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女将》第47章 第四十七回——乌里雪树头遭绞,王禀正大营设谋
再说王禀正大军离了奉郡,向西亭关而来。
一路无话,这一日,正走在一树林间。
那天幸亏是周天,若是杀手,只怕元帅的性命也就完了,而周天飞马寄柬的
地方,正是这样的一片树林。
想起那日之事,将官们不由都提高了警惕,把王禀正围得紧紧的,边走边警
惕地注视着两边树上的动静,生怕再飞出个什么镖哇、箭的来。
还好,眼看过了树林,王禀正已经到了林边,正从一棵看上去稀稀拉拉的树
下过,那树上突然传来两声娇叱:「看剑!」「当心!」一条黑影飞落而下。
「啊呀!保护元帅!」
众人顾不得礼数,十几件兵器同时伸向王禀正的头顶上方,却都砍了一个空。
王禀正一抱头,叫声「不好」,战马往前一蹿,跳出两丈多远,回头看时,
又是一惊。
只见那条黑影并未落下,而是挂在了半空中,象一尾挂在钓钩上的鱼一样摆
动着。
王禀正圈马回来看时,却是一个与那乌里风长得很象的年轻姑娘,也光着身
子,浑身上下用棕、绿、黄三种颜料涂得一块一块的,连面部、头发和阴毛都涂
上了颜色、身上披着一张草绿色的细网,网上挂着许多树叶,难怪自己都到了树
底下,离她不过一丈远,都没有发现她。
那姑娘的脖子里套着一条小指粗的红色的绒绳,绒绳另一端抓在一个清瘦的
老者的手里,那老者穿了一身黑,双脚盘在树顶附近,那么细的树竟然能承受两
个人的重量,实在叫人吃惊。
姑娘此时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正在尽最后的努力挣扎着,两条美丽的长腿
用力蹬踢着,眼睛里泛着绝望的光。
一众将官正各举刀枪指着那老者,王禀正把手一挥:「众将退后,老人家是
友非敌。」
王禀正在树下把手一拱:「老人家是周大侠么?请把这女刺客放下,王某正
好由她身上问出其他刺客的下落。」
周天在树上道:「老朽正是周天。王元帅不必费心问她,她们姐妹是以杀手
为业的,独自行动,相互并不知道下落。这刺客既然已经落在我的手里,那便让
她死了吧,也好少受些罪过。」
王禀正知道周天不想让她活着受辱,所以也不坚持,看着那姑娘挣扎得越来
越慢,越来越无力,小便开始哗哗地流出来,接着,大便也失了禁,从被涂成棕
色的肛门中挤出来,落在地上。
此女正是三妹乌里雪。她并不知道四妹乌里月被废武功的事,只是按自己的
想法去实现自己的计划。
她已经知道有高手在保护王禀正,所以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用命来赌
命。
乌里雪善长木遁,其实就是把自己化妆成树木和花草来隐蔽自己。
头一晚,她就已经提前在行军路线上相好了这个地方,于是把平常的衣服脱
在林中,取颜料来涂在身上,连剑身也都涂了颜料避免暴露,这才盘踞在这棵树
上,伺机行刺。
这棵树与其他树木相比,生长的位置靠近大路中间,所以树下的土被人踩得
很实,长势不好,树帽子比较稀,因此多数人都不会相信这样的树上能藏人,而
这正是乌里雪赖以成功的因素,而且她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周天的到来她已经发现了,因为是她先来了,而周天往来树林两遭,却一直
没有能够发现她。
不过,周天是个老江湖了,他善于逆向思维,知道一个高明的刺客不会选择
别人最注意的树林深入下手,于是把重点放在树林两端,即使这样,他仍然没有
及时发现乌里雪。
直到王禀正出现了。
当一个人心中的目标出现的时候,她的心跳会不由自主地加快,只这一点点
变化,就被藏身树梢的周天发现了。
周天急忙运轻功扑向乌里雪,而就当他刚刚到达乌里雪藏身的树顶的时候,
乌里雪已然发动。
乌里雪也看到了飞扑过来的周天,但她此时所想的只有一件事,赶在周天杀
死她之前一剑刺穿王禀正的脑袋,所以奋不顾身,剑人合一,从树上直坠下来。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剑离王禀正的头顶还有一尺左右的时候,忽然一股
大力打偏了剑尖,同时感到什么东西套在了脖子上,然后向上一拉,把她拉成了
头上脚下的姿势,并向上拉高了五尺多。
她感到脖子被那东西紧紧勒住,感到了一阵可怕的窒息,知道自己是被人用
绳子套住脖子吊在了树上,而且她也清楚地知道,王禀正安然无羔。
她绝望地看着远处的天,心中暗恨老天为什么不保佑她,为什么连死都无法
换来王禀正的性命。她感到胸口象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两条腿拚命摆动
着,想要踩到什么支承物,好让自己好受一些,但脚下始终空空荡荡,只有颈间
的绳子越勒越紧。
她听到了王禀正同周天的对话,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对这个结束自己生命
的人感到一丝敬意。
周天松开手,把已经死去的乌里雪扔到地上,然后跳下树来。
「周老侠客,请教大名。」
「老朽周天。」
「啊?莫非是人称湖山隐者的周老隐士么?」
「正是老朽。」
「哎呀,久仰久仰。」
「王元帅不要客气。」
「老隐士出手相助,王禀正这里谢过了。」王禀正急忙施礼,周天也还礼。
听到消息,冯庆也赶了过来,与周天见面。
三个人客气一番,然后说起刺客之事,王禀正和冯庆知道四姐妹中已经被周
天解决了三个,心中十分高兴,周天却道:「现在虽然只差老二乌里花一个,但
这一个却十分不易对付,我听她们姐妹谈话,知道这乌里花善长地行之术,老夫
天上去得,水里去得,这土里却是去不得,防范甚难。」
此时旁边一个女人的声音道:「这有何难?那刺客既然土里来土里去,必须
要挖土掘洞,挖出的土也须放在地上,就如乡下的老鼠一般。只要派人在大营四
下去找,说不定能找到那厮的入口。」
众人回头一看,见是一个女校尉。那姑娘只有十五、六岁,生得面似桃花,
齿白唇红。
王禀正怒道:「胡说,你叫全营的人去找老鼠,那还睡不睡觉了?你不过是
一名小校,此地哪有你说话之处?!」
王银屏急忙禀手道:「她乃是女儿帐前校尉,新来乍到,不懂规矩,父帅莫
怪。」
冯庆道:「方才所说有些道理。姑娘姓甚名谁?」
「小女子名叫花荣,不敢当副帅夸奖。如果找入口不行,只消在大帐四周中
挖条深沟,灌满清水,那刺客从土里来,淹她便是。还可在地上埋口大瓮,使人
守在瓮口听着,刺客挖土的声音再小,也能在瓮中听到。」
「给你脸了,还不快退下!」王禀正喝道。
花荣惟惟,退在一边,脸上十分无趣。
「此处不是商议此事之处,还是等扎营之时,再细细商议的好。」周天道。
「周老侠客说的是,且到前面适宜之处扎营,再作道理。」
队伍走了半日,停下暂歇,埋锅造饭。周天与王禀正和冯庆三个屏退左右,
细细商议,觉得花荣所说三条,除了寻入口之事劳师动众不便执行之外,其他两
者都不妨一试。
吃过午饭,周天叫王禀正率大军先走,自己运起轻功,向头晚大军扎营之处
返回,在军营四周细细检查。果然在大营外见一处土洞,粗有尺许,有土堆在洞
口。周天寻根小树,折成木杠,运起神功,把那土洞挑开,只见那洞斜向下挖了
有五尺多深,然后折向大营,洞中尽被黄土填满,只因为土色不一,才能看出是
挖过的。周天见了,倍觉惊心,原来刺客挖的是有头无尾的洞,正象老鼠一样,
前面挖洞,却把挖出的土直接填在后面的洞里,这样别人就是发现了入口,一时
之间也无法由此跟踪,不过这样一来,刺客就得在完全没有空气的状态下掘进,
如果没有专门练就的龟息之功,是决不可能这样操作的,若果然是这样,单纯挖
沟灌水的办法防范也是不行的。
周天又进大营里寻找,连续发现了几处怀疑是刺客中间露头的地方,结果更
让他后怕,原来刺客已经进行了多次尝试,只是因为没有找对王禀正的寝帐,所
以才没有下手。
原来过去主将每晚安营时的寝帐位置都是不同的,有种学问叫《奇门遁甲》,
讲的就是主将应该如何选择寝帐的位置,而这个位置与主将的生辰八字有关,别
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周天又向回找前天晚间的营盘,也发现了同样的情况,看来刺客十分执着,
不放过每一个晚上的机会。
周天看看时候不早,怕刺客今晚下手,急忙向回赶。
不知周天能否救得王禀正,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