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妻记》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作者:不祥 · 约 12195 字 · 返回《换妻记》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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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南茜从电脑内收到保罗给他的电子邮件:─不想打电话你的手 机,纵然是多么私密而且方便底交流情意的方式,手中的小机具只有你与我的对 话。虽然我一向在你面前肆无忌惮随意发纾到如同心内独白的地步,什么都说得 出口。可是很多话仍然不想当面说,透过手机也办不到,因为没法很快整理出真 正的意思,边陈述边琢磨同样也未能达到更清楚表达意思的原意,然而却可在电 邮里一再推敲后键出来传送给你。   彼特的“婚姻解析”里面写着一句话:“婚姻的结成,最主要的原因,是我 们对自己本身无能的体认,个体得寄存团体或经由确定的联系才能免于落单的恐 慌与孤单。”是这样嘛?我们各自不同的婚姻能使我们免于孤单与恐慌吗?(我 不能忘记再提醒,我已经被逐出来了。)然而我只有贴近你才能感到这一类情绪。   你那么使我入迷,并不在于你多么灵敏富于思想,而是你身为女性的的可爱, 与做爱时的尽情发挥(并不单指与我,也在想像中,幻想你与前此的爱人的行为, 同样使我激动。)对爱情的热衷与你娓娓道来的故事,以及由身体本身的吸引。 光想着我们彼此都用口舌让对方达到高潮。就令人兴奋雀跃不已。   你的不快活,些微的伤痛,都会使我在意,我无从反对你任何寻欢作乐的行 径,一个英俊强壮的男人带给你发自心底的兴奋与快乐,我也欣喜,那不是自虐 或被虐,如果我因激动而泪湿,不是难受或嫉恨,而是想像你因任性狂欢而感念 出喜爱的眼泪。自己占有你的快乐与别人占有你带给你的快乐,此刻对我竟无分 轩轾。   与你交往是我此生得未曾有最高的享受,我深深觉得己不需要也不再想与任 何别的女人交往。你的情形虽大大不同,我也能企及欣赏体会,你与你丈夫的关 系,换妻聚会。虽深感难受。嫉妒在所难兔。但是由于你,已完完全全满意我的 性生活,已经足够了,也没有探测的兴趣,这种事终究只是那么回事,不像你认 为那么重要与了不起。你可能觉得悠游其中是愉快及享受,我则以为是必要的折 磨,一定得排除的生理需求一生命的苦难。性的发泄对我,坦白一点说就像排泄、 出恭一样是不可避兔的生理现象,而且是更复杂、讨厌、难于处理的苦事。对我 而言,从不曾觉得有何滥交的需要,我喜欢上一个女人如能经常跟她做爱,于愿 已足。除了发泄性欲及紧张之外,能得到心灵的沐浴与契合,于我实己达到世上 最了不起的成就,你就是能这样子钜细无遗地让人感觉到的成就。可能是爱情给 与你的力量,可是忧伤地,让我觉着没有我的份─我是指稍为长久坚固的感受。 只有期盼在想像内得到。你虽较我年轻好几岁,然而你却不止于是我的灵肉之师, 也是我生命的源泉─虽然是坏的和毁灭的部份。─写得愈来愈像你了,不可避免 地要成为南茜摩顿。   最初听到彼特讲结婚快十余年的夫妻,已不存有任何新鲜与刺激。找寻新对 象,发掘新刺激变成你们夫妇共同的努力。带给我的惊讶简直不可名状,怎能这 么糟蹋人间顶可羡的尤物。可爱、性感、懂风情以及人情世故圆融的女人,怎能 不继续拥抚钟爱呢,几乎因此恨上彼特,怎能如此。并不是嫉妒,这种情绪,那 时刻还沾不上边呢。   我怀着无比的憧憬要贴近你,又想离你而去。太苦了,无法忍受,不能如此 地过下去,永恒的折磨,对你的爱与嫉妒,永远淹没我,恨恶自己这么有礼而客 观地对待你,可能太公正看待我们的关系,完全不宜如此,这哪是陷入爱情的模 样,我要嫉恨,我要为你待我不公待遇而折磨你,甚到鞭苔你。我苦不堪言,不 想再见到你…但我还是会去找你,你也不会制止我。多么希望你就此逐走了我, 你淫荡无耻,我也好不到那里去,因为你这些败德,官能主义,让我疯狂,致命 的吸引我。   然而,我写的这些仍是虚饰闪躲的伪词,我还在回避明显地呈现在大众眼底 的事实。明显底性的诱惑与区间。一个性感乳房突出,三围惹火,面目又美丽的 白人艳妇,怎可能跟东方男人在一起。东方男人看到你徙然心中然灼起千堆火, 性欲蠡起,口中流涎,恨不能在你乳房上偷摸一把,白玉般五官周整的脸颊偷亲 一下。两者容貌及性感程度上天差地别,怎可能相交在一起。东方女人对白人可 还有一定的吸引力,东方男子之于白人美貌少妇,纯是癞虾蟆想吃天鹅肉。─我 写得太直了吗?太露骨了吗?但这是逼真的事实,你可比我更清楚。   我一直有这么卑下而切中实际的认定,所以我们之间无论怎么样的发展,我 都怀着存疑的态度,不存过份但是侥幸的期待,然而感情像世上大多数有价值的 事物一样,既经得手,就认为是理所当然,自然会要求更多,得陇望蜀也是人性 底必然。你既然认为我长得不错,而且颇为欣赏,我自己又岂不滋生信心与自得。 慢慢也自觉与你扯平,不觉辱没你。虽然心底里还是会嘀咕。但有甚么关系呢? 你若能喜爱我,我又何须扭妮。   这些算是我诚实的体认,多么不愿意用这么残忍底自剖方式,提出来。也只 想到此为止,再提只显得自虐成性,想想世上怎么样的各式男女婚配都有,我何 须自轻如此,况且自己的信心也不曾少周。   不愿再写自己渺缩的情意结,那么只有再回到你身上:我在想,彼特与你真 尽力在维护婚姻及爱情吗?你们试过一切了吗?我常觉得男女走到最后,非得回 到原始的本能冲动不可,因为这是互相咬啮、压制、争取主导权限的领域。不由 得要询问他有暴力倾向吗?他动手打过你吗?我以为让性自由发展到最后只有性 虐待及性暴力一途。你曾被男人殴打吗?你看我有多恨你,自己决不可能动手, 竟然卑劣寄望我艳羡嫉妒的竞争对手。   你对我说诚实实是最大的利器,你的诚实也确乎曾感动过我。但久而久之, 我又不觉得是这么单纯的诚实。你毫不在乎地缕述细节,我以为是因为你不在意 后果,你怀着离开我随时可另起炉罩的心态,来接近我。而糟糕的是;我则太在 乎你,我不能想像失去你的时候,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堪卒想。得到太多的小 孩,两手捧满时,是无从忍耐突然丧失的情况。也许你对彼特也不像表面那么在 意,虽然是彼此协议好的,然而你的作为从来就没有忠实底打算,你见异思迁, 谁能追随你流动的思想。你的念头。当你讲出前一个时,你已经在捉摸下一个。 你的官能主义是最糟榚的人际关系,你的诚实体念和我不会一样,你没有压制, 没有信守的内在拘束,而我们却是从小这么训练过来,不能也不会背叛内心的指 驯斥责。   你拿来那本婚姻解析,几乎不忍让自己写出感受来,敏锐如刀剑般直指欲表 示的内涵,带给我无比沉重,并不只于意图理解其间的义蕴。因为无法忍住不去 咀嚼每一个句子,而引燃无尽底揣想,也带来诸多的推敲与启发。唯有希望很快 看完它,才能让心灵恢复自由。为坚持看下去,所受的痛楚辛辣简直说不出口, 像是蜕层皮般地痛苦难受,你说彼特这本作品里有你的心血与苦工,想来没有你 从旁捉刀,他决写不出有这般了不起的作品,从他给你的提要及手稿看不出有何 出色,而你是当然的领悟天才,也许是爱情才使你这么推崇彼特。那么细致的对 感官及感觉的理解。那本书,我不准备还你,一定得占有下来。看书当中,想着 你们错综复杂的情感与干系。怎么样也看不下去,但还是尽可能地忍着要看,实 在锥心刺骨地痛楚难受。痛极时,又不时后悔这样坚持,还会自问看下去为的是 什么,你怎能这样为他付出。我爱,多么不公平。   现在拿着书,我仍无从继续看下去,为你心痛,你一点点的不痛快都令我难 受,你说得很明白,我们之间不存在忠实问题。我当然不会傻到要求你忠实,只 要你继续享受性,与喜爱的人做爱,兴奋,我都感到快活,甚至同样兴奋。你不 知道我会多大方,宽容大度不像有何亲密的认识。但我总觉得这表面的首肯里面 包含太多不被认定的许可,有时觉得自己为何要这么低声下气底死守不去,你根 本上还是存有种族优越,然而我却至死也舍不得放手。爱情仍然是残忍的独占游 戏,抹除表面的恩情体念与相互照顾,我们真正的底蕴,还是爱看对方忍受痛苦 的能力,看到底彼此能为对方付出多少。   我老觉着我可能不能满足你,怀着随时准备离开的打算,我默察中觉着你也 有同样的担心,你经历太多,享受也太大,我不断地担心被拿来与他人比较。我 眷恋你,真不能走开,经历了你,再也回到不到从前,你说过你也一样需要我, 必需让我刺入,如果我担心,那尺寸正适合你。你是真心实意?   原以为小小的一根肉柱有何乐趣,但热情弥盖了工具之不足,而我觉得我实 在会黏。生理上的限制,东方男人不适西方女人,庆幸没有更早接触到你,没办 法掌握你,虽然爱死了你,但你就是克莉丝说的不是我所能吃得下的肉。   午夜梦回,会不自觉叨念出诸如此类的句子:“不是你认定的单纯性爱,你 不会了解。”心口梗塞成一片,梦里面我仍因迷恋而神智懵懂,馍糊地望着不甚 能辨识的你,你是我的生命,我一生找寻的梦:压仰不住的情感在体内澎湃,泪 水竟然涟涟而出,难以抑制热泪盈眶,并不觉得羞愧,我太爱你了,有甚么好掩 饰。整天脑子里老是徘徊着你的……,思绪怎么都丢不去,我快死了,着魔地想 着一个实在的人,这样子下去,不知怎么办才好,你的下体,每次不论何时一探 触那处都是潮湿,常常浸透出来,看着你就想放倒把那儿细啜慢品,大奶子也恨 不能老搂着轻啮慢咬。   整个人充满着喜悦,又不无恨意,是的,你可恶底高加索意识,不觉得你就 比我强到那里去,但你不期然会以自己的美丽比例良好的身体,以种不自觉地施 舍态式来接近我,我一心要征服你,然像隔层险峻的大山,一切都是陡劳。无可 言喻;我是爱着你,几乎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去死,去因性交脱阳而死(不要以 为不会,这是我们中国人的最怕的事。)你这个像娼妓般滥交的女人,想着你子 宫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也许不仅是对藉我,但是可以感觉到。拥着你虽然不时 让痛楚辗过全身。然而仍然滋味美好,你怎么能这样子,一半是蜜。另一半却是 黄檗,忘不了昨夜裸体的气味,独特的味道,香水味,特地选用独特的香水,一 心企图造成性欲的记忆,或者只是为了当刻的催情。我根据的是感觉的记忆,从 之而产生你身体浓重气味,这层记忆仍然掩埋着我,那股下体浓湿的味道,可能 是口舌舐嗅得来的回味,出于想像的焦味。我用手淫来膜拜你,尊贵如你,甚至 不敢猥亵,那对我这个东方人自备的小工具言过于宽弛的圣水美满可爱到极致的 桃源邃洞。然而我多不愿意浪费一丁点的东西,我要全部地灌注进入你里面,全 身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奉献给你的。   第五十三章————股票受中东情势及油价拖累,益发孱弱。已经跌得太深, 什么也不能做,人们永不死心,仍旧相信反弹的能量会非常强,最后一口气在, 都还会等待翻醒之刻。还是认为随时都会是底谷,再跌也可怕不到那里去,反弹 则相反。而且保罗也一样,一直让自己怀着信念,认为股市第一不会崩盘,再怎 么跌,终要弹升的,否则他如何向露茜交待,他相信自己一定可弥补回来。他是 托斯妥亦夫斯基“赌徒”里头的年轻家庭教师,全心全意寄望于轮盘赌,相信终 有一天让他翻本。当然股市情势一直在变,保罗打算丢掉,看情况再进。今天不 丢,明天再丢时,情况会瞬息大变。克莉丝也没把股票帐户里的钱全数移走,她 还是相信保罗,还是她也认为还剩下的财产不全是她的。但保罗目前只关心露茜 的帐户,可是他再也没办法,他搜罗些可动用的钱存进去,放在那里不动用,再 不能让之流失,自己户头虽不时抢到一点帽子弥补一些回来,但市场实在太坏, 多碰两次,立会措手不及又被套住,随时有可能被卷入更低的价值层面。   可是从反面看,保罗一再看走势图的认识,认可市场会像大多数分析师剖析 一样,一时两刻不像会好转。仍旧是低迷浮沉状态向下盘旋,他感到这种时刻也 唯有抢抢帽子,还有可能板回一点资本银子,于是每天还是买进一些股票,如看 坏当天的行情则卖空某种股票,尽量当天冲销,避免措手不及,又被套住。不弄 得很多,有赚也有赔,但他觉得多多少少总会有点收益。   站在南茜面前继续为她做模特儿时,告诉她:“如何在低点买进,是最大的 考验,如果买对了就赚了,如果做空,则如何在高点卖出是同样的试验。相对而 言;卖到高点,只要不贪,倒没有那么困难。”   然则南茜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把太多的注意力在这上面。她只关心把塑像弄 出她所想要表达出的样子,小心在上面增增添添。手仍然不时在保罗裸身上摸触 探索,保罗也照例也要她裸着,同样地摸捏着她的身体。   彼特已开始经常在克莉丝这边过夜,克莉丝的晚饭过后也几乎是在彼特书房 消磨,虽然还都各自在自己屋内用膳,当然他们不时会出去用膳。保罗偶而乘他 在克莉丝房里时也偷着过去南茜那卧房,他虽热爱南茜,白天几乎缠在一起,到 了晚上倒不觉得需要整夜黏在一起,一个礼拜有个一、两次已够多了,都是成年 人了,再怎么激情,也不可能整天整夜腻在一起,也都有些自己的事要忙。   南茜一再阅读用印表机印出来那几页保罗的电邮,不时咀嚼其中的词句与上 下文。并不因内容肆意侮慢而恼怒。反而因信里面并发四射底热情与郁怨底感触 而深受感动。当天夜里,保罗问她看过他的电邮未?她点首时,不由得感到保罗 对她种种的好以及电邮里面传达底情意,觉到衷心颤栗,不由己泪已盈睫。   “你好像认定我从来没有寄望期待,只是尽可能抓住眼前。你是这样想吗?” 南茜一面抑住泪水,一面转动肢体方便他剥除她身上的衣服。   他没回答,她继续:“中国谚语说‘未来是过往的阴影’。”说的时候扶在 他肩上,好让他腿下亵裤。   “没读过这样的格言,或许是你们西方人自创的中国谚语。”保罗抱起她往 床上放。   “多么奇妙,两个异性的人由于生理冲动加上憧憬,竟然想望且喜欢互相黏 在一起。”躺卧床上,怀着兴奋与激动这样地说出感受。保罗开始脱除自己,南 茜已迫不及待地玩抚那话儿了。   “其实我一直在想:为何我会这么地对你着迷?几乎一开始就不能自拔。你 有什么好?是的,对我而言,你是太好了,成熟、美艳、智慧,勇于探究生命。 最主要是智慧,有着深谙世事的世故的领会。”   两个人赤裸裸地躺在床上,热烈拥吻。南茜在他怀里不息地蠕动,她感到有 太多的热情要抹拭在他身上。   “你还想知道更多我眼里的南茜吗?”   随着他的话语,不自觉地点头,眼神迷离。   “我看到的你是从里到外把自己装扮得很可口,眼睛的神彩,半露底酥胸, 微启待吻的嘴唇,衣服上的折褶,都要引得男人恨不能把你吞噬。”   “你不是认为我心智上较容貌有更多发挥。”心神荡漾底模样。   “没有,不觉得是什么了不起的魂灵。”   女的作出不依模样,紧扯那话儿。   “怎么了,急着要戮?”   女人咬住嘴,点头。   “婚姻解析那本书会那么骚扰到你?”   冲浴完了,保罗抱着南茜回到床上时,她如此问他。保罗回答说是,而且就 像他电邮信上所述那样。   “热情淡了,我不说没有了。否则我应不会犹预丢下自己的事业,来为他工 作,我跟你说过;他一再要求我,去帮他做这一方面的实验或写书,他认定我的 能力尤其是写作方面比他出色得多,但我只是犹豫,考虑,我宁可为自己创作。 他也一样,不会放弃自己的事来迁就我的的,我们互相已不再彼此着迷。不再会 因喜爱而全力奉献对方的工作。”一面述说,一面仍在玩抚那儿话儿。   “欲望没有,是没办法的事。男人没兴趣时,一切都玩完。”她亲着他说, 又触着他的额头问他:“我想探询你里面的想像,”   男人也配合着到处抚摸,点头后,就贴上脸攫住舌尖吮住。   “你说在此之前,不停地在手淫,你脑子里老是有性幻想。是吗?”支唔着 追问。   他再颔首。   “是些什么?可以说出来嘛?”   “其实就是在想你,”把她拥得更紧些。“一有空就会幻想着你,如何与你 交媾,如何爱抚。宝疼着你,抵不住了就把你手淫掉。”   “怎么?那时候你就用这种方式玩我?”面露欣喜。   “我幻想里的人,无论身材、面貌、行事风格以及我喜爱的程度,以及沉沦 陷落底深入。活脱脱就是你。但是当时我并无能印证到隔壁邻居太太身上,因为 隔阂与不可逾越的界限,使我思不及此。直到真的接触到你,才省悟原来幻梦已 换化为真实。”   “喔!说来还真幸福,我不是指我值得被这样高估。而是就幻化为真实而言。”   睨住他,嗫嚅说出:“不能想像,真会有人如此迷恋我,又还是我心悦喜爱 的男人。”   “我缠绵热恋幻想中的妇人,到达如此程度,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雄性 气慨,可能也认为没有达到一个好男人应有的成就。幻想跟那妇人做爱缠绵而且 做成夫妻的人,都不是自己,是英俊强壮事业有成的青年,当然是年轻白人。”   “为什么要是白人?”她强烈地拥吻他,身躯颤抖,泪盈满眶:“为什么不 是你自己呢?你哪会不如别人呢?”   他们再度做爱。   “他可以从你的面容上看出你早上干了什么?和太太性交了吗?正在想什么? 不对,他不可能,他只是就日常生活沿着发生的规迹来揣测。事实上人们外面的 形状正是里面的反映,吃了什么,干了什么?什么念头在里面发酵?怎么不显示 出来哩。”南茜向保罗述说彼特作心理分析时的观察能力。   “是吗?那你为他工作,就是说写书时会采用同样的办法吗?”   “不太一样,我都是把自己的感受写出来,同一例案,我若用心设想,经常 会感同身受,他们遭受的困扰忧虑,同样感染到我,我老想自己处于同一困境, 不是想着如何解决或排除,而是如应付着延续下去。大概这就是你看出来我与彼 特不同的地方。”   夜深,他们还在床上仍然谈正浓。保罗搂着她,他喜欢奶子贴紧胸前酥软的 触感。也喜欢只手抱紧臀股丰腴的充实。她则享受因之正面被压紧贴的那话儿的 柔软的感觉。   “你常能说得多么确切你爱我,因为在你眼里我漂亮,有性的吸引力,如果 过后我不再有能吸引你,难道还会爱我吗?不可能的,老去的情人完全不值得回 顾。尤其是个西方女人,不同种族,缺少根抵上相互依存的血缘亲近感。尤其不 可能在同侪和血亲间得到认同,分开时彼此间的悔疚感也较低。你说我有高加索 种族意识,难道你就没有汉种族意识?一旦失去性吸引,你想得出任何义务要守 着我。当然有些别种特质,像你说我坦率有才智,然而对性的相互吸引而言,那 些都只是附加价值,主要条件如不存在,附加条件就没有依附着力点。失去容貌, 对爱情而言,其他附加上去的优点,都是因前题存在而彰显,没有了前题,再提 这些特点不独好笑,也显得凄凉。”   “我不太明白,我不曾考虑到这些,也许你是女人,特别容易观察出出这些 作为诱惑或是去吸引的原因。我以为男人会离开女人,(我这样提出来,因为一 般情况是较普遍的情形。)第一个理由因为男人都是这层关系的经济来源,至少 是较重大的部份,由于这层生活上的决定因素,各方面较弱女人被视为次要甚至 沦为物的地步。无论怎么样的情形,拿钱回来维持家庭运者绝对有挑剔的权利。 不合其意,当会萌生退意。第二个理由,是女人更不能自处,更无聊,她们非得 依附自主性强得多的男人,那么男人就更容易使用其主宰与变易的特性。我知道 不很对,但不相关。我的意思是要陈述,我们之间完全没有一般男女接触的普遍 性,你刚才所说明的那些特性,我也不觉得对我俩关系有任何意义。坦白说我也 完全不想深究。对我们而言:纯粹就是情欲,我管不了以后,你现在就是我美丽 的女神。以后的情形,我想不到,我宁愿现在为你而死,为热情蒸发。”   换口气,继续缕述:“南茜,事实上你已成为我此生最大的苦难,不是想像 的,而是实质的。其他自己再多、更为难的灾难;破产,逐出家门,甚至即将捉 将官里去,我都无法看重。你知道那本书对我的影响吗?我原本整个地为你倾倒, 看了书更使得全部灵魂都被攫握住,克制不住地对你的艳羡爱慕,而且控制不住 不时的冲动,非得找你来泄欲,迷恋竟至如此深入骨髓,所有的性妄想竟全然属 真。你不可能知道这是可怕之极的发现。我完全嵌制不住对你的欲念,旦旦而伐 使我自觉快完蛋了,不想再搞你,这个名堂会弄得我完蛋。对自己说:停,一定 得停下来。然而我没法停下来,随时随地只想干你,而你只是稍微犹豫,也从不 曾真正地拒绝。你这个性欲女神,水蛇样的淫婆。我以为你的男人像笨骡一样, 完全不晓得你的伟大与了不起。你以为我把性欲的力量太夸张了,其实这对我有 着最真实的面貌,你在雕塑我的时候,有意涂去生活的全貌的企图。你在书中对 爱情描绘得多么真切,彼特不可能赶得及的─我在你面前拳拳服膺。当然,我这 样表示还只是剽窃你己经表明的意思。”   南茜被拥在他怀里,许久无法反应,终于吞吞吐吐的说:“我只觉得自己是 个耽心青春逝去的己婚妇人,你讲的感受完全无法套用,我已不再年轻漂亮,也 不再轻盈。当然也不再被众人捧着,心境也无从契合上你讲的事实。整个的感触 远较你以为的感伤得多。不觉有任何能力造成你那么多的困难,你回神后自然慢 慢可从刚才你所谓的魔咒解脱出来,也许是你自己压迫性的恋意,带给你那么多 沉痛,然而时间逐渐都会释出掉。”   第五十四章————自从保罗那天夜里那么样的表示做爱太多后,南茜就似 乎刻意忙着,在工作室修弄塑像、陪孩子做工课还是忙家事。尽量不与保罗单独 相处及接触。保罗雕象已完成对照模特儿写生的部份,现阶段要做的是对着半完 成的模象刻意更动修饰,对着先前照的照片参考即可,并不需要真的模特儿在眼 前。   也许她也觉得两人成天腻在一处,每天耳鬓撕磨,再三做爱,确也未免太多。 保罗身体很可能中国人说的有伤元气,虽然保罗后来找着她说没这回事,性交再 多,对他不会碍事。那天夜里,他讲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保罗觉得她弄拧了他 的意思,他只是直率地说明他对她入迷与倾倒。南茜安慰他,他们仍然照旧同样 地来往,她并无他以为的要刻意回避。   次日,保罗一早进入早餐间,打过招呼,顺便准备问南茜今日还需他来做模 特儿时。却听到南茜告诉彼特:“杰克从旧金山来电话,明天上午他要来洛城, 顺道过来坐坐,”   她丈夫嘴角牵着一笑:“代我问好。”   保罗正坐在餐厅用咖啡,听明白她的意思,一边身子都凉了,半天说不出一 句话。心里像黄连般的苦。她问他要填点咖啡吗?他忙说不要。过一会才说: “这两天应该用不着我,我正好得整理帐户与看看预测。”   跟彼特打声招呼,立即离位回去。   在家中,保罗难过得动不了,思绪纷乱,他怀疑她主要目的可能还不是籍着 跟彼特讲而说给他听。而根本是对着她丈夫说的,看能不能激起他一些反应。因 为彼特对她与保罗的来往,并不当回事。似乎彼特整个心思都在克莉丝那边,这 种交换关系,于彼特正是求之不得的。南茜则不一样,显然还恋眷着彼特,毕竟 是她关系密切的丈夫,孩子们的父亲,她不能让他对她的情感与感觉就此沓如黄 鹤。况且就实际情况而论;彼特每天一早就去学校,白天多半不在家中,杰克曾 经是他的同事及朋友,要来既然没让他晓得,南茜又何需让他知道,除非故意刺 戮他。刚才回应时的态度是无所谓的,他心中目前确是只有克莉丝。说来四个人 里面,只有保罗一个人处境最堪怜。   他无法止息燃烧的脑子胡思乱想,一椿事跳到另一椿。事情的认定馍糊后, 混淆的妄想占据整面思绪。幻想着事情过后,杰克走了。南茜泪流满面地搂住他 哭起来,伤心地抽搐。保罗只得安慰她,吻她。她解开保罗的衣裤,扒下衔吮着, 全心全意像是悔罪似地抚摸吸舔。情欲高涨中,就在地毯上面,骑在他身上疯狂 的做爱,不让他翻转过来,要尽全力来满足他,作为她粗心与不顾惜他的作为, 自我惩罚与悔过。   他要再发一通电子邮件给她,在电脑萤幕上撰写一段,努力修饰文字,感到 情绪迸裂,有那么多话要说却写不清,还是文不达意。一再翻查字典,拼凑、抹 掉重写。心想经常如此地专注与磨砺,英文还会不进步?穿越感情的过程虽痛苦, 也不能说毫无代价。   茫无头绪的不知做什么,很多的事情等着处理,都不想去碰。心情郁闷难受, 觉得话都讲尽了,没什么好写的。仍有那么多情绪冲击着,一时无法平息,过一 阵,再写吧,待会也许更容易让自己表达。她大概在忙家事,或着在做雕塑。压 制着冲动不要去找她。她大概也怕见他,兴奋地等待次日的幽会,保罗觉得自己 黏黏答答出现在她面前,不仅她觉着烦,自己都受不了。   租来的奥斯摩比停在车道上,保罗从窗棂后看到走出来的是个约有六尺二寸 的高个子黑人,模样英俊倜傥,穿着讲究,手上提着包装精巧的巧克力礼盒以及 一束鲜花,虽然体格娇捷强壮,可是是一付高等白领阶层的隐重模样。还未等到 黑人按门聆,南茜已打开门,她一定也从屋内向外窥伺,焦急的等候这位杰克驾 到,而且不愿让保罗多作观察。她拉开门迎他进去,两人在门口没做出亲热的动 作,她显然是提防这边的监视。   进去以后,剩下的就都是保罗想像的空间,他根本无法忍受飙扬脑际的种种 偎亵情节或图像,是煎熬也是刑罚,他不知道他待在家里干什么。但一晃两个钟 头钟过去了,三个钟头也都过去了,那黑人还是没出来,谁知道他们要耗多久, 他怎能待在旁边受罪。他实在不能在旁边待下去,他必须要找些事做,分散心神, 真是没用!为什么要爱上一个白色淫妇,不仅是死路,而且是加倍全无反击的死 路。更且明知会是这种状况,遍要多情如斯,她一再劝他再去体验别的女人,甚 至愿意陪着他找机会玩换女朋友游戏。当时他不以为然还骂她。现在可好了,往 那去啊?   所有的痛苦莫过于灵与肉全然向着、爱着一个妇人,却眼睁睁地看她无比欣 喜迎接原来老情人来访,来做爱,她当然深深为这种突然来访而欣慰快活,尤其 重温中断许久的欢爱,使得她有更胜于新婚快悦。不会到此为止,这种情形还会 一再发生,保罗痛苦极了,怎么能忍受下去。他非得离去,不是人待的场合。她 这只母狗!别人只是来发泄性欲。他是真爱她呀!可是他这混球自己亲口许诺过, 不会在意,她当然也不会因着他而失去与别人一起共度的享乐,竟然这样慷慨承 诺;叫她不要因他而失去过往的欢爱,可是那是废话,怎么可能,他也是有血有 肉的男人。痛苦有如刀割。他是如此矛盾,他太自轻,对自己太无把握,太乏信 心。难道宁愿受到如此的痛,而不晓得绝尘而去。他似乎有极度的被虐倾向。否 则怎能接近这样淫荡的妇人,可是他得承认;她是他此生最大的痛快,所以不愧 也是最难耐的折磨。他怀疑自己是为受如此非人的女难而生的。他没法再待下去, 怎么办呢?于是背起球具去高尔夫球场,已经许久不弹此调,挥杆技巧生疏了。 向练习场租了一篮练习球,胡乱地挥长杆练发球,可是怎样也无法专注,心意混 乱,无论怎么样就是无从专注,实在打不下去,一篮球也打不完。唯一的念头就 是惦记着他们,可是事后又绝不能向她表示,自己这么拿不起、放不下,她可不 愿这么被恋缠着,连自己先生都不肯接受这种待遇,保罗又算什么呢?这是什么 样的念头,简直非人,不接受就算了。   保罗急着又驾车回来,杰克的车子还在车道上。他们已经搞了五个钟头,还 搞不完,卿卿我我要搞到什么时候,小孩都快要回来了,他们怎么样底搞啊!这 淫荡妇是不怕多底,多多益善,又下作,甚么丑事没有不肯做。亏他还当个宝, 他实在无从忍耐不下去。   保罗忽然间想起从“婚姻解析”里面挑出来的警语:“痛苦乃是快乐的一型 式。”以为是在爱欲打滚后,深入肺腑的体会。他问南茜是她的意思?南茜承认 是她的话。保罗却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体会的意思。他无法放弃拥有及独占的 念头,只少此刻很清楚自己的意向。也绝不愿离弃南茜,所以苦恼与痛苦还有得 受。不能算她的错,他们的态度表示得明明白白,保罗要作出这种小儿女态,是 他自己的事,谁也怨不得。但他还是不能了解南茜,如此放纵行欢,也许是她所 谓的生命之体验,可是他怀疑这里面肉欲的成份太重,只是纯粹追求生理享受罢 了。这是她的生活态度,保罗觉得他没什么好揣度,他也没什么好还以颜色或报 复。苦痛已捱尽,他反而放得开去,决心不理那黑人的奥斯摩比何时开走,也不 急于想见南茜,再怎么样也不过刚与情郎幽会过的邻居太太,看自己能多久不理 她,不碰她,被黑人碰过干过的身体,他何需再碰。放不开手,未免太傻气,她 不当回事乱跟旁人发生关系,他又何必当回事。   看了腕表,才不过一点钟。保罗苏醒后,睡前不悦而难受的印象仍然清晰得 像黑暗马路上的红绿灯,久久地轮换亮起警醒人当心底颜色。做了一些断断续续 的梦,抓不住究有何含义,跟他黯然形伤的事故没十分底有关连,不明白为何这 个时刻要做这些个没头没尾的梦。忆及碎梦里,南茜怎样也做不完他的那个雕象, 着急中,彷佛一直拉着他的睾丸或是阳具在扯,保罗无从分辨是他真正的器官, 还是雕象的。无聊中又睡着了,不久就梦见彼特及另外一人(更老的洋人)向他 建议去苗粟还是怎的,保罗觉得好似回答说以前曾去过几次,但还是跟着去。彼 特骑马,另一人行路,但保罗有木流留狗(应是根据诸葛孔明的木流留马演化而 来。),模样虽不出色,但他确知非常有用,旋紧发条,就会地一直不停地走下 去,甚至坐在上面当坐骑。三人结伴一路行去,田地风光渐去,坡度渐陡,保罗 坐在小狗上禹禹带头而行,旋即进入陡峭的石壁山地,非常地陡,保罗逼得用自 己的脚在走,狗仔夹在胯下做样了,尤其是碰到毕直的石壁,用一只手提着它爬 着过来,心想后面的两个人一定在笑这小子搞在劳什子,自己反而得拖着它爬升。 但过后就见着它的好处。一路往前直行,不须水不须油又好驾驭。其实后来他在 坐骑上忆及起他们何尝能笑他,他们一样得攀缘爬上越过石壁,马匹丝毫没有半 点帮助,试问的马四脚如何越过石壁。他们两个得用死劲,一步一顿的把马拉过 峭壁。一入平地木流留狗越走越顺,他们两人逐渐落后我。起先保罗还配合着他 们,后来越走越不耐烦,就一股劲直往前行,最后竟然见不着他们。到了一个小 镇好像是斗六还是怎的,觉得跟他们两个距离拉得太远,从狗仔背上下来,松活 筋骨来等候他俩,镇上一伙小贩或路人见着木流留狗还顶希奇的,有人问保罗是 否是真狗,保罗开始检查它的电池,在人工毛皮的尾部,露出的机油或电池老化 生出的积垢还是说已黄色固态化的电油,像屎在屁眼上。等了许久,竟然相差那 么久,很多公路局的班车都过去,保罗又担心本地人对洋人太好了,会停下来邀 他们坐上车。每一班车经过,他都很用心朝车上面察看。很久没进食,颇想到小 食店边吃边等,但又怕错过班车。街头逛来逛去最后憩站在一临街的住户门口。 有一洋妇要进那道门问他;他的狗仔是否病了,保罗跟她解说是机器狗,她蛮奇 怪,开了门问保罗要进去休憩吗?他谢了她的好意,但她人进去还是把门开着, 似乎是不好意思一下关上,但保罗回想着她讲那些话是否有邀他进去或是调情的 意思,里面可能没人,但不一会她留着胡子先生就出来了,好像洋妇已跟她先生 讲过保罗的事,对保罗他不为意的点头为礼,保罗等的人还未来,他决定先去了, 可是委实又担心他们找不着他。   这回保罗醒转过来就不再睡回去,他回想那洋妇并不像是南茜,也没有发生 关系。虽然好像有那种趋势。为什么是台湾的乡下地方哩?显然保罗正在考虑回 去的念头浸注在意识里,他还在想侵占那洋妇,可是事实上,他已经得手,而且 很彻底。可是梦里的意识还停留在以前的阶段。   保罗一直在想,如果把这个梦讲给彼特听,看他能作怎样的解释呢,当然现 在的心理解析学家,可不来弗洛伊德、荣格释梦那一套。不过保罗宁愿说给南茜 听,在床上紧拥着她玲珑的身子,听她娓娓道来。然而是多没用的个性,前面难 过得要死的磨难尚未过去,这边厢已恋眷起那妇人的肉体。一顾及发生杰克这段 过节,说什么也不好立即重拾旧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