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无尽的深渊》第1章 第一章
深川市，七月。南方的都知道，这边沿海城市就像一口被文火慢炖的砂锅。
空气是粘稠的，吸进肺里带着海腥味和柏油路面被晒化后的焦苦。
陈馨芸站在商场负一层的茶餐厅门口，冷气从门缝里漏出来，扑在她裸露的
小腿上，激得她打了个细颤。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短款针织短袖，下摆堪堪收
进腰线，底下是一条高腰的灰色百褶短裙，裙摆只到大腿中段。
最要紧的是那双腿，被一层超薄的黑色丝袜裹着，从大腿中段一直延伸到趾
尖，在商场的顶灯下泛着细腻的、哑光的色泽。
那丝袜是早上新换的。某觅的品牌，说是超薄，可在这鬼天气里，小芸还是
能感觉到大腿内侧已经稍微泛起一层淡淡的潮意，她脚上是一双黑色漆皮乐福鞋，
浅口，露出一截脚背，鞋膛里闷得像蒸笼，要是再在外面站个十几分钟，估计脚
趾缝间都湿热一片。
「宝贝，这边。」田一林在靠窗的卡座朝她招手。
他穿了件白色的印花T恤，底下是工装短裤，人字拖，一副标准的大学生暑
假打扮。他长得不算帅，但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很亲和，是那种在球场上能跟任
何人勾肩搭背的类型。
陈馨芸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卡座是双人位，她坐在靠窗的里侧，
他坐在外侧挨着过道。
「热坏了吧？」田一林把菜单推过来，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先点杯
冻柠茶，这家空调劲。」陈馨芸点点头，没说话。
她内向，尤其在公共场合，声音总是细得像蚊子叫。
她并着腿坐下，百褶裙的裙摆压在腿下，只露出膝盖以上的一截大腿。黑色
丝袜的点缀，像第二层皮肤，勾勒出她纤细的腿型。她脚上的乐福鞋因为坐姿而
微微前倾，鞋尖点着地面，脚背弓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餐厅是港式茶餐厅的风格，卡座挨着卡座，中间隔板不高。正值饭点，人挤
人，炒牛河的油烟味混着冻奶茶的甜香在空气里发酵。
田一林点了干炒牛河、菠萝油、两杯冻柠茶，又加了一份咖喱鱼蛋。他一边
等菜一边刷手机，跟哥们群聊里发语音，声音大大咧咧：『下午带女朋友去海边
走走，晚上再跟你们开黑。』
陈馨芸低头喝着冻柠茶，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当凉意从喉咙滑下
去，感受着从喉咙到胸口的凉爽，却显得鞋子里面更闷热了。她悄悄把左脚从乐
福鞋里滑出来一点，让鞋跟脱离脚跟，只留半只脚在鞋里，在桌布下透透气。丝
袜包裹的脚后跟暴露在空气中，凉爽瞬间的酥麻让她轻轻「嘶」了一声。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
不是田一林那种毛头小子的、带着炫耀的打量，而是一种沉的、稳的、像实
质一样落在她皮肤上的重量。
陈馨芸下意识抬头，看见一个服务生正引着一位男士往这边来－－餐厅满了，
只有他们这张四人桌还空着对面两个位置。
男人很高，肩宽，穿了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
戴着一块款式低调的钢表。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五官轮廓很深，眉骨投下一小片
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幽暗。他的视线掠过田一林，精准地落在小芸脸上，
停顿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先生，这边拼个桌可以吗？」服务生问。
田一林抬头，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啊，坐。」
男人点点头，在陈馨芸正对面坐下。他拉开椅子时，膝盖几乎要碰到陈馨芸
桌下的腿－－她那只脱了一半的乐福鞋还悬在脚上，丝袜包裹的脚尖翘起正对着
他的方向。小芸慌忙把脚缩回去，鞋跟『咔』地撞上椅子腿，声音闷在桌布底下。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待
估价的藏品。
陈馨芸低下头，吸管在冻柠茶里搅来搅去，心跳莫名其妙地快起来。田一林
还在跟哥们发语音，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坐了个什么人。
菜上来了。田一林把手机扣在桌上，热情地招呼：『哥们，一起吃啊？我们
点多了。』
「不用，我点过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他抬手
叫服务生，要了一杯冻奶茶，一份叉烧饭。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
得很干净，小臂上有淡淡的青筋，随着他翻阅菜单的动作微微起伏。
陈馨芸不敢看他。可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对面那堵灰色的墙，那团沉稳的、
散发着成熟雄性气息的影子，像一块磁铁，吸着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并紧了双腿，
可那动作反而让大腿内侧的丝袜摩擦出更清晰的沙沙声，在嘈杂的餐厅里，那声
音只存在于她的耳膜深处。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陈馨芸以为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低头去掏。屏幕亮起来，是一条短信，来自
一个备注「易明」的人。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丝袜很好看。左脚把鞋脱了，伸过来。」
陈馨芸的指尖猛地一抖，冻柠茶差点洒出来。她慌忙抬头，正对上易明的眼
睛。他坐在对面，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另一只手端着冻奶茶，正
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在看她，可以说是他在用眼神命令她。
陈馨芸的心跳快得要炸开。她下意识看向田一林，他正埋头对付那份干炒牛
河，筷子夹起牛河往嘴里送，油星溅在T恤上也没察觉。他完全没注意到桌下的
暗涌，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目光正胶着在他女友的腿上。
「怎么了？」田一林含糊地问，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没事。」陈馨芸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她低下头，长发垂下来遮住
半张发烫的脸。
手机又震。
『听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陈馨芸的呼吸乱了。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令人眩晕的热流从尾椎骨窜上来，
烧得她耳尖滴血。她不敢再看对面，只能盯着面前的菠萝油，黄油在菠萝包的夹
层里慢慢融化，油润的光泽像她此刻腿间的潮意。
她的左脚在桌布下动了。
乐福鞋是浅口的，她先用右脚踩住左脚鞋尖，轻轻往下一压，鞋跟就脱离了。
那动作很小，很慢，藏在桌布的阴影里。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被田一林咀嚼
菠萝油的声音盖住了。她的左脚从鞋膛里滑出来，黑色丝袜包裹的脚背暴露在桌
下的空气中，冷气从地面渗上来，激得她脚趾一蜷。
那脚背上的丝袜微微透明，能隐约看见底下肌肤的纹理。她自己的气味从鞋
膛里释放出来－－不是臭，是少女体温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后的、酸甜的腥香，混
着丝袜纤维的化学味，在桌下狭小的空间里氤氲。
她慢慢把脚往前探了探。
因为桌布稍微遮住了部分视线，她看不见下面的情况，只能凭感觉。她的脚
尖像试探深水的温度，一点点向前、向前，当脚尖抵上他的膝盖内侧时，她害怕
的轻轻蜷了蜷脚趾，丝袜在趾尖聚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陈馨芸浑身一僵。她想把脚缩回来，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那触感太清晰了。男人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握在她
脚踝最细的那一圈。他的拇指按在她脚背凸起的骨头上，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施
力，将她的脚抬了起来，脱离地面，悬空。
『嗯……』陈馨芸从鼻子里漏出一声轻哼，又软又颤。那声音太轻了，被餐
厅里的嘈杂吞掉了大半，可田一林还是听见了。
他抬起头，嘴里还嚼着牛河：『嗯？怎么了？』
『没……』陈馨芸抓起冻柠茶猛灌一口，手在抖，『冰……冰到牙了。』
田一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头发：『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他的手在她
发顶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继续去夹盘子里的咖喱鱼蛋。他完全没注意到，桌
布对面，另一个男人的手正握着他女友的脚踝，拇指正沿着她脚背的弧度，缓慢
地摩挲。
易明的手在桌布下移动。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托着陈馨芸的脚，像鉴赏一件玉器。他的掌心贴着
她的脚底，感受那层丝袜的质感－－薄，软，同时隐约间还有些许透过丝袜散发
出来的淡香味。他的手从她脚跟滑到足弓，而他的食指在她脚背上轻轻画圈，大
手慢慢从足弓一路摸到趾根，然后分开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地揉过去。
「唔！」
陈馨芸这次没忍住，声音从紧闭的唇缝里挤出来，像一声被掐断的叹息。
她试着蜷了蜷脚趾，想传递一个『快放开』的信号，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他的拇指马上按上她脚底的足弓，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酥麻感顺着小腿骨一路
窜上脊椎，她猛地一颤，膝盖『砰』地撞在桌底。
她的背脊猛地挺直，后腰抵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奶白色针织短袖随着
她的呼吸而起伏。田一林正低头回哥们消息，拇指在屏幕上飞舞，竟然完全没注
意到女友的异常。
易明的手指还在动。
他的手隔着丝袜的包裹，感受着陈馨芸脚趾的轮廓。再次慢慢一根一根地捏
过去，从大拇指到小趾，每捏一根，小芸的腿就颤一下。他的指腹在她趾肚上打
圈，隔着那层薄透的丝袜，那触感既模糊又尖锐，痒得她想把脚抽回来，却又被
他牢牢扣住。
「别……」陈馨芸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眼泪都快出来了。
手机又震，她颤抖着低头看，屏幕上是易明发来的消息：「很精致，比我想
象的还要小，另外你刚才的声音很迷人」
陈馨芸猛地摇头，长发扫过肩膀。她抬头看易明，易明也正看着她，眼神深
得像口井，井底沉着某种冰冷的、玩味的火。
易明的手指突然从脚趾开始沿着她小腿内侧往上滑，在距离裙摆还有两寸的
地方停住。他的指尖勾住丝袜的边缘，那圈薄薄的松紧带被他拨弄得微微卷边，
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未被丝袜覆盖的肌肤。他的食指没入丝袜边缘，指腹贴上了
她大腿内侧最柔软的肌肤。那处皮肤像从未被阳光晒过，细腻得像新生的花瓣，
而他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真实。丝袜的勒痕陷进肉里，他沿着那道痕迹
缓慢地摩挲，像在描摹一道隐秘的边界。－－
这种持续又大胆的抚摸，让陈馨芸双腿中间的深处逐渐变得潮湿，忍不住挪
动了一下屁股的坐姿，正因这个动作，双腿间深处的两片嫩肉和内裤产生直接又
短暂的两下摩擦，怪异的快感涌上大脑，她感觉到自己的脚不受控制地翘起，五
根脚趾抽筋一般张开，脚尖的丝袜在趾缝间被撑出透明的薄膜……
「嗯……！」
陈馨芸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椅背上，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天花板上的纸罩灯
晃成一片暖黄的光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呻吟。
声音这次没藏住。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隔壁桌有个小孩转头看过来，易明也调整好原本坐姿。
小芸的脸红得不太自然。
田一林终于彻底抬起了头，他看着陈馨芸，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张
的嘴唇，看着她胸前剧烈起伏的轮廓，皱起了眉：「小芸？你……」
「我……我脚抽筋了。」小芸撒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弯下腰，假装去揉自己的腿，长发垂下来遮住她通红的脸。
就在她弯腰的瞬间，田一林的视线顺着她垂下的长发，滑向桌下。
他看见了。
她的左脚乐福鞋，孤零零地躺在椅子底下，鞋口朝上，像一只被遗弃的黑色
小船。而她的右脚还穿着鞋，左脚却不见了。他的视线继续向前，穿过桌布垂落
的阴影，看见对面那个男人灰色西裤的两腿中间，有什么东西搭在那里。
一只穿着黑色丝袜的脚。
那只脚很小，足弓绷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脚趾因为某种刺激而蜷着，丝
袜在灯光下泛着幽光。而那只脚，正被对面那个男人握在掌心，他的拇指正按在
她脚底的某个位置，缓慢地揉按。
田一林的大脑「嗡」了一声。
他本该掀桌。本该怒吼。本该一拳砸在那个男人的脸上。
可他没有。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他小腹深处窜上来，像电流，像毒液，像某
种被唤醒的、沉睡多年的野兽。他的视线粘在那只脚上，看着那只穿着他买给女
友的、黑色薄丝袜的脚，在另一个男人的掌心里颤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他发现自己竟然……硬了。
那感觉来得太突然，太羞耻，太强烈。他重新坐直，拿起冻柠茶喝了一口，
发现手在抖。
他再次低头，假装看手机，可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死死钉在桌布下的那片阴
影里。
他看见易明的手动了。
随后而来的是陈馨芸再次不经意间发出一声更轻的呜咽，那声音像猫爪子，
挠在田一林的心尖上。
田一林深吸一口气，把冻柠茶一饮而尽。冰块撞在他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易明，易明的表现就如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般淡定。
易明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仿佛在说：有事？
田一林张了张嘴，那句「你他妈在干什么」就卡在喉咙里。可他看着易明那
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着桌下那只还在被玩弄的脚，那句怒吼却变成了一种奇异
的、卑微的沉默。
「我去……上个洗手间。」田一林站起身，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在起身走
向餐洗手间的时候，余光看了一眼脸蛋还微微泛红的陈馨芸。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感觉到裤裆里的坚硬在摩擦，带来一阵阵令人发疯
的刺激。他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
过的火。
那不是愤怒。那是嫉妒，是羞耻，是某种被彻底扭曲的、病态的兴奋。
他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撑着陶瓷边缘，大口喘气。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
面－－陈馨芸的脚，那双黑色丝袜，那个男人的手，小芸的呻吟。他发现自己竟
然在期待，期待回去后能看到更多。期待那个男人能更进一步。期待自己的女友，
在他眼前，被另一个男人一点点剥开，变得更加陌生。
「我疯了……」他喃喃自语，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那笑容古怪而扭曲。
餐厅里，田一林离开后，她以为田一林是发现了什么，吓得浑身发抖。可易
明的手没有停，反而更加放肆。他的手直接下探到桌底，慢慢往上，贴上了她大
腿内侧深处最柔软的肌肤。
一股温热的湿润透过布料粘到易明的手指上。
「不要……」陈馨芸说，
可颤抖的声音却软得像在邀请。
易明终于开口了。这是他在拼桌后，第一次对她说话。声音低沉，像大提琴
的弦音，只有她能听见：
「你真骚」
陈馨芸身子一颤，闭上眼。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脱离。
而她的沦陷，就在这一秒，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