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的罪恶》第4章 4

作者:九五五五 · 约 16294 字 · 返回《深藏的罪恶》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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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羽跟着一个士兵下了楼,走过宽阔的平地,然后再经过一小片杂乱的草坪, 在几间平房前停了下来。   「进去吧。」士兵指了指其中一间的屋子。   「谢谢!」连羽手拎着那个大袋子,轻轻的拉开了房门。   屋子不大,里面也很简单,十几张桌子,散布在房中,两个士兵站在一个年 轻男子周围,慢慢的度着步子。   「哥哥!」连羽看着那张熟悉的削瘦脸庞,心象刀割一样疼。   连俊看到妹妹进来也很激动,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他身边的士兵却厉 声喝道:坐下。   两兄妹都被唬的一惊,随即一脸沉痛。   连羽坐下后,就紧紧抓住哥哥的手,怎么也放不开了,眼泪也象断了线的珠 子一样不断的坠落。   「小羽,你哭什么?哥哥不是好好的吗?」连俊眼圈也红红的,妹妹和他自 小没了父母,是奶奶一手拉拨着长大的,他大些了就到外面闯荡,本以为存几年 钱,好把他们两个从镇里接过来,可没想到奶奶却离开了人世,而后,他将妹妹 接了出来,以后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那感情是普通兄妹所能比拟的。   「哥,我想你。」炙热的视线反复的雕琢着哥哥的容颜,好似要把那张面孔 刻入心中一般,一个多月的相思和焦虑在此刻化成了一句简单的话语。   「恩,我知道,哥哥也想你。」连俊刚进来,就受到了别人的欺辱,在外面 的时候,感觉这个世界很黑,可进来后,才发现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但他必 须要撑住,因为妹妹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团聚,无论多苦,自己都有熬出头的那一 天。   「你怎么样,过的还好吧?朝阳有去过吗?」连俊进来后,就叫自己从小的 好朋友程朝阳,照顾妹妹。   程朝阳是自己的邻居,从小他们就玩在一起,后来他家搬到了A市,他打工 过来的时候,正好又遇到了他,两个人又热洛起来。   「恩,来过,给我拿了不少东西。听说我来看你,本来他也想一起来的,可 他有事情,所以只好改日了,今天托我带了些东西给你。」连羽对这个程哥哥印 象很好,大学生,一副阳光帅气的模样,说话的时候还总爱笑,幸亏他有空就会 过去看她,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也帮了她不少忙,否则她肯定会更害怕和无助。   连羽打开大袋子,里面是一个白色的塑料衣袋,还有一个黄色的小盒子。女 孩将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推到哥哥面前。   「哥!这里面的衣服都是程哥哥买的。」说完女孩小心的将那个袋口撑开, 里面是崭新的几件衬衫和内衣。   监狱里都穿囚服,所以外衣是用不着了,这些衣物倒是很实用。   「他买的?」   见哥哥脸色不是很好看,连羽连忙解释道:「我刚到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 里买你穿的衣服,所以问了程哥哥,他就带我去了商场,结果衣服都是他付的钱, 我本不想的,可他非要付钱,我也没有办法,所以就收了依了他,哥哥你别生气, 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好,以后不要这样了,我们已经给人家添了麻烦,还要人家的东西,就太 说不过去了。」连俊叹了口气,见妹妹不住的点头,也就没再说什么。   「这是吃的?」连俊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看那个尺寸和大小,也只能装些 小点心。   「恩,是。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膏。」边说女孩边笑着将那个盒盖打开, 里面放了满满的,一块块的挤在一起。   「哥,这是绿豆口味的,这个是山查口味……」女孩暗自咽了着口水,这些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可她一块都没吃,都拿来给了哥哥。   「这是你自己买的?」连俊的眉头皱了起来。   「恩,不太贵的。」一看哥哥的表情,女孩就知道哥哥是怕花钱。   「你来就好,以后不要花这些没用的钱。哥哥还要在这呆一阵子,你这样乱 花钱,万一不够用怎么办?」   连羽低着头,回避性的低喃了一句:「知道了。」   其实她并不认同哥哥的话,她平时省一点就好了,哥哥在里面吃的肯定不好, 以后她来,她还是会买东西的。   「你自己住,晚上要记得关好门窗,如果有人敲门千万别开门……」连俊看 着妹妹弱小的样子,心里一百个不放心,不禁又开始嘱咐起来。   连羽很是无奈的听着,这些话,她不知道已经听了多少次了。在镇子里和奶 奶住的时候,哥哥打电话每次都要唠叨这些。   女孩不住的点着头,嘴里回答道:「是,知道了。」或者是「嗯,记住了。」   这时耳边忽然响了哨子,这表明,会面时间已经结束。   连俊住了嘴,在士兵的催促下,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双腿迈向门口,一双 眼睛仍是紧紧的盯着妹妹。   连羽忍不住伸手作势想去拉他,然而手伸到一半,就见哥哥朝她摇了摇头, 女孩只得硬生生的将手臂缩了回去。   但是仍颤巍巍的叫了一声:「哥!」   连俊心头又是一酸,临出门前,回过头来对她说:「小羽回去吧!路上要小 心!」   就这样,他们的这一次见面,连俊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可是以后他就会 知道,只有他自己是特别的,被允许在探监以外的时间,接见亲属的。   薛进站在窗前,看着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中还抓着那个袋子,只不过 此刻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   她看着女孩在那站了一会,朝他的方向望了望,似乎在考虑事情,少倾女孩 向监狱的大门走去。   薛进猜想,她大概是想向自己道谢,可最后却放弃了。   直到女孩出了监狱的大门,男人才回过身,伸手拿起电话:「把车准备好, 开出来后,停在门口,你就可以下班了。」   放下电话后,薛进拿起皮椅上的西装外套,随意的搭在手臂上,向门口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途经这里的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没有了。                5名片   薛进将车停了下来,熄了火,然后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香烟。   打量下四周,这条砂石路有些偏僻,以前没通国道时,这条路上确实繁忙, 而如今已经甚少有人经过。   在这条路的斜对面,就是3路公交的站牌,而那个叫连羽的小姑娘就孤单的 站在那旁边。   薛进并不担心她会看到自己,事实上这个拐角处,恰好被几棵长的繁茂树阴 遮蔽,男人有把握,从女孩的角度,就绝对不会发现他的存在。   他将烟,捏在双指间,悠然的眯着眼睛,原本还算优雅的外表,顿时添了几 分邪气。他在观察着女孩的一举一动,见她不停的向远处张望着,可一辆辆车飞 驰而过,总是不见公交车的影子。   又过了几分钟,女孩走了几步,来到站牌跟前──薛进不紧不慢的吐了一口 烟雾,随即将烟头弹出车窗外,然后对着后视镜扒了扒自己黑亮的头发,接着才 轻轻的扭动车钥匙,引擎的发出熟悉的躁动声,瞬间引爆了男人血管里的热液, 是的,他有些兴奋。   连羽看的很清楚,3路公交车的营运时间是早上6点──晚上4点30分。   女孩心下一惊,抬头看了看日渐偏西的太阳。她没有手机或者手表,虽然不 能判断出准确的时间,但是很可能3路公交车已经没有了。   这可怎么办,女孩有些不死心,恰巧一个头带遮沿帽,斜背着挎包的女人经 过,她连忙迎上前去。   「姨,麻烦问一下,现在几点了?」连羽很客气的问道。   女人看了看她,随即抬起手腕,那是一块很普通的手表:「5点多点。」   下一刻,就见女孩面带愁容:「谢谢你。」   「你在等公车吗?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这叫出租车也比较困难,你可以到 那边去看看。」女人瞄了一眼,女孩身后的公车站牌,然后指了指,远处的一幢 小高层。   连羽顺着她指点的方向看去,目测距离起码也有1公里,女孩顿觉脚软,可 仍又道了声谢。   连羽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前挪动,心里说不出的灰心沮丧。   她身上并未带许多钱,来回的路费而已,一是怕公交车上有小偷,二是没有 防备如此意外情况发生。   女孩毕竟年纪小,做事情难免会有些想不周全。   身上钱不够,这可如何是好?在头脑中,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几个个,最后却 只想出了一个办法:给程哥哥打电话。   主意打定后,女孩停下来,四周看了看,这监狱附近,还没有什么电话亭或 者食杂店,只得继续往前走,心里想着,前面一定会有的。   薛进将汽车开到女孩身边,放缓了速度,接着按下车内的按钮,车窗缓缓降 下,他探头出来道:「连羽?」   女孩吃了一惊,觉得男人的声音有些熟悉,随即停下脚步,扭头一看。   「怎么是你?所长叔叔。」   薛进将车开到路边,停了下来,连羽从车后,跟了上来。   「我刚下班,碰巧看见你。」薛进微笑着看向女孩:「你要回家吗?顺路载 你一程。」   连羽面带难色,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很远,可已经没 公交车,所以我想到前面看看,找个公用电话,打给我朋友就好了。」   薛进静静的听着她说完,按下车内的一个按钮,副驾驶的车门随即打开: 「上车吧,我今天有时间,我送你回去吧。」   连羽盯着男人,摇了摇头:「不用了,叔叔,我打电话过去,我朋友会来接 我的。」   薛进笑的很随和:「现在都几点了?这又偏僻,你朋友过来恐怕要等好长时 间,还不如我送你回去,既快又省着麻烦他跑一趟。」   连羽听他这么说,还是觉得不妥,他们毕竟只才见了一面,她真的不好意思 再次麻烦人家了:「不要了!」   女孩毕竟还小,不太懂得委婉拒绝,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就抬腿想要往前走, 见她如此,薛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头,随即跳下了车。   「连羽,叔叔是坏人吗?」薛进口气有些不悦,站在女孩的面前拦住了她的 去路。   「不,不是。」见男人生了气,连羽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   「那你还客气什么?上车。」薛进轻轻的拽住女孩的手臂,很容易的将女孩 推上了车。连羽见男人如此「好意」也不敢太过抗拒,就这么稀理糊涂的坐在了 副驾驶的位置上。   「住在宣化区XX路是吧?」薛进重新发动了汽车,同时按下了车上的GP S的开关,输入XX路。   连羽很是诧异:「你怎么知道我住XX路?」随即好象又想到了什么,接着 又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连羽?」   薛进笑的高深莫测:「我想知道的,我就会知道。」   看着女孩越发的疑惑,男人也没有再逗她:「你哥哥的资料里写的很清楚, 你叫连羽────」   女孩恍然大悟,有些局促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她有些怕生,所以现在对这 个帮自己,很热情的叔叔不知道说什么好。   薛进将女孩的反映看在眼里,她很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男人不觉心性又 动了几分,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如白纸般纯净的女孩,没什么威胁性,很安全, 但是想必抽身的时候,会很麻烦。   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现在这个女孩很吸引他。   薛进在人前,向来翩翩君子,别人招待请客,他只是吃饭收「礼物」但是绝 对不会去接受「色诱」。   所以大家都以为他是新好男人,守家顾业,可事实上,薛进也并不是全然不 对女色动心,只是没遇到看中的罢了。   伸手从西装暗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单手递到女孩面前:「丫头,这是叔叔的 名片,你先收着。」               6能做你父亲了   薛进边开车,边同女孩聊天,没几句话,就将她的家庭情况摸的很清楚,原 来这小女孩,在A市除了哥哥,真的没有其他亲戚,这使得他的心神为之一荡, 可脸面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   「你现在自己住,怕吗?」薛进顾作担忧的问道。   「还好了,刚开始很怕,现在好多了,周围的叔叔和阿姨对我很关照。」连 羽刚开始那几天,晚上蜷缩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到后半夜,最后抵抗不了倦意, 才迷迷糊糊困过去。   一段时间后,什么事也没发生,只是夜晚偶尔会听到几声狗叫,女孩也就放 松了警惕,慢慢恢复以往的正常作息。   可这期间,有的时候,女孩在熄灯闭眼的刹那,还是会反射性的感到不安, 那是出于本能的对黑夜和孤单的恐惧。   所以一般情况下,天刚擦黑,连羽就会将窗帘拉上,然后点亮电灯,这会让 她感觉很安心,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点灯直到天明,可想想电费也是要花钱的, 只能做罢。   「你真勇敢,是个好孩子。」薛进笑着赞许着,同时飞快的抬起放在方向盘 上的右手,在女孩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两下。   女孩促不及防,身上陡的一健?─男人的大手很烫,热力穿过头皮,迅速的 传递到心头,连羽本能的有些抗拒。   18岁的女孩,身心刚开始成长发育,对什么都很敏感,尤其是异性,平时 哥哥,都很少做如此亲密的动作,这个陌生的叔叔,让她很不自在。   连羽低垂着头,小嘴紧紧抿成一条线,长长的睫毛不安的抖动着,方才的轻 松模样已经全然不在。   薛进只瞄了一眼,就明白小女孩的心里,暗忖自己似乎是太过心急了,那本 是个试探性的动作──看来对于嫩草,还是要谨慎些。   男人只是下意识的做了碰触的动作,以往泡妞,他都很沉稳,面上看不出什 么风波,只是通过细微肢体交流,便能迅速判断出女方的意愿。   他很少出手,但是只要锁定猎物,绝对会一击即中,剩下的只是享受了。   可眼前女孩是个新鲜的嫩货,太过单薄而美好了,连家世都可怜的让人同情, 但这无疑勾起他施虐的劣质欲望。   「连羽,叔叔也有宝宝,比你小三岁,是个男孩,平时很淘气,他要是有你 一半乖巧懂事,就好了。」尽管说着微愠的话,可男人脸上却很和蔼,显然不是 真的苛责儿子。   「是吗?看不出来,叔叔好年轻哦。」连羽很小就没了父母,所以对此刻男 人慈父的形象很感兴趣。   「不年轻了,我都39了,比你大21岁,做你的父亲,都够了。」说着男 人扭过头来,朝女孩温和的笑。   连羽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是羡慕男人的儿子,能有个衣食无忧的家庭,还有 这样有地位的父亲。   在女孩的心中,男人的官很大,至少比他们村长大的多──衣着体面,开着 气派的车,真的很威风。   如果自己要是有这样的父亲?女孩想着想着,不禁有些脸红,暗嘲自己痴心 妄想。   薛进有些得意,自己几句话,将小女孩说的面若桃花,尽管不知道她具体在 想什么,但无疑这是一个好的现象。   「连羽,叔叔一直没女儿,看着你就觉得喜欢,以后有什么事,我会尽力帮 你的,你也别跟我客气,好吗?」   连羽扭过头来,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那侧脸很立体而干净,给人一种很舒 服的感觉,此刻女孩完全忘记了前一刻,对男人的反感,只觉得叔叔真是个好人。   「好,谢谢。」女孩轻轻呢喃着,显然还有些放不开。   薛进将视线从前面的车道上,移到女孩面上,轻轻勾起嘴角:「别不好意思, 你把我当叔叔,或者当父亲都可以。」   连羽吃惊的别过头来,心中暖暖的,尽管是陌生人,却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一时间,女孩觉得很幸运。   「叔叔,您对我真好,太麻烦您了。」小女孩笨拙着表达自己的心情。   薛进听了,爽朗的笑开了:「傻孩子,叔叔比你想象的要有能力的多,帮帮 你是太小的事了,一点都不麻烦。」   连羽腼腆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薛进车速不觉开的更快了些,觉得前方的路无比宽阔,他眯了眯眼睛,一屡 幽光,缓缓在眼底浮现。               7坏男人的心思   连羽住的是个小院子,事实上这一片除了几个三四层的楼房外,都是平房, 典型的棚户区。   薛进将车速减慢,边打量着周围,边问道:「快到了吧。」   这是他第一次到此处来,偶尔路过一两次,只看到这地方贫瘠,人口众多, 房子很简陋,大都是临时扩建的小仓房,直到进了里面才知道,这一家挨一家, 拥挤的很,行车的道路更是狭窄的可以,他这辆大吉普往路上一矗,连辆小面包 都别想过去。   「恩,马上就到了,看见那个红色的大门没有?那就是了。」薛进顺着女孩 所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真有那么一户与众不同──红铁门。   车晃悠了几步,便在这家门前停下了。   透过铁栏杆的大门,薛进见这院子不太大,但还算干净整洁,正房是二间, 紧挨着大门和薄薄的院墙分外建有两间小仓房。   「就这了。」连羽抓住袋子的手紧了紧。   「看上去不错,你住哪?」薛进看的很清楚,正房内似乎有人,而右边的仓 房的烟囱冒着白烟,应该正在生火。   那么女孩自己住的很可能是左边这间。   「这间。」女孩用手指了指左边的小平房。   男人点了点头,眼睛象探照灯似的努力看进屋内,可由于光线和角度的原因, 并不能看见什么。   「叔叔,谢谢你,我回去了。」连羽道了谢,就要去推车门。   「等等……」男人的话让她手中的动作顿住了,她回过头来看着他。   「连羽,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没吃饭吧,叔叔也没吃,不如这样,你把东西 放回去,叔叔带你吃顿饭好吗?」薛进很想进去看看女孩住的地方,可小人似乎 没那个打算,而刚刚接触到新猎物,难免有些兴奋流连,所以男人提议,请女孩 去吃东西。   连羽眨了眨眼睛,睫毛又长又密,在夕阳中沾染上薄薄的金色,说不出的美 好,薛进不动声色的看在眼中,连呼吸都变的粗长起来。   「不,不太好吧。」连羽不想让他请客,两个人才第一次见面,可又不知道 如何拒绝,男人说的话很真诚。   「我还有作业!」女孩轻轻揪扯着袋子,脱口而出的理由,自己都觉得有些 牵强。   男人从鼻子里哼笑出声,很轻但是却没有丝毫嘲讽的意味。   「吃个饭花不了多长时间,我40分钟后送你回来可以吗?」薛进拿出自己 温柔的一面,这也是他很擅长的,对待自己特别中意的女人,他向来舍得下工夫。   女孩咬了咬嘴唇,觉得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总不能说『不去』吧,虽然 她还小,但是起码的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连羽掀起长睫,眼中还有些犹豫,没待她开口,男人就按了电子遥控钥匙, 『叭』的一声,将她那边车门门锁打开。   「快去吧,我等你,我们就近吃点,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做作业。」薛进嘴 角勾起笑,目光柔和有礼,看上去自然而又亲切。   女孩嗫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小人的背影很伶俐,微微摆动的马尾辫,发梢在轻风的抚慰下,翩翩而起, 不知多晃眼,还有那扎眼的红皮筋,也格外撩人。   薛进深吸一口气,从衣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上,然后拿出手机,拨 了一个号码出去。   几秒钟后,那头传来了一把熟悉的声音。   「儿子?你妈在吗?」   「不在,可能店里太忙了,没下班。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有点饿 了!」薛进的妻子,是个高官的女儿,现在经营着一家大型的美容美发店,生意 很红火,当然她也很忙。   两人算是自由恋爱,这么多年,他岳父还真没亏待他,在仕途上帮了不少忙, 要不以他的资历,能在这个年纪,爬到这个位置,也很难。   「爸爸今天也很忙,可能也要晚点回去,饿了,去我房间的抽屉里,拿点钱 到外面吃,别饿坏了身体。」薛进对儿子向来很宠爱,情人在他眼中就是衣服, 业余时间玩玩还可以,下班没重要应酬,他都是按时回家,可这次,男人却撒了 谎。   「好,别喝太多酒哦!」小家伙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恩,知道了,记得做作业,我回去可要检查。」听到那头应了一声后,男 人才挂掉电话,恰巧这个时候,女孩从院子里走出。   连羽一上车,男人就闻到了清香,那似乎是香皂的气味。   「我们边走边找,你有特别喜欢的菜吗?川菜,粤菜,东北菜,还是咱这的 土菜?」女孩的额头的刘海还沾着水珠,刚刚洗过的小脸,细腻而光滑,看上去 很干净,就连脸上难看的蜡黄色,似乎也淡了不少。   「随便,我吃什么都好。」女孩半垂着眼帘,乖巧的答道。   「那就川菜吧,我有一个月没吃水煮鱼了!」薛进笑着拿了主意,可马上意 识到了什么,他扭过头来问女孩:「你能吃辣的吗?」                8偷情小H   「宋局长您来了!」   服务小姐清脆有礼的声音过后,门那边走过来一个男人──30多岁,一身 休闲服,脸型还算周正,大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眉眼。   白思思扭过头去一看,对男人轻轻笑了笑,而他也回给她一个浅笑,接着跟 着服务员去了楼上的包房。   白思思放下手中的吹风机,对身边的小服务员说道:「敏敏,客人就交给你 了。」   而后解下裙带,轻轻俯下身子,接近客人的耳边:「于姐,来了个老朋友, 我得过去一下,实在不好意思。」   双目紧闭的女人,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思思解开身上的裙带,整理下自己的衣衫,朝楼梯口走去──她虽说是这 家美容美发店的老板,可却很勤快。   因为手艺好,所以有几个重要的大客户,每次来都指名要她来做头。   那都是些什么人物?这个官那个官的太太,这款那款的小蜜,换句话说都是 有头有脸的财神。   所以必须得伺候,不过谁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丝毫不觉得委屈,还很快意, 没他们这帮人,店里的利润,损失就大了。   服务员将男人带到一间包房后,便转身离开。   宋局长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也就六,七个平方的样子,房间当中是一张特 制的单人床,床头用真皮包着,旁边还放了一个洗手盆,在洗手盆的上方则是热 水器。   天色渐晚,男人伸手按了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想检查了下,床单是否干净, 见雪白的扎眼,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   房间靠近门的位置有一台42寸的大电视,在电视的旁边,则是一个衣架, 宋局长脱了上装,而后又想去脱裤子,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坏坏的笑了笑,住 了手,然后朝单人床上一躺,拿过旁边的遥控器,悠闲的看起电视。   不一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男人脸上一喜:「请进。」   白思思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她身上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工作裙,样式很简单, 还有两个大大的斜兜,那是装工具用的,例如剪子,梳子之类的。   「宋局长,真是稀客呀,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呀。」女人的声音和悦,脚 步也轻快,少倾,便来到男人的跟前。   男人两眼色咪咪的紧紧盯着她看──女人的炯子很亮,化了细细的咖啡色的 眼线,淡妆轻施,与皮肤的整体颜色很接近,很难看出化了妆,但那效果很好, 本就白皙的肌肤,更显剔透。   无疑这个女人很漂亮,又带了点成熟的韵味,正是男人最中意的那道菜。   「嘿嘿……」宋局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他干笑了两声:「我很想你,可最 近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过来看你。」   这话说完,口风一转:「思思我和你是老相识了,能不能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了。」   女人娇媚一笑,站在床头,低垂着眼睫看着他──他和这个宋力从小就认识, 都住在军委大院。   这家伙从初中就开始追他,一直追到大学毕业,也没能如愿,自己不喜欢他 吗?也不是,只能说没缘分,谁让她遇到薛进呢!   想到这,女人神情有些恍惚:那个男人追她的时候很热情,说过很多情话, 结婚后,对她也算不错,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每天的日子都在重复,平淡的没有激情,只是那份夫妻的责任而已。   比如说,陪她旅游,买些东西哄她开心这些事,他都不会做,更让她很介怀 的是,晚上同床,居然要分盖两条被子。   正常夫妻,夜里肌肤之亲的温馨,她丝毫体会不到,反而有被冷落的感觉, 所以她开始放荡,在外面找了几个男人,别说,那感觉还不错。   而眼前的老朋友,更是她的入幕之宾,跟他在一起很快活,有种被呵护,被 爱的感觉。   手一紧,那是男人伸过来魔爪,正在揉捏她的小手。   「好,那宋哥,请问你是干洗,港洗,还是泰洗?」女人轻轻拍拍他的手, 做着安抚,趁机将白嫩的小手抽了出来。   「别影响我工作。」白思思轻佻的勾了勾唇角,娇嗔道。   「伺候我的欲望就是你的工作,好妹妹,哥哥我可想死你了。」男人只道她 是在与自己调情,大手揽住她的小细腰,在女人一声惊喘后,翻身将她压在床上。   女人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身上的衣服,就被男人扒了个精光。   宋局长,一口叼住女人褐红色的小乳头,细细的吮嚼着,手沿着她优美的身 体曲线,一路向下探去,最后摸了她的阴户。   探入一指,插入女人的小穴,男人慢慢的抽送着。   「啊……哦……哥哥,吃的我好舒服。」白思思生产过后,身体变的很敏感, 轻轻撩拨,就会性欲勃发,此刻上下两头,都被男人玩弄着,更是春心荡漾。   她张大了双腿,微挺腰身,下半身很快就湿辘辘的一片。   「都湿成这样了,想要吗?」宋局长,摸着她下身湿热不堪,显然要泛滥成 灾了,赶忙解开裤裆,露出丑陋的男根,抓住女人的手,握了上去。   「要,想要……哦啊……」白思思媚眼如丝,大声的呻吟着,小手难耐的套 弄着掌中的火热肉棒。   「好,乖,哥哥马上给你。」男人翻身跪在了女人的双腿间,握着自己的男 根,就着淋漓的淫水『噗滋』一声刺进女人殷红的小穴。   一时间小小的斗室内,热了起来,那张小小的单人床,在剧烈的交媾中,抖 的几欲炸裂。   事毕,男人体贴的拿过一旁的喷头,为满足成一团泥的女人做清理。   「舒服吧?」宋局长看到女人的『惨样』,心中颇为自豪。   白思思无力的点了点头,随即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宋哥,我那营业执照的 事,你可要多费点心了。」   宋局长是什么人物?   那是工商局的一把手,要不是有这层关系,白思思也不会对他如此和颜悦色, 任他于取欲求,平时用到他的地方,还不少呢,比如她这店要加项这事,就他说 话最好使。   「放心好了,我的好妹子,那事明天我就给你办好。」说着男人亲了亲她的 小嘴,手又摸上了她玲珑的身子。   「……」。                9夫妻小H   薛进八点半才回到家,客厅里的灯亮着。   他把钥匙往玄关旁的小装饰桌上一丢,随手将自己的真皮公事包也放在了上 面──小桌子并不大,就是放些常用的小物件之用。   脱了皮鞋,换了拖鞋,薛进解开了衬衫领口处的纽扣,轻舒了一口气,往儿 子的房间走去。   陪连羽吃过饭,已经七点半了,回到家整整用了一个小时的车程,他这是从 城西走到城东,有多久没自己开这么长时间的车了?   薛进已经记不得了,他在所长位置上干了两年多,配了专用司机后,就懒的 动手摸方向盘了。   如今这趟折腾──开车送女孩回家,大概用了一个小时,从女孩家返回到自 己的住所,又花了一个小时,他是着实有些吃不消。   不过,一切都值得,吃过一顿饭,那个叫连羽的小姑娘,似乎跟自己又亲近 了许多,临走的时候,一个劲的叫:叔叔,路上开车要小心点。   薛进嘴角带了笑,拍了拍有些酸麻的胳膊,轻轻敲了敲儿子的房门,而后走 了进去。   小男生眉眼和男人有些相仿,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去:「爸,你回来了。」   「恩,累死了,忙的有点晚。你做作业做的怎么样了?」小男生听他这么说, 赶忙将电视的音量调低,而后下了床。   薛进一歪身子,半躺在了儿子的单人床上,拿过一旁的遥控器。   「爸爸,这是今天的作业,我半个小时就做完了,然后就看了电视。」薛进 虽然宠爱儿子,但是对他的教育丝毫不放松。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包揽了他的所有课业──包括辅导和检查。   在这点上,白思思很是满足,大都的妇女结婚后,忙完了工作,还要伺候老 公和孩子,可她呢?这两样都不用她操心,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放开手脚干她的 事业了,一时间,不知道羡煞了老少姐妹,明里暗里都夸,薛进是个好丈夫。   小男生的口气带了些骄傲,似乎是在『邀宠』。   薛进淡淡的笑了笑,拿过儿子的作业本,先检查算术,只扫了几眼,就马上 找出了两处错误。   一处是:书写错误,抄下的应用题有错别字。   第二处是:算术错误,那是道混合算术题,四个式子下来,结尾处,出现了 个不正确的得数。   小男生看着算草本上,父亲手指点到的位置,不禁有些脸红,可仍觉得问题 不太大:「爸爸,这是我太马虎了。」   他轻飘飘的说道,似乎没意识到,如此马虎的致命性。   「马虎?你平时不注意的话,考试的时候就更容易出错。」薛进微蹙眉头, 觉得这完全是小孩子的狡辩。   「我,我平时也很少犯这样的错误呀。」小男生有些不服气。   「那为什么今天犯了呢?是不是着急看电视,以为我没回来,就要放松了?」 薛进语调微扬,带了点薄怒。   「……」小男生被说到了痛楚,低垂着头,没言语了。   薛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拿过一旁的语文作业──对于儿子,男人看 的很重,希望将来他能有大出息,所以平时该严厉的时候,也不会只做样子。   幸好,语文作业,小男生没出什么错误,只被罚做一套数学试卷,如果满分, 才被允许睡觉,如果继续出现低等错误,那么……接着做试卷,直到合格为止。   十点钟,薛进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报价预算──那是份进步公司给客人做 的装潢预算。   对于这份预算,男人很重视,是刚刚从电脑的邮箱里,打印出来的。   进步装饰公司,原本是他的老同学丁步开的公司,可由于起步晚,人脉关系 有限,所以一直没发展起来。   用丁步本人的话来讲,就是吃不饱也饿不死,一个月一,两万的流水帐,公 司去掉工人工资,勉强能维持下去。   一次偶然的机会,薛进的监狱下属的招待所要搞升级,将其变成2星的酒店, 以增加赢利收入。   薛进想起了他这个老同学,一谈之下,言语甚欢,都是熟悉人,在里面弄点 猫腻也很方便。   于是这次工程全部包给了丁步,而薛进从里面抽成,拿了40万的好处费, 薛进是什么人?头脑精明的很,一看这买卖来钱快呀,于是就总是搁三差五的往 他老岳父家跑,打探着军队有什么好的建筑项目,一并揽了过去,然后将活,都 包给你了丁步,暗中收取好处费。   一来二去,自己弄了许多钱,而丁步的公司,也出现了发展的转机,他脑子 一琢磨,决定将公司的股权,暗中赠送给薛进一半。   为什么要暗中操作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是朝廷中的人,如果 经商?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薛进象征性的拒绝了两次,最后就心安理得的要了,他有关系,他有技术, 合伙起来挣大钱,谁不乐意呢?   听到开门声,薛进知道是白思思回来了,过了几分钟,女人进了卧房。   「吃饭了吗?」薛进头也不抬的问她,语气中没有什么感情,完全是招呼性 的用语,听上去不咸也不淡。   「吃过了,你在看什么?」白思思脱了衣服后,从衣柜中取了睡衣。   「一份合同,小案子,但是还挺棘手。」薛进边翻着手上的资料,边漫不经 心的回答着,事实上,这话不能作真。   公司上的事,他从不和自己的女人说实话,比如,他手中的这份预算,起码 也要做到300百万,甚至更多。   「哦,我先去洗澡了。」白思思只是随便问问,而后便兴趣缺缺的走向浴室。   待她洗完回到卧房的时候,薛进已经忙完了手上的活,将房间顶灯关了,只 留床头的一盏小夜灯照明。   薛进看着白思思甩掉毛巾,半湿着头发就进了被窝。   就着橘黄色柔和的灯光,室内流动着一丝暧昧,薛进看着自己老婆──30 几岁的女人,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也就25岁。   清洗过的皮肤上,有淡淡的香味,似乎是擦了乳液,他动了动鼻子,努力的 闻了闻,心中一荡,这气味同连羽身上的,有几分相近,不禁周身都热了起来。   自己有多久没碰她了?有一个月吗?薛进暗暗想着──他并不缺女人,只是 对眼前的美少妇,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在女人出轨之初,他就有所察觉,因为他同她店里的某个小店员很『熟悉』, 女人干了什么好事,他都了解。   只是,不想戳破罢了,他不怕离婚,因为他对她没什么感情,只是利用而已, 她那个老爹,现在如日中天,他要想发达,还要多多仰仗他老人家。   所以男人不动声色的隐忍了下来。   薛进掀开被子,钻入了女人的被卧,从后面搂着她,手指灵巧的解开她的睡 衣扣子,不想却被女人按住了。   「老公,我今天有些累了。」白思思从嘴里嘟囔出一句,事实上,她下午同 老宋做了两次,现在身上还带着无力的酸软。   薛进双眼泛光,嘴角轻掀,嘲讽之意很是明显,只是白思思看不到而已。   「累了?那你就不要动好了,我来。」此刻男人的欲火已经燃起,哪那么容 易放手。   白思思有些无奈又有些心虚,任他动作着,不一会,身上的衣服就被脱得只 剩下底裤,她翻了个身,平躺下来,方便薛进动作。   在床上薛进的动作是无可挑剔的,手的抚摸每一次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总是 一下子就准备到位,就象此刻,揉捏乳头,那双手好似带电一样,瞬间,白思思 就感觉胸前一片麻酥。   「啊哦……哦……」女人的身体有些疲累,但是那处的细胞却活络了起来。   男人轻重拿捏的很好,摸上她的阴核,轻按了几下,即刻,那处秘密的桃花 园从旱路变成了水渠。   「哦哦啊……」白思思小腹热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丈夫是个调情 高手,可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刚结婚的几年,男人的手法并没有如此纯熟。   可现在,只要是自己被他摸了,就会忍不住想要,那舒服的感觉,想压抑都 压抑不住,他的手法,就象一个开了几十年车的司机,对档位的操作一样,完全 的老练到位。   即使在黑暗中,男人也能凭着本能,让她欲仙欲死。   要不是男人从没有不良电话,或者无故在外逗留,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 外面有很多女人了。   没上过几百女人,就有这样的床上技巧,真的很难得──掐奶摸穴,真的是 一碰一个准,处处都是兴奋点。   薛进见女人下面都湿透了,翻身去床边的抽屉中拿避孕套,恰在此时,听到 女人哧哧的笑声。   「笑什么?」   白思思摇了摇头,又笑出了几声:「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薛进回过身来,边撕保险套,边也跟着笑:「厉害?还有更厉害的呢,你也 不是没享受过。」说着撑着套口让自己的大家伙,方便的钻了进去。   接着一下扑到了正在嬉笑的女人身上,扒下了女人的底裤后,又拽了一旁的 被子披在身上。   女人的大半个小腿还露在外面,被子前后耸动了两下,惹来女人的惊叫。   「哈哈,啊哦……薛进,你真不是人……」女人嗔怒轻声的叫着,骂着,笑 着,最后化成,软绵绵的浪叫。                10生活   朝阳缓缓冲破黑暗,每一分每一秒,天空的色调都在变换着,直至它整个脸 庞跳跃出地平线。   盛夏,只有清晨的阳光是最惬意的。   大红的窗帘,遮住了家里唯一的玻璃窗,细碎的阳光透过窗帘上的几个小孔 投射进屋内,在青色的地砖上,留下形状不规则的光斑。   随着那光斑越来越亮,女孩两排浓密的睫毛抖动了两下,下一刻,眼皮微掀, 透出灰蓝色的炯光。   连羽用手掩住小嘴,秀气的打了个哈欠,而后伸长手臂,懒洋洋的抻了个懒 腰,同时又娇里娇气的哼唧了几声。   床头的凳子上放了一只闹钟,女孩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六点半。   连羽是八点上课,学校离住的地方也不太远,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所以她 有足够的时间,在床上再赖赖。   她闭着眼睛,本想再休憩一会,可了无兴致,五分钟后,女孩坐起了身,拿 过床尾的衣服,一件件的穿好。   『唰』的一声,连羽将窗帘拉开,和煦的阳光照在脸上很舒服,轻轻的弯起 嘴角──好的天气,往往能让人一天的心情都很不错。   小仓房一共分两个部分,卧室和厨房,但这两部分,只有一墙之隔,甚至连 门都没有,可以说很简约。   连羽拧开水龙头,放了小半盆水,双手插入其中,捧了一小汪,往脸上撩了 几下,而后拿过放在一旁的香皂均匀的涂在脸上,再用水洗干净。   洗完脸后,她又漱了口,并没有去刷牙,因为昨天刷过了,为了省下牙膏钱, 她一天只刷一次牙,而且是在晚睡前。   利落的为自己扎好马尾辫,女孩琢磨着早饭吃什么?打开橱柜,里面放着三 个方便餐盒,还有两个馒头和一些小咸菜。   连羽舔了舔嘴角。   餐盒里放的是南瓜饼,还有干炸刀鱼,这是昨天晚上,薛叔叔请自己吃饭, 剩下的东西,临走时,他让人打了包,方便自己带回来,尽管觉得不好意思,可 最后还是被硬塞在手里。   女孩看着那两个餐盒,发了一会呆,最后她还是只拿了一个硬馒头出来── 那些个好东西,还是留着晚上慢慢吃吧。   连羽边想着,不禁回味起南瓜饼的香甜,她笑着往小锅中添了瓢水……随着 蒸汽的不断冒出,连羽的早饭也好了,她放下手中的课本,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 将锅盖打开。   取出馒头后,又将锅里的开水,灌入暖壶中。   连羽拿了咸菜,同热好的馒头一起放在橱柜上──全充桌子用,而后站在一 旁,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饭,女孩收拾好碗筷,又简单打扫了下房间,才出门去上学。   连羽的学校也是平房,整齐的两排相对着──由于是民办中学,教学资源有 限,所以学校的环境也不太好。   这的学生大都是农民子弟,还算朴实,但也有例外。   连羽是插班生,从外地来,那是个更为贫瘠的地方,初中又小又破,老师更 是没几人,而且都有几十年教龄,最大的都60多岁了,思想和教育方法老旧, 所以她的成绩自然很不好。   刚来的时候,大家看她又瘦又小,穿的又土,学习又差,两次测验下来,都 是倒数后几名,一时间,同学们对她很排斥,女生不爱同她玩,男生更不理她。   尤其是值日分组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同她一组,最后,还是有个叫郭佳的男 同学,主动接纳了她。   可这不是出于好意,没过几天,连羽就发现了。   值日中最脏最累的活,郭佳作为组长,都分配给她,而且连羽还要负责锁门 ──其他人都走了,留她一个应付值日生检查,只有合格后,她才能离开,否则, 还要自己重新打扫一次。   连羽心中很委屈,但她什么都没说,更不敢反抗抱怨,不是她生性懦弱,而 是她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无依无靠,能平静的生活读书,她已经很满足了,多干些活又算什么 呢?想她在乡下,每年秋收,都会跟着大人一样下田,那农活,要比扫地,担水 累多了。女孩沉浸在书海中,一心等着哥哥回来,日子在一天天过,而连羽的学 习成绩,也在慢慢进步……在枯燥而无味的生活中,连羽并非毫无希冀,偶尔她 会想到程哥哥,在这个陌生城市中,唯一同自己较亲近的人。               11程哥哥   星期六,连羽放假在家。   吃过早饭,她将装满水的洗衣盆放在太阳底下,少倾,在阳光的加热下,水 就被晒温了。   连羽拿出几件脏衣服,按在水中泡上,又撒了洗衣粉进去。   擦了擦手,女孩正准备进屋去看会书,突然瞧见住在正房的房东张大婶,手 中拿了几件衣服走了过来。   「张婶!」连羽笑着同她打招呼,房东家一共三口人──两个大人都在菜市 场上班,算是有正式工作,而唯一的独生女则在外地上大学。   「连羽呀,我说过多少次了,你自己就这么几件衣服,拿到我那,我给你用 洗衣机甩甩就好了,何必要费事自己洗呢!」房东看了看盆里的衣服,忍不住数 落起女孩。   张婶看着瘦弱的她,心想这孩子怪可怜的,才14岁,身边唯一的亲人,又 进了监狱,她也是有孩子的人,所以心里十分同情她。   连羽抿了抿嘴角,摇了摇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洗衣服不累的,我自己 能洗。」   「你呀,就是这么见外,放不开。」房东无奈的笑了笑,而后轻轻拉过女孩 的一只小手:「走,我们进屋说话。」   两人先后跨过门槛。   连羽拿过干净的抹布,在硬木椅面上蹭了两下:「张婶,你坐这吧。」   房东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坐下后,四周看了看──这房子租出去是什么样, 现在一点变化都没有。   连椅子和柜子,连带床的位置都没变,当然,也没多出什么象样的家具。   连羽从暖壶中倒了一杯水放在女人面前:「婶,你喝水。」   房东应和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方才看向女孩说道:「小羽,我今天 收拾东西的时候,恰巧翻出了几件,小月以前的衣服。」   说着女人,将折叠的十分的整齐的衣物放在就近的床头,随即拿起最上面的 一件外套,捏住两肩,轻轻一抖,那衣服就舒展开来。   「看到没,很新,小月是穿不了了,扔了也可惜,我想你也许穿着合适,就 给你拿过来了。」张婶边说,边把衣服往女孩身上比了比。   而紧挨着她,坐在床头的连羽,神情有些不自在。   「不,我不能要。」连羽摆了摆手,就想将床上的衣服,推回去,可还没粘 到边,手就被房东握住了。   「你是不是嫌弃这衣服不好?」房东知道女孩脸皮薄,可她也是一片好心呀, 这衣服,放那也是放着,就算勉强卖钱,也值不了几个呀,还不如送给需要的人。   连羽一听,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我有衣服穿,所以还是不麻烦您了。」   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穿的衣服已经没几件了,可再怎么困难,她都 不想接受别人的施舍。   她并不希望大家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不管是好的,或者坏的,对于她来说, 都是一种难堪──她并不想与众不同。   「小羽,一点都不麻烦,别跟婶子客气了行吗?」说太多,怕伤了女孩的自 尊,房东转身往外走。   连羽拿起床上的衣服就想往外追,可没走两步,就被房东苛责的目光,定住 了身──怎么办?张婶,似乎要生气了。   女孩如此想着,一时间衣服似乎成了烫手的山芋,还也不是,收也不是。   看着女孩愣在了那,房东脸色一转,嘿嘿一笑:「收着吧,不收我可真要生 气了!」   连羽还没回过神,那温和的笑脸就消失在眼前,女孩捧着衣服,在那呆了好 一会,最后只能无奈的抿了抿嘴角。   中午日头很大,连羽坐在阴凉处,用力的搓洗衣物,突然听到一串车铃声, 由远及近,慢慢的传递过来。   女孩心头一动,愣愣的看向院门,少倾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   「程哥哥!」连羽噌的一下,从小凳子上坐了起来,湿辘辘的手在衣襟上胡 乱的抹了两下,迅速的跑了过去。   大男生把车子支在了门外,而后朝飞奔过来的女孩笑了笑。   「小羽,最近还好吗?」   小院的门前种了几棵柳树,轻风抚过,带来一阵沙沙声,而树旁的男子,面 容清爽,有些瘦削,同身旁那棵树一样,挺拨非常,无疑他很高,但是由于体重 轻,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飘。   但女孩似乎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在她心中,程哥哥是完美的,从小学习成绩 就好,全村的人都夸他头脑聪明,而连羽因为哥哥的关系,同他走的很近,所以 更加深了那份崇拜。   「我很好,程哥哥,快进去坐吧。」连羽脸蛋微红,站在那专注的望着他, 心中象撞鹿似的,跳的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响。   直到男子说道:「不用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连羽身上一僵,所有的热情就象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消退了下去,她呐呐 的『哦』了一声。   「是不是快到探监的日子了?」程朝阳将女孩的失落看在眼底,却不以为然, 他明白──她还小,那点迷恋,只是青春的萌动,根本只是昙花一现,所以并没 放在心上,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可另一方面,他对连羽十分怜惜,如此乖巧的女孩,遭遇了那样的挫折,他 不能不动容,无论是作为陌生人,还是熟识的同乡朋友。   所以他想尽可能的照顾她,搁三差五的就给女孩买些生活用品。   「恩,后天。」连羽轻轻的答道。   男子点了点头:「后天,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程朝阳本打算上次去的,却因为学校的事给耽误了──他马上要毕业了,那 天正赶上学校举办招聘会,所以只能错过了。   「好!」连羽停顿了一下,想到了哥哥的嘱咐:「程哥哥,你去就去呗!但 是不要再买什么东西了,哥哥会不高兴的。」   男子搪塞的笑了笑:「再说吧!」   接着他转身从车框里取过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的满满的,连羽一看,连忙后 退了一步,用力的摇头。   「不,我不能要,上次你买的东西,我还没用完呢!」女孩一脸严谨,拒绝 着男子的好意。   「小羽,我买都买了,难道你还要我拿回去吗?」程朝阳佯装不高兴。   「可,可哥哥会骂我的。」连羽倒背着的手,几乎要将手指都撸红了。   男子撇了撇嘴,带了几分孩子气:「你好笨,不跟他说就是了,如果他要真 的乱骂人,你告诉我,我去和他说。」   接着不由分说的拉过女孩的小手,将那大袋子东西硬塞给她。   「好了,拿着,我还有事,先走了,后天中午我去学校接你。」说完,男子 走向自行车,轻轻将支架蹬起。   「你,你要走了……」连羽看着他骑到车子上,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恩,走了,你也进去吧,再见。」程朝阳投以温和的笑容,而后轻踩脚踏, 在女孩不舍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再见!」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身影,连羽才悻悻然的转身。 [ 本帖最后由 北斗第八星 于 2013-7-25 19:4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