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錯就錯》第9章 (九)
今天一早上我的工作状态都不算好,跟几个老客户续约的时候,都出了几次
差错。但还好都是老面孔,人家也没有多计较。等我忙活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我到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匆匆忙忙截了一辆出租就去
了市医院。在路上,我给杨姐打了个电话,但她没有接。我又拨打了陆高男的电
话,但不巧的是陆高男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这就让我犯愁了,我并不知道杨姐
因为什么原因住院。更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但出租车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我也
只能硬着头皮去问问接待的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有个叫杨婕的病人在哪
个病房?」我面前的这个护士无论是从体态还是相貌上,都很像沈殿霞。只是当
她开口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不像沈殿霞,更像包租婆:「不知道,不好意思先生,
我们有义务保护病人的隐私!你是杨婕的什么人?」那个护士大口大口的咬着手
上的煎饼,也不顾满嘴的酱料,头也不抬的回应到。「我是她的下属,听说她住
院了,想来看看她」我虽然看她很不爽,但还是压着脾气告诉她。她非常不耐烦
的放下手中的煎饼,用她那只满是油渍的肥手,飞快的敲了一下键盘,然后没好
气的说:「C 栋4 楼405 !」,我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知道在哪之后,我就
直接转身走了。但没想到,这个女护士给我带来的麻烦,远不止如此。我按照那
个护士给的房间号,找到了杨姐的病房,但是杨姐的却不在病房里。我不知道她
去了哪里,但估计应该不会去太远的地方,索性就直接坐在了病床旁边的一张椅
子上。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推开了门。不过进来的不是杨姐,而是之前的那个肥
婆护士。她先是满眼不屑的扫了我一眼,然后开始拿起挂在床尾的不知道是不是
病历的一个本子开始写写划划。「妈的,那个姓高的真是狗眼看人低,就知道让
我来干这些苦活累活,吃个饼也不得安生。那几个长得好看的。他就整天让她们
几个坐办公室。」肥婆护士在那个本子上写划完之后,嘴里小声的咒骂道。姓高
的医生?该不会是高忠翔吧?我心里暗暗想到。好像高忠翔就是在市医院上班,
但具体哪个科室就不清楚了。肥婆护士把本子挂回到床尾,然后就扭着她的大屁
股走出了病房。正好我也有点内急,于是便也跟着走了出去。我顺着走廊里的指
示牌,走向楼道尽头的厕所。但当我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却又听到了从安全楼
梯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对话。「你说那个姓高的是什么意思啊,本来这种查房的事
情,」应该是他的工作,现在隔三差五就推给我们做。他就每天和新来的那几个
女实习生嘻嘻哈哈「这个尖酸刻薄又有点油腻的声音我刚刚才见过,就是那个肥
婆护士。」诶,你又不是第一天见到高忠翔了?他对那个几个女实习生有什么想
法,还用我多说吗?骨科被他骚扰走了多少个女护士你也不是不知道「跟那个肥
婆护士在一块的另一个女人答道。」我知道,我就奇怪怎么没人到院长那边去举
报他啊?听起来肥婆护士好像很气愤,甚至可以说有点咬牙切齿。「哎呀,我说
王姐啊,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市医院了。姓高的是什么背景,你我又不是不清楚。
他那个人说得好听点叫私生活不检点,难听点就是下流。「另一个女人没好
气的说道。」唉,听说这几天又勾搭上了城北派出所的一个女警察,上回还在我
们诊室见过面。我有时候也是挺想不通的,你说姓高的他也四字打头的人了,怎
么还整天想着这种事情。他之前那个,跟了他好几年,孩子都有了。去年把人给
甩了,跟个没事人一样。「」唉,最可怜还是那个孩子,现在姓高的连看都不看,
上次人孩子来找他,他倒好三言两语把人给打发走。听说啊,现在就是每个月给
点钱,别的都不管了。「」那之前那个跟她的女人呢?去哪了?「」这就不清楚
了,好象是……「另一个女人的话只说了半截,我就突然听到了一阵手机铃声。
肥婆护士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骂骂咧咧的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来,临
走前还相当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高忠翔对母亲隐瞒了一些事情,但高忠翔
那副道貌岸然,文质彬彬的模样,确实很难让我把他跟这两个护士所说的那个高
医生,联系到一起,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确实没错。然而让我想不通的时,既
然连医院的护士都知道高忠翔是个浪荡子,那难道李阿姨就不知道吗?她不可能
一无所知。
那么她既然或多或少知道高忠翔的事情。那她把高忠翔介绍给母亲,又是个
什么意思?
我脑子里一堆问号,事情好像有点超出了我的预料,变得复杂了起来。「小
嘉?你怎么在这里?」从我背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杨姐不知
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穿着一身病号服,右手还拄着一根拐杖,右脚踝上打
了一层石膏。「啊,杨姐,那个我听老六说你进医院了,这不过来看看你吗,你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打上石膏了?」我看了一眼杨姐的腿上的石膏,就好像一只
加厚雪地靴一样。「唉,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前天晚上从办公室下来的时候,一
不留神踩空了,把脚踝给弄伤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再去检查检查,应该
能出院了」杨姐笑了笑,示意我不用担心。「那就好,没什么大问题就行,我先
送你回病房吧」我上前想要扶住杨姐的左臂,杨姐却往后退了一步。我楞了一下,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把手收了回来。「嗯,不用麻烦你了小嘉。我没什么事的,
待会儿老陆就过来了。你去忙你的吧。」杨姐捋了捋耳根的头发,很勉强的对我
笑了笑。杨姐的反应,让我有些进退两难,只得尴尬的笑笑,随后转身离开。电
梯到了住院部C 座的一楼大厅,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
零五分,两点半要回到厂里上班,回家肯定是来不及了。我索性坐在了一楼大厅
的排椅上,休息一下等下回厂里,好在这个时候大厅里的人并不多,也还算的上
安静。坐下之后,我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高忠翔的事情。我本以为李阿姨
安排高忠翔接近母亲,纯粹只是说想给母亲牵线搭桥。但刚刚那两个护士的话,
一下子又让我打消了这个推测。李阿姨肯定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把高忠翔介绍给
母亲的。高忠翔的目的,可能仅仅只是猎艳。但现在让我更难以捉摸的是,李阿
姨不可能不知道高忠翔的为人,那她把高忠翔介绍给母亲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按
理说李阿姨跟母亲的关系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李阿姨是母亲在局里屈指可数的朋
友之一。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很想不通。我一边脑子里的线索,一边百无聊赖
的环顾着住院部一楼的大厅。猛然间,我看到了墙上贴着的院内医师的简介宣传
栏,高忠翔赫然在列。
「高忠翔,男,我院骨外科主任。大阪大学医院部毕业,尤擅长各种创伤,
躯干四肢骨折,骨关节损伤等领域诊治。从事外科工作十余年,临床经验丰富。
并在相关领域,期刊杂志发表专业论文十余篇。「宣传照片上的高忠翔不苟
言笑,俨然一副妙手仁医的模样。我看了看他的出诊时间,还有所在诊室。」出
诊时间周一至周五,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三十,下午两点三十至五点三十。门诊五
楼骨外科「这么说这个时间高忠翔并不在医院。我决定到骨外科门诊去看看,反
正现在回厂里为时还早。我来到骨外科诊室,这时候医生们都还没有上班。诊室
门口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长椅上等着。而在这零星的几个人之中,有一个大概
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格外的显眼。骨外科的病人,往往都是坐着的。因为骨关
节等疾病,一旦痛起来,便是牵动全身的痛,而且这个时候还在骨外科诊室门口
等待的病人,往往都是诸如腰间盘突出等慢性病人,多数是中年人,或者是重体
力劳动者。但这个小女孩穿着一身干净整齐的运动服,带着一副黑色的细框眼镜,
头发剪成了齐耳的短发。粉色的书包抱在胸前,安安静静的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
上。
我本以为她是某个病人的家属,但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她和附近别的病人
似乎并没有什么交流。而且她的长相很像我认识的某一个人,但一时间又想不起
来是谁了。我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询问她能不能坐在她旁边。她略带警戒的看了
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我不擅长与孩子打交道,但仍是尽我所能的让
自己看起来和蔼一些,从而避免吓到她。我调整了一会儿,试探着开了口:「小
姑娘,你也是来看病的吗?」小女孩没有看我,只是摇摇头小声的回答到:「不
是,我在等我爸爸」。「你在等你爸爸?你爸爸怎么把你自己一人扔在这里?他
去哪了?」
虽然说这个地方是医院,但我并不觉得把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独自扔在这里会
很安全。毕竟医院这种地方,每天的人流量这么大各种各样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不是的,爸爸他等下就从他家过来了」小女孩细声的说到。「嗯?你不跟
你爸爸住在一起吗?」「嗯,爸爸不让我跟他一块儿住,我跟妈妈一起住」小女
孩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这才意识到她的父母可能已经离异,而且这个父亲明显并
不想承担这个孩子的抚养责任。「你口渴吗?叔叔给去给你买饮料」小女孩舔了
舔因为干燥而有些起皮的嘴唇,很委婉的拒绝了我。但我还是到旁边的自动售货
机去买了一罐旺仔牛奶,拉开拉环递到了她的手里。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小
口小口的喝了起来。喝完之后,她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自行把易拉罐扔
到了垃圾桶里。「叔叔是来看病的吗?」小女孩的语气比之前少了几分警戒,声
音也大了一些。「嗯……算是吧」高忠翔和母亲之间的关系,算是我的心病吧。
「那你不用担心,我爸爸是这里的医生,他一定能治好你的」小女孩对我咧嘴笑
了笑。
「是吗?那你爸爸可真厉害」看着小女孩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我的心情也
不由自主的变得轻松了许多。等等,她说她爸爸是这里的医生,但我清楚的记得
医院公示的值班表上,今天值班的医生只有三个人,难不成她就是……「小姑娘,
可以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吗」虽然我隐约猜到了答案,但我仍然忍不住要确认
一下。「我叫高梦琪」小女孩抬起头看着我说到。「那么这么说,你爸爸就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只厚实的肉手就狠狠的拍到了我肩膀上。「怎么又是你
啊?」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奇怪啊?说是病人下属来探病,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又急
匆匆的走了。在厕所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会儿又跑到骨科来诱骗
小女孩?梦琪,你过来阿姨这边来,别靠这个男的这么近。「肥婆护士不知道什
么时候也来到了骨科门诊,抓住高梦琪的小手,把她拉到了身边。肥婆护士对我
的印象好像不是很好,一上来就是连珠炮一样质问我。尽管我对她的印象也很差,
但我很清楚在这个时候顶撞她肯定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我瞥了一眼肥婆护士的胸
牌:王秋岚。我马上站起身来,一脸歉意的对她说道:」王护士,我到这来的确
是来探病的,但我也有点私事要到骨科这边来调查一下,希望你谅解。「」私事?
人一个小女孩能知道什么事儿呀?我告诉你,你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解释。你
现在不当面把事情说清楚,医院门口就有巡逻的警察,我马上就把他们叫过来。
「王秋岚边说边用手抓住了我的外套袖子,双眼睁圆的盯着我,这个胖女人的力
气还真是挺大,我如果要挣脱估计也要费一番周折。」王护士,我知道你担心我
会对这个孩子干什么坏事。但请你相信我,我要搞清楚的事情,跟这个孩子的关
系不大。
我可以跟你细说,但现在好像不太合适……「我一边解释着一边用眼神示意
了一下站在她身边的高梦琪。王秋岚半信半疑的斜眼看着我,然后转过身子缓缓
的蹲下她肥硕的身躯,语气平和对高梦琪说道:」梦琪,你先到王阿姨那儿坐一
会儿,这个叔叔有点事要跟王阿姨说。等下阿姨再去找你好吗?「高梦琪对这个
王秋岚好像很是信任,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拿着她
的书包离开了。」好了,现在能够说了吧。丑话说前头,你要是说不清楚,我一
样会叫警察。「王秋岚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用她那根短粗的手指指着我说
道。我本希望她会送高梦琪离开,然后我便能脱身。但现在看来不说清楚,搞不
好我可能真要到局子里走一趟。市医院这块儿正好是母亲他们派出所的辖区。母
亲今天又是停职之后第一天上班,况且我昨晚又因为那件事情才和母亲闹过矛盾。
如果这个时候我被带到局里,虽说我知道局里十有八九不会拿我怎么样,但
母亲肯定会大发雷霆。然而让我犯难的是,我又不能把所有事情都完完整整的告
诉王秋岚。
我该怎么说才能既能糊弄过王秋岚,又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东西来。突然我灵
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说法。「王护士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姐姐,
是在派出所上班的。最近她在跟你们医院的一个医生交往。但她发现好像她男朋
友对她撒了一些谎。但她又不太好自己过来查,所以就让我过来问问。」我对王
秋岚隐瞒了我和母亲之间的母子关系,换成了姐弟关系。毕竟弟弟担心姐姐婚嫁
问题,总比儿子调查母亲的地下情人要更容易说得通。「你蒙我呢?那个女警察
虽然保养得挺好的,但至少有个三十五六了。我看你才二十出头。你跟我说她是
你姐姐?
你糊弄谁呢?她是你妈还差不多!「王秋岚用手指狠狠戳了我的肩膀几下,
咄咄逼人的对我说道。我心里一惊,这个肥婆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没想到眼
光这么毒辣。但我想了想还是不能把我跟母亲之间的真实关系告诉她:」王护士,
你在医院工作,你应该见过那种离婚再婚,老夫少妻的吧?我们虽然是同父异母,
但她从血缘上说是我亲姐姐没错吧?你要是还不相信我,非要纠结这个。那我也
不介意你把警察叫来了。「听完我的话,王秋岚似乎也意识到了刚刚她说的话有
些过分,说话的语气比之前要好了一些:」那,那你姐姐让你来查什么啊。「看
到王秋岚的反应,我心中暗自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也没什么特别
的,我姐那个男朋友,就这个高忠翔。他俩不知道为啥吵架了。我姐也不知道为
什么怀疑这个姓高的结过婚,但她又不好直接问他。死活要让我过来看一看。我
这不就是在这等着他上班,找他问个清楚。「我看王秋岚已经相信了我,便顺着
势继续胡编乱造下去。」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又是他高忠翔的风流
事。我也不想跟你再继续在这浪费时间了。你跟我过来,你姐怀疑那事儿我知道,
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但你得给我保证你不能跟别人说是我说的,还有搞清楚以后
马上走人「王秋岚脸上警惕的神情终于消散了许多,尽管她让我给她口头保证这
种协约幼稚得让我想笑。」王护士你有话就直说吧,反正想你我也只有这一面之
缘。再说这种事情本就是我的家事,我又怎么怎么可能到处乱说。「我跟着王秋
岚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阳台上。」你也别怪我话说得难听,你姐碰上高忠翔那样的
男人真是有够倒霉的。没错,他高忠翔确实没骗你姐,他的确没结婚。但你刚刚
见过的那个小女孩,高梦琪就是他高忠翔的女儿。「王秋岚懒散的把臃肿的身躯
依靠在阳台水泥围栏上,要不是这个围栏是不锈钢制的话。我都有些担心她会把
这个围栏压断。」那他没结婚又怎么会有孩子呢?「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了这
个问题的愚蠢。王秋岚白了我一眼,略带嘲讽的说道:」法律规定必须要结婚才
能生孩子吗?「我一时间有些尴尬:」那……那梦琪的母亲是谁啊?「」唉,梦
琪的母亲是我在儿科的一个同事。那时候高忠翔还没来骨外科,他也在儿科。他
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梦琪妈骗到手了。还把她吃得死死的。那时候我们都提
醒她,说高忠翔是个二世祖,不会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但梦琪妈那个时候被高忠
翔把魂儿都迷走了,那还能听得进我们的话。后来,她有了梦琪,她去找高忠翔。
以为姓高的会娶她。结果高忠翔却压根没有要娶她的意思。反倒是想方设法
的想让梦琪妈把梦琪流掉。但梦琪妈不忍心,还是偷偷把梦琪生了下来。高忠翔
知道以后很生气,梦琪出生的时候,他看都不去看一眼。梦琪妈生下梦琪以后,
抱着梦琪,去高忠翔他家找他。结果发现他高忠翔正跟一个女实习生在床上风流
快活呢。后来梦琪妈就跟高忠翔大吵了一架,高忠翔还动手打了梦琪妈。整件事
在医院里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事情闹得太大了,高忠翔那个副院长老爹也不能再
装聋作哑了。出来跟梦琪妈说,两个选择。要么把梦琪妈调到别的院,然后他们
高家每个月给梦琪妈一笔钱,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如果还是要继续闹下去,他会
想办法直接让梦琪妈走人。「听到这,我真是气不过了:」感情高梦琪就不是他
高忠翔的女儿了?他一个当爹的就这么狠心,这么畜生?他高忠翔没有母亲吗?
「看到我的反应,王秋岚冷笑了一下接着说道:」你还真说对了,我们从来
没有见过或者听高忠翔提到过他妈。梦琪妈后来接受了高忠翔他老爹的条件,调
到了宜城周边的一个县级医院。具体是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这事儿后来就这么
不了了之了。「」那为什么梦琪还要来找高忠翔?她不是跟她妈一起在县城生活
吗?
「我心想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不在学校里待着,大中午的跑到医院来,肯
定不对劲儿。」也是因为梦琪妈,她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生下梦琪之后,又被
高忠翔他们父子这么羞辱。积怨成疾,现在好像患上了什么慢性病。需要每天长
期吃那些进口药,但那些进口药都很贵的,梦琪他妈那点工资根本不够。高家给
她的钱,好像也只是够她抚养梦琪。听说最近好像住院了,所以梦琪才自己跑到
市里来找高忠翔。「王秋岚说完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自己跑到市里来的?
她一个孩子跑这么远?高忠翔让就让她在这等他上班?「我本以为高忠翔只是一
个道貌岸然、徒有其表的伪君子,但我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孩子竟然都那么冷血。」
唉,这也不是高忠翔的第一个孩子了。以前那些被他勾搭上的那些女护士,
实习生什么的。怀孕的也不是没有,但要么就是他掏钱摆平,要么就是他老爹出
面搞定。
反正基本孩子都流掉了。「王秋岚漫不经心的回应到。」不是,那些女护士,
女实习生什么的就心甘情愿跟姓高的上床?「我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
事情。」这就不清楚了,现在这种社会笑贫不笑娼,什么人没有。你别看高忠翔
只是个骨外科主任,但人家有背景啊。现任的院长是从省城调来的,还有一阵子
任期满了就要调回去了,可以说高忠翔他老爹半个屁股已经坐到院长的位置上了。
更何况高忠翔他姑姑好像也是卫生局的一个官,反正他们家在宜城卫生系统
里关系不少。「王秋岚对高忠翔的了解之深,让我感到有些意外,不由得张口问
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了解他啊?「王秋岚又白了我一眼,没好气的回答到:」
你要是在他手下工作个几年,我相信你会比我更了解他。也不知道是老天瞎
了眼还是怎么的,让他搞了一个好皮囊,加上他又比较会装。所以不认识他的人,
可能就会觉得他是温文尔雅,文质彬彬。其实就是个衣冠禽兽,而且听说他现在
年纪越大越变态了。以前喜欢搞些女护士,女实习生。现在喜欢搞别人老婆了,
新婚燕尔那种他还不感兴趣,他现在好像就喜欢勾搭那种年纪大的。之前医院里
就有传闻说他跟口腔科哪个医生的老婆搞上了。唉,反正他的私生活是乱的很。
「王秋岚言语中透露出的对高忠翔的厌恶,就好像她曾经被高忠翔所欺辱一
样。
我还想接着问些什么,但王秋岚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之后满不耐烦的应
承了几句,就又急急忙忙的扭着她的大屁股走了。我掏出手机看了时间,居然也
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来不及多想,我赶忙到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厂里。
忙完下午的工作,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我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到食堂去随
便吃点东西。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我不禁又想起今天中午那个大嘴巴的肥婆护士
王秋岚说的那些话。根据她的叙述,母亲曾经到医院去找过高忠翔。这个消息对
我来说对我来说无异于是火上浇油,我的内心更为焦躁不安。更让我感到后悔的
是,我居然忘了问王秋岚母亲是什么时候去找的高忠翔。我有些想要再度折返医
院去找王秋岚,继续问个清楚的念头。但很快我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是我
不一定能再见到她,而且王秋岚对我的印象并不好,那些高忠翔的黑料,与其说
是她解答我的问题,倒不如说是她找到了一个可以听她宣泄她对高忠翔不满的人。
二来是言多必失,我在王秋岚面前撒谎说我和母亲是姐弟关系,受姐姐的委托来
私下调查她的男友,但这其实纯粹是我在糊弄王秋岚。且不说我如果再去找她会
不会被她识破,我感觉当时如果不是王秋岚接了那个电话,匆匆忙忙的离开,我
迟早是会露馅的。所以思来想去,我还是打消了再去找王秋岚的念头。我心不在
焉的吃完东西,就打算回到宿舍休息了。但当我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我翻遍了
身上的口袋,都没能找到宿舍门的钥匙。我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今早离开家的时
候,我已经换了一条休闲裤。而宿舍门的钥匙,十有八九就在我换下来的那条工
装裤的口袋里。但此时我又有些犹豫,因为我是把宿舍门的钥匙和家门钥匙串在
一起的,我如果要回家,肯定是要去派出所找母亲拿钥匙,但想到昨晚我犯下的
浑事,以及母亲今早对我那番耐人寻味的话。我有些不想去面对母亲,或者说不
敢去面对她。昨晚的事情,在让我感到后悔不已,万分羞愧的同时。我却仍然会
忍不住想起母亲身上那股温馨而熟悉的体香,母亲肌肤的温暖润滑,以及母亲双
乳的丰硕柔软。虽然我一再努力的去迫使自己忘掉那种感觉,一次又一次的不断
提醒自己那个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但我仍然无法阻止自己去回想昨晚在那家女
装店试衣间里所发生的事情。如果说那天在丽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母亲醉后无
意间对我的挑逗,是在我心中埋下了一颗禁忌的种子。那么昨晚在试衣间里,我
的那些鬼迷心窍没有来由的冲动,则是那颗禁忌的种子已经悄悄长出了萌芽。我
越努力去抑制它,它就越发的迅速生长,一点一点的渗透着隔在母子之间,我用
理智和道德所围成的壁垒。
「诶,郑嘉,你小子怎么一下班滋溜就没影儿了?」老六站在楼道里大声对
我说道。我被突然冒出来的老六吓了一激灵,一下子没回过神儿来。「打你电话
你关机,上班心不在焉,下班无影无踪。你小子这段时间不太正常啊」老六走到
我身旁,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没,只是这阵子,唉,我……我也不知道咋说
了,就是最近有点不太顺心,」我自然不可能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六,无人
倾诉,我只能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老六看着我无奈的笑了笑,
拍了拍我的肩膀:「大老爷们儿,谁没点烦心事。行了,我也不多问。我找你就
是想交代你,这周末这两天咱们得加班。杨总还在医院里住着,这几天都是陆总
在管事。明个记得按时上班,别迟到了。」老六这么一说,反倒是帮我做出了选
择,既然宿舍钥匙和家门钥匙我都落在家里,周末这两天又要加班。这么看来,
我是不得不去派出所找母亲一趟了。「那个,六哥。你今晚用不用车啊?我好像
把钥匙落家里了。」我略带尴尬的冲老六笑了笑。老六无可奈何的对我笑了笑,
竖起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你小子啊,再这样心不在焉,丢三落四的,你也不
怕捅出啥篓子来。」随后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甩给我:「赶紧回去吧,这会儿了,
公交车你肯定是没了,咱们这儿打车又难打。开回来的时候记得加油,明早别迟
到咯。」对我笑了笑之后,便转身离开。老六的车是一辆随处可见的乐驰,看起
来也有些年头了。虽然如此,但日常出行什么的,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我拿出手
机看了看时间,傍晚五点四十五。母亲所在的派出所正常下班时间应该是六点,
但母亲习惯下班之后整理一下东西。所以一般都是六点三十左右她才会离开。这
会儿过去的话,应该也还来的及。尽管我仍未想好要如何消除我和母亲之间,因
为那天晚上的事情而起的隔阂,但眼下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找母亲了。
「唉,真他妈的烦」刚刚开出市郊,进入市区没多远。我就被堵在了下班的
车流里动弹不得。一股无名火蹭的一下让我变得异常烦躁,我用力拍了拍方向盘。
但我的愤怒什么都没能改变,我仍然被困在这车流里。我拉上手刹,不知道
是因为疲倦还是烦躁,我感到额头有些发胀。我用手揉了揉额角,试图让自己放
松一些。我打开车载广播,电台里女主播平日里悦耳动听的声线,此刻我觉得无
比的聒噪。我不耐烦的又把车载广播关掉。长呼了一口气,但仍无法平复心中的
烦躁。
我掏出手机,点开联系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但回应我的只是一阵漫长忙
音,以及一句「该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母亲没有接我的电话,是她在开会
吗?
还是在忙别的事情?亦或者是说她不想接我的电话。我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
次,但此时停滞许久的车流却突然开始缓缓的流动起来。我也只能放下手机,跟
着前面的车流,龟速前行。不知道拖沓了多久,我终于离开了主干道,拐进了城
北派出所所在的街道。城北这块地方,本就是老城区,道路也都是一些老路,铺
设得并不宽敞。所以哪怕那些是熟门熟路的出租车司机,在这里都会开得很慢。
但老城区这块儿的绿化做得很不错,道路两旁种着许多梧桐树。因为没有通
行证的车辆不能开到派出所内的停车场,所以我把车靠边停到了距离派出所大门
还有几米的一个路边公共车位。停车之后,我打开车窗透透气,掏出手机看了一
眼时间,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四十分。如果我早到个十分钟,我能确定母亲应该
还在办公室里。但现在这个时间,我并不知道母亲是否已经回家。我再次拨通了
母亲的电话,仍是一阵忙音。但我却听到远处响起了一阵熟悉吉他的和弦声,是
王菲的《执迷不悔》。我很熟悉这首歌的前奏,是因为母亲很喜欢王菲,而这首
歌则正是她的手机铃声。我不由自主的寻声望去,从派出所的大门里走出来一个
熟悉的身影。母亲今天下午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蓝白条
纹的衬衫和一条我从未见过的灰色铅笔裙,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的亚马色风衣,修
长的匀称的小腿暴露在风衣的下摆,脚上的鞋子也由平日里的平底鞋,换成了一
双亮黑色的鱼嘴高跟鞋。脸上妆容不再是平日里的淡妆,而是我从未见过的精致。
脸上的粉底,脸颊上的腮红,眼角的眼影,画得恰到好处的眉毛。就连嘴唇
都抹上了一层魅惑的玫瑰红。此时的母亲是我从未见过的妩媚动人,高雅成熟。
就像一朵绽放到极致的玫瑰花,娇艳欲滴而又丰满迷人。我正要挂断电话,把车
开到母亲面前。却看到母亲皱着眉头,看着手机荧幕。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犹豫
了片刻之后,一把我的电话挂断。我有些不明所以,正要打开车门下车。一辆白
色的宝马X5缓缓的从我背后开到了母亲跟前。宝马X5的驾驶座车窗缓缓落下,母
亲捋了捋耳边的发鬓,对着车内的人笑了笑,然后正要走向副驾驶座。车上的人
却突然打开车门走了下来,淡灰色格子灯芯绒西装外套,藏青色高领毛衣,修身
卡其色休闲裤,一双红棕色的布洛克风格皮鞋。成熟稳重之余也不会让人感觉到
死板老气。高忠翔走下车来,亲自替母亲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煞有介事的半
弓着身子,对母亲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母亲则是痴痴的笑了笑,不知是脸
上的腮红还是别的原因,母亲的脸上浮现了一朵淡淡的红晕。母亲上车之后,高
忠翔也回到了驾驶座上,白色的宝马X5缓缓离开。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殡仪馆,
李阿姨提到的母亲和高忠翔的约会是星期五,而今天正是星期五。母亲如此精心
打扮是因为高忠翔吗?不接我的电话,也是因为高忠翔吗?他们要去哪里?此刻
我的心里已是一团乱麻,母亲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些事情。不行,我一定要跟上
去,查个清楚。我发动汽车,跟上了前方不远的宝马X5. 一路上,我感到自己的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痛伴随着各种焦躁不安的负面情绪,像
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席卷着我的内心。我努力控制着自己情绪,但双手却把方向
盘越抓越紧。一路上,透过宝马的后挡风玻璃,我能看到高忠翔一直时不时面带
微笑的扭头在跟母亲说这些什么,但由于视角的原因,我看不到母亲的反应。面
前的宝马X5在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停下了,我也跟着踩下了刹车。我并不知道我跟
了有多远,但我也不在乎,我只想解开心中的疑惑。而此时,我的手机却突然响
了。
我接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我无比熟悉,此刻却又相当陌生的声音。
「嘉嘉,打这么多个电话给妈,有什么事?」
「啊,原本有事情的,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刚刚在局里开会,不能接电话。」
「我猜到了,我理解的。妈你现在还在局里吗?」
「额,在啊。今晚回家住吗?妈今晚可能晚点回去,你懒得做饭的话,就在
外面随便吃点东西吧。」
「嗯,我知道了。我今晚不回去了,可能以后也不回去了」
「嗯?嘉嘉你在说什么呀?喂?嘉嘉?喂?……」
PS:版主大佬不好意思,因为翻的之前的稿子,所以没排版,就有劳版主了。
《第十章》
「六哥,我这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坐在老六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
视机旁那个圆柱形玻璃鱼缸里的几条热带鱼游来游去。「诶,没事儿。正好你嫂
子这几天也回娘家了。我一个人在家正无聊着呢,不过你不是回家吗怎么突然又
开车回来了?」老六在客房里弯着腰抖开了一床棉被笑着答道。「嗯……我妈她
……她有点事情没回家,我也懒得去找她了。况且明天还要加班,我就想着到你
这边睡一晚」我不想再去想之前在车上看到的情景,或者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床我替你收拾好了,唉,要是明天不加班咱俩还能喝一杯。不过现在恐怕
不行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吧」我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冲老六点了点头。老
六一边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一边慢慢走回了他的房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呆坐
在客厅里,呆呆的望着那缸热带鱼。我之前听说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我不知道
是不是真的,但此刻我倒真的很希望我的记忆也只有七秒钟。我从裤袋里掏出手
机,绿色的呼吸灯闪烁个不停。我不知道是不是母亲亦或是别人给我发了消息,
但现在谁的消息我都不想看。我离开沙发,把客厅的灯关了之后,便摸黑走到了
老六给我准备的客房。关上门,我把手机随手扔到一边,我直接躺倒在床垫上。
尽管我努力不去想母亲和高忠翔的约会,但当我一闭上眼。浮现在我眼前的,却
总是母亲的窃笑和高忠翔的得意。这让我感到莫名的压抑与心慌。父亲离开的这
些年里,我从未向母亲隐瞒过什么,哪怕是在我最叛逆的那段时间里,我也未曾
欺骗过母亲。因为在我的印象中,父亲只是给予了我生命,而母亲则是给了我灵
魂。
丛然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她不断地干涉让我有时候会感到有些不满。但我也
明白,她是望子成才心切,怕我走上弯路,所以不断地矫正我的人生。尽管很多
时候,她的抉择都不是我所赞同的。但是为了不让她失望,我愿意去牺牲我的意
志,进而让母亲满意。因为我爱我的母亲,尽管现在我也知道,我对母亲的爱,
已经远远超越了亲情的界限。我曾以为,母亲是这个世界上与我最亲密无间的人。
然而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却让我猛然清醒。我突然间意识到,刘慧这个名字,所
包含的意义,除了是我的母亲之外,也是一个单身多年的成熟女性。我不再是小
孩子,可以肆无忌惮的在母亲怀里任性妄为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我也应该学
会站在成年人的角度去理解母亲了。尽管我仍然无法接受母亲和高忠翔之间的关
系,但似乎我能不能接受已经不重要了。母亲正值一个女人最风姿绰约的年纪,
又孤身一人带着我这个拖油瓶生活了这么多年。要说她都一点不渴望一段新的感
情,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高忠翔虽然私生活糜烂,品行不端。但无论是从个人
事业亦或是身材外貌来说。他都可以算得上中年男性里的个中翘楚。母亲被他所
吸引,似乎也是情理之中。而我对这一切感到愤慨以及悲伤的原因,我也很清楚。
那就是我心中对母亲日益畸形的感情,以及愈发膨胀的占有欲。我不想也不能再
这样下去了,我对母亲的那份超越亲情的感情,是不应该存在的,是不被伦理道
德所能容忍的。那天晚上在那家女装店的试衣间里,我已经伤害过母亲一次。尽
管母亲现在已经刻意与我保持距离,但我也无法保证我是否还会再次做出那样的
行为。
我想清楚了,与其继续留在母亲身边,保持着这种微妙而复杂的关系,倒不
如我离开这里,到一个别的地方生活,保持距离从而维持一个正常的母子关系。
在我的再三权衡只下,我决定跟母亲摊牌,告诉她关于高忠翔的一切,随后我就
悄悄离开宜城。至于她是否还会选择继续和高忠翔在一起,那就是她的事情了,
我不能改变也无权干涉。我思考着该如何跟母亲摊牌,却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意
识…
…
「郑嘉,起床吧,到时间上班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夹带着老六的话语,
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习惯性的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却发现昨晚母亲并没有给我发消息,哪怕是一条简短的微信都没有。闪烁的呼吸
灯,只是我微信里一些无关紧要的群里发送的全体消息。我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
落,一股没来由的烦躁又开始困扰着我。我不想再忍受这种糟糕的情绪,索性直
接把手机塞到裤袋里。我打开房门,到卫生间里草草的把自己收拾了一下,随便
扒了几口桌上的早餐,便随着老六一起出了门。一到咨询室,我便直接把手机扔
到了抽屉里,开始专心处理桌面上的订单。尽管我已经尽我最大努力去集中精力,
但在仍然还是出现了问题。由于我的失误,造成了一个新客户的车在修理过程中
换错了零件。虽然老六很快发现了我的错误,并且及时换上了正确的配件。但那
个新客户仍然不依不饶把我投诉到了陆高男那里。陆高男似乎仍然还在未回厂,
在接到客户的投诉之后。他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他的训斥。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陆高男并没有骂我,而只是心不在焉的说了我几句,让
我给客户道个歉,便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在解决完那个客户投诉的事情之后,
我到洗手间用凉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流,使我的变得清醒了许多,并且放松
了许多。我正要转身回到咨询室,却被老六在半路叫住了我,说是门口有人找我。
我来到厂房门口,发现来者并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母亲。
那辆熟悉的灰色比亚迪F3停靠在厂里停车场的一颗柳树下,由于是周末停车
场几乎没什么车,所以显得格外显眼。母亲站在车门旁边,身上换上了一件天蓝
色的棉纱长袖和一条黑色的修身牛仔裤,左手插在裤袋里,右手拿着一个银色的
不锈钢保温饭盒。我走到母亲跟前,昨晚在脑海里排练了很多遍的话语,此时却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臭小子,你妈不做饭你就不知道去外面吃啊?就知道耍你
那副臭脾气」母亲笑骂到,随后用她的食指狠狠的在我的肩膀上戳了几下。换作
往日,我可能会和母亲嬉笑玩闹一下。但现在的我,却早已没有了任何这种念头。
「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我轻轻的把母亲的手,从我的肩膀上推开,面
无表情的对母亲说道。「怎么?没事还不能来看你了?是不是下次还要提前打个
电话给你预约一下?」母亲往前踏了一步,伸出手来想要揪我的耳朵。我不耐烦
的一把将母亲的手打开,然后淡淡的说道:「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我还在上
班」
随即便转身离开。对于我的毫无预兆的发作,母亲楞了一下,但随即便一把
抓住了我的手腕:「诶,你这小子,脾气真是越来越臭了。你妈我千里迢迢过来
给你送饭,你发哪门子邪火啊?」我愤然甩开母亲的手,咬了咬牙齿,试图压抑
住我心中的怒火:「以后不用劳烦你老人家了,你不是一直嫌我不懂事,长不大
吗?
我现在决定了,我不搬回去了。人总要学着独立生活的不是吗?「听到我的
话,母亲有些疑惑,秀美的眉毛纠结到了一起,抿了抿嘴,似乎也在压制着自己
的脾气:」郑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是你妈,不是你的出气筒。你别在这里
跟我阴阳怪气的「此时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我转过身面对着母亲。抓住
她的手,就把她拽到了副驾驶的车门。我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直接把面
前的储物格拉开,将那个银白色的Zippo 打火机狠狠的拍在了仪表台上。看到仪
表台上的打火机,母亲的脸瞬时变得有些怛然失色,但仍然强作镇定的指着那个
打火机问到:」你从哪弄到这个的?一个打火机局里同事送给我的,有什么奇怪
的嘛「
我扭头看了母亲一眼,心中却的失望与悲伤开始荡漾开来。事到如今了,母
亲还在试图骗我。我把玩着手里这枚制作精细的工艺品,随后将它又放回到仪表
台上。
我转过头,双眼注视这母亲。这张熟悉的脸,这张温柔的脸。此时我却越看
越觉得陌生。「妈,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觉得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说了。没什么
事的话,我走了」我起身下车,转身准备离开。「等等,嘉嘉,妈妈不是故意要
隐瞒你的,你听说我……」母亲把手上的保温饭盒放在车顶上,语气里显得颇为
惶恐不安。「不是故意瞒我?妈,你能不能别真的把我再当做三岁小孩了。谁会
给一个从不抽烟的女人送打火机?还有浓妆艳抹的跟别的男人出去过夜,也是你
的加班吗?警局的工作还真是不简单啊」我转过身怒视着母亲,紧咬着牙槽,努
力让自己不要把这些话吼出来。「对不起啊,嘉嘉。妈妈不是故意骗你的。妈妈
只是怕你……」「妈,你用不着跟我道歉,我都理解的。我现在也已经是个成年
人了,有些话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当爹又当妈
确实很不容易。现在我也长大了,你要去追求你的幸福,我也无话可说。你跟哪
个男人上床,其实我根本就管不着。我只是……只是,唉,算了」不知道为何说
着说着,我的突然发现我的声音有些哽咽。「你刚才说什么?郑嘉,你刚才说我
什么?!」
母亲突然冲到我面前,用力抓我的衣领。母亲的力气之大,让我一下有些不
知所措,但紧接着我就感到了左脸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痛感,嘴里开始泛滥出一
股腥味。「郑嘉,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原来在你眼里,你就是这么看待你妈的。
呵呵,我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早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给你郑
志国那个赌鬼!」母亲此时已是出离愤怒,双眼死死的盯着我,抓着我衣领的手
指已然泛白。我抹了抹嘴角流出的血,一时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母亲再次把
她的右手高高扬起,我下意识的用双手挡住了我的脸。但母亲却停顿了下来,双
手一起抓住了我的衣领,然后奋力将我推开,我一下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的后
退了几步,但最终还是狠狠的摔倒在地上。而母亲则就在原地站在,居高临下的
看着我,脸上的怒色已然消失,换而浮现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冷漠:「郑嘉,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你妈,是你的长辈。我跟哪个男人出去,去干了什么,上
不上床什么的,是我的私事,哪怕你是我的儿子,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独立生
活嘛?可以,既然你想要这样。那我们以后就按照成年人方式生活,两不相干,
互不侵犯!」母亲的声音有些急促,说话时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一把将放在车
顶上的保温饭盒打翻在了地上。随后二话不说的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我急忙爬
起来,跑到车门旁边,想要拉开车门。却发现母亲已经锁上了车门,升起了挡风
玻璃。我拍打着车窗玻璃,试图想要跟母亲说话。可是母亲却对车外的我熟视无
睹,猛地打了一手方向,头也不回的便直接离开。我呆站在原地,嘴角的伤口虽
然已经不再出血,但却仍然隐隐作痛。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保温饭盒,虽然被母
亲用力甩到了地上,但却只是盖子松开了一些,里面的饭菜并未泼洒出来。我扭
开饭盒盖子,一股熟悉的菜香味扑面而来,红烧狮子头和糖醋里脊,都是我爱吃
的菜。
我坐在柳树下的一张大理石长凳上,把饭盒重新盖上,放在身边。我和母亲
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呆坐在大理石长凳上。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
楚,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我跟哪个男人出去,去干了什么,
上不上床什么的,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母亲的话,犹如在我心里塞入了一把
尖锐的图钉,无时无刻不在刺痛着我。我的脑海里开始不断浮现出,母亲和高忠
翔之间的各种场景。尽管我一再告诉自己,这些只是我的幻想不是真的。但我仍
然会感到一种无处发泄的郁闷痛苦,以及那股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自从那天母亲毅然决然的离开以后,截止到现在我跟母亲之间,已经快有一
周没有任何联系了。在这期间,我试图给母亲打过电话,一开始是无人应答,到
后来变成了直接挂断。发给母亲的微信消息,更是石沉大海。浑浑噩噩,行尸走
肉,这是我对我自己这段时间的评价。在这一周的时间里,我不清楚我已经被投
诉了多少次。但从陆高男昨天给我打的电话里看来,这应该是他给我下的最后通
牒了。我不太记得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什么了,我只记得我一直在应承道歉,以
及他最后近乎于咆哮的那句:「不想干了就滚蛋!」。他的这句话触动了我,我
跟母亲已经发展到这个样子了。我想我的确应该离开宜城,离开母亲身边一段时
间,或许这样对我们彼此都好。但是要去哪呢?虽然尚未敲定,但我心中已经有
了一个答案。这些天来,我因为没有我宿舍的钥匙。所以我一直都在老六家里住
着,虽然老六没有说什么,但前几天从娘家回来的六嫂脸上,已经明显表现出了
对我的不耐烦。不过也无所谓了,今晚应该是我在老家里,或者说是我在这个厂
子里呆的最后一晚了。这天晚上,我虽然早早就关上了房间门。但我却并没有心
思睡觉,或者说我已经失眠好几天了。「他又不是没地方住,怎么一直赖在咱们
家不走啊」「你少说两句啊,过门都是客,再说郑嘉跟我关系也挺好的。你可别
再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啊」「他这住得也都快一星期了……」「行了,行了,
别说了,非要我跟你发火你才开心是不是?」虽然门外客厅的老六夫妇已经非常
克制自己的音量,但我仍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第二天一早,趁着老六今天
轮休不上班,夫妻俩都尚未起床,我早早就收拾好东西,离开了老六家。在临走
之前,我在客房的书桌抽屉里,留下了两千块钱,这算是我对老六的一点补偿吧。
我来到厂房的时候,才是刚刚早上七点钟,我瞟了一眼二层的经理办公室。
这几天杨姐不在,基本上都是陆高男在办公室里。按照他的习惯,他应该会在八
点左右才出现在办公室里。然而这会儿我却发现,经理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门
也是半开着。正合我意,我拿着昨晚在老六家里写好的辞呈,直接上到二层,轻
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然而让我出乎我的意料,办公室里的人并不是陆高男,而
是杨姐。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杨姐仍然穿着那身得体的制服,带着那副银
丝眼镜,低着头在看着桌面上的文件。不同的是,杨姐的头发剪得更短了,面色
也有些虚弱。我站在门口,轻轻敲了一下门。杨姐抬起头看着我,笑着说道:
「今天这么早啊」,我勉强的笑道:「哪里,还是杨姐你早,什么时候出院的?」
「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医生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杨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暂时放下了手上的笔。「嗯,没事那就好了」我低声回应道。「你大清早上来,
不是就为了问我这个吧?」杨姐看着我手上的白色信封,淡声问道。我没有回答,
只是走到杨姐的办公桌前,轻轻的把我的辞呈递到了杨姐面前。杨姐低头看了看
桌面上的辞呈,接着抬起头问我:「这么突然,打算去哪里啊?」不知为何,我
不敢直视杨姐的眼镜,只是盯着别处,平淡的回答道:「嗯,有别的打算了。」
对于我的敷衍,杨姐笑笑没有说话,把信封打开扫了一眼:「刘慧姐知道吗?」
「这个好像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吧?」我想要悄悄的离开,又怎么会母亲知道。
杨姐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把那封辞呈放到了抽屉里。「能不能跟我说说,为
什么要走?」杨姐把玩着手里的黑色签字笔,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说道。「其实也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单纯想走了」我的回答很牵强,但我一下也想不出别的回
答了。杨姐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我正要继续解释,杨姐却突然开
了口:「行了,既然你想走,我也没有理由拦着你,你去人事那边办手续吧」。
我愣了一下,但随即回过神来。冲杨姐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离开。「帮我把
门关上」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杨姐突然开口说到。我走出办公室,握住门把手缓
缓的把门关上。在这期间,我无意识的看了一眼杨姐。却发现杨姐也在看着我,
她的眼神里似乎掺杂着很多耐人寻味的东西。我心中有一丝犹豫,但还是关上了
办公室的门。
我要走的这件事,我谁都没有告诉。结束完上午的工作,我去了一趟人事处。
我这才知道,原来宿舍的备用钥匙,一直都是人事部在管理。或许是因为入
职的时候,是杨姐带我办理的入职手续,所以我错以为备用钥匙也是在杨姐办公
室里。
我办理完相关的离职手续,又去了一趟财务处,总算是把手续办完了。剩下
的事情,就是搬出员工宿舍了。下午的时候,我在咨询室里,把这段时间的文件
和客户资料之类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同时也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给了另一个同事。
我知道,其实像我这样突然的离职,是不符合合同上的协议的。但是杨姐依然让
我走了。或许她也感觉到,我们彼此之间关系的尴尬,故而做个顺水人情吧。但
无论怎样都好,她能直接让我离职,我已经很感激她了。傍晚六点,我总算把手
头上的东西整理齐全,交接完毕了。我关上咨询室的玻璃门,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我有些想要去跟杨姐道个别,但是想想早上的时候
不说,现在又去道别,未免有些奇怪。我把咨询室的钥匙放在了门口接待处的抽
屉里,悄悄离开了厂房。回到宿舍,我又给母亲打了两通电话,但得到的回应却
仍是一阵忙音。我打开微信,犹豫着要不要把我打算离开宜城的消息告诉母亲。
但输入了一长串文字之后,我又把它们统统删掉了。既然母亲现在不想愿意搭理
我,那我最好也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吧。我放下手机,拖出我放在床底下的行李
箱,开始收拾我的东西。幸好,我搬到这个宿舍里住的时间并不长,除了我的衣
物之外,剩下的就大多是些琐碎的生活用品。当我全部收拾好我的行李之后,我
坐到客厅的小沙发上,喝了一杯水。拨通了她的电话:「喂,瑶瑶姐,是我郑嘉,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问你个事情,就是你在朋友圈里发的那个报社招聘的事情。
还有想要拜托你帮我做件事……」我打了一通电话给许星瑶,因为我想去的地方,
其实是在许星瑶朋友圈里发的一个报社。那个报社的主编好像是许星瑶的大学同
学,名字叫罗永年,是一家比较传统的地方小报,如果是几年前的话,虽说不会
是发展得特别好,但是肯定也不至于缺少人手。但是现在因为智能手机的出现,
以及网络自媒体的迅猛发展,传统纸媒早已是日薄西山,他们报社的也发现了,
单靠发行报纸已经不太行得通,所以决定要搞自媒体,但不巧的是,报社里除了
老罗以外的其他几个编辑,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同志了,对自媒体运营这块儿并
不熟悉。所以需要一个有自媒体运营经验的人加入,而老罗虽然年纪不算太大,
但要负责其他事物,实在分身乏术,才不得已贴出招聘的广告。按照许星瑶给我
的联系方式,我很快就联系上了罗永年。我大学的时候,给各种报刊杂志投过不
少稿子,同时也参与过学校自媒体的运营,虽然不是完全商业化的运营,但是也
还算得上有一些经验。所以我想报社的工作对于我来说,应该不会太难。我抱着
试一试的态度把我大学时简历,发给了老罗。我本来以为老罗会需要时间考虑一
下,但没想到他却只是简单的问了我一些问题,就让我明天到新川市面试。新川
市其实距离宜城不算远,坐高铁的话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挂断老罗的电话之后,
我买了一张前往新川的高铁票。考虑到明天可能还有别的一些琐碎的事情,所以
我买了后天中午的车票。不知不觉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快到晚上九点多。我把客
厅的窗户打开了,微凉的风吹在我脸上,让我心中的烦躁变少了许多。我从茶几
下面拿出那包没抽完的万宝路,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将
它们通通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我把房间里的所有灯光都关掉,躺倒在床上。我看
着眼前一片空白的天花板,眼前不禁开始浮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是什么时
候开始对母亲有那种异样的感情的?我思考了很久,但根本找不到答案。我突然
想起了,前阵子我感冒时所做的那个梦。在那个梦里,怀抱着我的那个女人,分
明是母亲的穿着打扮,可是她的脸庞却总是忽明忽暗,模糊不清。一下子像是杨
姐,一下子又像是母亲。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梦到这样一个女人,但现在
我似乎有些懂了。我对杨姐的迷恋,对熟女的迷恋。本质上,其实都是我对母亲
的依恋。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于母亲的温柔体贴,习惯于待在母亲身边。之前
我一直以为,我对母亲所产生的那份超越母子的感情,是由于我内心里所潜在的
阴暗的性欲所导致的。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对母亲的感情,并不单纯只是某种欲
望所导致,而是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碰撞的产物,包括母子亲情,包括我对母亲
的依恋,当然也包括我对母亲的占有欲。我也不清楚这一切的原因具体到底是什
么,但它就是产生了。不知不觉中,我的的确确对母亲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
情。
但是我知道,我对母亲的这种感情,是不被道德伦理所允许的,是一种禁忌
的情感。但我无法控制它,我没办法接受母亲成为另一个男人的伴侣,更没有办
法抑制我对母亲日益高涨的占有欲。所以我选择离开母亲身边,我认为无论是对
于我或是母亲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昨晚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自己都不清楚。起床之后,我瞟了一眼手机,居
然是快中午12点了,没想到我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我到卫生间里草草的洗漱
了一下。不用再到厂子里上班了,我一下子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点亮手机屏幕,
对于我昨天的电话,母亲仍未作出任何回应,微信上也是保持沉默。反倒是老六
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小嘉,怎么一回事儿啊?我听说你辞职了?」我不知
道该怎么跟老六解释,只能敷衍到:「嗯,昨天办得手续,有别的打算,不想在
这呆着了」我本以为老六在上班,应该没时间看手机。但却没想到,老六很快就
回复了我的信息:「唉,也是。年轻人是应该多出去闯闯,我这几天都要上白班,
估计是没时间送你了。这样吧,今晚你到家来,我弄点小菜,咱俩喝一杯,也算
是我给你送行了。」我在汽修厂的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老六
都帮了我不少忙,但我却并没有给他什么回报。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能
一口答应了下来。放下手机,我一下子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要回家吗?我心里有
些摇摆不定。虽然说身份证之类的证件,我都带在身边。但是总感觉不回去一趟,
有些不妥当。可是,我的家门钥匙仍然放在家里。我如果要回去的话,肯定要去
找母亲。算了,还是不回去了。想到那天母亲怒目圆睁的瞪着我的样子,我还是
决定不回去了,明天直接走吧。离老六下班还有好一阵子,我环顾了一下屋子,
虽然我的生活算不上邋遢,但也远远谈不上整齐。既然明天就要离开了,我决定
趁着这点时间把这个屋子收拾一下。我把客厅的垃圾扫了扫,又到阳台把开着的
窗户关上了,顺便把阳台的洗衣机电源线给拔掉。又把屋里的地板拖了一遍,窗
户玻璃也随手擦了一下。等我弄完这些杂七杂八家务活,居然也快到下午四点钟
了。我想了想虽然说是老六请我吃饭,但我终归不能空手到他家里去。我看了看
时间还挺充裕,就到附近的超市里买了两瓶酒。其实我对酒这种东西并不了解,
所以只是按照超市老板娘的推荐买了两瓶泸州老窖。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正是
这两瓶泸州老窖,却让我和母亲之间的事态,朝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方向迅速恶
化。
「来,碰个杯。今晚咱哥俩喝个痛快」老六举起手中的玻璃小酒杯,向我伸
过来。我坐在老六家里的餐桌旁,端起酒杯与老六碰了一下,随即将杯中的酒一
饮而尽。一股浓香型白酒特有的芳香绵甜滑过舌尖。尽管泸州老窖的口感已算是
顺滑,但喝不惯白酒的我仍然被那股酒香呛了一下。老六看到我的窘态,不由得
笑了出来,黝黑皮肤更是显得他的牙齿异常的亮白。
「哎呀,哪有人像你一样喝白酒一口闷的,这又不是啤酒,你也不是来买醉
的。慢慢喝就不会被呛了」我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吃了几口桌上的下酒菜,冲一
冲嘴里的酒气。「打算什么时候走啊?」老六抿了一小口杯里的白酒。「明天吧,
本来说今天走的。但是昨天东西都没收拾好,今天就走太匆忙了。」我也学着老
六的样子,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果然没有之前那么冲了。「打算干啥去呀?又去
另找个厂子?」老六晃着酒杯,漫不经心的问道。「厂子肯定是不找了,现在已
经通过一个朋友找了个报社的工作。明天过去看看」我慢慢的将杯子里的酒饮尽。
听了我的回答,老六没有说话。而是绷起脸沉吟了片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
尽后盯着我。「怎么了六哥?有话就直说吧」我很不喜欢被人直勾勾的看着,因
为这总是会让我想起小时候做错事之后,我试图在母亲面前撒谎时,母亲看我的
眼神。
老六终于绷不住了,叹了一口气:「我说你呀,捅了多大的篓子,你现在都
还不清楚」老六的话让我感到非常困惑:「六哥,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捅娄子啊」
老六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打开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这明显是陆高男那辆宝
马里的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地点是那天我跟杨姐去的保险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但
是车一直都没有发动,只是呆呆的拍着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我一时间不知道老六
给我放这段视频是什么回事,满脸困惑的抬头看了一眼老六。老六没有说话,伸
出手来按了按手机侧面的音量键。随即从手机里传来了一阵男女之间低沉的呻吟
声与交织不断肉体碰撞声。我一下子瘫坐在实木靠背椅上,背后竟然翻起来一阵
淡淡的冷汗,之前喝下去的五十二度的泸州老窖,就好像被我直接分解掉了一样,
没有让我感到一丝灼热。「六哥,这……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的声音有些
颤抖。老六看着,一脸无奈的说道:「从那时候杨婕突然不用你帮她开车了,开
始叫我帮她开车。我就发现你们有些不对。但是你是我兄弟,她是我上司,我也
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前几天,我开车送陆高男去参加一个应酬,半路出了
点意外,跟另一辆车有点磕碰。人家打电话叫交警来,交警让我把行车记录仪里
的录像调出来取证。后来我就发现了这段录像」听完老六的话,我竟不知道如何
作答。只是颤颤巍巍的端起酒杯一口闷下,酒液滑过我舌尖的辛辣使我变得沉着
了一点。老六看着我,似笑非笑的说道:「怎么?当时精虫上脑,这会儿心惊肉
跳了?」我把手支撑在餐桌上,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没头脑的辩解了一句:
「当时我是没把持住,但我以为没人会发现的……」老六面无表情的看着说到:
「其实,我发现这个录像以后,我就已经把行车记录仪里的原件删了,想装傻装
作没看到的。但是后来杨婕住院回来以后,我看到她的那个样子,我才知道你捅
的篓子大了。你现在是不想走也得走了」老六说罢,伸手将正在播放的视频停止。
「六哥,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我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行,
那我就直说了。你在老板的车上,搞老板的女人。现在老板还极有可能知道了,
你说这个篓子有多大?」老六的话更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将我的酒劲儿劈
得干干净净。「你是说,陆高男他都知道了?」陆高男是父亲的战友,母亲的旧
相识,也算是我的半个叔父长辈。我却给他结结实实的扣上了一顶绿帽子。我本
以为那天在车里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没有人会知道。却万万没想到,被车上
自动开启的行车记录仪完完整整的录下了声音。「我不敢打包票,但是你看杨婕
的那个样子。她说她住院是因为在厂房里二楼下来不小心摔了,但是就咱们厂房
里那个二楼楼梯,又宽又低,还铺了一层防滑毯。要想摔倒真没那么容易。还有,
你发现她的头发剪短了吗。特别是额角那块儿,明显是护士给剃的。我看,她不
像是摔倒了住院的。倒像是被某个人给打进医院的。」打进医院的,老六的话一
下子让我幡然醒悟,在医院时我打算搀扶杨姐时她的闪避,找她签字离职时候她
的闪烁不定眼神。原来杨姐住院根本就不是因为意外,而是被陆高男打到住院。
想到这里,我心中原本的惶恐不安,瞬间变成了一团怒火。「他妈的,他陆高男
还算个男人吗?他有什么冲我来啊,他欺负杨姐一个女人算是什么意思。」我不
禁握紧拳头重重地锤了一下实木的餐桌。「郑嘉,你真以为陆高男是个怂包?以
为他不想找人搞你,心甘情愿的戴这顶绿帽?他不是怕你这个愣头青。而是怕你
妈,因为你妈是警察。更何况你三叔在宜城的警务系统里也算是不大不小一个官。
你捅了多大的篓子。现在还不清楚吗!」老六的情绪有些激动,音量也随之抬高
了起来。老六的训斥让我清醒了一些,的确这件事无论于情于理我都是理亏的那
一方。「他虽然不能直接找人弄你,但是要如果他要跟你玩阴的,给你下绊子。
那更麻烦,所以你还是趁早走吧」老六喝光了杯里的酒,又抓过酒瓶给自己倒满。
老六说得确实没错,陆高男虽然不敢直接对我下狠手,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
防,他要是在背后给我使什么阴招,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好了,你的事咱们就
不多说了。反正你明天也要走了。杨婕估计这几天也会被陆高男调走。你到别的
地方去,陆高男也拿你没办法。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来,干了,别再想这些
事情了。」「杨姐会调走?你怎么知道的?」「这两天陆高男从另一个分厂调来
了一个男的,杨婕一直在跟他讲厂里的事情。这明摆着这个男的是来接替杨婕的。
至于陆高男会把杨婕调到哪里,这我就不清楚了。好了,到此为止了。我拿你当
朋友,所以你别怪我话说的难听,你最好别再跟那个女人扯上关系了。你如果再
跟她纠缠下去,谁也不知道陆高男会干什么。」老六虽然已是面露醉色,但是思
维还算是清醒。对于老六的话,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老六
说得的确没错。现在这种情况,我如果再继续跟杨姐有什么瓜葛,对于杨姐来说,
只会是给她带来更多麻烦。一想到杨姐住院很可能是因为陆高男造成的,我便不
由得感到怒不可遏。然而让我感到沮丧的是,对于这一切,我却无能为力,什么
都没有办法改变。我突然感到一阵深深地无力感,无论是之前母亲和高忠翔模糊
不清的关系,还是现在陆高男对杨姐的故意伤害,我都我无法去改变。我只能眼
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我想起王小波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的一切痛苦,本质
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现在我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无能,什么是愤怒。老
六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我面前的空酒杯,端起酒瓶慢慢倒满,然后又把自己的酒
杯倒满,举起酒杯看着我。我明白老六的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端起杯子跟他
碰了一下杯,随后一口闷光。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轮,当我再试图倒酒的时候,
才发现我带来的那两瓶泸州老窖不知何时已经空了。老六之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两打罐装啤酒也早已变成了一地的空易拉罐。我抬起头想叫老六继续拿酒,却发
现老六已经趴在了餐桌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些什么。我侧着头凑过身去,才勉
强听清了老六的低喃:「妈的……臭婊子,要不是因为莹莹,我早他妈……跟你
离婚了……臭婊子……背着我在外面找男人……呜呜呜……臭屄骚货」老六趴在
桌子上,开始抽泣起来。莹莹是老六的女儿,现在还在上幼儿园。我虽然能看出
老六与六嫂之的夫妻关系,并不算太好。但我却没有想到背后的真相会是这个样
子。我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半听啤酒随手放到了桌面上。轻轻拍了拍老六的肩
膀,老六已经完全醉了,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抓起他的手,搭到我的肩膀上,把
他搀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我本想把他扶到他房间的床上,奈何我站起身后才发
现,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把老六扔到沙发上之后,我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
感到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燥热。不行了,我不能继续在老六家里待下去了。我
鬼使神差的打开了老六家的房门,却发现楼道里的楼梯怎么变得歪七扭八的,没
走几步突然从喉头涌起一阵酸味,直接扶着墙壁吐了起来。楼道窗户吹进来的风,
让我感觉到异常难受。我抓着楼梯扶手,一摇一摆的走到了一楼。才发现外面已
是夜色朦胧,我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总也看不清屏幕上的那几个数字。每走
几步,我就会感觉到额角不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肿胀感,喉咙感到非常干涸。我
想加快脚步,却发现自己的脚越来越沉重。走走停停,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才回
到了我的宿舍楼下。我扶着楼道的墙壁,慢慢的走到了我的宿舍门口。我刚从裤
袋里掏出钥匙,楼道里的等却突然熄灭了,整个楼道变得漆黑一片。我掏出手机
照亮防盗门上的钥匙孔,却发现怎么按手机都没反应。我感到莫名其妙的烦躁,
我狠狠的把手机塞回兜里。抓着防盗门的门把手,拿着钥匙一顿乱捅,却发现根
本死活也捅不进钥匙孔里。我心中的的烦躁感愈加强烈,恼羞成怒的用力拍打着
厚实的防盗门。没拍几下,我便感觉到一阵脱力感,扶着门框大口的喘着气。然
而,让我没想到的是。眼前的防盗门,却突然被人从屋里打开了……
(待续)
题外话:说一下为什么我不在SIS 更新,而跑到四合院去更新。这其中其实
并不是有些人猜测的,有什么利益关系。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两个原因:1 、银钩
原来在四合院更新,我经常到四合院去看《罂粟花》,所以后来索性就直接在四
合院更新了。一开始还是SIS 、四合院两边同时更新的。后来发现实在是有些麻
烦,干脆就直接在四合院更新了。2 、SIS 里某些人的嘴巴确实不太干净,不过
我也不太在乎这个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也没有办法堵住他们嘴,随他们去
吧。
至于今后的话,应该就在SIS 不变了。更新的话,我尽量保证两周之内写完
一章吧。这段时间,我也实在是脱不开身。想要说什么的话,有推特账号的朋友,
可以在推特上找到我,搜索NOTGAY即可。不用推特的朋友,我觉得也没有必要专
程注册一个账号。因为我的推基本都是一些闲言碎语。
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万事如意。
PS:同样有劳版主帮忙排版。评分完成:已经给 kennytw 加上 500 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