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奸杀令》第14章 第十四章——王婶要上山?

作者:闪光的暗物质 · 约 4602 字 · 返回《江湖奸杀令》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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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窒息前醒来的。   有什么柔软而沉重的东西压在我脸上,温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咸味。   我吸了一口气,鼻孔被堵住了大半,能吸进来的空气少得可怜,混着某种熟悉的体香——是汗干了之后又被体温重新捂热的那种气味。   不难闻,反而让人有点发晕。   睁开眼。   白的。   又是白的。   姑姑的中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肩膀以上,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在透过纱帐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珠光。   问题是——她整个人趴在我身上。   这次不是侧着搂,是趴着。   从上面压下来,她的脸埋在我头顶的枕头里,呼吸喷在我头发上,一呼一吸,头发被吹得一动一动的。   她的两条手臂摊开,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另一只手穿过我脖子底下扣住了我的后脑勺——难怪我昨晚做梦梦见被蟒蛇缠住了脖子。   她的两条腿岔开跨在我腰两侧,像骑马的姿势,把我整个人钉在床板上。   沉。   她看着瘦,压在人身上却跟一只灌了沙土的麻袋一样。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醒。   睡得那叫一个香,嘴巴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梦话,然后膝盖往上顶了一下,刚好顶在我肋骨上。   我闷哼了一声,她还没醒。   她甚至还咂了咂嘴。   我试着推她的肩膀,推不动,她的体重加上睡着之后那种全身放松的瘫软状态,让推她这件事从一个简单动作变成了一个难题。   我又试了一下从她胳膊底下钻出去——刚挪了半寸,她大腿一夹,把我腰夹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护食的声音。   “唔——别动——”   她在说梦话。   我深吸一口气,被压在她身下开始了一项极其精细的操作:先把脖子从那只扣后脑勺的手底下解放出来,再把肩膀往左边挪三寸,双手撑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身体往上抬了一点点,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从她身下滑了出去。   成功了。   我坐在床沿上喘了口气,才完全看见了姑姑的下半身。   被子早被踢到床底下去了,现在她趴着,两腿叉开,而她的亵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   白,满眼的白色。   在晨光里,在纱帐筛过的柔和光线里,两团圆滚滚的、饱满的臀肉就这么裸露在空气里。   形状像是两只倒扣的大玉碗扣在一起,皮肤光滑得看不见一点瑕疵。   臀峰最鼓的地方被晨光打上了一层淡淡的高光,从腰窝往下是一道流畅而陡峭的弧线——先微微凹陷,然后骤然隆起,臀沟是一条浅浅的细缝,隐没在两团软肉之间,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臀侧有两个小小的腰窝,对称地凹下去,像是被手指按出来的印子。   她的腿微微岔开,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伸得笔直。   那两瓣屁股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晾在空气里,臀峰上还有一小块被床单压出来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压的。   我盯着看了几息,一股无名火从胸口蹿上来。   是那种——你每天早上被她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弄醒,昨晚差点被闷死在她的胸口,刚才又被压在她身子底下差点窒息,她倒好,睡得香喷喷的。   我抬起手。   啪!   一巴掌拍在她左边屁股上。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又脆又响,臀肉颤了一下,白嫩嫩的皮肤上浮起一个浅红的掌印。   “唔——”   姑姑哼了一声,没醒。   只是伸手挠了挠被我打过的那个地方,手指在臀瓣上懒洋洋地抓了两下,然后把被子从床底下捡起来往腰上一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别吵……再睡一会儿……”   她把被子扯到肩膀,把自己卷成一只蚕蛹,屁股终于被盖住了。   呼吸声马上又变得绵长均匀。   我没理她,穿上外衣,系好腰带,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我把砍刀别在腰上,竹篓背好,干粮袋和水囊挂在篓沿上,把卧房的门轻轻合上,又在院门上挂了门栓——虽然这山上没什么人会来,但姑姑一个人在屋里睡觉,锁门总比不锁强。   下山。   清晨的山路不是很好走,石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鞋底有点打滑。   竹林里的鸟叫得很欢,叽叽喳喳的,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炊烟味——柳河镇的人们已经在生火做早饭了。   进了镇子,先去的悦来客栈。   街上人不多,李爷爷的馄饨摊冒着白汽,赵铁匠的铺子还没开门。   悦来客栈的红灯笼灭了,门口只有一只花猫蹲在门槛上舔爪子。   推开客栈的门,胡掌柜正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听见门响抬头一看是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他的鼠须抖了两抖,把算盘往边上一推。   “小楼?”   “嗯,胡掌柜好,我找个人。”   “找那个——”胡掌柜指了指二楼,“青州来的公子哥?”   “对。”   胡掌柜压低了嗓子,身子往前一凑。   “昨晚——昨晚那公子哥在楼上闹腾了一宿!刚开始还好好的,太阳落山以后忽然就开始——开始蹦。楼上那个地砖,咚咚咚,咚咚咚,我家那口子在楼下被震醒了好几回。还有笑声——不是笑,是嚎,嗷嗷嗷的,跟山上的野狼似的,后半夜还唱上了,唱的什么‘月亮代表我的心’——”   “刚才我去敲过一回,还是没人应,八成还在睡着,你要找他自己上去吧,二楼走廊尽头那间。”   我上了楼。   走到走廊尽头,门上挂着“天字一号房”的牌子,抬手敲了两下。   咚。咚。   没反应。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反应。   我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月白色的信封。   封口的火漆已经裂了——我拆的——里面插着那根纯金发簪。   信封在我怀里揣了一路,被体温捂得温热,檀木香和兰花味儿已经快散尽了。   我在门口站了十几息,脑子里转着两个念头:塞进去,还是当面给他?当面给的话,得等他醒,等他醒不知道要多久,而且以他那个架势,醒了估计还得拉着我客套半天,说些“青竹娘子当真不肯见我”之类的话,我听着也尴尬,塞进去——他醒了看到信,自然就明白了。   我蹲下来,把信封贴着门缝底下小心地往里推。   信封从缝隙里滑过去,发出极轻的摩擦声,然后消失在门板内侧。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楼。   胡掌柜还在柜台上算账,抬了抬眉毛:“找到了?”   “还睡着。”   胡掌柜低下头继续拨算盘珠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年轻人,酒量不好嗓门倒挺大。”   我没接话,出了客栈。   蹲在门槛上的那只花猫抬起头,用一双黄绿色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表达某种不以为然,然后继续低头舔爪子。   接下来去买蚊帐,杂货店在镇子西之间,招牌叫“孙记杂货”,是孙掌柜的产业之一。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几面小玩意,推开木门,头顶一个铜铃叮铃铃地响。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伙计,年纪不大,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   “买什么?”   “蚊帐,八尺宽的床。”   “八尺?”伙计愣了一下,“那得定做,我们这儿最大的成品是六尺的。”   “就定做,要细孔的,密的,多少银子?”   “细孔的贵,得要——”伙计话说到一半,后堂的门帘一掀,孙掌柜端着一个紫砂壶踱了出来。   孙掌柜这个人,怎么说呢——你见过那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你“我是个正经生意人”的家伙吗?他就是。   精瘦精瘦的,身量不高,穿一件靛蓝色的长衫,洗得发白但熨得没有一道褶。   他手里那只紫砂壶养得油亮,壶身包了一层暗红色的浆。   据说这把壶是他花了三年时间用茶水一点一点养出来的,宝贝得不行。   “八尺蚊帐?”他搁下紫砂壶,用两个指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铜框眼镜,隔着镜片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八尺的床,整个柳河镇都没几家有,你们山上这是——换了新床?”   “旧的塌了。”   “哦?那你得再买几尺细纱布,蚊帐得有个撑子——竹撑最好,轻便,夏天挂蚊帐冬天能拆,我们有配套的,竹撑要不要?”   “多少钱?”   “不贵。”他说了一个数,确实不算贵,但也没有便宜到哪儿去——刚好卡在你觉得“还行”但绝不至于觉得“赚了”的那条线上,这就是孙掌柜的定价哲学。   “行,蚊帐加竹撑,一起多少?”   孙掌柜正要报总价,店门上的铜铃又响了,进来的是粮油店那边的一个伙计,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朝着孙掌柜喊:“掌柜——掌柜的——竹——竹子——”   “怎么了?”   “山腰那片竹林——有人偷竹子!”   我的后背猛地僵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竹篓的肩带。   “什么叫有人偷竹子?”孙掌柜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那种生意人的和气劲儿瞬间没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他的山羊胡抖了一下,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忙用两根手指扶住了。   “有人在竹林里砍了竹子——”   “几根?”   “呃——好十几根——”   “说清楚!”   “小的刚才去巡林子——东边坡上那片玉相竹,最粗的那几根全没了!砍口还是新鲜的,昨天才砍的!”   孙掌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越睁越大。   他先看了看伙计,然后猛地转向我,我连忙把攥紧的手指松开,假装在扶竹篓的肩带。   “小楼。”他说,语调忽然变得非常和蔼——过于和蔼了,和蔼到让人起鸡皮疙瘩,“你天天从山上下来,经过那片竹林——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我摇头,摇得很快。觉得太快了,赶紧放慢了重新摇了一遍。   “没有,没看见。”   “真没看见?”他眯起眼睛盯着我,“奇怪了,那片玉相竹是我专门从南边引进的品种,一根值一两银子——”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了,大概意识到在伙计面前泄露了成本价不利于将来的定价,咳嗽了两声重新调整措辞,“竹子在柳河镇也算稀罕物,偷竹子的真是眼皮子浅。”   “……嗯,眼皮子浅。”我附和着。   “你那蚊帐我让人加急赶制,差不多晌午来取,不用先付银子——你天天经过我店门口,跑不了。”   他说“跑不了”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但这个念头让我后脊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我挤出一点笑容,退出了布庄。   站在街上的时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接下来去醉仙居。   这个点王婶的店里人不算太多,桌子坐了两成。   一桌是个赶集的老头,一个人闷头吃面,呼噜呼噜的;   另一桌是两个闲汉,就着一碟花生米喝早酒,王婶正拿抹布擦柜台,蓝布围裙的下摆被搓得起了毛边,碧玉镯子磕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见我进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两只手叉着腰,圆脸上那对弯弯的眉眼打量了我一下。   “你今儿来这么早?”她的大嗓门还是老样子,她扫了一眼我空荡荡的竹篓,“米呢?酱呢?你今儿下山干嘛来了?”   “买东西,蚊帐,顺便——”我找了个空位坐下,把昨晚到今天的事捋了捋,从白慕容送信开始说。   王婶听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青竹娘子”这四个字的时候,她擦柜台的动作明显慢了。   “青州来的?白家的少爷?”   “嗯。”   “他想见——你姑姑?”   “对,说什么仰慕,还写了一首诗。”   王婶从鼻子里不屑哼了一声。   “你把信退了?”   “退了,在客栈门口等了会儿,没人开门,塞门缝里了。”   “退了就好。”她把抹布从肩上扯下来,重新开始擦柜台,擦了两下,忽然又停住了,抬起头看着我。   “小楼,你姑姑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跟外人打交道,那个姓白的从青州大老远跑过来,满嘴的仰慕——仰什么慕?他连你姑姑的面都没见过,仰的哪门子慕?这些外头的人,嘴巴上说得天花乱坠,说到底不过是听了些风言风语就往上凑,你姑姑好不容易过几年安生日子,要是被这些人搅和了——”   她没说完,然后忽然换了个语气,嗓门重新大了起来。   “行了,不说这个,今儿中午我去山上给你们做饭。”   我愣了一下。   “你?去山上?”   “怎么,不欢迎?”她的眉毛挑起来,脸上的肉笑得挤出了两个褶子。   “不是——你不是店里要忙吗?”   “今儿不忙,你看——”她伸手指了指店里那稀稀拉拉的两桌人,“中午饭口也不会有几个人,难得清闲,我捎几斤酱牛肉上去,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你家姑姑这几天肯定又懒得做饭吧?你看你这脸上——都饿瘦了。”   她说着捏了一把我的脸颊,手指上的茧硌得我脸生疼。   “就这么定了,你办你的事,中午我在醉仙居门口等你,一块上去。”   “哦——好。”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觉得有点奇怪。   王婶虽然平时对我热情,她也去过山上,但主动提出上山还是头一回。   今天怎么忽然要上山了?   我隐约觉得跟刚才聊到的白慕容有关系,但王婶的嘴已经封上了这个话题,又开始催我:“快去快回,中午别给我迟到。”   我点了点头,出了醉仙居。   走到街上,回头看了一眼——王婶站在柜台后面,目送我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