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堕仙录》第66章 第六十六章赎世的终焉

作者:weiweix120 · 约 5533 字 · 返回《天魔堕仙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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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全身依旧痉挛不止,但他依然强忍着剧痛,向巴扎布重重磕了一个头。   「父亲……都是孩儿无能,轻敌,才害得袁统领重伤,坏了您的计划……」 青龙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着内心,声音颤抖,「请父亲责罚!」   巴扎布看着眼前这狼狈一幕,面色阴沉,眼眸中燃起了怒火。   「哼!废物!」巴扎布怒斥一声,眼中的杀意并未因此动摇。   他转过目光,冷冷扫视着对面。古远山虽勉强站立,但击败二人后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秦厉虽然看似镇定,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也暴露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完备!   「原本还想留你们一命,竟是老夫有些仁慈。」   巴扎布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再次攀升,只要他在,今日这里的局面依然得由他左右!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秦厉却收起了所有的架势,将鞭剑缓缓归鞘。   他抬起头,看着满身怒火的巴扎布,「你确实厉害,就算我和古师叔没受伤,恐怕也赢不了你。」秦厉随后话锋一转,「可惜,你忘了一件事——天道轮回。」   「什么意思?」巴扎布知晓秦厉诡计多端,断不会再次中计。   秦厉没有回答,缓缓抬起手,指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西域如此灾难,自有天意来收。」   只见那原本混沌无光的黑色苍穹之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浩瀚、神圣、纯粹到极致的气息,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一束束温暖、耀眼、带着救赎意味的白色圣光!照耀着整座高昌城!   连那漫天弥漫的雾水,也在这圣光的照耀下,竟然如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蒸发。在那柔和而庄严的光辉中,一道人影仿佛踏着虚空,一步步缓缓落下。   白金色服饰额外耀眼,看起来仙风道骨,周身没有半分杀气,却让巴扎布感到深邃无际的存在感。   秦厉看着那道身影,眼中竟充满敬畏,轻轻吐出了那个名字,「终于来了,古玄师叔……」                 小剧场   秦厉:古师叔你终于来了!来的正是时候!   古玄:本想等你死了再现身。   古远山:你对紫霜所说的坚强后盾……」   秦厉:坚强后盾?当然是古玄师叔啊,难道我啊!?   古玄:你全程都在边缘OB,你的存在究竟有什么意义!   秦厉:少了我,能开出这把游戏吗?   古玄悬于半空,周身圣光缭绕,宛如圣人俯瞰众生。用一种轻蔑而清冷的眼神看向巴扎布。「呀,久违了,我们打个赌如何?」古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城内的数千军民,今日都将得救。」   「哈!久违?我们只见过一次吧?」   巴扎布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得救?老夫便应你这赌。」   古玄微微摇头,目光下移,落在了满身伤痕、强撑不倒的古远山身上,眉头微皱,故意叹了口气,「师兄啊,你怎么连这几个不成器的小辈都保护不好?弄得如此狼狈,传出去岂不……」   嗯!?   「接招!」巴扎布哪里受得了古玄此时表现出的漫不经心和傲慢。   巴扎布素知古玄的乾坤咒术独步天下!   话音未落,巴扎布右手猛的一震,那本书册竟瞬间爆裂开来!   浓郁到实质化的黑色气息如黑墨般喷涌而出,在空中疯狂扭曲、凝聚。眨眼间,这黑气竟化作了一艘破败森严、挂满黑幡的篷小舟!   「轰!」   舟头隐约可见魅影重重,带着令人畏惧的死亡气息,成型后立刻朝着半空中的古玄狠狠撞去!   「冥河渡舟!」   古玄却只是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居然偷袭!?」虽然嘴上吐槽,他手中的动作么没有停下。   只见古玄两指夹住一张泛着青光的咒符,轻描淡写地往下一抛,「去。」   咒符迎风自燃,瞬间爆发出耀眼至极的青白色光芒。光芒如同一柄逆流而上的利剑,不偏不倚,正刺在那袭来的黑色小舟之上!   「青光圣芒!」   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并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湮灭。青白色的圣光如滚汤泼雪,瞬间将那阴森恐怖的黑舟消融殆尽,化作点点黑烟消散在风中。   光芒散去,古玄悬浮原位,衣袂飘飘。   他刻意伸了伸脖子,一脸意犹未尽地看向巴扎布,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就这?还有么?」   「哼!!」巴扎布却是被古玄挑衅出了怒意,面容有些狰狞,「看样子,你是有备而来!」   古玄此时屏气凝神,戒备着城中悄无声息蔓延的黄祸。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是早有准备。   巴扎布平复气息后,身形高高跃起,主动带着呼啸的风声冲向半空。   他右手高举,掌心中竟凝聚出一团赤红如血的耀眼红芒。随着玄气的疯狂注入,那红芒骤然膨胀,化作一只浑身浴火、展翅翱翔的巨大火鸟!   火鸟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尖啸,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如陨石坠地般撞向古玄!   下方的古远山见到这招,脸色骤变,方才便是这招重创了自己!   「没事,古玄师叔会输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出来。」秦厉忽得说道。   古玄此时云淡风轻,却心若明镜。   原本中毒的青龙和袁天望,为何忽的脱离困境。   莫非,黄祸的解毒方法其实是……   面对扑面而来的炙热凶鸟,古玄只是缓缓抬起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咒术。   忽的周遭寒气骤降!   原本燥热的空气中,突然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古玄双掌猛地向前一推,那些冰晶瞬间汇聚、膨胀,化作一块块巨大的、深蓝冰块砸下!   「毁灭的冰晶!」   「轰隆隆——!」   赤红火鸟与深蓝冰晶在半空中径直相撞!冰与火两种极端的能量在这一刻疯狂对冲、吞噬。   灰暗的天空如流星坠地,红与蓝的交织中爆发出刺目的强光一边是烈焰焚天,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一边是冰封万里,每一块冰棱都折射着凄厉的寒光。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两股玄力对冲后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将下方的浑浊的气息尽皆吹散,整个高昌城仿佛都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碰撞下颤抖不已。   冰焰齐舞,宛如末世!   这两人,着实可怕!   随着冰火交织的绚烂光芒缓缓消散,天地间重新归于短暂的死寂。   古玄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从容,随后淡淡开口,「现在,该轮到我了。」   巴扎布面色凝重,大元那给的所谓情报一点都不靠谱,难不成至今的战斗,无人能逼出他的全力?   心中升起强烈的危机感,既知古玄深不可测,自然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全力应付。   巴扎布闷哼一声,身形微沉,再次摆出了那足以颠倒乾坤的架势——天地魔转!右手上托,左手下按,周身魔气缭绕,仿佛一尊不可侵犯的魔神,随时准备将一切来袭之敌绞杀。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并没有降临。   古玄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头越皱越紧,脸上露出一副极为疑惑、甚至有些嫌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顺眼的东西。   「怎么?」巴扎布被看得心里发毛,手中的架势却丝毫不乱。   古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巴扎布,「发出疑问,不是我有问题,是你有问题。」   巴扎布闻言愕然。   古玄却一脸诚恳地吐槽道,「你看看你这架势。左手低,右手高,左脚虚,右脚实。头往左歪,身子往右斜。上下不对称,左右也不平衡,中间还歪了… …」说到这里,古玄摆出一副深受折磨的模样,「看着难受死了!简直就是噩梦! 你这样站着不累吗?我都替你难受!」   秦厉心中十分疑惑,刚才两人联袂进攻为何瞬间被击败。   一旁古远山却大疑得解,「他做出反击准备的同时已经蓄力,在被攻击的瞬间,同时做出三个动作!攻击,防守,咒术,便可在瞬间爆发出来!」   「那么,这招只能在单人面对数个对手时才能发挥奇效,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选择原地反击还不如撤退。」秦厉心中泛起疑问,他为何会习得如此强大又扭曲的招式,难道巴扎布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协同战斗过!?   能瞬间做出三次动作的确厉害,但面对这有些病态的招式,不主动进攻不就行了。   而且很奇怪,为何古玄依旧可以正常呼吸,并未受限于黄祸?   「要不,我们就用你这招数打个赌好了。」古玄轻扶短须,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甚至还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们都这把年纪了,经不住折腾。一回合定胜负如何?若你输了,就马上带着你的人滚蛋;若我输了,就我滚如何?」   「滑稽,这不是毫无意义吗。」   巴扎布冷笑一声,不自觉做出了回应。此时此刻,在这西域的高昌城中,能决定整个局面的,本就是他们二人,旁人已然插不上手。   古玄却仿佛没听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伸出手指点了点巴扎布那独特的架势,「放心,我会——正面攻破这招!」   言毕收起嬉笑,一脸自信,仿佛胜券在握。   闻言,巴扎布神色凝重,选择默认!   两人遥遥对峙,气氛紧绷如弦。   数秒时间流逝,古玄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从容笑容。   就在巴扎布耐心即将耗尽的刹那,他动了!毫无征兆,快若奔雷!   只见古玄左手猛地祭出一张青冥咒符,伴随着那符纸燃烧,竟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大盛。他压低身位,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流光,朝着巴扎布疾驰而来!   巴扎布瞬间做出反应,右手掌心之中,玄力压缩。   谁知古玄行至半途,脸上的表情却忽然一变!露出了一个极为戏谑的笑容! 「骗你的!」   紧接着,古玄在中途竟扭转身形,原地转身,将毫无防备的后背直接亮给了巴扎布!   巴扎布心中大惑,瞳孔猛地收缩。   临时变招也就罢了,竟然故意露出破绽,搞什么鬼!?   突如其来的不按常理出牌,让巴扎布那严谨的战斗逻辑瞬间出现了断层。不过迟疑瞬息,他心中念头急转。   这个距离,无论他想做什么,都已是来不及……   就在他准备一掌拍向古玄后背之时,余光却瞥见一抹令他灵魂颤栗的金色,一闪而过!   该死,他转身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察觉他要用的招数!   「幻的雷枪!」轰隆——!   数道雷霆直接从苍穹之上狠狠直袭而下!精准地劈向了正处于「天地魔转」防御盲区的巴扎布!   一声巨响,雷光漫卷。   巴扎布周遭瞬间泛起滚滚烟尘,雷光轰击地面产生爆炸冲击。紧接着,又有数道后续的惊雷劈下。   浓烟滚滚,久久不散。   待到烟尘过后,众人看去,只见巴扎布依然站在原地,狼狈不堪。他并未受太多实质伤害,但这副模样,分明是被刚才那诡谲的一击打得措手不及,颜面尽失。   更重要的是,这一回合的胜负已分!   巴扎布站在焦黑的废墟中,身上华贵的灰袍此刻已是破破烂烂,焦黑的痕迹触目惊心。他沉默了数秒,目光死死盯着古玄,显然对这种投机取巧的破招方式感到不服气。   「这个赌约,你赢了。」巴扎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没有食言。他微微侧头,示意那边刚刚缓过劲来的青龙带着重伤昏迷的袁天望立刻离开。   对巴扎布来说,这西域以后会如何,本就不是需要在意的事情。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城外那些正在痛苦呻吟、或者陷入晕迷的士兵,嘴角忽的冷笑。「不过这第一个赌约,应该是你输了。」   刚才他们洞悉了部分黄祸的秘密,但这么多人。   即便知晓是空气传播的毒素,但他们并不知道解毒之法,必然救不过来。   「是吗?」   古玄脸上笑容依旧从容,「我这人,打赌从来就没有输的习惯。」   「哼,大言不惭。」巴扎布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身形一动便欲遁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脚步却猛地一顿。   只见不远处的阴影里,正站着一个身着西域宫装的少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巴扎布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声音中带着罕有的激动。   郡王府距离此处,最少也得一个时辰,「你是如何过来的?」   宝莲公主看着巴扎布狼狈的样子,心生莫名的情感,「本来府中的守卫是不会让我来的。但……刚才高昌城内发生的事情,已经全城皆知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没想到您为复仇,竟做出这样的事情,明明这些人都是无辜的。」   「无辜?他们没有自己的意志,选择助纣为虐,何来无辜?」巴扎布不屑的说道。   「啊呀,宝莲公主,您没事就好,老夫此番也奉命来接您回家。」古玄见此场景,便又向前,想要添乱!   那回家二字,分明是故意刺激巴扎布。「看着老夫作甚?她已被墨云辰送去武烈帝国几个月,你以为去干嘛了?」   巴扎布正欲发难,却忽闻惊雷。   「我,我知道父亲一直追求的颜色,究竟是什么!只求你放过他们!」   夜幕之下,高昌城内火光冲天。   皇宫的方向,赤红的烈焰如一条狂舞的巨龙,将半个天际都烧得通透。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火,埋葬了荼毒西域整整二十年的「黄祸」。   奇迹在第二天清晨降临。   那些原本奄奄一息、被瘟疫折磨的数千百姓,在吸入那烈火过后的余烬气息后,竟奇迹般地退了烧,找回了生机。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跪地膜拜,口口相传着同一个神迹:宝莲公主彻夜未眠,在皇宫高塔上吟唱圣歌,感动了上苍,降下了甘露,拯救了众生。   然而,在那远去的马车之上,刘烨透过车窗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火光,心中却无比清楚。   那从来都不是什么神明降下的甘露,那是凡人创造的救赎。   篝火跳动,映照着两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古紫霜缓缓睁开双眼,她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她撑着身子坐起,目光投向远处那依然冒着青烟的高昌城,眼中满是迷茫。   「刘烨,」古紫霜声音有些虚弱,「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刘烨往篝火里添了一根枯柴,随后解释道:「巴扎布在最后离开时,讲出了黄祸的秘密,黄祸毒性虽诡异霸道,传播极快,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极其畏惧火焰。皇宫的那场大火,是为了彻底净化城中的空气。」   古紫霜沉默了片刻,火光在她清澈的瞳孔中跳动。   「为何他最后会放手?」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烨,「巴扎布……他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说,是什么毕生追求,什么颜色?」   刘烨随即转过头,看着古紫霜那张与记忆中某些画像重叠的脸庞,叹道,「因为在你身上,他看到了和玉漱公主一样的东西。」   「玉漱公主……」   「是的。真正让他放弃执念,甘愿销毁这『黄祸』的,并不是单单是因为你像她而已。」   刘烨回忆起那天夜晚,宝莲公主在火光中展现出的决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佩。「宝莲公主,告诉了他真相。」   「真相?」古紫霜有些不解。   「嗯。」刘烨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悠远,「巴扎布一生的执念,便是探索人身上发出的最纯粹,最绝美的颜色。」   风透过门沿吹了进来,卷起几片落叶。刘烨看着古紫霜缓缓说道,「结果,那是……即便牺牲自己,也要守护最重要的人才能绽放出的,最绚丽,最美丽的颜色。」   玉漱公主守护的,是西域人民。   古紫霜拼死拖延想守护的,则是他们。   此时,高昌边境的沙漠城市。   一人在高处眺望着远处,繁华的绿洲城。   「当年,老夫便是在这里遇到她的,沧海桑田,如今竟变得如此模样。」   「以后你准备守着这里吗?」一个妇人微笑的轻语。   「守护?老夫没有了这个资格,权当是守望罢。倒是你……」   「我们,是共犯。」   父亲的身边,不也有愿意为你绽放同样色彩之人吗?   这丫头,跟你真是一模一样,玉漱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