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堕仙录》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昔日遗愿皆成憾

作者:weiweix120 · 约 4165 字 · 返回《天魔堕仙录》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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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残阳如血。   结束了一日朝政的赵元杰,独自一人来到皇宫最边缘的偏殿。这里冷清孤寂,和外面的喧闹格格不入,却打扫的十分干净。   「你自由了。」赵元杰推开门,看着殿内的身影,语气平淡,「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都行。」   苏静月被关在这里已有些时日,虽然这四四方方的屋子并没有任何枷锁。她却心中了然,人不像鸟,仅凭一个笼子,便足以掌控。   「你究竟想做什么?」苏静月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缓缓问道。   「你无需经历痛苦的过程,不好吗?」赵元杰反问,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想做什么?继承我父王的遗志?」   「你为何要和秦厉合作?不仅梁若薇,连轩儿也……」苏静月实在不明白,曾经彼此爱慕、相依为命的两人,怎么会发展到如今这般田地。   「梁家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可制约不了他们。」赵元杰转过身,毫不避讳地对上苏静月的双眼,「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们,为何他们抛弃了我弟弟,选择和夏国合作……不和夏国合作,难道去和大元合作?」   「那,那你也不能把他……」   「哼!」赵元杰一声冷哼,打断了她,「朝中投降派有多少,他们想投降北方,你不知道?投降以后,他们也许照样能混个一官半职,反正不会考虑宋国的百姓!这局面,可是继承了父王遗志的你们一手造就的!」   赵元杰激昂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管是夏国还是玄冥教,他们至少曾是同族,不会屠杀平民,和北方那些异族不同。而且在南北对峙的局面结束前,不用担心彼此的联合出现问题,我不能与这样的盟友结盟吗?」   「那么事到如今,你想让我做什么?」苏静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本以为他们之间即使隔着政治,也还有着相互的理解。   「梁家,是我宋国抵御北方的中流砥柱。若是朝中积极配合抵抗北侵,纵然无力反击,至少足够坚守。梁家五子,缘何仅剩一人?」   赵元杰眼中闪过一丝痛悔,像是恨自己一直在蓬莱岛没有早日回到朝中,「因武烈崛起,大元暂无力南侵,这难得的喘息机会,朝中众臣在做什么?没有积极备战,而是在秦淮河畔,夜夜笙歌!他们迫不及待地享受起来,吟诗作对,卖弄风骚,能拯救这个国家吗?」   看着无言以对的苏静月,赵元杰才渐渐冷静下来,「我不想杀人,但若你稳不住那些蛀虫,会有人替我出手。」他的杀意,已溢于言表。   不过半月,朝中核心大臣撤换近半,朝局动荡。赵元杰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此时需要她这个太后出面,稳住局面。若是稳不住,那就唯有杀戮。   「……我只问最后一个问题。」苏静月心中终是还有最后的隔阂,声音微颤,「劫走赵轩的计划,你知晓吗?」   「不知道。」赵元杰回答得干脆,「但秦厉跟我说过,只要我回来,便会送我一份大礼。」   「我知道了。」苏静月望向赵元杰,两人曾有着遥远的距离,却心意相通;此时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你变了很多。」   「曾经的赵元杰,已经死了。」赵元杰转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和我的亡妻一同,葬身于蓬莱岛。」   夕阳的余晖,从门缝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不再年轻的男女身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熠熠发光,却再也照不亮两人心中的幽暗。   西域,高昌国边境,沙漠区域边缘的绿洲。   「你第一次在城里表演的时候,我和她就在这里。」巴扎布指着前方的一处凉亭,眼神中罕有的带着一丝伤感。   「……你和我究竟是什么关系?她又是谁?」宝莲公主警惕地问道。   「她,本是一个娼妓,是她将被诅咒的老夫带大。不久前她去世了,就葬在这王府后面。」巴扎布叹息,「可惜她在死前,没能见你一面。」   楼兰和高昌,本为一国,后分裂为安鲁与高昌。这里,正是巴扎布的郡王府。   「你的母亲,是楼兰国的玉漱公主,亦是老夫的宠姬,但……」巴扎布似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我的父亲是安鲁国的墨云辰,怎么会是你……」宝莲公主虽不愿相信,但心中的直觉却告诉她,这个男人没有撒谎。   「说起他,哼,宁愿以死殉国,亦不愿妥协;宁愿把你送去武烈,亦不愿让老夫把你带走……倒是和你的母亲一样固执。」巴扎布冷笑道。   「母亲,她是怎样的人?」宝莲公主自然曾问过墨云辰母亲是谁,但只被告知她早已经逝去,即便是询问其他人,也很少有人知道真相。   「待复仇的盛宴结束,再告诉你也不迟。」巴扎布盯着她的双眼,那眼神,和她真是一模一样,「老夫尚有要事要办,你可在王府随意走动,但不能离开。」   宝莲公主虽不愿接受巴扎布,但依旧对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充满了好奇。   待巴扎布离开后,她便独自在王府中走动。   一般来说,家族宗籍信息都会被专门存档才对,她想知道母亲和那个女人的事情,便走向后院的偏殿——那里应该是存放宗卷的地方。   可还没走近,她便发现偏殿的门口竟有两名守卫把守。还未靠近,声音传来,「没有王爷的命令,不得入内。」   守卫随即认出了宝莲公主,原来他们二人曾是玉漱公主的旧部护卫,见到故主之女,连忙让开道路,「原来是小姐,巴扎布大人已经吩咐过,让我们几个以后专门负责保护您。」   宝莲公主走进殿内,果然,这里存放着厚厚的宗卷。   她翻查许久,却没找到任何关于楼兰和母亲的相关记录。   忽然,一本夹在角落、字迹拙劣的日记,吸引了她的目光。   日记的前半段记录了她从成年到三十多岁的事情,直到翻到三十多页以后,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巴扎布。   巴扎布,她给自己的儿子取了这个名字。   她真是个蠢货,竟然还相信那个男人会来接她,明明我都看得出,他是个骗子。   他是个南方人,不仅出卖国家后投降了大元,还成为了右相的女婿……   ……接下来的内容充斥着污言秽语,但宝莲公主还是强忍着不悦看了下去。   那蠢女人竟然上门找他,结果自然不用说,被轰出了门。我的天,她却将怨气发泄在巴扎布身上,等我赶到的时候,她竟然被巴扎布……   然而事发后,根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毕竟,我们这样年老色衰的老娼妇,就像是这个城市的垃圾一样。   我收留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虽然以我的能力,想要将他养大并不容易,但除了他,所有人都说我很刻薄。   此时,宝莲公主意识到,这个日记的主人,就是经常在巴扎布身边出现的老妇人,她应该知道母亲的事情。   于是,她便继续翻阅下去。   巴扎布总是说自己能看到奇怪的颜色,好像是他儿时溺水时,被他母亲救回后才有的症状。他跟我说,也能看到我的颜色,虽然讲话尖酸刻薄,内心却很善良。   ……数月后,他成为了大元帝国左丞的门客。没错,和那个男人针锋相对。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在她母亲死的那一天,那个骗子就被人杀了,该不会……   短短两年,他便在军中出人头地。   但我却发现,这孩子,不知何时蜕变成了恶魔。   他喜欢玩弄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女性,将她们变得比娼妓还要淫荡。   他喜欢虐杀敌人,尤其是……那些南方投降过来的人。   没错,就像是在报复他的父母一般。   仇恨?应该是扭曲吧?我不知道,但整个西域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今天,是他成为大元帝国三龙将的日子,他带着我,一起入驻了郡王府。他的凶名早已在西域传播开来。唯有我知道,他杀人全凭眼中的颜色。   从日期上看,日记许久没有更新。一直到一年后……   今天,来了个不错的女人,楼兰的玉漱公主。   她的命运会如何?和以前那些女人一样,也许几日,便会被巴扎布淫虐完丢弃了吧。   但我看得出,她的信念非常坚定,和那些女人不一样。   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正是巴扎布喜欢的颜色。所以在她侍寝的那天,我出言提醒了她一下。   果然,这个女人获得了巴扎布的欢心和宠爱。我也很喜欢她,因为她见到我这个老娼妇的时候,眼神中没有半点鄙夷。   两个月后,这位玉漱公主珠胎暗结,怀了巴扎布的孩子。   这是巴扎布和我,最开心的日子,虽然那女人脸上很少有笑容。   伴随着时间流逝,这丫头和我越发熟稔。她甚至称我为母亲,但我告诉她,我不是巴扎布的母亲,只是个娼妓。   我跟她说,真羡慕她,我也想找个男人。   她就像是剑鞘,封印了恶魔的锋芒。   接近年关之日,玉漱公主生下一个女孩,可惜巴扎布却并不在这。他去大都已经大半年,一直没有回来,传闻他被软禁在大都。很显然,他失势了。   整个西域在这段时间非常动荡,一个叫皇甫绝的人在附近崛起,巴扎布的获罪,听说就和他有关。   王府只剩下我和玉漱公主,以及她本国的守卫。   因为和巴扎布的关系,我们自然逃不过所谓的清算。   那些人忽然带走了玉漱公主,我只能带着孩子逃去她胞弟那里。   随后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她新写上去的最后部分。   字迹非常浅淡,显然她已经没有了力气。   果然,巴扎布对整个西域展开了报复。   『他们曾说,我,我的母亲,都是老鼠。这代表死亡的所谓的黄祸,便由它来传播吧。』我想,我阻止不了他了,因为我快要死了。   我还是放心不下巴扎布这个孩子,即便他在西域已被誉为恶魔的化身。   我死了以后,巴扎布一定会失控。   如果有谁能看到这,求求你,去阻止他吧!   「啪!」   日记本从手中滑落。宝莲公主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隐约感觉巴扎布又要去做可怕的事情。   「巴扎布大人,去哪里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出房间询问看守的守卫。   「高昌城,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但我们是不会让您离开这的。」   宝莲公主看着眼前的守卫,通过日记,她自然知道,这些人就是当年跟随母亲来到这里的旧部。   傍晚,残阳如血,驿所内,烛火摇曳。   秦厉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冷峻地看向秦承铭,「准备好了么?」   秦承铭紧了紧手中的道具,沉声应道,「义父放心,一切都准备妥当。叔祖和刘烨已经在里面寻找了古师姑,此时应该已经安排妥当,义父的一旦计划成功,我便直接离开。」   「嗯。」秦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是一场豪赌,之前侦查到暗影会在城内外都有埋伏,为了争取到机会,暂且延迟参加宴会。   此时,他想起了梁若薇的话。   梁若薇:西域那些人,一定会投降大元,而不是武烈。   秦厉:这是为何,要是实力的话,武烈并不比大元差。   梁若薇:很简单,因为代价。西域在几十年前,宋国鼎盛的时候,便侵略过宋国,被打退以后,宋军没有追击。所以,他们根本不惧怕宋国。再打,宋国大军来了就撤退。反正捞了很多好处。   武烈也是一样,明明打败大元数次,完全有机会趁机一统西域,却一直没有动手,不仅如此,武烈也没有入侵过南方。   所以,他们根本不惧怕武烈。   而大元不同,大元的崛起就是建立在打败西域的基础之上。   现在西域北方的领土至今还在大元的统治之下。   更重要的是,武烈和大元在北方决战。   若是他们不投降大元并且做出贡献的话,后续他们必将成为大元铁蹄下的亡魂。而若是武烈赢了呢,他们只要没有和武烈正面作战,根本无需担心被清算。   所以西域一定不会帮武烈。   秦厉心中明朗。   仁义?这就是虚假的仁义导致的结果。   当你战胜所有敌人后,善待平民,发展民生,自有大儒为你辩经为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