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第15章 第十五章

作者:xwolfx · 约 5040 字 · 返回《伊卡洛斯之翼》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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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踩进陆铭的心脏里。 那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他脑子里什么都空了,手还没来得及收,整个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先动了-- 裤子拉起来,人往餐厅角落里一撤,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背刚贴上 靠墙的椅背,秦姐就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了。 陆若琳还在手忙脚乱地往下扯裙摆。 秦姐站在门槛处,停了一秒。 那一秒长得像是一辈子。 她开口,声音维持着教科书级别的平静,视线朝陆铭点了个头。 "早啊,小陆。我来找你妈妈问几件事,不过……"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 去,落在陆若琳小腿的位置停了一下,"……时间好像不太凑巧。若琳,要不我 等会儿再过来,你方便的时候我们再聊?"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比来时轻了很多,听见玄关的门被带上,是那种刻意放轻的 声响。 陆铭站在原地,没动。 视线跟着秦姐离开时扫过的方向落下去--他看见了。 陆若琳膝盖内侧有一条细亮的痕迹,在上午的阳光里反着光,正缓缓往小腿 方向淌下去。 白的,黏的。 是他的。 陆若琳低下头,也看见了。 她的呼吸骤然停了一下,随即,她抬起头,眼睛里涌出来的不是眼泪,是火。 陆铭从来没见过她那种眼神。 她一步跨过来,手扣上他的手臂,指甲已经掐进去了,力道大得陆铭几乎以 为那层皮肤要被划破。他被拽着往楼上走,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也没想挣扎-- 他只是跟着走,两条腿是软的,脑子是空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像是有什么东西 随时要从胸腔里裂出来。 到了她的卧室。 她把他推进去,一脚带上门。 陆铭来不及站稳,整个人被她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她。 他没看见她的手怎么动的。 那一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到脸的左侧炸出一片灼热,脑袋猛地偏了 过去,舌头被自己的牙关咬到了,嘴里渗出血味。 他愣在那里,半张脸火辣辣地烧着。 二十二年。他活了二十二年,她从来没打过他,一次都没有。 她就站在他面前,胸口急促地起伏着,眼睛里燃着他这辈子没见过的冷怒。 那条裙子的领口在方才拉扯中松了,她左侧的衬领微微敞开,里面的轮廓若隐若 现--乳晕还泛着他留下的薄薄的湿痕,粉红色的,在那一双眼睛的怒火下显得 格外触目。 陆铭往下看了一眼。 她膝盖内侧那条细白的痕迹还在,已经淌到了小腿中段,鞋面上也溅到了几 点。 那是他的。 是他干的。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你他妈在干什么?" 陆铭身体猛地一僵。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没听过她骂这种话。她生过他气,很多次,但每次都是 那种冰刀子一样的克制,把话说得有条有理、字字带刺,从不会失控到这种程度。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不顾后果?我说了不行,我说清楚了,但你就是不 听。你让下半身替你做决定,结果呢?秦姐现在已经起疑了--你把我们搞到这 个地步,就为了那两分钟?" 她的声音在颤--不是软化,是那种压抑着惊惧和愤怒之后没能忍住的颤。 她眼睛里已经蓄着泪,但那泪是热的,是气出来的,不是心疼。 陆铭站在那里,看着泪水从她眼角滚下来,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在腐烂。 "我知道越界是错的,但我信任你,我以为……"她声音哑了一下,"……我 以为那是属于我们的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管别人能不能理解,至少那是真 实的。但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你发泄欲望的对象。"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接下来的话整理清楚。 "我不是工具。我不是你用来泄欲的地方。你不尊重我,你从来没有真正地 把我当成一个人来尊重--你只是看见了你想要的,然后去索取。"她停顿了一 下,声音变冷了,"回你自己的房间。我要收拾东西走了。我出门之前你别下来。 " 他有太多话想说,但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剩一句: "妈,对不起。" 这话触了她某根弦。她的情绪决了堤。 "对不起有什么用?"她抬高声音,泪水已经止不住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旦出去意味着什么?我要失去什么?多少年--你知道吗,为了把你养大,我 放弃了多少东西。你外公外婆晚年把所有精力都搭进来,就是为了支撑我把你带 大,同时把学业和工作都撑下来。那是他们给我们两个人搭的桥,是你们陆家这 辈子最大的代价--然后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如你那一次高潮重要?"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了。 "我希望你爽了。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永远不会再有了。" 陆铭抬起头。 她脸颊发红,脸蛋上泛着不均匀的赤色,泪水让她的睫毛粘在一起,平时打 理得整齐的发丝散了,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她把裙子领口往上拢了一下,手背 擦过眼角,动作是有些狼狈的--但她站在那里,仍然是他见过的最美的样子。 也是他这辈子最不敢直视的样子。 "我是认真的,陆铭。"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换回了那种冰过的清醒,"回你 的房间。我要出发了。" 他站着没动,因为脑子还没把刚才发生的一切处理完。 然后她彻底失控了。 她从梳妆台上抓起一瓶香水,直接扔过来。 "给我滚出去!你这混账--给我滚!" 瓶子砸在他肩侧的墙上,碎了,香气猛地炸开,呛进喉咙里。她已经捂着脸 踉跄进了卫生间,门带着一声闷响甩上,然后是哭声,压抑着的,又没能真正压 住。 陆铭站在满地的玻璃碎屑里,闻着那股烈而甜的香气,大脑彻底停转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只知道肩膀撞上了门框,然后是墙,然后是走廊,然后是楼梯,然后是自己 的浴室--他趴在洗手台上,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吐完了还跪在那里,膝盖 压着冰凉的地板砖,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缩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外头的阳光不知什么时 候偏了方向,斜斜照进来,光柱里漂着灰尘。 他没哭。 不是不想,是哭不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死了那个出口,只能就这么干躺 着,被自己的愧疚和恐惧压在床垫上,喘不过气。 --- 过了一段时间,他听见了水声。 她在冲澡。 水声持续了很久,长得不正常。陆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转:她不该冲 这么久的,她有航班要赶,她-- 他想也没想,翻身下了床。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去,但他还是过去了。 蹑手蹑脚,贴着走廊的墙挪到主卧门口,跪下来,把眼睛贴近那道门缝。 他只能看见卫生间地板的一个角。 她就坐在淋浴间的地板上,腿伸着,像被折叠起来一样。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先是一声闷哑的呜咽,听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然后是翻涌的呕吐声, 然后是放声的哭--不是那种压住了的哭,是撕裂的,是那种从很深的地方破出 来的哭声,她的双膝开始弯起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肩膀在那哭声 里一抖一抖的。 陆铭跪在门外,手撑着地,动不了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走回自己房间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踩 不到实处。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他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他侧躺在床上,两耳竖起来,捕捉楼下的每一丝动静。 她从卧室出来了,是拖着行李箱的声音,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在楼梯口顿了 一下,然后一级一级地往下挪。厨房里响了一会儿,微波炉转了转,有水流的声 音,有拉开橱柜的声音。 然后是安静。 大约十分钟。 然后是出租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门打开又关上,发动机声渐 渐淡了,消失了。 房子里剩下陆铭一个人。 他就这么躺了很长时间,才终于撑起身子走下楼。 厨房里干净了,早饭的碟子冲过了,放进洗碗机,咖啡机的电源拔了,台面 擦过了。只有地板上靠近水槽那一小块,他没敢去看。 然后他看见了早餐角桌上放着的那张纸。 他走过去,把那张纸拿起来。 手在抖。 她从不给他留纸条。他们之间有话都是当面说的,这还是他记忆里第一次她 用书面的方式跟他说话。 他以为上面会写什么让他绝望的话。 他低下头,开始读。 "陆铭--(她在信里叫了他全名,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在我出差这几 天,家里有几件事需要处理,清单如下。任务比较多,你如果今天就动手,应该 能在周五我回来之前全部搞定。--妈" 然后是一张家务清单。 陆铭盯着那张纸,坐到了椅子上。 他就这么坐着,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巴掌。那双眼睛。她的哭声。 然后是这张清单。 她没有叫他搬走。 她没有在纸条上写"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她列了家务清单,告诉他周五她会回来。 陆铭靠着椅背,用手背轻轻压着被打肿了的左脸,把那一点细微的希望拨开 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她在大发雷霆的时候说了很多话,把外公外婆搬出来了,把事情暴露的后果 说了,把他的自私骂了个遍--但她没有说她后悔了。她说的是"我以为那是属 于我们之间的秘密",是"以为",不是"那根本就不应该发生"。 "她不觉得我们之间的事是错的。" 这个念头细如游丝,但它存在。 陆铭在心里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不敢轻易拿出来,怕稍微一用力就碎了。 他把清单摊开,开始规划这几天的日程。 也许做得足够好,不能修复他造成的破坏,但至少是个开始。 --- 他把自己扑进了劳动里。 泳池在青柳路这个新家里闲置了快两年了,过滤泵有一处轻微漏水,加热器 积了厚厚一层水垢,他拆开来一件一件清理,整整花了一天。院子的围栏漆已经 开始起皮翘边,他用砂纸一段一段打磨,重新刷了两遍外漆,颜色跟原来的差了 一点点,他跑了趟五金店调了更准确的色,重新做了一遍。 白天好过。 只要手上有事干,脑子就不会转到不该转的地方。 但一到夜里,他就完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那些记忆就没有规律地涌出来,一截一截的,没有 顺序--国庆那天她回望他时眼角带着笑意的侧脸,她手指按上他颈后时的那点 微微用力,他第一次感觉到她腰间起伏的曲线,还有那双凤眸在接受他亲吻时闭 合的弧度。 然后是另一些记忆插进来--秦姐那一眼,她膝盖上那道白,香水瓶砸碎的 脆响,她蜷在淋浴间地板上的背影。 他每天大概只睡三四个小时,睡了也是浅眠,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脑子里 的胶卷继续转。 身体的疲惫是真实的,精神的折磨是更真实的。 --- 周三。 他正对着后院那条已经有些松动的青石板小径下死劲。 这是她清单上最磨人的一项--院子里那几块老旧的铺路石因为地基沉降开 裂了,边缘参差不齐,她嫌碍眼,让他全部撬掉重新平整铺设。他没叫工人,大 清早便穿着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工装背心,手里拎着撬棍和重锤,在晨光中开始 了。 已经连续几天没合眼了,再加上空腹灌了三四杯黑咖啡,陆铭整个人处于一 种诡异的亢奋状态。重锤一下下砸在石板边缘的沉闷声响,竟然让他感到一种病 态的解压。 随着这种机械的破坏感,他的脑子却在疯转:出差这几天,她失联了。 除了落地时那条冷冰冰的「平安」短信,之后便是一连串刺眼的沉默。以往 她出差,他们每晚都会通话,听听彼此疲惫但熟悉的声音,那几乎是他们确认彼 此存在的唯一仪式。 可这次,她像是在他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了。 「想什么呢?魂儿都飞了?」 一道声音猝然打断了他手上的动作。 陆铭猛地回神。 他抬起头,才看见秦姐站在院门口,已经喊了好几声了,表情是半认真半打 趣的。 他反应过来,侧了半步,把身子转了个角度。在想事情的时候他不知不觉绷 起来了,低腰的运动裤往下坠了一点,他把上衣往下扯了一下,稳了稳。 秦姐本身也是个挺耐看的女人--跟他妈是完全不同的路线。他妈是那种清 冷御姐的气场,哪怕穿着家居服都有一种被挺直的脊背撑着的气韵;秦姐矮了一 截,是偏运动型的匀称,深棕色短发,今天穿了件宽松polo衫配短裤,遮住了大 半身形,但那双腿露出来的线条是利落的。 她的腰和臀--不是他应该想的。 "你不是在想什么坏事吧,这么专注。"秦姐走近了一点,嘴角弯了弯,"小 心那把大锤,别伤着自己。" 这话……陆铭把锤子换了个握法,保持视线平稳。 "秦姐姐,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妈的,有几件事想跟她聊聊。"她顿了一下,"她在家吗?" 陆铭的心脏猛地沉了一下。 又是这件事。 他把刚才的慌乱压下去,在脸上调出一个过得去的平静表情。 "她出差了,周日就走了,走得挺急。大概还要过一周左右才能回来,秦姐 你可以下周中间再来,那时候她应该回来了。" 秦姐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是真的有些失望的样子。 "哎,那正好错过了。"她叹了口气,"那行,你帮我跟她说一声,就说我想 抽时间来拜访她,聊聊最近发现我们有些共同的东西,就是个普通的叙旧,不是 什么大事。" 陆铭没让脸上的情绪透出来,把那句"共同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不确定她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