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逍遥》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作者:空离 · 约 2369 字 · 返回《如此逍遥》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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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珩端起那只白玉汤盅,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温热的鸡汤灌入腹中。浓郁 的灵气顺着食道滑下,原本空荡荡的胃部升腾起一股暖意,四肢百骸的疲乏感随 着暖流的扩散消退了不少。 「叮。」 汤盅落在桌面上。 沐玄月伸出手,拿起一块洁白的方巾,探过身子。 沐玄珩本能地想要接过,但姐姐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嘴角。微凉的指腹 隔着方巾,轻轻擦拭着他唇边残留的油渍,动作轻柔而缓慢,指尖在他唇角停留 了片刻才收回。擦完后,她将方巾折叠好,收回袖中,重新恢复了那副双手交叠 放在膝盖上的坐姿。 沐玄律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既然喝完了,那便走吧。」 沐玄律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今日下午,本宫去你的寝宫。」 沐玄珩刚要站起来的动作僵在了一半,膝盖弯曲着,屁股悬在椅子上方几寸 的位置。他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啊?」 「你需要运功调息,将药力化开。」沐玄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你的根基虚浮至此,若是无人护法,恐有走火入魔之虞 。本宫亲自为你梳理经脉,监督你行功。」 沐玄珩的屁股重重地落回了椅子上。 要是让母亲亲自检查经脉,昨晚被「榨干」的真正原因岂不是要露馅? 还没等他想出拒绝的理由,旁边的沐玄灵先坐不住了。 「母亲?」 沐玄灵手里的筷子戳在空碗里,发出「笃笃」的声响。她仰起脸,眉头微微 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银紫色的大眼睛盯着沐玄律。 「您要是去给哥哥护法了……那边境战事怎么办?天魔那边最近动静可不小 ,您作为女帝,总不能一直待在逍遥宫里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沐玄珩,手里的凤羽七翎扇不知何时出现 在掌心,扇柄在指间快速转动着。 沐玄律转过头,视线落在小女儿身上。 「边境无碍。」 她的声音依旧冷清,听不出半点波澜。 「林涯前些日子传来消息,他斩了天魔阵营的一位魔君,重创了一位道君。 那一剑伤及本源,那天魔道君短时间内翻不起浪花。」 提到林涯,沐玄律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随即恢复平直。 「况且,天剑山庄那个叶孤城也到了。」 「叶孤城?」沐玄灵手里的扇子停住了,「那个号称半步道君的剑尊?」 「嗯。」沐玄律点了点头,转身向膳房门口走去,示意沐玄珩跟上,「林涯 与叶孤城联手,再加上他们手里的剑阵,足以镇压那一段防线。除非天魔那边的 老不死亲至,否则这防线破不了。」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 「至于兵力,赢天阙那个老狐狸也动了。」 「无极皇朝的皇室禁军已经拔营。虽非重装军团,但在机动性与单兵战力上 ,还要胜过寻常正规军。按照他们的脚程,两日之内便可抵达前线。」 沐玄律说完,目光越过众人的头顶,看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随后收回视线 ,重新落在还在发愣的沐玄珩身上。 「还坐着做什么?过来。」 …… 寝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正午原本灿烂的阳光隔绝在外,屋内光线随 之一暗。 沐玄珩依言脱去外袍,只着单薄的中衣,盘膝坐于床榻中央。他双手规矩地 搭在膝盖上,视线盯着锦被上绣着的连理枝花纹,后背挺得笔直,肌肉却绷得紧 紧的。 榻边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沐玄律在他身后坐下。 一只温凉的手掌贴上了沐玄珩的后心。 「凝神,静气。」 声音就在耳后,近得能感觉到那微凉的吐息喷洒在颈侧的皮肤上。 沐玄珩本能地闭上眼,引导着体内乱窜的气息归于丹田。 下一刻,一股浩瀚醇厚的仙力顺着贴在后背的掌心涌入。这股力量并未如预 想中那样直接冲刷经脉,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涓流,沿着脊椎大龙一路向下,直 奔丹田气海与肾俞要穴。 沐玄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股力量太过于细致了。它们并非在梳理灵气,而是在一点一滴地探查着他 身体最隐秘的角落,从气海的盈亏到精关的松紧,无一遗漏。 原本温和的仙力流速突然一滞。 贴在后背的那只手掌,五指毫无征兆地收紧。指尖隔着薄薄的中衣扣住了沐 玄珩的背阔肌,力道之大,让沐玄珩感到一阵锐痛。 「……」 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那股原本在体内温养身体的仙力,此刻却变得具有了某种侵略性。它们不再 安分地修补亏空,而是发了疯一般在沐玄珩的经脉中游走、巡视,一遍又一遍地 冲刷着那些干涸的精孔,在每一寸经脉内壁上反复刮擦,不放过任何可能藏匿气 息的角落。 房间内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床榻边的鎏金香炉中,原本袅袅升起的青烟突然凝固在半空,随后被无形的 重压直接拍散在香灰盘中,再无半点烟气升腾。 沐玄珩额头的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只能任由那 只扣在背后的手掌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嵌入肉里。 那股探查的力量足足在他体内搜刮了三遍。 一无所获。 那种除了沐玄珩自身气息外什么都没有的「干净」,反而让背后的低气压愈 发沉重。 终于,那股霸道的仙力重新变得柔和,开始填补那触目惊心的亏空。精纯的 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滋润着干涩的经脉,那种极致的舒爽感与心理上的极 度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沐玄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半个时辰后。 背后的手掌撤去。 沐玄珩感到背上一轻,但他依旧维持着盘膝的姿势,没敢回头。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起身声。 沐玄律站立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后脑勺。她抬起手,指 尖悬在儿子发顶三寸处,五指在空中僵硬地张开又合拢,最终紧握成拳,重重地 垂回身侧。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雪白的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出冰冷的弧度。她没有留下一句叮嘱,也没有再看 沐玄珩一眼。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门外,原本守候的侍女们噤若寒蝉。 沐玄律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处连绵的宫阙。她抬起右手,掌心中一 枚传讯玉简凭空浮现,随着手指用力,玉简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传令。」 她的声音通过玉简,瞬间响彻在逍遥宫每一位高层与统领的识海之中,冰冷 刺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即刻开启护宫大阵,封锁全宫。」 「所有太乙金仙境以上的女修,半个时辰内至演武殿集合。」 「任何人不得缺席,违者,斩。」 捏碎玉简,沐玄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底的风暴终于不再压抑 ,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