虽死了,亦瞑目矣。若程生回来。我叮咛你的话,你可一 一告知。」情娥只是点头。云英又命情娥向大娘叩头,口内言道:「从今以后, 情娥便改口叫大娘为母亲罢,母亲也不必挂念女儿。」大娘哭得泪人一般,不能 回答一言,遂抱头向看而泣。云英硬了心肠,一人独自出门,将身投入襄阳河内。   不知云英性命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