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第25章 第25章 深渊拍卖

作者:TMF · 约 6071 字 · 返回《六号公馆》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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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马车并非行驶在任何一条人类所能认知的道路上。 窗外是扭曲的、色彩斑斓却又令人作呕的流光。 那是现实世界与深渊维度交错时的裂隙,仿佛无数个世界的废墟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碎了,混合着暗红色的雷霆与灰败的迷雾,在特殊的加厚玻璃窗外飞速倒退。 偶尔,能听到某种巨大生物贴着车厢外壁滑过的刺耳摩擦声,像是生锈的铁钉划过骨骼,令人牙酸。 车厢内的空气冷冽而干燥,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仿佛陈年红酒混合了福尔马林的奇异味道。 夏雯并没有坐在座位上,她像是个不知疲倦的玩偶,盘着腿坐在一张由某种不知名巨兽皮革包裹的宽大扶手椅中。 她早已褪去了在人间的伪装,此刻的她,穿着一身暗黑风格的军装短裙,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绽开的黑色曼陀罗,边缘处甚至带着仿佛血迹干涸后的暗红色滚边。 那顶歪斜地扣在她头顶的黑色贝雷帽下,双马尾并未垂顺落下,而是被几根带有细微倒刺的黑色皮圈高高束起,随着车厢的轻微颠簸而晃动,像极了两条在暗夜中伺机而动的毒蛇。 她的腰间挂着一串缩小版的骷髅头挂饰,每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却雕琢得栩栩如生,眼眶里闪烁着幽蓝的微光。 那是她的“算盘”,也是这深渊之中最精密的汇率计算终端。 “现在的行情真是一天比一天烂。” 夏雯那双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指,在怀中那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深渊算力终端上飞快地敲击着。 随着她的动作,腰间的骷髅头挂饰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牙齿打架般的碰撞声。 她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只有半框的单片眼镜,镜片上无数红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映照得她那张精致如瓷娃娃般的脸庞显出一丝诡异的青白。 “北边的战争把‘恐惧’的价格炒得太高,导致‘绝望’的汇率暴跌。再加上最近凡间那种快餐式的痛苦太多了,纯度不够,全是杂质。”夏雯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作为精算师的挑剔与嫌弃,“现在的灵魂,就像是兑了水的劣质酒精,喝下去除了头疼,一点回味都没有。” 坐在她对面的阿欣,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与夏雯那充满攻击性的装束不同,阿欣今日穿得像是一位正准备奔赴葬礼的遗孀。 那是一件极具维多利亚风格的黑色蕾丝丧服长裙,繁复而厚重的黑色蕾丝如同黑色的波浪,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她的身上,将她那一身足以令众生颠倒的媚骨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巨大的裙摆铺满了半个车厢地面,如同在黑暗中蔓延的墨迹。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宽边的黑色礼帽,厚重的黑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只隐约透出一双低垂的、仿佛蕴含了无尽悲悯的眼眸。 阿欣的双手戴着黑色的丝绒手套,正死死地捧着放在膝盖上的一个精致的水晶匣子。 那匣子通体剔透,表面雕刻着繁复的封印符文。而在匣子的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枚黑色的蛋。 它只有鹌鹑蛋大小,通体漆黑,却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折射出一种钻石般璀璨而冰冷的幽光。 它没有一丝生命的温度,反而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压抑感。 那是陈默。 或者说,那是那个曾经名叫陈默的男人,在经历了极致的爱欲、背叛与绝望后,被剥离、压缩、结晶化后的灵魂残渣。 阿欣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隔着黑纱,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枚黑色的结晶。 “别看了。”夏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敲击,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那个喜欢溜须拍马的废物现在只是‘货币’。你那一脸‘我去上坟’的表情,如果被等会儿的买家看到,会严重拉低我们六号公馆的股价评估。” 阿欣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雾:“夏雯……他们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就在昨天,他还……他还有名字。” “在这个维度,名字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低沉、优雅却透着彻骨寒意的声音,从车厢的阴影深处传来。 韩晗一直坐在那里,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直到此刻,他才微微前倾身子,那张苍白清俊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流光中显露出来。 他换下了在人间那身一丝不苟的燕尾服。 此刻的他,肩上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的梦魇兽皮大衣。 那皮毛仿佛是活的,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蠕动,仿佛无数痛苦的面孔在其中挣扎浮沉。 大衣的内衬是深红色的丝绒,红得像刚流出的静脉血。 领口处,别着一枚由微缩的森白骷髅头构成的胸针,那是作为“黑影”意志代理人的权柄象征。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手杖。 那并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由某种高大生物的大腿骨打磨而成的,通体惨白,散发着玉石般的光泽。 杖头并未镶嵌宝石,而是镶嵌着一颗未曾孵化便已死去的次品灵魂蛋,灰扑扑的,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 韩晗伸出手,那根骨杖的尖端轻轻挑起了阿欣被黑纱遮挡的下巴。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阿欣,”韩晗看着那双悲伤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完美的、却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在这个维度,只有‘消费者’和‘消费品’。你是我们最昂贵的展示柜,是盛放这件绝世孤品的包装盒。如果包装盒皱了,里面的商品也会掉价。” 骨杖冰冷的触感透过黑纱传导到阿欣的皮肤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调整好你的微笑。”韩晗收回手杖,用它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 “笃。” 一声脆响,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的脆骨上。 “记住,我们是来展示‘艺术’的,不是来展示‘同情’的。在这里,同情是只有弱者才会被迫消费的奢侈品,而我们……是掠食者。” 幽灵马车猛地一震,随即开始减速。 那种撕裂空间的眩晕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浪,以及如同海啸般嘈杂的嘶吼声与咆哮声。 窗外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流光溢彩的虚空,而是一座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宏伟建筑。 那是一座由无数巨大生物的白色骨骼搭建而成的环形竞技场,仿佛一头太古巨兽张开的森森巨口,直插在那终年燃烧着暗红色火云的天幕之下。 岩浆如同护城河一般在建筑周围流淌,时不时爆发出冲天的火柱。 这里是“贪婪之喉”,深渊最大的交易中心,也是所有欲望与罪恶的集散地。 马车缓缓停在了那是用黑曜石铺就的巨大广场上。 车门打开,热浪夹杂着硫磺味和无数种生物的体味扑面而来。 韩晗率先走下马车。 他的皮靴踏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族派头与周围那些衣衫褴褛、满身脓疮的低等恶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雯紧随其后,她抱着那是如同巨大账本般的终端,一脸兴奋地深吸了一口这充满罪恶气息的空气,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妙的香水。 阿欣是最后下来的。她捧着水晶匣子,在那厚重的丧服包裹下,像是一朵开在炼狱里的黑玫瑰,摇摇欲坠,却又引人注目。 “哟,这不是韩经理吗?” 一个油腻、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市侩气息的声音,从侧面横插了进来。 韩晗的脚步微微一顿,眉头极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臭味。 只见在广场的另一侧,一支庞大得有些臃肿的运输队正缓缓蠕动而来。 那队伍里,成百上千个面容呆滞、浑身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僵尸搬运工,正喊着号子,两人一组,抬着数百个巨大的、贴着黄色符纸的木箱子。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类似清朝员外的锦缎长袍,但那料子却泛着诡异的油光,上面绣满了铜钱的纹路。 他的脸圆得像个发面馒头,两只眼睛却小得只剩下两条缝,眼神阴鸷而贪婪。 他的手里盘着两颗早已包浆的人头骨核桃,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是“八号当铺”的新任掌柜。 自从上一任那个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叛了黑影、最终落得个被永恒封印下场的传奇老板消失后,这个只会点头哈腰、信奉“以量取胜”的家伙,就被黑影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提拔了上来。 “这一季度业绩不错啊,韩经理。” 新掌柜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假,像是贴在脸上的一层皮。 他得意地拍了拍身边一个刚刚放下的巨大木箱,发出“砰砰”的闷响。 “看看,这一批全是刚收上来的鲜货!整整一万个标准灵魂罐!现在的凡人啊,真是贪得很,只要稍微给点钱,哪怕是几万块,或者许诺个什么虚无缥缈的升职加薪,他们就抢着把灵魂卖给你。收割起来简直太容易了,就像是用镰刀割韭菜一样,唰唰的!” 他说着,凑近了韩晗几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听说你们公馆最近……产量不行啊?总是盯着那些难搞的硬骨头啃,何必呢?黑影大人的胃口可是很大的,这年头,讲究的是KPI,是量!” 韩晗微微后退了半步,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如雪的手帕,优雅地捂住了口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木箱,眼神中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这就是为什么主人最近越来越少去你那边视察的原因,掌柜。” 韩晗的声音依然温润,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毒舌,“你为了凑数,连那些充满了杂质的、毫无营养的垃圾都收。小偷、强奸犯、为了买个包就出卖一切的蠢货……这种灵魂充满了恶臭、混乱和低级的欲望。” 他用手中的骨杖轻轻点了一下那个木箱,仿佛怕弄脏了自己的杖尖。 “你把主人的八号当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废品回收站。这些东西,哪怕是一万个,在那位挑剔的美食家眼里,也不过是一堆难以吞咽的烂泥。” “你——!” 新掌柜脸上的肥肉猛地抖动了一下,那虚假的笑容瞬间僵硬。 “根据最新汇率,”一旁的夏雯突然插嘴,她根本没看那个掌柜,只是盯着自己的屏幕,冷冷地补了一刀,“由于市场上充斥着这种劣质的‘标准罐’,导致深渊基础货币严重通货膨胀。你的这些货,汇率比上个月又跌了40%。也就是说,你这一万个垃圾加起来的价值,甚至抵不上我们随便一颗‘次品蛋’。” 夏雯抬起头,冲着那个气得满脸通红的胖子露出了一个甜美却残忍的笑容:“也就是运费还算便宜,不然你这就叫赔本赚吆喝。” “好!好!好!” 新掌柜气极反笑,手中的人头骨核桃被他捏得嘎吱作响,“既然韩经理这么看不起我们这种做批发生意的,那咱们就拍卖场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你手里那点所谓的‘艺术品’,能不能买得动那支军队!” 说完,他狠狠地一甩袖子,带着他那支浩浩荡荡却散发着腐臭味的僵尸队伍,气势汹汹地朝着拍卖场的入口涌去。 韩晗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的嘲弄。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面色苍白的阿欣。 “走吧,阿欣。” 韩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让我们去给这些乡巴佬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价值。” 阿欣深吸了一口气,抱紧了怀中的水晶匣子,那冰冷的棱角硌得她胸口生疼。她低下头,跟在韩晗身后,走进了那张吞噬一切的“贪婪之喉”。 …… 拍卖场内,喧嚣声如同沸腾的岩浆。 巨大的环形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来自深渊各个层面的恶魔领主、亡灵法师、异教徒首领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空气中充斥着硫磺、血腥气以及那种因为极度贪婪而散发出的酸臭味。 拍卖台悬浮在中央的岩浆池之上,四周被强大的结界笼罩。 “下一件拍品!也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大戏!” 拍卖师是一只体型巨大的炎魔。 它浑身燃烧着烈焰,每说一个字,口中就会喷出一股灼热的火星。 它的声音如同雷鸣,震得整个竞技场都在颤抖。 “为了充实各位恶魔领主的力量,伟大的魔王意志决定释放出一部分武装的控制权!” 随着它的大手一挥,拍卖场后方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 “吼——!!!” 一阵令人胆寒的咆哮声瞬间席卷全场。 只见在那闸门后的黑暗中,整整齐齐地站立着无数个身穿重甲、手持巨斧的恐怖身影。 那是“深渊狂战士军团”。 每一个狂战士都有三米高,浑身肌肉虬结,双眼燃烧着红色的嗜血光芒。 他们没有理智,不知疼痛,是纯粹的杀戮机器。 足足十万兵力! 全场瞬间沸腾了。 虽然在场的其中几家都依附于黑影,但谁都知道,这是一次权力的重新洗牌。 谁能拿下这支军队的指挥权,谁就在黑影面前拥有了更大的话语权,谁就能帮助黑影在接下来的领地争夺战中占据绝对的优势。 “起拍价:五百万单位灵魂能量!” 炎魔拍卖师吼道。 “痛苦修道院出价!”一个全身钉满了生锈铁环、皮肤苍白如纸的苦修僧站了起来。 他每动一下,身上的铁环就叮当作响,伤口流出黑色的血液。 “五百颗‘痛苦结晶’!”苦修僧的声音沙哑刺耳,他举起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从无数受刑者身上压榨出的纯粹痛苦。 炎魔拍卖师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出价并不满意:“纯度尚可,但分量太轻。痛苦修道院的手段太老套了,现在的灵魂对物理折磨早就有抗性了。” “我出!” 一个高亢的声音响起。八号当铺的新掌柜猛地站了起来,他满脸油汗,却掩饰不住眼中的狂热。 “三万个标准灵魂罐!外加……外加一名刚刚捕获的、怨气冲天的百年厉鬼!”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僵尸搬运工们瞬间将几百个箱子推到了台前,同时放出了一个被符咒锁住的红衣女鬼。 那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怨气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冰霜。 “哗——” 全场哗然。这个数量,简直就是倾家荡产式的豪赌。三万个灵魂,哪怕质量再差,提炼出来的能量也足以制造一场席卷人间的小型瘟疫了。 新掌柜得意洋洋地看向韩晗的方向,脸上写满了“老子就是有钱”的嚣张。他相信,在绝对的数量面前,所谓的格调根本不值一提。 “三万个灵魂罐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炎魔拍卖师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它举起了手中那柄巨大的火焰战锤。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掌声,在喧闹的会场中突兀地响起。这掌声不大,却奇迹般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韩晗缓缓站起身来。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搬出成山的箱子。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优雅地伸出一只手,示意身边的阿欣上前。 阿欣浑身僵硬。 在数万双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魔眼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的羔羊。 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步走到了看台的最前端。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水晶匣子上的封印,缓缓揭开了盖子。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鬼哭狼嚎的怨气。 匣子里,只有那枚静静躺着的、黑色的鹌鹑蛋。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六号公馆是穷疯了吗?” “拿个鹌鹑蛋来糊弄谁呢?” 新掌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韩晗说道:“韩经理,你要是没货了可以跟我借点,拿个这么小的玩意儿出来,也不怕丢了黑影大人的脸?” 韩晗面对着漫天的嘲笑,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夹起了那枚“黑钻蛋”。 他举起它,透过深渊那昏黄的火光,审视着这枚结晶。 “诸位,”韩晗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角落,平静却充满了穿透力,“八号当铺的产品,就像是行军打仗时填饱肚子的压缩饼干。为了标准化量产,他们洗去了所有的记忆,剔除了所有的情感,只剩下最乏味的能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我们六号公馆提供的,是——艺术品。” “这是一位人类精英,自我封闭了整整三十年的绝望。” “他拥有一切。金钱、地位、才华。他在人间是绝对的赢家。但他却在拥有了这些之后,因为一个早已死去的幻影,因为一份从未得到过的救赎,在极致的虚假幸福中,主动选择了毁灭。” “他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微笑着跳了下去。他在爱欲的巅峰,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灵魂。” 韩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诱惑,像是恶魔在耳边的低语。 “这种‘虽然赢了世界却输了灵魂’的复杂口感,这种在理智与疯狂之间反复拉扯产生的张力……带着三十年的回甘。” “夏雯。” 随着韩晗的一声令下,一旁的夏雯猛地敲击了一下回车键。 “嗡——”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拍卖场上空展开。 画面中,大雨滂沱。 那是陈默生前最后的记忆片段。 他浑身湿透,跪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夏雯”。 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爱意,以及一种明知必死却甘之如饴的决绝。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4】【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