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贞操观念逆转的世界,学校里只有我一个男生》第31-33章
第31话 短刀一闪
「水濑...那个是,什么意思?」
桐生以低沉的声音静静地问着。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想变更最后一幕——七海是这么说的。看她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想稍微修改的程度而已。
目前为止拍摄都还算顺利,离参赛也剩没几天了。
在这最后的时刻才提出剧本更动,很可能会发展成最糟糕的事态。
七海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况才是,但她眼神完全没有动摇。
如果是以前的七海,根本不可能像这样提出自己的意见,这也确实是她成长的证明。
但是她却做出要修改最重要的结局这样特大级的炸弹发言。
我将视线投向渡边导演而不是桐生。导演她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有兴趣。
如果她没打算插嘴的话,我也默默在旁边看着吧。
赤松隐藏不住狼狈的样子,在七海与桐生旁转来转去,着急地试图安抚她们。
「喂、喂喂冷静一下,好吗?我也知道水濑有想说的话,毕竟最后是个悲伤的结局...」
「赤同学,安静一下听她怎么说吧。我对七海酱的提案很感兴趣,小桐也先听听看,OK吧?」
渡边导演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但语气却令人毛骨悚然。
这里面最可怕的搞不好是她也说不定。
桐生看向渡边后又把视线转了回去,看来是接受了吧。
「非常感谢,导演。」
「没事没事啦七海酱。那么,想修改什么呢?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对吧?下次拍摄没结束掉会很危险喔?」
「是的,我都知道。为了我而可能会让日程往后延,我全部都理解。即使如此,我也没打算撤回前言。」
听完这些话,导演满足的点了点头。接着,桐生往前了一步。
桐生以她的编剧身分为荣。她有多喜爱自己的作品完全传达给我们了,她虽然是个怪人,但并不是坏人。
正因如此,冲突可预期的无法避免。
不如说到现在顺利过头了。
要创造出一件作品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时而以理论武装自己,互相冲突,时而以情感互殴,于过程中磨合。
我对这剧本的结局并没有不满。不,七海应该也没有不满才对。
最被桐生的剧本所感动,内心最被撼动的就是七海了。
「桐生学姐...我啊,在至今为止一直饰演着希丝的过程中,了解到了。最后的场景——希丝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那是由希丝所说出的话。
七海将希丝这个人格附在自己身上,在代入角色的过程中,寄宿在她身上的希丝与剧本里的希丝产生了偏差。
希丝这角色已经不是只属于编剧的桐生了,就算催生出这角色的就是桐生也一样。
但桐生能忍受吗?
剧本里的每个角色,都是她仔细琢磨过,不惜牺牲睡眠时间,才终于完成的。
对桐生来说慎也跟希丝就像是她的孩子,而且桐生还对自己的剧本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么,水濑你觉得该怎么做呢。希丝不杀掉慎也,是这样吗?所以不往殉情结局发展,要让慎也活下去?」
桐生尖锐的提问,那怕有一丝犹豫都会被她直接舍弃的,强烈的意志。
「是的。」
相对的,七海回答得很简洁。
但那绝不是她想得太简单,她可能已经思考很久了。
在原剧本中,慎也并没有将希丝——癌症切除掉,而是决定一同赴死。
最后一幕的争论点应该就是这边吧。
也就是能不能接受男主角与女主角的殉情结局。虽然的确是BAD END,但我觉得这样也挺凄美的。
至少慎也的确是真心想死在恋人手上。
但是桐生毫不让步,露出不愉快的表情追问了。
「你应该不会说出,来改成让两个人一起活下来的HAPPY END,这种话吧?」
「怎么可能。桐生学姐不会容许那种没深度烂大街的结局吧。」
「幸好你还能理解这一点,我绝不认同那种突然冒出奇迹搞出的HAPPY END。"巨蟹座的黑衣少女"是死亡与别离的故事,不可能去推翻它的本质。」
「嗯,我懂的。我不会说要让希丝活下去这种话的。」
七海点头称是。
并不是期望希丝的生存吗。那么果然是要让慎也杀了希丝,让他独自活下去的结局吗。
但那是——
「但那是不可能的,慎也不可能杀掉希丝。就算他冷酷无情到不像个人了,也没有坚强到杀掉恋人还不发疯,这样是不行的。」
桐生她将我考虑的事情一字不漏说了出来。
饰演慎也到现在,我也能了解。他不可能做出杀掉希丝的选择。
希丝这名少女是他所拥有的,唯一的避风港,更是个比宝石还闪耀,让他"活得像个人"的象征。
他没办法亲手毁掉这一切。说到底要是他真的是个这么无情的人的话,根本就不会爱上梦境中的居民。
所以我们才会认为这提案不切实际。但她应该有充分理解了慎也的角色设定才对啊。
我想相信,她不是单纯的因多愁善感而任性,而是想让这部作品更上一层楼。
七海做起了深呼吸。
对她来说这就像是扣下切换意识的板机,在她内心世界中发射的子弹将她的内心改写了。
将演技化为武装,穿上了铠甲,拿起长枪与盾牌。正在改变的内心世界,就像是在完成一个魔术方块,将隐藏起来的图案显露出来。
「慎也不可能杀掉希丝,这点我完全理解。完全不可能。而我——一直一直在成为希丝。这样的我,也觉得不可能去杀掉他。希丝是不可能去杀掉慎也的。」
我
。
语气还是原本的七海,但眼前的她看起来跟希丝没两样。
现在的七海就是希丝本人,也就是说,可以把这些都当成是希丝所说的话。
「这样的话!要怎么做才好呢!把希丝放着不管的话,只是让死亡来得慢一些罢了!结果根本不会改变!」
「嗯,是这样没错。但我是这么想的——还有一个不用互相残杀的选项,对吧?」
七海说完后露出了虚幻的笑容。
有如落樱般稍纵即逝的华美,烛尽光穷前所绽放的最后光辉。
接着她从怀里,取出一把闪着黯淡光芒的短刀。
「——这么做,就可以了。」
谁都没能来得及阻止。
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在时间仿佛静止了的空间中,七海的手慢慢举了起来。
接着——挥下的短刀就像是被七海的胸口所吸入,戳了进去。
这一天——我们的拍摄,结束了。
第32话 即兴演出
时间仿佛停止了。
在被完全冻结的世界中,将短刀埋进胸前的七海缓缓地倒下了。
在那一刻,我确切意识到我该做的是什么。
这是——即兴演出啊。
我强迫自己的身体动起来,仿佛被石化的手脚连接上了神经,往被冻结的内心里点亮灯火。
这角色,只有我才能办到。
「———希丝!」
呼喊着的我奔向了她。
抱起那纤瘦的身体,看着她那美丽的脸庞。她的手轻抚了我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一件精细的冰雕。
那冰冷的触感,令人联想到死者。
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美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这就是...我得出的...第三个、选项...」
七海——希丝她用快要消失的声音说了。
如同即将融化消逝的薄雪般。
「...我把、自己杀掉了。就算、我们之间...有着互相残杀的命运...那种东西、根本没必要去服从...不是吗...」
——我和你,是注定要互相残杀的喔。
那是剧本的开头。宣告故事开幕,最初的一段文字。
她期望的是怎样的结局,我也总算是理解了。
希丝她的存在,即是寄宿于慎也体内的癌细胞所产生出的自我。就像是海市蜃楼般,模糊不清的巨蟹座少女。
但假如。
假如她以自我牺牲的形式,来让慎也痊愈的话。
癌细胞的自灭,正是所谓的细胞凋亡。
也就是说,这证明了希丝确实存在过。
「与其、杀掉你...与其让你、背负罪恶感...我希望、由我亲手...消灭自己...」
你啊,这样真的可以接受吗。
你啊,这样真的有得到救赎吗。
你啊,这样真的就会得到幸福吗。
想说的话在脑海里不断穿梭,但那全部都不是现在该说的。
为了不让她的牺牲白费了。为了不让她的献身白费了。
看着前方不断前进,才是我存活下来的价值。
「谢谢你...希丝。我会连你的份...一起活下去的。」
温热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流下。
希丝抬起了手,碰了碰我的脸颊。就像是冰雪消融般,那手缓缓地拿开了。
希丝露出了凄美至极的微笑。
「呵呵...你啊,这样就可以了...我就是、对这样的你———」
她的话并没有说到最后。
希丝的手就像没电的玩具般无力地落下。
闭上眼睛的她,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希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嘶吼到喉咙都要裂开般的痛哭。
这是停不下来的暴走列车,第一次露出的人性。
可悲的是,直到死亡将两人分开时,才终于能活得像个人。
这就是,这才是七海所追求的结局。
由她所设想出的,希丝抵抗命运的垂死挣扎。
过了多久了?
像是永无止尽,又觉得只过了一瞬间。
在一片寂静中,渡边笑了一下,接着打响了场记板。
「——好,卡。」
听到导演喊停,七海张开了眼睛做起深呼吸,缓缓地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一下衣服,接着看向了导演与桐生。
「这样的感觉,怎么样呢!?」
露出满足笑容的七海。
我也带着苦笑站了起来。应该可以把眼泪擦掉了吧。
一直茫然看着我们的赤松,回过神来大喊。
「搞...搞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给我等一下!刚刚那是怎样啊!?对了水濑!你、你这家伙拿刀捅自己是在想什...!」
「欸?这个吗?只是把玩具刀啊...」
乍看之下刺进胸口的刀子——用手指压了压刀刃部分。接着刀刃便往回缩,还发出了咻叩咻叩这样滑稽的声音。
其实我一开始也真的吓到了,就把这当成秘密吧。
七海的演技跟氛围就是这么逼真,一不小心就当真了。
毕竟七海之前是话剧社的,自己有这类小道具也不奇怪。
而我则是察觉到七海要开始演戏的迹象,跟着演了下去。
也就是所谓的即兴剧。
在之前的特训中,我和七海时不时就会开始演起即兴短剧。
虽然电影拍摄并不要求即兴演出的能力,但这是个能提高演技的好训练。
先前的女仆执事cosplay也是如此。
赤松重重的叹息,就像是要吐出灵魂了。
看来是对她的心灵留下深深的创伤了,害她这么担心着急真的是相当抱歉。
渡边导演看着桐生,轻轻笑了一下。
桐生双臂抱胸,看起来像是在冥想般闭着双眼。
面具般毫无表情。在恶魔编剧的脑海中,卷起了怎样的漩涡呢。
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的她,看起来相当不愉快。
「...原来如此。癌细胞的自灭...哈,我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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