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R》第3章 第3章 〈因果〉與〈空虛〉

作者:上中下卷 · 约 9183 字 · 返回《OCR》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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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   暗無天日,伸手不見五指的牢籠。   今日子宛如嬰兒般蜷縮著身體顫抖。   她沉澱在深處--任何光線、任何救援也到達不了的深處。眼不見,耳不聞,就這樣切斷了所有的感覺。原因不光只是被神劍吞噬了心靈而已,拒絕接受現實也是一大主因。   她做夢了。   已經無法分清楚哪些是現實,哪些是夢。總覺得看見了光陰的臉,也聽到了他的聲音,可是那些也都有可能全是幻覺。理智時而浮起,正打算恢復意識時--。   她很害怕。   害怕恢復意識--。   害怕清醒--。   『悠人,還在想打工的事嗎?』   『嗯……是啊,我想辭掉現在的工作,找其他時間短、效率高的。』   『什麼? ,阿悠,你要離開那家超商嗎?這樣人家豈不虧大了? 』   『喂,雖說可以用店員價買,但那是店長的盛情,別得寸進尺。』   『……今日子,妳居然做那種事?身為神職者,容我說句公道話。雖然做過的事無可挽回,不過這可是人神共憤的行為,妳至少應該要有懺悔之心。』   『你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 有。』   『沒錯,光陰根本不是做和尚的料。』   『你們這些心靈汙穢的人,哪裡知道我的高尚情操。』   『哇、哇? ,虧你說得出口? 。阿悠也就算了……居然敢說我這個眾所公認的氣質美少女今日子心靈汙穢?』   『……什麼我也就算了?』   『妳那個鋼絲頭分明就是暴力的象徵嘛。』   『你說誰? 是鋼絲頭?太無禮了,說話不帶髒字嘛~!』   有時肩並著肩一起上學,有時在教室互挖瘡疤,有時則在回家途中順路到咖啡廳--令人懷念又祥和的每一天。   悠人和光陰一路走來始終同班。三人是兒時曾經一起洗過澡的青梅竹馬。無所不能的光陰似乎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然而悠人卻一副靠不住的模樣,經常讓她擔心不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數個月前?還是好幾年前?對於時間,她已經麻木不仁了。   每當清醒時,她都祈禱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只是,每次總是期望落空,殘酷的現實將她重重打入絕望的深淵。她無處可逃,思想錯亂,精神因罪惡感而幾近崩潰--。   『如果你們真是傳說中的伊特藍傑,就在我們面前展現你們的實力,證明自己是永遠神劍的正統使用者吧。如此一來,我們馬洛利根共和國必將歡迎你們二位的到來。』   今日子在黑暗的牢籠中顫抖。   恐怖的記憶突然浮上心頭。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扇形觀眾席坐滿了人。   每張面孔都充滿了好奇心與期待。   殘酷的表演秀即將開始。   今日子被強行拖到鬥技場,手上被迫拿著大型刀劍。這是一把名叫〈空虛〉的永遠神劍。這把不可思議的劍擁有自我意識,只要握住它,不知為何便能夠理解未知世界的語言。   接著,十幾個彪形大漢被帶到會場。   『死刑犯們聽好,你們可以任選喜歡的武器。她是傳說中的伊特藍傑。如果你們殺得了她的話,無罪釋放。』   男人們一陣騷動。   他們個個面目猙獰,全身散發著粗暴凶殘的氣息,凝視少女的眼睛充滿了殺氣,其中亦不乏好色下流的大膽眼神。   棍棒、刀劍到手後,大家開始爭先恐後地蜂擁而上。   今日子用她那雙在田徑隊練就而成的飛毛腿拼命閃躲。少女如鹿般敏捷,囚犯們甚至連她的一根汗毛也碰不到。   不過,四周圍著堅固的鐵絲網。   逃得了一時,逃不過一世。   不久,少女終於窮途末路。   恐懼早已佔領了她的心。什麼也不能相信。伊特藍傑和神劍明明與自己無關,為何非得相互廝殺不可?這太沒道理了。   --殺吧!奪取瑪那!   〈空虛〉尖聲命令。   今日子邊跑邊搖頭。   殺人的事她辦不到。   儘管如此,她也不能放開神劍。   因為,這是唯一的武器。   當恐慌狀態逐漸攀升的同時,身體也開始起了異常變化。明明還有體力,然而卻感到呼吸困難,頭痛欲裂,下腹部的不適感比生理期更加嚴重好幾十倍。   『今日子!繼續逃,我會過去救妳的!』   在隔壁牢籠戰鬥的光陰這麼叫喊著。   --對不起……我好像,撐不下去了……。   心中忽然閃過這個軟弱的念頭時,雙腿已經筋疲力盡。   今日子不支倒地。   明知非逃不可,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凶惡的男人們追了過來,個個殺氣騰騰。今日子無法呼吸,頭痛越來越劇烈,處於缺氧狀態的腦部聽不到光陰的吶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恐懼沸騰到了極點,精神終於崩潰。   『不……不要-----!』   就在心靈出現龜裂的瞬間。   今日子--將身體讓給了〈空虛〉。   走廊的角落。   確定四下無人後,光陰立刻靠著石壁調整呼吸。   「嘿嘿……還真是吃人。」   今日子總算進入夢鄉,看來〈空虛〉今晚也心滿意足地吸飽了光陰的瑪那。   表面上裝模作樣、若無其事地要部下們別擔心,事實上光陰差點連站起來走路的力氣也沒有。因為,他的瑪那被搾個精光。之所以還能夠腳步輕快地朝自己的房間邁進,不過是礙於面子、硬著頭皮忍耐罷了。   「男人真命苦…」   光陰從小窗眺望月夜,這麼低語著。   嘴上掛著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   被某人召喚到異世界的光陰和今日子,出現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所幸在戴歐德肯和馬洛利根的國境上被共和國的偵察部隊發現。   之所以能夠待在共和國的首都,完全仰賴〈傳說中的伊特藍傑〉這個稱號,和議員們想利用他們來提高個人權勢的陰謀。   由於對異世界的好奇心,加上今日子需要接受治療無法移動,光陰決定暫時靜觀其變。被救是不爭的事實,不過苗頭不對時,他也有金蟬脫殼的自信。   只是,光陰很後悔當時做了這樣的判斷。   今日子可以步行後,急著想知道伊特藍傑戰鬥能力的議員們,立刻強迫今日子與凶惡的死刑犯,光陰與猛獸戰鬥。   光陰注意到永遠神劍的危險性,在不使用〈因果〉的情況下通過考驗,可是陷入恐懼狀態的今日子卻被神劍吞噬了心靈,將囚犯們殺得片甲不留。   現場血肉橫飛,命喪黃泉的人類無法還原成瑪那。因飢渴而凶性大發的〈空虛〉暴跳如雷地破壞牢籠,開始在鬥技場大開殺戒。   一開始便反對這種雜耍式考驗的庫維德.金,最後說服光陰出面收拾殘局,而光陰在無奈之餘也只好使用〈因果〉的力量阻止〈空虛〉繼續失控。事件過後,二人直接隸屬於總統旗下。   今日子知道自己殺人一事。因為縱使精神受到神劍支配,記憶仍舊存在。要是完全恢復正常的話,也許會發瘋或自殺也說不定。   心靈失衡,分出瑪那,留下些許自我。   經過一番掙扎後,光陰以協助馬洛利根為交換條件,要求治療被神劍吞噬心靈的今日子,而庫維德.金也答應了。   『我會立刻派人去尋找專門研究神劍支配的學者。這位學者聽說是一位孤僻的怪人,居住在森利姆自治區的某處。打倒帝國的話,也可以獲得瑪那結晶。治療需要大量的瑪那,所以到時候一定派得上用場。』   〈瑪那結晶〉是過去在帝國研究所偶然發現的,一種精靈以自己的神劍自殺時所生成的高純度結晶體。   數個月後……光陰從總統那裡得知連悠人、佳織、瞬都被召喚到異世界,內心更加掙扎。   想見又不能見。   因為,今日子喜歡悠人。這點光陰早已明察秋毫,所以倘若在目前的狀態下見面,對她而言應該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   何況,還沒有告白--。   光陰從以前就喜歡今日子。   《……光陰先生……聽得到……嗎?》耳邊突然響起一陣月兒呼喚般的清澈聲音。   光陰皺著眉仰望夜空。   「終於……產生幻聽了嗎?看來瑪那好像流失太多了。」   雖然不知是何方神聖,不過至少不像是敵人。   《請……幫助……悠人先生。》「妳是那傢伙的朋友嗎?真是的……明明不懂女人心卻那麼有女人緣。」疲憊不堪的光陰閉上沉重的眼皮。   沒想到和天女說話如此舒服。   光陰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渴望就此沉睡。說來諷刺,倘若現在與帝國開戰的話,第一個倒地不起的將會是他。   《希望你……消滅邪惡陰謀……拯救這個世界。》是多心嗎?總覺得聲音摻雜著猜忌的成分。   光陰總算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喂,雖然不知道妳是何方神聖,不過我這裡已經應接不暇了。況且,世界級的救援工作是彌勒菩薩的管轄範圍。」   《拜託……您……了。》烏雲覆月,天女的聲音消失了。   「不過…」   對於戰鬥,他沒有半點猶豫之心。若能讓今日子活下去,他可以殺掉任何人。 縱使這個世界毀滅--命運沒有站在他這一邊,他也要為她戰到最後一刻。   「那傢伙的話……或許辦得到。」   雖然彼此立場敵對,然而對好友的信賴卻絲毫不減。   隔天--。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以備受戴歐德肯的〈瑪那障壁製造裝置〉威脅為由,向馬洛利根宣戰。   到此為止,一切都在庫維德.金總統的計畫中。   時間移動到索納士月。   沙吉歐斯城的幽禁室。   第一次離開拉奇歐斯,只是在抵達國境之前始終被迫戴著眼罩,所以完全不清楚移動的方法和方向。天空烏雲密佈,氣候濕黏。這個國家看起來並不怎麼討人喜歡。   被帶到這座城堡已有二個多月。   或許是算準無力逃脫吧,室外連一個守衛也沒有。佳織也無意逃走,因為就算運氣好逃出城,她也不知道回家之路。   窗外響起了一陣嚴謹的敲門聲。   佳織的唇自然地浮現出微笑。   「請進。」   窗戶沒有上鎖。悄悄打開窗戶,宛如一陣和風般進入室內的,是張著漆黑羽翼飛翔的烏路卡。   烏路卡的舉止一如往常,優雅得令人讚嘆。皮膚雖是淺黑色,但仔細一看,卻有一張清秀到足以稱為美女的容貌,只要微施脂粉,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佳織小姐,打擾了。」   冷淡的眼神朝下,低頭行禮。   烏路卡是將自己挾離拉奇歐斯的人,然而佳織卻很喜歡她。烏路卡非常沉默寡言,一開始佳織以為她很可怕,現在則知道她是個優柔的人。不僅如此,只要一看到她,佳織便會感覺到一股發自內心的安心感。   「我……又來聽您說話了,可以嗎?」   烏路卡有所顧慮地問。   「當然可以,歡迎。」   佳織吃吃地笑。   烏路卡露出不可思議又困惑不已的眼神。   似乎無法理解佳織為何而笑。   來到沙吉歐斯之後,二人雖然成了無所不談的好朋友,可是烏路卡自始至終都保持畢恭畢敬、認真嚴肅的態度,佳織見狀不禁覺得好笑。   一開始或許是基於內疚而偷偷前來觀察情況,多次造訪幽禁室後,這位粗線條的麗人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被異世界的少女吸引,二人宛如交往多年的老友般相處得極為融洽。   仔細想想,蕾絲提娜的情形也一樣。佳織本人或許沒有發覺到自己擁有這種特殊能力。   「我也很高興能夠說給烏路卡小姐聽。今天該說些什麼好呢?那邊的世界有很多事……」   「在下長年一直在沙吉歐斯戰鬥,佳織小姐和異世界的事讓在下覺得--非常新鮮,部下們也很好奇。」   「部下?好棒喔,跟她們說話一定很快樂。」   「不過……又不能把她們全部叫到這裡來。」   佳織又吃吃地笑。   「啊,對不起,我突然想到一群像烏路卡小姐這樣認真嚴肅的人排成一列的有趣畫面。」   「是嗎?」   就算佳織解釋,烏路卡還是一頭霧水無法理解。   原因或許在於她根本不習慣笑這種行為吧。   只是,從烏路卡略微柔和的眼神中,可以明白佳織並沒有給她不快感。   「妳的部下們……一定都很出色。」   「包括在下在內,不過是一群怪物罷了。」   ……或許是受到讚美內心喜悅之故,冷淡的眼神更加柔和。   烏路卡似乎是以部下為重、威信頗高的女性。從她沉默寡言的言行舉止中,可以看出她與部下之間有著如家人般強烈的牽絆。   與拉奇歐斯的精靈們完全相同。   「妳和部下們都談些什麼話題?」   「在下最近都將從佳織小姐這裡聽到的事說給她們聽,不過總覺得表達能力不佳……必須好好練習才行。」   佳織試著想像烏路卡在部下面前笨口拙舌的畫面。那是一副內心不由得感到溫馨、逗人發笑的光景。   --可是,這個人正在和哥哥戰鬥。   這是唯一令人悲哀的事。   煩惱了一下下後,佳織開始談起歐法莉爾的事。一個年紀與她同樣輕、經常叫悠人『爸爸』、和她最為要好的精靈。   佳織詳細道出自己被囚禁在拉奇歐斯城時,天真無邪的歐法莉爾如何安慰自己的情形。正因為有歐法莉爾和蕾絲提娜在,佳結才忍受得了幽禁生活的寂寞和無法與悠人見面的不安。   烏路卡默默地聽著,彷彿不想漏掉一個字。   「不過……幸好沙吉歐斯也有像烏路卡小姐這樣的人。」   「咦?可是在下--」   「不,烏路卡小姐是百分之百的好人!」   佳織使勁搖著頭。   「我不明白為什麼精靈們非戰鬥不可?我想我大概一直都不明白,不過…… 只有戰鬥的生活太寂寞了,我不希望有人受傷。」   看到佳織認真的眼神,烏路卡為難地俯視著下方。   「……因為在下等人是精靈。」   低語聲中有著悲哀與莫名的不確定感。   烏路卡雖然從刀劍交鋒、與敵人戰鬥中感覺到生存的價值,但似乎也不斷反覆、永無止盡地捫心自問為何非戰不可。   身為隊長,她無法告訴部下。   只有佳織知道烏路卡的心事。   神聖沙吉歐斯帝國擁有傲人的廣大領土和壓倒性的軍事力量,從不隱藏統一〈大陸〉的野心,一有空隙便策畫併吞他國,是個為了侵略而不擇手段的冷酷國家。   烏路卡她們是一手包辦地下作戰的特殊部隊。其他精靈部隊姑且不談,這個特殊部隊似乎因練就了不被永遠神劍吞噬精神的功夫,反而不習慣從事暗殺等偷難摸狗的工作。   儘管如此,為了讓別人認同自己的存在,只好在帝國旗下戰鬥。   「精靈小姐們沒有錯,大家只是聽從劍聲行事而已……」   「劍聲…」   烏路卡喃喃低語。   「……在下……連劍聲都沒有……」   「咦?」   「……不,沒什麼。」   佳織正在整理自己亂成一團的思緒,所以並沒有注意到烏路卡瞳孔中動盪的漣漪。   「我一直希望自己也能夠擁有神劍,如此一來便可以和哥哥並肩作戰……可是,來到這裡看見秋月學長後,我這才恍然大悟,知道神劍是非常可怕的--」   「您見過瞬先生?」   佳織點點頭。   「他變得跟以前不同……現在又變了一些……總覺得很可怕。一想到哥哥有可能也會變成那樣,我……」   佳織的臉色頓時蒼白。   她想起了與瞬再度見面時的情景。   『佳織!歡迎妳來!』   『秋月學長…』   的確是瞬本人沒錯。   不過,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我原本想親自去接妳,可惜手邊的工作丟不開。不過,從今以後我們可以如影隨形。只要跟我在一起,我會讓妳看到五彩繽紛的世界,絕對不同於那個無聊至極的世界,那個不了解我的世界……沒錯,我不需要那個妨礙我和佳織的世界,這裡才是我們應該生存的場所。』   瞬的情緒看起來異常興奮。   自信滿滿的模樣雖然一如往常,然而卻與昔日冷眼旁觀且嘲諷他人努力的少年判若兩人,充滿了活力。   『我的力量無可取代,擁有最高統治權的強人需要我。不,不對……不只是這個國家,我是這個世界的勇者。明白嗎?我是被挑選出來的人類喔,跟那個趴在地上爬行的傢伙不同。妳明白嗎?跟欺騙妳的悠人有天壤之別。』   『哥哥不會騙我!』   佳織極力回應。   瞬一臉沉痛地搖頭。   『唉,真可憐……原來妳一直都被蒙在鼓裡。我現在了解了,妳別慌。從現在起,妳就快快樂樂地待在我身邊吧,這才是妳的幸福。--不過,那傢伙必須接受懲罰才行。』   少年的雙眸發射出強烈的敵意。   接著,他又透露光陰和今日子正與悠人戰鬥的消息。   佳織無法置信,眼前剎那間一片黑暗。   瞬發出泯滅人性般的惡毒狂笑。   『天命不可違!我註定是世界的希望,而悠人註定成為世界的公敵。死神正在向那傢伙招手。把我的佳織騙得這麼慘,我要他以死謝罪。沒想到大家居然齊聚一堂廝殺,簡直太有趣了!』   瞬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   佳織看穿了瞬的瘋狂行徑完全拜永遠神劍所賜。〈誓約〉吞噬了他的神智,擴大了他對悠人的憎恨。   蕾絲提娜也告知過她危險性。   「烏路卡小姐……可以向妳提出一個任性的請求嗎?」   「只要在下辦得到的話。」   佳織輕輕將臉埋在烏路卡的胸口上。   烏路卡似乎有點驚訝。   「佳織小姐…?」   佳織全身發抖。   情同手足的三人彼此廝殺讓她感到恐懼。   她非常擔心悠人也會像手握神劍、性情大變的瞬那樣判若兩人。   所以,格外高興身邊有堅強的人陪伴。   「對不起……如此一來,我安心多了。」   女劍士的胸比想像中柔軟。   可以感覺到溫暖和鼓動。   「……大家為什麼要戰爭呢?」烏路卡沒有回應佳織的輕聲低語。   只是--緊緊地抱住她。   拉奇歐斯的黃昏。   「溫暖清澈的母性之光,萬物因〈再生之劍〉而生,回歸瑪那。」   森林中,歐法莉爾蹲在小墓碑前,朗誦著祈禱文。   墓碑上寫著『哈酷獸』,是不擅長讀寫的歐法莉爾向艾絲培莉亞努力習得的字。   「請引領我們,請瑪那之光引領我們--」   這裡是和哈酷獸邂逅的場所。   歐法莉爾哽咽地吸了吸鼻涕後站起身來。   「……哈酷獸……應該可以上天堂吧。」   歐法莉爾仰望紅澄澄的天空這麼低語。   每次和夥伴輪流回鄉時,她都會這樣參拜。   自那以後,很快地又過了二個月。   情勢因帝國參戰而形成三強鼎立的局面,致使戰況日趨複雜。由於馬洛利根將主力部隊拿來對付帝國,拉奇歐斯理應可以趁機保留戰力,沒想到卻陷入難纏的膠著狀態。   蕾絲提娜女王和悠人不斷召開戰略會議,駐守於藍沙堡壘的精靈們則心無雜念地接受沙漠戰的特訓,而母國拉奇歐斯也以〈賢者〉由蒂亞為中心,積極著手進行消除〈瑪那障壁〉的研究。   不過--。   ……歐法莉爾有雜事煩心。   哈酷獸在達斯卡多倫大沙漠斷送了性命。因為歐法莉爾的緣故。如果她沒有帶去的話,那隻可愛的生物就不會一命嗚呼。   生平第一次嚐到生離死別之痛。   過去殺了許多精靈,由於只還原成瑪那,因此並沒有特別的傷感。   她錯了。   死亡就是一動也不動,沒有溫度,身體冰冷的意思。心愛的人消失了,再也不能玩耍了。   --人家還沒有讓佳織看呢!   歐法莉爾因哀傷而哭泣。   因無法接受現實而生氣。   她不明白哈酷獸為何死亡。   錯亂、情感一一湧現。   『歐法莉爾,妳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消滅生命。正因為我們擁有這種力量,所以一定要三思而行。雖然我還不知道為什麼非戰不可……奪取他人性命的行為是否真的可以原諒--』   『原諒?有人……會原諒我們嗎?』   『不,沒有人會原諒,也沒有人會責備,我們必須自己承擔一切。』   『這麼說……哈酷獸……再也不會原諒歐法莉爾了嗎?哈酷獸不會回來了嗎? 不會原諒我了嗎?』   『很遺憾,這就是生命,失去的生命是絕對無法挽回的。』   悠人的話很難懂。   儘管如此,她還是絞盡腦汁地嘗試理解。   為何非戰不可--?   如何能獲得原諒--?   怎麼做哈酷獸才不會死--?   她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   「對不起,都是歐法莉爾害的…」   內心深處終於體認到悠人、艾絲培莉亞、艾賽莉亞、敵方精靈……以及哈酷獸同樣都具有生命。跨越一個死亡後,歐法莉爾似乎往成人之路邁進了一小步。   「--妳在這裡做什麼?」   「啊,伊歐姐姐!」   回頭一看,一位身穿白色外套、長髮飄曳的佳人出現在歐法莉爾面前。臉上帶著神秘而溫柔的微笑,雪白的皮膚晶瑩剔透,唇色和髮色淡得幾乎沒有色素。   她是〈大陸〉極為罕見的白精靈。   雖然以由蒂亞使者的身分來到拉奇歐斯,不過並沒有上戰場戰鬥。因為劍術一流的她不會使用攻擊魔法。   「晚飯時間快到了--」   「嗯……」   歐法莉爾拭去淚水,精神百倍地點點頭。   二人開始在森林中並肩而行。   伊歐會利用瑪那生火、造冰等,她具備了所有精靈的屬性,擅長環境利用魔法,目前是城堡的料理長。事實上,她的手藝幾乎淩駕於艾絲培莉亞之上。   「伊歐,白精靈的數量很少對不對?好酷喔。連艾絲培莉亞姐姐都嚇了一跳,她說只在文獻上看過呢。」   伊歐優雅地微笑。   「說不定妳也是很特別的精靈喔。」   「歐法莉爾嗎?為什麼?」   歐法莉爾納悶地歪著頭。   「由蒂亞小姐說……妳和悠人先生對〈大陸〉而言或許是不同意義的重要存在。」   「我不懂。」   「就是啊,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時,伊歐突然停住腳步。   二人正好來到訓練場的背面。   歐法莉爾瞇著紅眼,皺著眉。   「伊歐姐姐,怎麼了?」   「安靜……」   伊歐的聲音低沉又帶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抓起歐法莉爾的手將她拉到草叢中後,伊歐刻不容緩地朗誦咒文。於是,森林的瑪那開始聚集,逐漸覆蓋住二人的氣。隱形術非常高明,就算有人從旁邊經過,也不會輕易察覺。   歐法莉爾目瞪口呆,對白精靈的實力讚嘆不已。   接著,歐法莉爾對二人刻意閃躲的對象產生興趣,朝伊歐警戒的方位望去。   「……啊、啊、啊、啊、啊--!」   耳邊傳來間歇性的呻吟聲。   歐法莉爾全神貫注地洗耳恭聽。   「這種濕法真是太厲害了,好像怎麼流都流不完似的,可見妳對雄性相當飢渴喔。又熱,又緊……妳就這麼喜歡我的那話兒嗎?」   「是、是的……很、很舒服。」   兩造的聲音都非常耳熟。   周遭響起了一陣陣滋滋的水聲。   「那裡快融化了……啊? ,別停……求、求求你,別停……請用力……搞我----」   「自動搖起屁股哀求了嗎?剛開始還那麼頑強,看來現在總算老實多了,妳這個不知羞恥的母狗!」   「啊、啊~」   女方發出撒嬌又帶著鼻音的甜美呻吟。   不可思議的感覺。光是站著聽而已,胸口便有一股莫名的騷動、急躁。明明被折磨得不斷啜泣,然而非但沒有絲毫厭惡之情,反而還貪婪地苦苦哀求。   --到底在幹什麼?   歐法莉爾抬頭窺視。   視線的前方是〈赤光〉西密卡,與歐法莉爾同為紅精靈的少女。西密卡四肢著地匍匐,悠人則宛如在進行某種特訓般從後面壓住她。每當悠人的腰前後移動時,西密卡便向後弓起,身體痛苦地扭動。   若是進行格鬥術訓練的話,這副光景未免過於怪異。   西密卡胸前的衣服碎裂,那個想藏也藏不住。手掌般大小的乳房暴露而出,不斷前後晃動。裙襬被撩到屁股的雙丘處,與悠人的腰緊密貼合。   「首先,恭喜妳的直覺發現到我的原形。不過,妳的忠誠老實似乎也害了妳。 如今,妳已經成為我的奴隸,必須提供瑪那給我,而我也會給妳壓倒性的快樂做為報酬。」   濕潤音似乎來自於二人的腿間。   「嗚、啊……啊、啊、嗚……快洩了……不、不要、人家還不想洩……不行--!」   西密卡滿臉通紅,緊咬著下唇。   淫蕩的模樣簡直與平時好強、忠誠、彬彬有禮的態度有天壤之別。緊實的腰雖然火力全開地搖動,然而卻宛如與悠人合為一體般緊緊相連。   歐法莉爾終於注意到在大浴缸觀察過許多次的男性象徵,正深深地刺入西密卡體內,而且不斷插入、挖掘、攪動。那麼粗大的東西居然可以放入體內,沒有親眼目睹簡直無法相信。   「啊、要洩了、要洩了、嗚、嗚--!」   「噢……好新鮮的瑪那。」   悠人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   「啊……洩出來了……好多……洩了好多次喔。」   歐法莉爾雖然不知道什麼洩出來了,不過西密卡似乎一直洩個不停。她的雙眼無神嘴角流著唾液,只有裸露的下半身貪婪而精力十足地反覆著運動。   「很好,儘管高潮沒關係。越銷魂,瑪那越甜美。盡情洩出來吧,洩得越多,快感越大。」   正當悠人使勁地挺腰插入,用力撞擊西密卡的屁股時,手中的〈要求〉伸出好幾條宛如觸手般的靈光氣,纏住她的腳、大腿、腰、胸部。   觸手似乎一面下流地蠕動,一面陷入股肉中,壓迫大腿,擰擠乳房,給與少女未知的剌激。   「這是??……什麼??太、太剌激了~!啊、又、又要洩了--!」   西密卡放聲大叫,全身不斷痙攣。   「今天就到此為止好了。」   悠人心滿意足地放開痙攣的屁股。   「终於開始出現這種怪傢伙了。一直搞到翅膀變黑的話,以後恐怕連活動都有困難,至少得讓她聚集一些瑪那才行。在那之前--哼哼,下一個獵物該找誰呢?真令人期待。」   筋疲力盡的西密卡一動也不動,心醉神迷地暈厥了過去。   --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歐法莉爾有一股莫名的興奮感,腰部火熱又倦懶,胸口鬱悶又緊繃,大腿一帶不知為何酥麻又疼痛,而且似乎帶著濕氣。   歐法莉爾翹起嘴唇,不滿的情緒越來越強烈。   大家竟然瞞著自己做那麼舒服的事。一股被夥伴排除在外的感覺油然而生,讓她覺得很不愉快。   情不自禁想介入其中時,伊歐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行,只有我們二人的話,會被它控制。」   「伊歐,爸爸怎麼了?」   「好像被神劍……被〈要求〉控制了,恐怕連悠人先生自己都沒有發覺。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犧牲,不過精靈們大概也沒有記憶。」   「可、可是,看起來好像……很舒服。」   歐法莉爾也想和悠人一起玩。   不過,伊歐頑固地搖搖頭。   「她的瑪那被吸走了。〈要求〉目前雖然懂得節制不想暴露行蹤,可是遲早它會吸光所有精靈的瑪那。趁一切還來得及之前,不想辦法的話……」   「哼--」   話雖如此,歐法莉爾依舊慾火焚身。   儘管百般不願意,最後還是被伊歐拖離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