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第95章 第九十五章入瓮

作者:普罗真人 · 约 4937 字 · 返回《黑暗玄幻之永堕魔途》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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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城内因天骄战首日的喧嚣渐渐散去。   太清京的街道上仍有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白日里的对决。茶 楼酒肆中座无虚席,修士们推杯换盏,满嘴都是某某一招制敌、某某惜败一筹的 谈资,整座城都还沉浸在那股躁动的余韵里。   醉仙楼三楼,临街雅座。   叶澈上次来这里还是初入太清京那天,在二楼窗前看着宋宝山的马车招摇过 市。如今再来,换到了三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比那日开阔了不少。推开窗,朱雀 大街上的灯火与人流尽收眼底,往西望去,隔了两条巷子,绮梦楼那几盏招牌红 灯笼在夜色里隐约可辨。   顾长庚点了不少菜,比两个人正常的饭量多出一倍有余。叶澈扫了一眼桌面, 看了看他,苦笑了一下。   顾长庚注意到他的神色,开口道:「难得出来吃一顿,多点几个尝尝。」   叶澈摇了摇头:「师兄,真不用这么破费。」   「请你吃顿饭还叫破费?」顾长庚笑了笑,自顾自夹了一筷菜,「你在苍铸 宗帮我们的那些事,哪是一顿饭算得清的,少跟我客气了。」   叶澈无奈地笑了一下,端起碗筷不再推辞。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绕来绕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今日赛事上。   「迟迟今天也赢了。」顾长庚给自己斟了杯酒,语气平静,眼底却带着几分 藏不住的欣慰,「对手是个与她同境的法修,她赢得不算轻松,好在最后找到机 会近身。」   叶澈点了点头:「顾师妹她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顾长庚沉默了一息,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多亏了你当初在谷里舍命救了 我们,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换了谁都会这样,而且后面还是靠顾师兄出手。」叶澈摇了摇头。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去了大半。   顾长庚放下酒杯,神色渐渐认真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确认隔壁雅座无人, 才压低声音开口:「叶师弟,我问你一件事。」   叶澈抬起头。   「你参加天骄战,是不是冲着那个条件去的?」   叶澈沉默了一息,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夺冠后可以向女皇提一个要求。」他的声音很轻,「我要让她彻查师姐失 踪一案,还书院一个清白。」   顾长庚闻言,神色复杂。他端着酒杯,良久才叹了口气:「目标是好的,但 这个冠军不好拿。」   他放下酒杯,伸手拿起筷子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整理思路。   「你今天赢得很干净,但资格赛的对手跟后面的比不了。真正争冠的那些人, 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叶澈放下碗筷,静静地听着。   「姜承凛。」顾长庚竖起一根手指,「东荒四大天骄之首,定衡王嫡子。他 现在不在京中,但天骄战他不可能缺席。此人据传已经触及了五境的门槛,是所 有人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   叶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谢璇玑曾说过此人心机深 沉,与师姐失踪一事可能有关。   「谢璇玑。」顾长庚竖起第二根手指,「太徽道院亲传弟子,同样是四大天 骄之一,法阵双修,实力深不可测。」   叶澈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双总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桃花眸。这样的一个人被顾长 庚正经八百地列在争冠劲敌里,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味,低头抿了一口酒,没有 接话。   顾长庚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人,你要留意。」   「谁?」   「姜云烈。」顾长庚压低了声音,「镇玄王之子,姜承凛的堂弟。最近有消 息传出来,说他已经突破到了四境后期,进境速度极快,不容轻视。」   叶澈微微皱眉:「四境后期?」   「不错。」顾长庚点头,「此人虽不及姜承凛那般名声在外,但潜力惊人, 各方势力都在关注他。这一届天骄战,他是一匹不折不扣的黑马。」   他顿了顿,又道:「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今日在赛场上我还注意到了几个气 息极为深沉的参赛者,完全看不透修为,很可能也是四境后期,各大势力为了十 年一度的天骄战,哪家不藏几张底牌。」   叶澈沉默了片刻。   顾长庚看着他,语气诚恳起来:「叶师弟,四境初期的修为想要夺冠,差距 摆在那里。就算你的剑意再强,战斗经验再丰富,硬实力不够,打到后面会很吃 力。」   他拿起酒壶给叶澈添了半杯,认真道:「如果有办法的话,尽快提升修为。 哪怕能在正赛之前突破到四境中期,胜算都会大上不少。」   叶澈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   四境初期,姜承凛已经摸到五境门槛,姜云烈四境后期,还有那些看不透的 暗手。顾长庚说得没错,硬实力差着一截,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会想办法。」   顾长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拿起酒壶给两人都添满,举杯碰了一下: 「行,不说这些了,喝酒。」   后半程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最后顾长庚说迟迟自己一个人在客栈, 他放心不下,叮嘱叶澈也早些休息,便起身告辞。   叶澈送他到楼下,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道身影拐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   夜风从朱雀大街的方向灌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   他拢了拢衣袖,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西面。隔着两条巷子,绮梦楼的红灯笼 在夜色中微微晃动,比方才在三楼窗口看到的更近了一些。   他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绮梦楼坐落在太清京最繁华的烟花柳巷正中央,三层高的绣楼飞檐翘角,通 体以朱红与鎏金装饰。   入夜之后,无数红纱灯笼将这座楼阁映照得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在夜色中 艳得刺目。   楼前车马不绝,衣着光鲜的客人络绎不绝地涌入其中,伴随着丝竹之声与女 子的莺声笑语,整条街都浸泡在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里。   叶澈站在楼前,抬头看着那块金漆招牌,灯笼的红光映在脸上。他深吸一口 气,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一楼大堂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   笙歌燕舞,觥筹交错,空气中弥漫着脂粉、酒香与檀香混杂的浓烈气味,熏 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衣着暴露的女子穿梭在客人之间,或斟酒,或陪笑,或依偎 在某位豪客的怀中,嘤嘤细语。   叶澈刚走进去,便有两三名打扮妖娆的姑娘迎了上来,挽着他的手臂,嘴里 甜腻腻地叫着「公子」,要拉他去雅间喝酒。   叶澈僵硬地抽回手臂,连说了两声「不必」,那几名姑娘见他一脸正经的模 样,咯咯笑着散开了,临走还回头抛了个媚眼。   他低着头穿过大堂,沿着楼梯往上走。一楼的喧嚣渐渐远了,可越往上走, 那种暧昧的气息反而越浓。   经过二楼转角时,一扇半掩的房门内传来一阵声响,男人粗重的喘息混着女 子刻意的娇吟,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叶澈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门缝里隐约 可见一对男女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那女子的一只绣鞋都被蹬落在了门槛外。   他连忙移开目光,略感尴尬,不由地加快了脚步。说到底终究还是个十八岁 的少年,这种地方,他是真的不习惯。   上了三楼,走廊里总算安静了下来。   叶澈放慢脚步,沿着回廊朝深处走去。走到尽头,一道窄门前站着一名十七 八岁模样的少女,容貌清秀,穿着绮梦楼统一的淡粉纱裙,端着茶盘候在一侧, 像是随时等着为楼上的客人添茶送水。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腰间,一枚小小的青玉坠子系在腰带上,雕着一朵 半开的兰花。   这几日他与谢璇玑通过联络往来传讯,便有所提及,若要来绮梦楼找她,上 到三楼后只需留意一个腰间佩着青玉兰花坠子的侍女,那便是她安排在外面的人。   叶澈走上前去,微微抬了一下袖口,将太徽道院的令牌露出一角。   少女的目光触及令牌,微微一怔,脸上那副低眉顺眼的神色顿时敛去。她朝 叶澈欠了欠身,声音压得极低:「公子请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带着叶澈穿过走廊尽头一道极为隐蔽的暗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着隔音阵纹,淡青色的灵力若隐若现, 与外面的脂粉喧嚣相比,这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甬道尽头,少女在一扇紫檀木门前停下,轻轻叩了三下。   「进来。」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   叶澈推门而入。   屋内的陈设出乎他的意料,并没有青楼那种惯有的脂粉气。   一张紫檀矮榻靠在窗边,窗前摆着一架古琴,旁边的案几上放着茶具和几卷 书册,布置得素雅简洁。   谢璇玑正歪在矮榻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枚阵 盘。她的指尖灵力明灭不定,将阵盘上的符文逐一点亮又灭,像是在用这种方式 打发漫长的等待。   她今日的装扮与往日不同。   那身标志性的渐变紫纱长裙换成了一袭红色纱裙,裙摆如流火般铺展在榻上, 衬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妖冶的媚意。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赤色绡纱,与裙色浑然 一体,只露出那双桃花眸。   见叶澈进来,她微微挑眉,嘴角弯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呦。」她坐起身来,上下打量了叶澈一番,语气中满是戏谑,「叶师弟居 然来这里找我,还以为你只会给我传讯呢。」   叶澈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如常:「谢师姐说笑了,我只是有些放心 不下,过来看看情况。」   「就这?」谢璇玑那双桃花眸弯成了月牙,「一路上来没被姑娘们缠住?」   「没有。」   「真没有?」她眼尾微微上挑,笑意更浓了几分,「我怎么听楼下的姐妹们 说,刚才有个穿青衫的小公子被拉着手臂,吓得脸都红了?」   叶澈端起案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接话。   谢璇玑看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真是块木 头。」笑了一阵,她才收起了打趣的神色。   叶澈端着茶杯,目光在这间屋子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谢璇玑身上那套与她 气质格格不入的妩媚装扮,沉默片刻,开口道:「谢师姐,你每天待在这种地方, 扮这样的角色,太为难你了。」   谢璇玑的笑意微微一顿。   那双桃花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话。她低头看 了看自己身上的红纱裙,又抬起头,眼底的笑意变得柔和了几分。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换了个身份罢了。」她语气轻描淡写,「比起暮雪现 在正在遭受的那些事,这点不适算什么。」   叶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谢璇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岔开了沉重的话头,那双桃花眸重新弯了起 来,带上了几分笑意:「倒是你,叶师弟,要是真心疼我这个师姐,等事成之后 记得来太徽道院找我,帮我个忙,我堂堂圣女可不是白给人当诱饵的。」   叶澈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模样,没有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事成之后, 谢师姐说了算。」   谢璇玑满意地「嗯」了一声,伸手倒了杯茶,那双桃花眸中的笑意缓缓收敛, 神色认真了起来。   「好了,招呼说完了,我们说正事吧。」   叶澈一怔,也收起了面上的笑意,认真道:「谢师姐,宋宝山那边,是有动 静了吗?」   「鱼饵已经下水了。」谢璇玑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案几上,「前日,宋府 的一名管事带着礼物登门,说是久闻我的大名,想替他家公子约个时间见上一面。」   「你怎么回的?」   「自然是拒了。」谢璇玑带着笑意,「我让人回话,说这位姑娘有个怪癖, 只见有缘人,旁人给再多银子也无用。」   叶澈一怔,有些不解道:「拒了?这样不是更快些吗?」   谢璇玑闻言,那双桃花眸带着几分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叶师弟,你不能只 顾着修炼,你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太单纯了。」   「宋宝山这种人,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你越是主动凑上去,他越觉得不过 如此,到时候说不准不来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可你若是拒了他,他反而会觉得这个 女人不一样,心里那股征服欲就会被吊起来,不是为了美色,而是为了那个『得 不到』。」   她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越得不到,就越想要,这样的男人,我见太多了。」   叶澈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些弯弯绕绕他确实不在行,谢璇玑既然有把握, 他便不再多问。   「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被拒之后,宋宝山本人还没有亲自露面。」谢璇玑靠回榻上,语气不紧不 慢,「不过这两天他的人已经来打听了三趟,一次比一次急切,按照这样的节奏, 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叶澈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笃笃笃。」   两人同时住了口,对视一眼。   那名青丝侍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为难:「小 姐,外面来了一位客人,自称是宋家门下的客卿,指名要见您。」   谢璇玑的桃花眸微微一眯。   「人呢?」   「在三层大厅等着。」侍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此人态度极为强硬,说 若是不让他上来,他便让人把绮梦楼拆了。」   谢璇玑与叶澈再次对视。   宋家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上次是管事,这次直接派了客卿,分量明显重 了不少,看来谢璇玑这招欲擒故纵确实奏效了。   「那人自报了名号。」侍女迟疑了一下,补了一句,「说是叫刘笔翁,是一 名画师。」   画师。   叶澈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金屋赏芳宴上的那一幕。宋宝山在众人面前展开那幅美 人图,画中女子以极尽屈辱的姿态跪伏于地,每一处肌肤、每一道曲线都被描绘 得纤毫毕现。   当时他满心都是师姐的事,根本没有去想那幅画出自谁手。可现在,一个自 称宋府画师的人亲自找上了门,很难不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想。   叶澈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缓缓抬起头,与谢璇玑四目相对。   谢璇玑的桃花眸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笑意,眼尾微微一挑,带着几分冷意。   「看来,鱼自己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