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慕仙殇》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作者:寒冰 · 约 2046 字 · 返回《云慕仙殇》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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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日。暮鼓声中,朱福禄扫尽最后一阶落叶,忽被人拦下去路。 “朱师弟留步!师尊召你往清音阁觐见。”唤他的是内门弟子陈衍,腰间挂着表示身份的玉佩。 朱福禄心头一跳,面上却波澜不惊:“师兄可知……所为何事?” 陈衍摇首,道袍衣袖在山风里翻飞:“师尊未示天机,你去……自然知晓。” 清音阁坐落问道峰东隅,湘妃竹影婆娑掩映,山风掠过簌簌低吟。朱福禄随引路弟子踏入庭院,但见正厅门扉虚掩半扇,暖橘烛光自缝隙流淌。 “弟子朱福禄,奉谕谒见。”他垂手恭立槛外,声音沉肃。 “入。”柳清音的嗓音自厅内传来,温软如旧。 朱福禄推扉而入。厅内紫檀案几升腾袅袅檀烟,柳清音褪去道袍,换了身浅紫常服,云鬓松挽,斜簪碧玉搔头,正执卷细览。见他身影,秋水明眸微抬:“坐。” 朱福禄敛衣跪坐蒲团,颈项低垂好似那待宰羔羊。 “这些时日外门行止,”柳清音玉指抚过书页,檀口轻吐,“本座尽收眼底。” “弟子愚钝,唯勤能补拙。” “勤能补拙?”柳清音重复这四个字,唇畔梨涡深陷,“此语出自你口,倒是有趣。” 话落,倏然起身曳步,丝绸常衣腰臀款摆生波,恰似熟桃坠枝。行至朱福禄身前俯身逼近,那缕混着勾人的雌香再度漫涌。 “我知你心中有众多疑问,”吐息如兰扫过他耳蜗,“关乎本座,关乎慈云,甚或……魔宗!” 那双眸子在暖黄灯光下深邃如渊,眼底映着跳跃的烛火却无半分暖意。那抹笑意仍噙在唇角,却教人后颈汗毛倒竖。 “师尊此言何意?”朱福禄强自镇定,心中暗道不妙。 柳清音却不答,径自旋身归座。裙料翻飞间,肉色丝袜裹着的足踝在裙裾裂隙惊鸿乍现,足跟陷在软缎履中微微透粉:“毋须作态。那日你问魔亦可为道,我便知你已疑我!” 不待朱福禄开口,她继续道:“梵云城朱王府世子,自幼纨绔,欺男霸女恶名远播。几个月前突然洗心革面救助百姓?”朱福禄面皮渐失血色。 “这般孽障忽作洗心革面状?”柳清音摇首嗤笑,“哄那些榆木长老尚可,欺我……” 余音没入死寂,唯檀烟扭曲升腾。 良久,朱福禄缓缓昂首,眸中伪饰寸寸剥落:“师尊既洞若观火,何故引狼入室?” 四目绞缠,空气凝滞。柳清音笑颜忽如春水解冻,暖意未达眼底反添诡谲:“因由么……”樱唇轻启,声若呢喃,“本座欲……倾覆正道!” 朱福禄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早知这美妇师尊城府渊深,却未料她竟敢在正道圣地亮出獠牙!她乃正派尊者,万徒景仰,岂能…… 柳清音将他面上每丝震颤尽收眼底,柔荑忽向虚空中盈盈一握。 “嗡——” 无形壁障骤然笼罩小院。窗外竹涛、远山钟磬、乃至山风掠过的微响尽数消弭。檀烟凝滞半空,烛火定格摇曳。死寂中唯闻心跳如擂鼓。 朱福禄大惊失色。此等神通术法,非天阶巅峰大能不可为!方才竟未察半分灵力涟漪,足见其御气之术已臻化境。 “我知你满腹狐疑。”柳清音皓腕轻转,收手垂袖。款步归座间,裙裾翻涌,两条裹着薄丝的玉腿在浅紫绸浪里摇曳,“今日召你,便是要解这困心迷局……” 她抬眼凝睇朱福禄,眸光幽邃:“且答我,慕宁曦那丫头可曾教你破了身?” 此问直白露骨,毫无掩藏。朱福禄心上陡坠千钧,面上却强自镇定,默然良久方颔首:“正是。” 他暗忖此等闺阁秘事,柳清音怎会知晓?慕宁曦这等冰雪性情,自是不会自曝其辱。然柳清音既能剖开他层层假面,这等私密事若说全然不知反倒可疑。 “妙极。”柳清音唇畔梨涡忽起,笑意里勾着几分玩味,“那人果未妄言,你这红尘纨绔真真是深谙采撷芳心之道。” 朱福禄眉峰暗聚,思索她口中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师尊所指何人?” “你无须知晓。”柳清音葱指轻叩檀案,笃笃声如更漏催心,“我料想你此刻定更关心……本座是否暗通魔宗?亦或是别有图谋!” 她语音微滞,眼波掠过窗外结界氤氲的昏冥夜色,声调忽而变得悠远:“我的身份,中:毋庸存疑,千真万确是慈云长老柳清音。然则这副皮囊之下,葬着段连道首云霓裳都未窥见的往事。” 朱福禄屏息垂首,静候惊雷。 柳清音缓缓开口,音色软软,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我本是前代慈云山长老柳玄风嫡女。降世那年,恰逢慈云遴选道首,先父道法通玄德隆望尊,本是众望所归。”说到此处,眼中掠过一丝讥诮:“怎奈宗门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容不得背景寒微的修士坐上高位。他们罗织罪证污他修炼邪功,更在他闭关冲击圣阶的生死关头暗施毒手,致他经脉寸断,含恨而逝!” 朱福禄听得心头凛然。慈云山这等正道魁首,内里竟也有如此腌臜龌龊的算计! “先母悲恸之下自戕而尽。”柳清音语气淡漠如述他人轶事,“许是那群老东西还剩半分良知,许是觉着襁褓婴儿不足为患,只命人将我抛至荒岭自生自灭。” “正值三九严冬,”她凝睇定格的烛焰,眸子幽深,“那具冻殍偏偏……天不绝我。” 朱福禄脱口道:“何人救了师尊?” “是个少年。”柳清音唇角漾起的暖意,“不过十来岁年纪,瘦嶙嶙裹着破麻布。” 朱福禄疑窦丛生:“稚子幼婴,雪窖冰天如何偷生?” 柳清音倏然倾身,暖香混着危险扑面:“那少年……咬破十指,以血饲我。” 朱福禄倒抽凉气!雪地饲血!何等惨烈!!那少年自顾尚且不暇,竟肯为陌路婴孩剖心沥血! “痴傻得紧,”柳清音轻笑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 【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