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风华录》第84章 你是不是想睡我?

作者:提左司 · 约 3688 字 · 返回《大乾风华录》目录

字号 19px
第84章 你是不是想睡我? 翌日清晨。 李淮安从入定中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二株宝药已经炼化完毕。那截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藤蔓被彻底融入经脉,药力沉淀下来,将体内最后几处虚浮的暗伤逐一填实。 接连炼化两株宝药,灵力运转比昨日顺畅了不止一筹,法相虽未完全恢复,但已有了几分往日的凝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这具新生的肉身终于不再有那种头重脚轻的滞涩感,每一分力量都重新回到了掌控之中。 “镜仙子。”他在心中唤了一声。 『嗯。』镜中仙的意念懒洋洋地响起,像是刚睡醒。 “你那边如何了?” 『镜面还需一日才能修复。至于灵体……』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急不来。』 李淮安沉默片刻,在心中盘算了一番,继而开口:“那明日便启程。” 『去哪?』 “大干。” 『你确定?』镜中仙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你就不怕一回去就撞上她?』 “怕。”李淮安坦白道,眸色幽深。 “但我总不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一辈子吧。如今外面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她死没死,京城如何了,秋棠和汐宁怎么样了,这些不弄清楚,我睡不着。” 『也是。』镜中仙懒懒地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幸灾乐祸的笑意,『不过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什么事?” 『你还欠那条蛇三幅画呢。』 李淮安正要说话,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呼啸。 一道白影正从天边飞速掠来,身形矫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笔直地朝这方幽谷坠下。 白光收敛,白夭夭轻飘飘地落在青石上,赤足点地,长发被晨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唇角也顾不得拨开。 “李淮安~” 她笑靥如花,远远地就朝他招手。 李淮安看着她这幅兴冲冲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说曹操,曹操就到。 “你来得好早。”他开口,语气平缓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白夭夭几步走到他跟前,歪着头,那双竖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我娘今早一走我就过来了。你药吸收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第三株还没开始。” “那画画!”她脱口而出,又立刻收住,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急了,抿了抿唇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雀跃,“你答应过我的,三幅画。” 她竖起三根手指,在李淮安眼前晃了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昨天教我的字,我还记得。回去我又在石头上写了好几遍,一个比一个好看。” “现在就可以画。”李淮安站起身,目光在谷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方平静如镜的小潭上,“就在这吧。” 白夭夭眨了眨眼:“三幅都要今天画完?” “你不是急吗?”李淮安侧头看她,眉梢微挑。 白夭夭把到嘴边的“急”字咽了回去,矜持地点了点头,但那双眼尾微翘的竖瞳里早已藏不住期待之色。 李淮安没有储物戒。作画所需的工具之前白夭夭说她有,此刻便理所当然地看向她。 白夭夭早有准备。她从腰后解下一个小小的储物袋,那是她娘亲给她的,款式精巧,通体银白,和她身上的鳞甲一个色调。 她打开袋口,从里面取出一整套画具。 毛笔数支,大小不一,笔杆是翠仙湖畔的青竹所制,笔毫是妖兽的尾尖毛,柔软而富有弹性。 墨是上好的松烟墨,已经研好封在瓷盒里,打开盖子便有淡淡的松香飘出。 颜料摆了一排,青、赤、黄、白、黑五色齐全,都是矿彩,色泽饱满细腻。 宣纸一卷,展开后足有半丈长,纸质洁白如玉,隐约可见暗纹流转。还有一方紫檀木的笔搁和一方端砚。 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青石上,每一样都是精品,放在人族坊市里能卖出不低的价钱。 “我娘说这些都是好东西。”白夭夭蹲在画具旁边,仰头看着李淮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她托人从人族那边带回来的,花了不少灵石。” 李淮安弯下腰,拿起一支中锋笔,在指间转了转。笔杆温润,笔毫聚拢如锥,确实是上品。他点了点头:“你娘对你不错。” “那当然。”白夭夭哼了一声,但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些东西她买回来就放着落灰,一次都没用过。还是我聪明,拿过来了。” 李淮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青石上找了个光线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将宣纸在身前铺平,用两块圆石压住边角。 然后拿起墨盒,用笔尖蘸了蘸,在砚台边缘顺了顺笔锋。 “开始吧。”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夭夭身上,“第一幅。你想画什么?” 白夭夭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只见她整个人向后一仰,翻身落入潭中。 水花溅起又落下,她的身体在水下迅速变化,双腿并拢化为修长的蛇尾,腰际以下延伸出优美的弧度,长长的尾鳍在水波中轻轻摇曳。 她的身子也比化形时大了整整一圈,上半身仍旧是人形,但体表浮现出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鳞,从腰际一直蔓延到颈侧。 耳后的细鳞比昨日更加明显,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半人半蛇。 正是她化形前最本真的模样。 “第一幅就画我的本相。”她趴在青石边缘,蛇尾在水下悠悠摆动,搅动出一圈圈涟漪,“你还没见过我完全变回原形的样子吧?其实我这模样已经很久没让别人看过了,你是第一个。” 李淮安握着笔,目光从她身上缓缓扫过。 她的本相比完全化形时多了几分妖族的野性,那双竖瞳里的金晕更加明显,耳后的鳞片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天然的首饰。 蛇尾在水下的轮廓朦胧而优美,透过清澈的潭水能看到尾鳍上细密的鳞纹,每一片鳞都在水波里微微翕动,反射出细碎的白光。 “别动。”他收回目光,将笔尖蘸满松烟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画她的本相,墨色要浓淡相宜。 蛇尾的鳞片用细笔勾勒,一笔一笔,每一片鳞都要画出光泽的层次;上半身的线条则用淡墨晕染,画出腰肢的纤细、肩颈的弧度。 她的发丝在水里飘散,像墨色的水草,需要用枯笔扫出那种飘逸的质感。 李淮安画得很专注。握笔的手稳如磐石,笔锋在宣纸上或勾或皴,或点或染,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夭夭趴在青石边缘,一动不动。 她忽然觉得,被他这样看着,被他用画笔一笔一笔地描绘在纸上,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心跳有些快。 画到一半,她轻声问:“要换姿势吗?” “不用,这样正好。” “你会把我的鳞片画得很丑吗?” “放心。” “你有没有偷偷把我的尾巴画短了?” 李淮安把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尾巴就那么长。” “哦。”白夭夭把下巴埋进手臂里,只露出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在外面。 约莫一炷香后,李淮安搁下笔:“好了。” 白夭夭“哗啦”一声从水中跃起,在半空中就化回人形,连身上的水珠都来不及甩干,赤着足跑到青石上,凑到宣纸前低头去看。 画中的她半身浸在潭水里,上身微微前倾,手臂交叠搭在青石边缘,下巴搁在手臂上。 那双竖瞳被点了一点淡金,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 蛇尾在水下盘旋,尾鳍微微扬起,每一片鳞都画得精细入微,墨色浓淡相间,在纸上竟能看出水波折射的光影。 白夭夭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竖瞳里亮晶晶的。 “你画得比我本人好看。” “那就是你没看仔细。”李淮安将笔洗了洗,重新蘸墨,“第二幅。画你的原形。” “好。” 白夭夭转身再次跃入潭中。这一次她整个人沉入水底,片刻之后,水面破开,一头通体莹白的巨蛇从潭中探出头来。 她的妖身比半人半蛇时大了数倍,蛇身粗如水桶,鳞片大如铜镜,每一片都是纯净的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银光。 头部两侧各有一片格外宽大的鳞片,向后延伸成角状,已经有了几分蛟龙的雏形。 竖瞳比化形时更大,瞳孔深处那一圈金晕扩散开来,在虹膜上流转。 她在潭中昂起上半身,足有一丈多高。 居高临下地看着青石上的李淮安,微微歪了歪头,吐出猩红的信子,发出轻微的嘶声。 那模样凶悍中带着几分灵动,威风凛凛,却又隐约能看出她化形时那张脸的轮廓。 “这样行吗?”她张开嘴,声音比化形时低了几分,带着妖族特有的嗡鸣。 “行。”李淮安换了一支粗笔,蘸饱了白颜料和淡墨,开始在第二张宣纸上作画。 画她的原形需要用大写意和小写意结合。 蛇身的鳞片太密太细,一片片画工笔不仅费时,而且会显得死板。 他用淡墨勾出轮廓,再用浓墨点出鳞片的肌理,最后用白颜料在鳞片边缘提亮,画出那种莹润通透的质感。 蛇首则用工笔细描,每一片鳞都画得清晰分明,竖瞳里的金晕用金粉调了胶点了上去,炯炯有神。 画到蛇尾时,他注意到她尾尖有一圈极淡的银环,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他用细笔蘸了淡银粉,将那圈银环细细勾出。 “你尾尖上那圈银环是什么?” 白夭夭低下头,用蛇尾在水面上轻轻拍了一下:“我娘说是我生下来就有的,她说这是返祖的征兆。蛟龙的尾尖都有纹路,我的比一般蛇妖更明显。可能再过几百年,我就能化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我娘化蛟时已经一千多岁了。我肯定比她快。” 第二幅画花费了更长时间。 当李淮安搁下笔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白夭夭从潭中爬上岸,重新化作人形。她走到宣纸前低头看画,然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李淮安微微一愣。 “这个也好好看。你看我的尾尖!我娘说这圈银环太少见了,你居然画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他,那双竖瞳里的兴奋毫不掩饰。 李淮安从她手里抽回手腕,拿起第三张宣纸铺好,重新拿起中锋笔:“第三幅。” 白夭夭站在青石边缘,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她歪了歪头,忽然笑了。 “前两幅我都想好了怎么画。”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但是第三幅,我还没想好。” 李淮安握着笔等她继续说下去。 白夭夭往他面前走近了一步。 “画人形的我。”她说,声音压得低了几分,“但是想画点不一样的。” 话音刚落,她锁骨下方那片莹白的鳞甲便开始缓缓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