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槛》第7章 第七章:余烬 (The Embers)

作者:qian3322 · 约 4656 字 · 返回《门槛》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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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钟,正义道。 这里是香港心脏地带的一片飞地。道路顺着山势蜿蜒,一侧是太古广场的现代玻璃幕墙,另一侧则是被浓密榕树掩盖的旧英军军火库——亚洲协会香港中心的所在。晚宴的喧嚣被隔绝在山坡上,道路上只有湿热的风和路灯投下的光斑。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就停在这片寂静里。 车内,Ann正操作着一台加密平板。突然,平板顶端弹出一条红色系统警报。 【警报:资产QA-01生理信号在线,定位信号丢失。启动天网反追踪协议。预计重新定位时间:120分钟。】 Ann拿起通讯器,迅速下达命令:“启动反追踪。” 乔安然没有选择电梯。她推开休息室另一侧通往消防通道的门,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她不断向下。空气从干燥的冷气,逐渐变得潮湿、油腻。她闻到了后厨混合了黄油、海鲜与厨余垃圾的气味。 推开一扇未上锁的防火门。抽油烟机在轰鸣,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们忙碌其间,无人注意这个身着污损礼服的女人正贴着墙壁穿行而过。最终,她推开一扇堆满巨大垃圾桶的门,通往后巷。 香港潮湿的夜色扑面而来。 她冲到干诺道中的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开车。”她坐进后座。 “小姐,去边啊?”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香港男人。 “先开车,快!”乔安然拿出一叠港币,扔在副驾驶座上。司机看了一眼那叠钱,踩下油门。出租车汇入了车流。 车辆刚驶出几十米,就陷入了停滞。前方是望不到头的红色车灯,喇叭声此起彼伏。 “师傅,”她开口,“借电话用一下。” 司机递过一部旧手机,乔安然的心沉了下去。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 “月心姐,是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计划启动,我现在过来。把地址发到这个号码上。” 她挂断电话。几十秒后,司机的手机收到一条新短信,上面是一个地址。乔安然将手机还给司机。 “去这里。” 司机看了一眼地址,“中环,毕打行。”一脸不耐烦地抱怨: “中环?小姐,今晚红隧有大车祸,全港岛都堵死了!” 黑色轿车内,Ann的平板上显示着巨大的香港地图,一个红色的搜索圈正在迅速缩小。 【反追踪进度:35%。已锁定目标位于金钟至湾仔主干道。预计重新定位时间:58分钟。】 出租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像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每一次挪动都以厘米计算。乔安然看着窗外,城市的光怪陆离第一次变得如此充满恶意。每一分钟的等待,都是一次凌迟。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屏蔽器启动已过去1小时16分钟。 【反追踪进度:85%。已锁定目标位于中环区域。预计重新定位时间:32分钟。】 Ann的平板上,搜索圈已经缩小到只覆盖中环的几个街区。 “小姐,前面过不去了,警察封路了!”司机在一个路口猛地刹车,“只能从这里下车自己走过去!” 乔安然看了一眼导航,距离毕打行还有最后两个街口。她将手包里剩余的现金全部扔给司机,推开车门,冲进了熙攘的人群。 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Ann的平板上,红色的搜索圈缩小至一个点,一声警报音响起。 【目标锁定。地点:中环,毕打街12号。】 午夜十一点,木的地酒店的公寓里,空气仿佛凝固。 巨大的电子白板上,只显示着几个关键字: 【“贡品” x 2】 【“海神号”游艇】 【凌晨一点】 【三号码头】 【太子】 “‘贡品’……”萧岚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许静姝和慕晚音吗?” “可能性很大,但不能确定。”沈若冰走到白板前,用红色的电子笔圈起了“太子”。 “傅晏之是大脑,但他只是臣子。这个‘太子’,才是真正的君主。”她的目光扫过萧岚和楚天阔,“‘门槛’本身坚不可摧,那就从它的客户下手。找到这个‘太子’的弱点,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今晚的行动只有一个目标。” 她从一个黑色金属箱里,拿出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圆形仪器,和一支经过改造的气动发射枪。 “军用级磁性信标,信号能穿透两米厚的铅板,电量足够维持半年。这是发射器,枪声极小,有效射程一百米。” 她将信标装入发射枪的弹仓。 “‘附骨之疽’计划,启动。”沈若冰说,“萧岚,你只有一次机会。” 午夜十二点,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 萧岚潜伏在一座废弃了望塔顶部的阴影里。海风刺骨。 她架起气动发射枪,通过瞄准镜,锁定六十多米外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交接区。 耳麦里传来楚天阔的声音:“码头入口两人,东侧集装箱顶部一名狙击手,游艇甲板四名移动哨。你现在的位置是唯一的监控死角。”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冷链运输车缓缓驶入码头。 车停稳后,傅晏之与那位“太子代表”从尾随的轿车上走下。两名执行者打开了运输车的后门。 瞄准镜中,一个巨大的金属恒温冷藏箱被缓缓推出。 萧岚的呼吸停了半秒。箱子里装的,应该就是她们要找的人。她们甚至没被当成“人”来运输,而是需要冷藏保鲜的“物品”。 冷藏箱被抬下,四名守卫将其护在中央。 “没有射击窗口。”她在耳麦里汇报,“他们把箱子围死了。” 公寓内,楚天阔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收到。给我一分钟。” 码头上,冷藏箱正被抬上“海神号”的舷梯。就在这时——“呜——!!!!!”一声巨大的汽笛声突然从四号码头响起,声音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码头上所有人,包括那些守卫,都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皱眉,看向那艘错误鸣笛的货轮。 就是现在。 萧岚的世界里,只剩下瞄准镜中那个被十字准星套住的金属箱。 她扣下扳机。 发射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一道微小的黑影划破六十米的夜色。 “咔。” 一声清脆的轻响,被货轮的长鸣掩盖,信标成功附着。 汽笛声停了,码头上一切恢复正常。守卫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贡品”上,未发现任何异常。 冷藏箱被运上“海神号”甲板,任务完成。萧岚缓缓放下发射枪,准备撤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那个始终面带温和的傅晏之,在即将登上游艇的前一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投向了萧岚所在的这座废弃了望塔。 瑞士,达沃斯。 世界经济论坛正进入第二天议程。顾远洲,本应出现在主会场圆桌会议上的中国商业巨头,意外缺席。 数千公里外,一架湾流G650降落在国内一座私人机场。机舱内,顾远洲面无表情地看着舷窗外熟悉的灰色天空。他提前了两天,从那个全球顶级的名利场,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只因他的一件“财产”不翼而飞。 他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一场三方视频会议已经接通。屏幕左侧是傅晏之,右侧是Ann。 “……定位信号最终锁定在毕打行七楼的‘德瑞私人医疗中心’。”Ann的声音没有起伏,“我的团队在三分钟内控制了大楼并突入目标房间。但……” 她脑中闪过手术室的画面——散落的医疗用品,地上的几滴血迹,以及平板上代表“蜂鸟”的信号彻底中断时,弹出的那条系统提示:【资产QA-01硬件连接已断开。设备机能完全故障。】 “……我们失败了。”Ann微微低下头,“我承担所有责任。” 顾远洲没有说话。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水晶威士忌杯,在傅晏之与Ann的注视下,徒手将其捏碎。玻璃碎屑划破了他的手掌,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他对此毫无反应。 顾远洲示意Ann切断通讯。屏幕上只剩下他和傅晏之。 “傅先生,”顾远洲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我请求启动【归零地计划】。” 他拿起纸巾,缓缓擦拭手上的血。 “我要她后悔自己还活着。我要她,变成一头只会在我裤裆下排泄的母狗。” 傅晏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顾先生,您的要求我会转告K。乔小姐早已达到S级材料的评级,这是前提。” 他以一种生意人的口吻继续说:“但您必须清楚,【归零地计划】是Ω级的改造。是风险最大的‘手术’。” “‘门槛’成立至今,这个级别的改造只进行过三次。” “第一次,失败了。‘原材料’的意志与改造发生排异,最终脑死亡,成了一件废品。” “第二次,成功了。那件‘作品’现在在我们一位中东客户手中。据我所知,她已经变成了一头只为欲望而生的性畜。” 傅晏之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至于第三个……” “……第三个,出了一点意外。K至今都将那次‘意外’视为对他作品的亵渎。” 他没有再说下去。 傅晏之看着屏幕上顾远洲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说这些,是想提醒您,【归零地计划】不可逆。” 他的声音严肃,像一个正在阐述手术风险的医生。 “它不像‘蜂鸟’,那只是一个可以被拆除的外部‘项圈’。Ω级的改造,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与灵魂的重写。” “一旦成功,乔安然这个‘人’将不复存在。她会变成一件全新的、只为您而生的‘东西’。” “而一旦失败……材料将彻底报废,甚至死亡。” 屏幕那头的顾远洲沉默了。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傅晏之。几秒钟后,他笑了。 “如果我得不到,那还不如毁掉。” 傅晏之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会提交申请。”傅晏之说,“但最终的决定权,在‘总设计师’的手里。” “滴……滴……滴……” 一个规律的节拍,将乔安然的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拉了回来。 她的眼皮很沉,耳边是心跳监视器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心跳。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浮现,手术室的记忆就涌了回来。 “不可能。”伯格医生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他指向扫描器屏幕上那个黑色的阴影。“它的电极丝已经和你的颈动脉壁融合。强行剥离,只会导致一种后果——颈动脉瞬间破裂,死亡。” 乔安然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小的东西。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传来一声金属的巨响。 “他们来了!”梁月心的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恐惧。 “门外是地狱,门内是赌博。”伯格医生看着乔安然,“我可以尝试用聚焦式电磁脉冲烧毁它的核心芯片。但没人知道它是否设有报复程序。电流可能会在烧毁它的同时,也导致你心脏骤停。” 门又响了一声,门框正在变形。 “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乔安然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疯狂。 “动手。” 准备、调试、校准。时间仅剩最后两分钟。 “轰——!”手术室的大门被破开。Ann的脸出现在门口。 “就是现在!” 伯格医生按下了启动按钮。 乔安然的身体剧烈弓起。 世界只剩下监视器刺耳的长鸣。 “滴……滴……滴……” 乔安然睁开了眼睛。 她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粗糙的混凝土天花板。 “安然!你醒了!” 梁月心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乔安然缓缓转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由废弃地下室改造的临时病房里。 “我没把手术室安排在‘德瑞’。”梁月心的声音还在颤抖,“我只以伯格医生的名义租下那里,伪造了一个现场。我们现在在毕打行另一个废弃的地下室里。否则,我们现在恐怕都已经死了。” 乔安然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手,抚摸着自己脖颈处盖着纱布的皮肤。感受着那久违的自由。 她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有一滴充满了刻骨恨意的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滑落。 中环,木的地酒店的公寓里。 空气里充满了咖啡和紧张的味道。萧岚已换下那身黑衣,正用一块擦枪布,保养着刚用过的气动发射枪。她的动作沉稳,脸上是任务完成后的平静。 “我以为,我被发现了。”她向沈若冰复盘着最后一分钟的情况。“就在我撤离前,傅晏之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脑中闪回那一幕。 “他转过身,朝着我藏身的了望塔,看了至少五秒。” “然后呢?”沈若冰问。 “他身边的男人对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他就上了游艇。”萧岚摇头,“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直觉。但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跳。” “结果是好的。”沈若冰的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电子白板。白板上,一个绿色光点正在巨大的南海海图上移动,已驶离香港公海,正驶向一片未知海域。 “楚天阔,有结果了吗?” “不行。”角落里,楚天阔的声音透着疲惫。“‘海神号’离开香港领海后,关闭了所有AIS信号。我只能通过信标进行单向卫星定位。能看到位置,但看不到周围的情况。” 几个小时后,那个绿色光点停止移动,停在一处官方地图上显示为“未开发”的礁石区。楚天阔调出最高精度的军用级卫星地图,那里是一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