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賦》第1-3章

作者:小男 · 约 15734 字 · 返回《月神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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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貂裘擁香而至,底下鵝黃色的裙幅轉過花蔭,逕往園中樓閣。一雙   閣外把門的小廝大老遠便瞥見,忙從瞌睡裡打醒過來。「小姐安好!今 天回來的這麼早?」說話間來人已至,粉嫩的臉蛋上薄透紅暈,搖手示意免   裘袍少女一臉緊張神情,語裡帶著幾分喘不過氣的嬌吁,微亂的髮鬢旁   「還好!」少女舒聲長吁,容顏稍緩,肩頭挪處,細潤的小手一把褪下 輕軟貂裘,順手交給那小廝。藏在貂裘底下的是一襲清曉月色般的瑩白絲裳 ,肩膀、小臂等貼身之處平滑如水,高聳的胸脯撐得白衣薄透,香汗微濡,   那小廝只看得魂不守舍,趕忙拿貂裘擋在身前,以免出醜。少女渾沒留 心,推門快步走進閣裡。那小廝巴巴地看著那抹玲瓏背影轉入內堂,突然驚 覺:「小……小姐等等!老管事有交代,不得夫人吩咐不得擅入……」說到   這座懸起「彈指山莊」四字匾額的莊園隱於九雲山鏡花谷的花海深處, 庭園依山傍水而建,景緻天成,夏蟬過後尤其幽靜,迥非塵世氣象。九雲山 去京不過四十餘里,但山徑曲折,通往山莊之路隱蔽難尋,再加上山莊初代 主人「古今迴照」時明月著意隱居,一直保持著與世無爭、居於江湖風雨之   「時」之一姓頗為希罕,每每引人注目,卻甚少見於江湖故老,這與時 家一貫的低調作風有關。正因如此,每當少女羞澀地提起自己的名字,那些 神思不屬的英俠俊少往往只顧將「時晴雪」的芳名和倩影牢映在心,卻少有   踏上通往主室的黃松木迴廊,時晴雪不覺放輕腳步。躡手躡腳地來到娘   一把嘶啞的婦聲冷不防地自頸邊響起,嚇得時晴雪差點把心給跳出來。 趕忙回頭低聲比劃:「拜……拜託!好婆婆,妳別那麼大聲,娘都要聽見啦   明明聲音近在耳畔,轉身看時,發聲的老婆子卻還在幾步之外,襖袍鞋 襪一色鴉青,一個大肚子圓滾如鼓,正是莊裡的老管事宮婆子。那肥滿的身 子顛顛顫顫地走來,咧嘴而笑,指著兩扇打磨晶亮的玉石門板。「房門關好 ,內裡說什麼都聽不見,外邊自然也是一樣。再說夫人有令:小姐的武課都   時晴雪臉上一燥,雙手不自覺地往裙後一擋,悄聲道:「人家都快十六   「小姐這點便宜心思,還是別向婆子賣弄。」宮婆子瞇起眸子,皺紋深 邃的眼角堆滿怪笑。「夫人正忙,小姐還是先別見她。有什麼事,等夜裡再   「不成不成,那就遲了啦!」時晴雪急急揮手,順勢塞給宮婆子一塊賞 銀,卻是枚沉甸甸的白銀墜子。宮婆子接在手裡,逕往嘴上一摀,喉頭鼓得   「婆子總不白拿姑娘的東西,只得幫上一把,要是夫人問起,老身可沒   時晴雪合掌一躍,歡顏而笑:「謝謝婆婆!」眼看宮婆子讓開去路,立   朝裡大開的門扉把整座閣房拱現出來,只見錦床青氈、宮燈畫屏,花鳥 翎毛的畫卷掛了滿房,繭紙泛黃,題印宛然,無一而非歷朝珍品。種種奇珍 古玩隨處散落,俯拾即是,從古鏽斑駁的青銅獸彝到前朝典制的鑲金官瓷, 任拿一件都能教京師裡的博古名士愛得不忍釋手,外加一地的金銀珠玉,根   這些寶貝均是歷代主人的蒐藏,時晴雪平素見慣,早就不以為奇,令她   掛著藕色薄紗的大錦床上凌亂不堪,到處都是衣裳碎片。床間伏著一抹 曲線撩人的裸裎艷色,白膩的頸裡垂了條黃金細鍊,隱有汗水閃落;一個披 髮紋身的漢子在上頭一陣猛騎,腰股胯間啪滋啪滋地直響,伴隨著高昂起伏   聞聲轉來的是一張嬌艷絕倫的面容,桃腮凝水,眼波如夢,望見時晴雪   紋身漢子低嗥一聲,雙手一箍,挺腰猛力前送,插得她仰起半身,埋在 床褥間的一對雪白豪乳直飛起來,霎時掀起一陣乳白波濤。隨著漫長的射精 ,乳波震盪由強至弱,久久方息,終隨那承盡男精、微微痙攣的嬌軀跌回床   女郎膩聲囈語,微抖的指尖劃弄著男身胸前刺青,只見青紋刺的是個回 首嘶嗥的狼形異獸,雕得猙獰兇猛,毛爪尖利,渾身纏以血色雲文,別有一   狼紋男子聽得她意猶未盡,不由得愈發獰笑:「小蕩婦!今日不把妳肏 得脫陰,我封天路喊妳叫一聲娘!」明明射後尚未拔出,竟又抱著美人開始 抽送,滋滋有聲,彷彿不知疲軟為何物。那香汗淋漓的豐腴玉體被一雙鐵臂 牢牢環住,只得插得震顫不絕,滿腔情慾都化作陣陣撩人浪吟,神色似在失 神邊緣,竟然還仍能媚眼調笑:「好不怕醜!人……人家雪丫,還不要你這   時晴雪看得面紅耳赤,差點當場冒煙昏倒。那男人她完全不認識,伏床   十七年前,女子以彈指傳人的身份現身皇城,向相約論武的中州六大家 門之主敬上杯酒,一夜之間豔冠京華,無數英雄俠少為之傾倒,只盼得擁美 人懷袖。六家中的銀鞍將府之主「掣電干戈」牧長征最為殷勤,當天還將皇   韶光易老,美人只怕暮遲。然而,也許她真的得天獨厚。任憑春去秋來 ,無情光陰卻絲毫減損不了她的容顏與嬌艷,仍是青春紅顏,不可方物。直   正因為有如此的風華,能教「狼首星君」封天路遠從關外來會,一點都   封天路成名北域二十載,自來橫行一方、殺人無算,在他床間承歡的女 子一向都是戰戰兢兢,連他陽根肉菇底下的積垢都小心舔食,唯恐侍奉稍有 不周,落得斃於掌底的下場。也只有時嬋娟敢在置身狼吻之餘談笑風生,甚   相較於娘親的風情萬種,時晴雪可說跟木頭沒兩樣。在她腦袋想像得到 的範疇裡,男女之間超過手牽著手以上的一切接觸,淫穢的程度大抵都高到   這不是她第一次撞見娘親與別人的好事,照往常慣例,她向來都是一呆 之下落荒而逃,連春心蕩漾的時間都來不及。唯獨這次衝擊太大,甚至目擊 到娘親給人射入陽精的片刻昏厥,即使她完全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但時嬋   等時晴雪從暈陶陶的混亂狀態回過神來,立時驚覺一雙狼目正試量著她 。「狼首星君」封天路的眼神晃動著猛獸擇食般的焰火,彷彿透過這種眼神 ,就能將時晴雪的衣服一件一件刺穿、粉碎、撕剝下來,任由他恣意侵犯。 時晴雪嚇得寒慄乍起,沒來由地一陣腿軟,就這樣坐倒在地,腦袋裡嗡嗡直   這個判斷非常精準,此外完全沒用。封天路手擁時嬋娟的美妙胴體,眼 裡卻盯住了她的寶貝女兒,笑得不懷好意:「妳家這小娃兒倒也生得標緻, 看這軟綿綿的模樣,肯定還是未經人事的處女。反正遲早要被人騎,不如先   時晴雪根本就聽不懂,但一看對方表情便知大事不妙,一急之下,雙腿 忽然重生勁道,腳底一陣風起,想也不想便一蹦起身,轉頭就跑。封天路面 露獰笑:「哪裡走?」正要暫時撇開時嬋娟以出手留人,忽覺腰間一緊,頓 時難以動彈。卻見時嬋娟慵懶一笑:「好沒良心的郎君!人家都在這裡給你 擺佈了,還想打別個兒的主意。人家不管,你……你可得留下這一發來!」 腴嫩如雪的大腿反過來一夾,股間一陣抽縮,膣穴柔肌彷彿活物般擠壓起來   「夜來幽夢」之名,絕不是憑空得享。進到時嬋娟香閨中的男人,誰也   封天路險些失守,急忙收攝心神、強鎖精關,轉頭看見時嬋娟一臉嬌媚 ,彷彿剛剛的小小示威是個不經意的花招,不禁發起狠來,淫念大熾,邪笑   「郎……郎君要來了……」時嬋娟嬌喘幾聲,滿腔地難耐寂寞:「你這   趁著時嬋娟的浪態,封天路馬上又射了一回。那根陽物竟似洩後不軟, 噴薄之際依然一次又一次地瘋狂深插,搗得灌滿肉膣的精漿不住溢洩,沿著   過了一個時辰,時嬋娟才穿戴整齊,踏出房門,第一件事便是來到時晴   一進門,只見女兒的梨木大床拉起紗帳,被單裡傳出嗚嗚呻吟,一副有 人發著惡夢的可憐模樣。時嬋娟看得好笑,走到女兒床邊坐下,往棉被上頭   「不是怪人,是壞人。」時嬋娟盈盈一笑,頗帶捉狹意味。「娘被壞人   彈指山莊不以武功聞名,並不代表時氏列祖沒有奇技傳家。時家初祖「 古今迴照」時明月便是當時武林中的傳奇人物,傳說修為高得不可思議,一 個眼神便足令英雄俯首。只是自這位絕頂高人退隱山莊,便沒聽說時家再有   時晴雪是其母之後的山莊傳人,卻連把開鋒匕首也不敢把玩,武功那是 不用提了,真要與「狼首星君」這等魔頭動手,只怕連人家迎面吹來的一口   囁嚅一陣,終究還是羞得說不出口。時嬋娟拉著女兒坐起,一副貓捉老 鼠的表情。「自己闖進門來,還好怪人呢!那頭貪狼封天路是邊關有名的魔 頭,娘特地選妳不在的時候招呼他,偏偏妳要給他看見,這下好啦!不定哪   時晴雪一怔:「既然不是好人,娘為什麼還……還要跟他……」臉上羞   時嬋娟聞言抿嘴,眼波盈動,笑得分外撩人。「這個麼,自然是娘比他 更壞。」輕輕拍了拍女兒粉嫩的臉頰,笑道:「要是他再壞上幾分,也將就   「不想!」時晴雪紅著臉搖頭,眼眸卻是清楚:「我不要爹,反正從來   「不要最好。光是一個丫頭就難養得很,再來個男人怎生是好?」時嬋 娟嫣然一笑,把時晴雪摟在懷裡拍了幾下。「一去京城,又有幾天抱不到我   時晴雪悄聲嘀咕:「人家又不是錢票,還可以先支先付?」一邊抗議, 一邊在娘親頰上輕輕吻了一下。時嬋娟摸了摸女兒的頭,微微笑道:「過幾 天我就回來,在書院也好、莊裡也好,可得要乖乖的。多聽宮婆婆的話,知   「娘……」語帶遲疑,終究還是出口。「一定要這幾天去麼?我今天聽 書院裡的人說,皇城這陣子出了一個夜行飛賊,連犯鉅案,甚至還傷過人,   「真的?」時嬋娟眼眸閃爍,一拈頸間金鍊,笑得居然有些開心。「這   「我說真的啦!」時晴雪急了:「娘!妳每次出門都那麼招搖,至少這   時嬋娟拗她不過,索性取下金鍊,逕往時晴雪頸中一套,笑道:「好好 好,都給妳保管。不定飛賊也會光顧我們莊子裡,破財事小,可別連人也給   彈指山莊距京師外城並不甚遠。當時嬋娟下得車來,望見氣象巍峨的皇   當今王朝興昌,京城繁華冠於諸代,坊市入夜猶盛,原本並不禁夜。只 因近月飛賊為禍甚烈,不僅民間富室遭劫,連皇親王公的府第都多有失竊。 皇城司鐵衛臉上無光,上上下下都被逼急,這才有了入夜閉門、加派金吾巡   時嬋娟打發了車伕,只帶著一名貼身侍女桂兒,逕往城南民巷,不多時 來到一處重簷大院,門前早有兩名青衣婢女相迎,一見時嬋娟便款款下拜。   時嬋娟換上一襲密扣織錦的緊身衣靠,竟是純白服色、銀絲繡滾,服貼 胸腰的白布襯得她的身段分外緊緻,胸脯、臀股渾圓欲出,再加上收窄的褲 腰修飾,搭上一色銀白的貼腿綢褲、渾身上下的姣好身形都呈現無遺,修長   迷雲飄過,月光驀然一黯。一把清冽動聽的嗓音輕輕響起,夜裡無聲無 息地多了另一道嬌小白影,繡飾雖然簡單得多,卻是一樣的月白勁裝,正是   時嬋娟點了點頭,將一雙白皮手套穿至指尖,最後才拉起一道掩面的冰   桂兒緩緩退出閣外。雲霧風逝、月光重現之際,閣中已無時嬋娟的蹤影   夜闌人靜,斗亮的月光照落萬千簷瓦,偶見幾條鴉袍皂靴的人影從樓坊 陰闃裡掃過,旋即毫無動靜。這些人兩兩並行,不帶一絲聲息地穿梭巡視、 目光灼亮,腰際均繫著形式劃一的鮫鞘軍刀,刀盤鏤刻成虎首之形,正是皇   率領虎翼班的是個紫膛燕頦的黑壯尉官,四十開外的面容頗歷風霜,有 著累功爬升的武官那種刀劈斧鑿的冷硬。六品驍騎尉的品秩在冠蓋雲集的京 中雖不耀眼,但一說起皇城司熊凌開的「盤山硬劍」,京中武人的眼裡絕無   「加緊巡邏。倘若飛賊今夜不出,京城便有十五日的安寧,就算一夜無   「是。」回報的衛士靜靜退開,見熊凌開的背影文風不動,忍不住問道 :「屬下斗膽。那賊人神出鬼沒,誰也說不準他來與不來,大人卻如何斷言   「你沒撞到十七年前的望舒之禍,是以不知,這賊卻是從月裡飛來。今 夜正值望月十五,明夜起月轉缺蝕,頗犯他的忌諱。要等到朔月過後、月亮   「十……十幾年前?」那年輕刀衛忍不住異色:「難道那飛賊並非新起   西首的寒空裡劃過一道銀線,莫名而起,無端而去,「嗡!」隨著疾風 震響掃過城樓,瞬間在遠方縮成一點瑩白,竟看不出是何物!滿牆守軍都驚 得呆了,遠遠追望,只見那點白芒似在某處一彈而起,後頭拖著兩條淡而狹   偷天下凡的月宮玉兔。從十七年前……不!早在許久許久,初次有人目   儘管他們都相信那一定是人,可是,凡胎肉體怎能有這般凌空飛渡、千   「快追!」熊凌開提劍暴吼,喉裡竟有些驚顫。「飛賊已經落腳,定是   遙遙望去,那點白光最後停下之處,正是皇城中貴冑雲集、王公府邸迭 相比鄰的昭陽大街。那名虎翼衛士應聲下樓,熊凌開卻跨腳一縱,自高逾兩   「驍騎大人!」旁裡守軍莫不失聲,才要探頭下望,卻聽一聲山搖,人 人都似覺城牆一震;但見熊凌開支劍蹲跪,肩膊甲片格格震響,居然硬生生 扛下了墜地之勢。鐵靴踩出,鐵塔般的身形從城牆陰影之下立起,不及理會   「這是……庶拳門的縱躍身手!」熊凌開目光睜定,倉促間又辨出幾人 身形,心頭愈看愈緊:「五形院、逝水劍、橫槊幫、城東澹臺氏……都是皇   這是他預想之外的情勢。除了括含「虎翼班」在內的八百多名皇城司精 銳,顯然皇城裡還有其他人得到情報,同樣在這一夜裡守株待兔,為的都是   夤夜埋伏的各路人馬,全都衝著那抹銀光而有了動作。圍捕「玉兔」的   一雙小巧裸足自香木迴廊下漫步踏過,勾出一段踝圓趾細的纖柔,猶帶 著點滴晶瑩,在廊板拓下微乎其微的淡淡水痕。留過腰際的長髮微微搖擺,   時晴雪平日賴床成性,夜裡一向睡得極晚,過了子時都未必就寢,每每 讓娘親連哄帶騙,這才肯就著燭光入睡。這時她才剛泡了個晚浴,渾身清爽 ,披上小衣輕袍,輕飄飄的紗袍底下彷彿還冒著蒸騰熱霧,薰得臉頰紅撲撲   回到房裡,時晴雪仍是不睡,點起小方案前的碧盞銅燈,就著金茫茫的   「夜光何德,死則又育?厥利為何,而顧菟在腹……寄之月輪,傳乎後   讀著讀著,時晴雪不覺入神。等到發覺身旁有人,宮婆子早進房好一陣   「婆婆怎麼不睡?」時晴雪放下簡冊,明亮的眸子彷彿對事事都好奇,   宮婆子咧嘴一笑,圓圓胖胖的手指端出一盤香茶糕點。「趁著夫人不在 ,婆子弄了點姑娘愛吃的。姑娘讀書累了,也好提點精神。」說著擺好杯盤 ,斟了一注,杯裡冒出一股濃郁蜜香,小半是茶,大半都是上品的州貢蜂糖   時晴雪看得整個人都亮起來,摟著宮婆子欣喜不勝:「謝謝婆婆!婆婆 真是貼心人!」一時拋了書卷,搶來托盤,趕緊拈了塊細果花糕,喜孜孜地   宮婆子搖頭直笑,看了看那卷古冊,又隱隱點頭,說道:「姑娘天天跑 那書院,果然學有所成。這種『古望舒文』最是奇古深奧,字多歧異,姑娘   時晴雪正摀著小嘴,細嚼快嚥,雖然塞得滿嘴香甜,仍是含糊回話:「 其實也不會很難啦!書院的古先生有教過,娘也幫我解過這一篇。我覺得這 文字形狀有趣,才想多看一些。畢竟是異國古字,真要學來,好像也沒什麼   古冊上的文字似篆非篆,筆致瘦長曲折,有如一個個螢火飛舞的路線。 結構雖不繁複,卻與方正的中州字體迥異,正是上古望舒國、今稱「望舒六   望、舒、宵、明、燭、光。這是當朝史冊記載的六州之名,實際上卻從   望舒六州地勢扼西方鎖鑰,再往西行,便是中州君王從未征服過的化外 異國,其民以女為尊,自古以來大多擁立女王,尊以「月御」之號,定都於 居六州之中的瑤都古城,文化兼容中土、西域之長,全盛時期甚至超過中州 。中州皇帝多次揮兵西征,總是無法奈何掌握一切地利的月御王及望舒之民   日月爭輝的鑿戰早已遠去,往來關外的通道卻因此而開。望舒的香料、 芝藥、玉璧均為中土所無的絕品,無數商旅趨之若鶩,藉戰事開道之便轉手 回到中洲,長久下來,遂促成西行之風。隨著年歲遷移,望舒六州的文物多 有傳入中土者,以古望舒文謄寫的典籍尤其為宿儒學者所寶愛,若能解讀, 便有可能佐證許久上古失傳的典章制度、丹青史事,有時也能意外發現中土   這種文字絕傳千年,連當世的望舒之民都沒在使用,宮婆子居然一眼看   「看不懂。」宮婆子瞇起滿佈皺紋的眼角,呵呵而笑:「雖然不懂,婆 子總也活了一把年紀,還叫得出這些螢蟲小字的名頭。建這莊子的時家老祖   時晴雪放下蜜茶杯子,靦腆一笑。「我還沒能全部看懂,比不上娘啦! 等娘親回來,還有好多疑難要問她呢。」說著說著,忽然一陣倦意襲來,薄   宮婆子一笑:「姑娘累啦,這般精神可看不得書。」時晴雪遲滯地搖了 搖頭,嘴裡兀自呢喃:「我……我還不累啦。再……再看一會兒……」話到   宮婆子拍了拍手,幾個侍女快步入房,熟練無比地將時晴雪扶起身來,   一名侍女替她拉緊衣襟,以避秋夜寒涼,連拉了幾下,忽然臉紅。旁邊   眾女一愕,無不爆出噗哧嘻笑;又見時晴雪就枕仰躺,月白小衣下的胸 型依然曲線挺聳,明明同為女身,卻都看得心中怦然,還沒來得及取笑漱香   婢侍們不敢多嘴,快手快腳地幫時晴雪整衣蓋被,點上一盞養神薰香, 助她好夢。宮婆子這才點了點頭,揮手示意,諸女魚貫而出,同時把參了藥   如何讓乖女兒早睡早起,日日養足精神,一直是時嬋娟離家時交付下人 的重要課題。宮婆子這招用過不知多少次,已是老套中的老套,但只要以甜   宮婆子低聲一笑,卻隱有嘆息之聲。肥短的指掌輕輕揮過,燈盞裡的火 苗應手而熄。房裡重陷漆黑,只有時晴雪幾不可聞的輕息時起時落,睡得香   清秋月夜,皇城裡倏然殺機重重。屋間幢影疾奔過數道身形,全都緊追 著十餘步外轉拐無定的那道銀光!在來自四面八方的包抄之下,銀光逐漸被 鎖困在昭陽大街的巷區之中,閃避追兵的路線愈來愈窄,終於到了每條巷口   京城劍術名流「逝水劍」的元老魚滿容挺劍厲喝,堆滿細皺的眼角精光 迸射,長袍袖舞,一柄碧熒劍光憑空掠開,霎時宛如覆水奔流,一招居然分   身著白衣的曼妙身形眼看難逃,忽然反身振臂,勢欲飛指彈劍。魚滿容 變招快絕,五劍忽又流聚為一,劍上潛勁暴長,就要摧破指力,一舉殺敗對   白衣女子忽然縱起。無論一劍或是五劍,同樣都是這招「萍水東流」的 精妙路數,同樣具有偌大威力,可偏偏在變換路數的一瞬間被白衣女子逮著 ,化身如線的精妙輕功驟然發動,竟然就這麼從劍光聚合之間一掠而出,堪   魚滿容驚怒交迸,轉頭喝罵:「賊……」一字衝出,一口氣突然接不上 來。白衣女子閃過劍招時順手一掌,已然掃過魚滿容的頸側,勁力緩得半刻 發作,頓時教名滿京師的老劍客臉色倏青,悠悠顫顫地倒了下去。一旁的五 形院拳師彭勝趕忙攙住,朝左右弟子叫道:「還不照看魚老!那女賊身法詭   眾人駭異之餘,鼻端同時嗅到一股桂花香氣。那白衣女子晃眼而過,體 香襲人,年歲較輕的男眾都不禁一蕩:「那飛賊十幾年前便已出道,怎……   女子接連穿過九環刀、點鋼叉、分水蛾眉刺三般兵刃攔截,復又讓開五 形院彭勝的捶拳之勁,騰挪變幻,竟又重出包圍圈外,展身便走。眾人親見 那女子輕功過人,好不容易藉著伏兵之勢將之截下,一旦又給走脫,今夜哪   一縷風聲悄悄破開。羽箭橫空,突然將白衣女子的去勢釘住!四面八方 數十雙眼睛裡,都清清楚楚看見那一箭自暗處倏然飛出,當堂射中女子胸肋 正中。女子被射得騰騰連退,沒幾步便跌坐在地,卻無血花。那箭鏃微微陷 進女子衣褶,須臾便朝斜裡落下,顯然射中的並非尋常夜行裝束,而是件能   縱然如此,這一箭的威力依然讓女子為之止步,更是首次中招。即使覆 著面紗,依然可看出她神情苦楚,極為難當。魚滿容才剛支起身子,忽見此   暗處傳來一聲冷笑,一名身披銅甲的漢子當先走到月光之下,盔上豎起 一枚鐵鑄鷹翎,寒月之下閃著熠熠冷輝。那射手身後隱隱散開數人,盔甲均   「『綠柳麾』的……鋒棱十二翮!」不只魚滿容及彭勝,許多人都同時   「綠柳麾」是神射世家李氏的私軍,名列六大家門。李氏與皇城豪門「 銀鞍將府」牧氏齊名,並稱「朝野兩軍,騎射雙絕」,乃是六家之中勢力最   相傳古有善射名將,夜引長弓,隔江襲殺敵將於帷幕之中,敵軍驚傳為 「一箭破一陣」的不世神箭,正是李家先人。前朝覆滅之後,李家射手因改 朝換代,再不為將,但舊屬的弓弩隊誓死不離李家營帳,遂成累世家將。李 家留稱最後駐軍的「綠柳麾」為名,後人繼續精研箭術,幾代下來,已成為   李家家主以「飛將」為號,麾下分出各支,有列陣圍敵的「羽獵隊」、   「鋒棱十二翮」正是綠柳麾中的一批精英箭手。這十二人不分姓字、不 問緣由,全聽主人命令出手,任何對手都不容情。皇城武人大多久聞其名, 卻未曾見過們的本領;此時目睹其箭術之能,不覺驚駭:「僅僅一箭,就能   那當先發箭的鋒棱射手走上前來,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冷冷停在白衣女 子面前,一聲寒笑:「主子有命,留妳活路。玉兔賊子!妳若不想多受苦楚   白衣女子靜靜抬頭,眸子裡只是淡淡冷笑。那射手冷哼一聲,以手中長 弓將她面紗挑起。才隱約露出半張臉,忽然面露詫色,驚叱:「妳……妳不   銀光乍起,白衣少女手中多了一雙雪亮匕首,趁著那名鋒棱射手驚詫之 際,兩刀將那弓斷作三節,人已一溜煙地倒退彈出!風聲驟響,其餘眾射手 同時放箭,卻已無奇襲之效,那女子雙匕飛舞,腳步疾變,居然堪堪擋開一   有了人肉盾牌阻礙箭勢,白衣女子又施展起那撲朔迷離的步法,接連閃 過緊隨圍至的虎翼班刀手、五形院門人,一連甩開十幾人,再度閃入巷弄陰   情勢倏又大亂。彭勝推開擋路的同伴,一路猛追,情急大喊:「大夥兒   眾人愕然回望,卻見那名鋒棱射手摔下斷弓,厲聲怒吼:「那玉兔十幾   若是玉兔飛賊的手下便有這等能耐,能在皇城各路好手、外加「鋒棱十   夜霧裡浮出一具窈窕動人的輪廓,神不知、鬼不覺地旋落在皇城第一高 樓「鴻鵠居」的九重簷角之上,白衣巧妙地融入反射著月光的琉璃寶瓦之中   鴻鵠居是皇城裡歷時最悠久的一家酒樓,高逾九層的樓閣雖然樑柱皆老 ,卻不掩那股欲上青天的勁拔之意,更止不住歷代過客登樓極目的懷古之情 。足以俯瞰王都的壯闊視野,引領著無數豪傑的逸興壯思,與之相較,周遭   若非宵禁之故,此時樓中應該仍是一陣傳杯送盞,述說著盪氣迴腸的英   簷高風急,時嬋娟翩然立定,輕輕撫平飄飛的鬢髮,圍頸而繞的絹紗長   從樓頂望去,全城通衢的經緯縱橫一覽無遺,當然也看得到遠在幾個街 坊外的昭陽大街。月光所及之處,隱約可見數撥人馬亂哄哄地奔來馳去。時 嬋娟欣然旁觀,面紗底下揚起一絲戲謔笑意,彷彿看的是場連台好戲。不經   「憑空往復,隱顯隨心,多麼不可思議的的輕功造詣!廣寒玉兔,不愧   顯然鴻鵠居頂層裡有人相候。時嬋娟神色自若,逕往簷角一坐,語調忽 有些感嘆:「對頭太多,當兔子的只好跑得快些啦!我沒時間多說閒話,約   那人語調悠閒,卻道:「那也不急。我脖子上都給人用刀架住啦,說起   時嬋娟朝斜裡一瞥,一道冷芒赫然映射入眼。一柄闊如男掌的精鋼劍鋒 橫指頸邊,來得毫無聲響,劍柄握在一隻束袍披甲的鐵臂之中,魁梧的身影 彷彿就要蓋過自己。來人一臉凝肅,目不轉睛地盯視過來,正是率領虎翼班   「我還以為能靜一會兒呢!這麼快就有人來啦。」時嬋娟從容一笑,明 明無意做作,話裡的調子就是千嬌百媚:「別人都跑昭陽大街去啦,大人可   熊凌開哼了一聲,臉上神情卻頗複雜。「十七年前妳就來這一招,別以   「怎麼會呢?我也記得你哪,熊大人。」時嬋娟斜首嬌笑,彷彿沒把相 逼粉頸的利刃放在心上:「多年不見,你也幹到虎翼班的頭子啦!莫將軍要   熊凌開嘴角微震,厲聲怒吼:「住口!」闊劍一挺,幾乎切入時嬋娟肩   「廣寒玉兔!當年妳說要退隱山莊,不再作案,為何如今又破誓偷盜? 甚且還出手傷人!我只聽妳解釋一次,若不說得清楚,今日我絕不放妳!」   「我沒說謊,也沒破了自己的誓言。」時嬋娟溫顏一笑,眼神卻深邃得 令人難以看透:「我比你還想知道:到底是誰,頂著十七年不見的『廣寒玉 兔』名頭招搖撞騙,還把這帳賴到我頭上?」   風聲迴響,吹得時嬋娟髮絲亂舞,熊凌開的思緒也似隨之而亂。他極力   「照妳這麼說……這一陣子犯案的飛賊並非是妳,而是冒充『廣寒玉兔   時嬋娟凝眸一笑,似有深意。「有人冒了玉兔之名,決計不錯。至於有 沒有所謂的飛賊,我看還得琢磨琢磨。」熊凌開聞言一凜,不禁沉聲:「此   時嬋娟微微垂首,眼光所詢卻向著樓中。樓中那名神秘人物彷彿感到目 光投來,懶洋洋地接了話:「皇城司熊大人何等人物,自能探究出案情真相   圍捕飛賊的陣仗雖大,但在今夜諸人之中,真正曾與「廣寒玉兔」迎面 交鋒的人物,恐怕也只有他一人。他憑著過去的經驗,在眾人趕赴昭陽大街 的時候看出端倪,搶先到鴻鵠居截住時嬋娟。他a著幾名虎翼班的親信登上   樓裡不點燈燭,比起月光猶照的街坊還要昏暗。踏進幾步,忽見暗處隱 浮著一道修長的背影輪廓,獨坐中席,依稀裹在一身曳地襦袍裡,全然分不   熊凌開驟起警戒,握起精鋼打鑄的闊鍔重劍,拖出鞘時全無聲響,正顯   「盤山硬劍」為熊凌開幼年時拜師所學的絕技,在北方屬於罕見的內家 劍術,講究力挑千鈞、沈腰坐馬,要將臂腕蠻勁轉為舉重若輕的持恆之力,   熊凌開苦練此劍三十年,練得手勁之中渾無渣滓、盤轉如流,能將兩丈 城樓的墜地之勢化為鴻毛,自然也能運劍於無息之間。那人若有妄動,立時   熊凌開臉色微變,未及喝問,忽見窗外白影乍隱,直飛上簷,幾乎讓人 以為眼花。熊凌開無暇多顧,打個手勢,手下的虎翼衛士一湧上前,幾把單   直到熊凌開搶上樓頂、掣肘時嬋娟為止,都還沒能與那人對上目光。能 與「廣寒玉兔」相約聚首,肯定是皇城竊案的緊要人物,但他究竟是什麼身   熊凌開尚未質疑,時嬋娟已回眸一笑:「熊大人若在此間,他是抵死不   「那也是。」時嬋娟瞄了瞄頸畔的劍鋒,淡然一笑,眸中忽有惆悵之意 。「人言自來難信,世事豈有這般容易?熊大人還是把我押回大牢,說不定   熊凌開看得心頭一震,痛楚的感覺如針扎一般。微感昏眩的腦海中,記   摛錦戰袍的主人被反翦著雙手,黑得發亮的鐵鎖鏗鏘纏上,數十名執戟   混亂之中,他聽見自己如是急喚。「放開將軍!你們……這是作反了麼   一聲斷喝將他拔劍的動作止住,竟是那名錦袍戰將。熊凌開愕然以對,   「你要是嫌命太長,拿去送人都好,總之給我直的回去。剩下的,就交   那抹視生死如兒戲的笑意,漸次沈沒在黃昏盡處的暗暮裡。驀一回神,   白刃離喉的時嬋娟並無言語,目光遙遙對著空處;在熊凌開的眼中,卻   說出口時,熊凌開自己都難以置信,時嬋娟回望的眼色更是驚訝,閱盡 人情的美眸罕有地流露一縷波動,教人看得都迷惑起來。他定了定心緒,極 力讓聲音顯得謹慎:「但我不能平白信妳。我若迴避妳倆的對談,怎能擔保   時嬋娟嫣然一笑,戴著羊羔皮手套的纖蔥玉指橫過面前,輕輕摘下勾掩 鼻尖的覆面白紗,披露出一張嬌嫩欲滴、宛如少艾的容顏;紅潤嫩腴的唇瓣 微微牽揚,風雅之中更有種機黠的笑意。熊凌開驀見容光照人,胸中緊跟著   褪去面紗,浸浴月光下的白衣女郎不再神秘,每一寸肌膚、一抹笑靨都 如此真實,緊致姣好的身材觸手可及,令人生出難以自瞞的慾念。熊凌開怎   說到此處,時嬋娟抿唇一笑,舉手回眸莫不撩人:「熊大人要是信我, 半個時辰後,咱們在當年老地方見。要是不信,您拿條鐵鍊捆了我罷!要小 力點,人家怕疼。」言罷,真的就將一雙藕臂向前托出,一臉無奈地束手待   「咚」地一聲,熊凌開手中闊劍放落,右掌攫住時嬋娟兩腕,左臂一把 將她箍入懷中。隔著一層單薄的雪緞衣靠,那副豐腴、柔軟的胴體就這樣貼 上自己的衣甲,胸腰腿股都廝磨起來,滿懷魅惑的蘭麝芳氣嗅入鼻端,直透   對陣以來,時嬋娟臉上首度露出驚羞之情,幾次推拒熊凌開不果,反而 激得他火性陡起,突然將她用以圍脖的細紡雪紗巾用力拉開,胸頸之間的遮 掩一去,才注意到時嬋娟的衣靠襟領低裁,粉頸鎖骨皆無遮蔽。長髮之蔭、   衣襟開口處透著幾許紅嫩膚色,露出半截緊窄的深溝,底下緊連著一對 熟透蜜瓜似的巨乳。曲線圓潤之處,連衣衫亦不能稍掩其美。乳峰下緣與身   熊凌開騰出箕張的右掌,滿掌陷進時嬋娟的豐胸,立時吃驚:「這……   若非看見鎖骨中央那片汗濕的微窪,熊凌開一定以為她生來就沒有骨頭 。明明還穿著衣衫,懷中美人的渾身上下卻已綿軟到了極處。緊攫著豐盈乳 肉的手指陷沒逾半,指縫裡擠出花瓣般的衣紋乳廓,滿手充盈著欲拒還迎的 誘人彈性,揉著揉著就像要滴出汁來。就連挺立於衣物下的乳蕾都軟嫩彈手   熊凌開揉得滿手是汗,呼吸早已粗重起來,眼看時嬋娟依偎在懷裡毫不 抵抗,粉嫩的肩頸反而起了層薄汗,伴隨著一陣若有若無的簌簌悸顫,乍然   熾烈的慾念驟湧心頭,熊凌開環抱柳腰的鐵臂一挪,手掌急插進細軟的   時嬋娟顫聲驚吟,下頷抬起,濃而細長的眼睫下有股惶惑之意,似乎沒 預料到這段發展。熊凌開終於觸及時嬋娟身上的私密肌膚,一時興奮欲狂, 手掌拚命往臀瓣間的緊窄處鑽去,同時奮力俯身探手,中指忽然探到一處細   熊凌開自然知道那是什麼。一想到「廣寒玉兔」的小菊穴就在指先,頓 時難以自制,抓著時嬋娟豐腴的美臀往自己身上猛湊,一腳搶佔進她兩腿之 間;百忙之中一扯褲帶,袍冑圍甲俱都不顧,翻出一根怒昂翹首的黝黑肉杵 ,手指拉著浮迸紫筋的薄皮褪開,露出猩紅色的肉冠。不等時嬋娟驚喚出聲   時嬋娟一見他強行撐分自己雙腿,已知熊凌開的意圖,慌忙嬌喚;眼看 那條巨陽抵上股間,一時阻之不及,容它朝著褲底奮力叩關,幾次撞在恥丘   肉杵在褲襠下不住揩磨,漸漸湊到了一處肉感厚嫩的微陷之所,正是牝 戶所在。熊凌開亢奮異常,抑著嗓門低吼一聲,扶著杵頭對準薄綢底下的溫   澎湃激昂的雄性體熱緊挨私處,頓時頂得時嬋娟一陣酥顫,胯底喻發潤 澤,不多時已蜜液橫溢,杵肉交磨處的底布都滲出滋滋水泡。浸得溼透的白 淨薄綢隱約暈開嫣紅膚色,浮起兩片蜜桃般的肉阜形狀,其上淡淡覆著細毛   時嬋娟突然開始反抗。她死命推開熊凌開的胸膛,背脊反弓,一陣呢喃   尤物當前,熊凌開哪能停手?他唯恐時嬋娟要跑,心急起來,一雙鐵臂 抱得更緊,死死按住時嬋娟的臀瓣;推擠之間,肉杵先端又深陷幾分,連著 漿溼的薄綢被壓得一併嵌入玉門,外頭舖肉之處擠開無數細褶,彷彿撕扯到   儘管有這麼一層薄薄的隔閡,熊凌開卻已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奮。肉杵雖 只在時嬋娟的蜜縫外徘徊,但她牝肉厚腴,光是淺探穴口就能感受到溫暖緊   時嬋娟幾次推拒,始終難掩唇齒間的春聲蕩意,掙扎之際,兩人腿股間 摩挲愈甚,杵穴之間幾度嵌合又滑開,黏滑的水絲都透布而出,弄得熊凌開 褲靴俱溼。熊凌開既亢奮、又心焦,連著幾回被濕暖的玉蛤夾弄輕噙,恍惚   忍別滿手腴嫩的觸感,熊凌開將手從臀褲之間抽出,企圖扯下時嬋娟的   「我要妳!快……快讓我去!」熊凌開死命喘息,聲音極低,卻有嘶吼   時嬋娟悠顫吐息,滿頰暈紅,眼看就是春情勃發的當口,卻在此時低眸 一笑。兩相銷魂之際,那股不懷好意的笑意分外捉狹,熊凌開心口一熱,還 沒反應過來,一隻纖纖柔荑撫上他的杵頭,向著薄縷底下的膣穴花心直按進   衣褲未褪,肉杵當然無法深入盡處,但那綢布溼薄已極,加上時嬋娟指 底助勢,仍讓整個龜頭都塞進薄綢鋪墊的蜜穴之中。緊窄細滑的膣動一波波 裹住龍陽肉冠,彷彿有千百隻舌頭一同時動作,向著杵頭吹含舔舐,比之牝 戶外的磨合,美勁何只百倍?熊凌開甫一插入,全身的舒爽都被擠到此處,   最強勁的第一股噴流透過綢縷,酣暢淋漓地射進時嬋娟的蜜壺肉徑,射 得肉穴裡勾起一陣抽搐。大部分的精水都射不進去,白濁腥重的陽精一波波 地倒灌而出,肆無忌憚地撒落屋瓦,餘者積垂成滴,沿著時嬋娟的牝門嫩肌   也不知射了多久,當熊凌開從失控的酣醉裡醒來,劇烈洩精後的酸麻才   時嬋娟臥在他懷中輕顫不止,半晌方才回神,羊皮手套的指尖沾起一絲   時嬋娟眸中赧然,羞容中卻有種掩不住的嬌艷風情,彷彿很享受適才那 種激情的氛圍。隨著胸中慾火漸平,熊凌開一抹額間汗珠,低頭望見下體的 狼藉,忽然驚愧起來:「我……我這都做了些什麼事?當年莫將軍囑意交付   回想起片刻前著魔般的慾念,熊凌開驟起冷汗,驚悔之際,卻仍忍不住 竊想那番美人在懷、任其馳騁的香豔光景,想到最後未盡全功,又不由得有   時嬋娟卻比他自在得多,伸手將他褲帶整好,回頭看自己滿腿溼答答的 一片,似有羞意,卻只含情一笑,柔聲道:「熊大人的心思,我都知道。有   熊凌開知道自己無法拒絕。才剛在人家的腿縫裡洩了一灘,捉拿的話還 能說得出口?想起自己的部屬尚在樓中,雖不見兩人方才情狀,聽在耳裡怕   他搖了搖頭,長聲嘆道:「怪我鬼迷心竅,差點忘了妳是什麼人。我就   熊凌開重拾闊劍,還入鞘中,翻下簷頂時回望一眼,口脣歙動。時嬋娟 聽得分明,卻是難以察覺的低聲自嘲:「反正,我已等了一十七年。便是再   熊凌開就這麼給支走了,聽那腳步,連隨他離開的幾名虎翼班親信都似   繫上面紗,時嬋娟又變回了夜走皇城、群雄束手的「廣寒玉兔」。明明 才經過一番旖旎宣淫,白紗下的面容卻已瞧不見一絲餘韻,彷彿一切都已煙   樓裡那聲音悻悻回話:「再有下回,煩請先勸他把從人給調開。你們在 上頭玩得蜜裡調油,我的人頭可還在鋼刀旁邊。沒準哪位血氣方剛的仁兄聽   「那倒也耳根清靜。以為我挺想聽麼?」時嬋娟就著樓頂瓦脊一坐,口 氣愛理不理,神情卻甚凝肅。「不說閒話了,我要問你這次皇城竊案的事。 你人就住在皇城裡,應該比我清楚許多。聽說這幾樁案子失竊的銀兩也不甚   樓裡那人語調清閒,彷彿談得是茶餘飯後的小事。「逝水劍、五形院、 庶拳門等幫會門派的首腦姑且不論,就連橫槊幫幫主『開鱗金蛟』常怒濤在 京城裡的宅院都遭到光顧,還被打傷不少部屬,此案絕難善了。也難為他們 手下的門人弟子,若是捉不到那隻冒牌玉兔,取回失物,只怕還有幾夜不能   那人隨口列舉,正是近來京城四樁盜案的苦主,其中橫槊幫乃是舊朝水 軍餘脈,幫主常怒濤名列皇城頂尖的槍術高手,控有百艘舟船,京城運河諸   與橫槊幫墨守而森嚴的組織不同,庶拳門是開宗授徒的搏擊流派,制度 十分鬆散,廣納布衣百姓,傳的不是精深技藝,卻讓數以千計的清貧子弟也 能練得一身拳腳。無論是南方常見的小巧擒拿「鬼手纏」、西北黃沙地的白 打絕技「八路劈掛」,均為易練好使的實用套路,絕對是京中流傳最廣的武 術宗派。加上五形院、逝水劍兩派均以絕技聞名,一旦四門聯成一線,被盯   樓中之人繼續推論:「常老爺子若動真怒、圍城擒賊,京畿水路鐵定封 死,往來的行商糧船都要停擺,後果誰也擔不起。皇城司指揮使幾顆腦袋都 賠不完,自然會派虎翼班日夜輪勤,附加各門好手參戰。累禍至此,這個賊   「是是是,冤枉的是我。」時嬋娟撇了撇嘴,不忘方才聽到的重點:「   「沒錯。若是為財,任揀哪一家富貴巨室都比偷入一群打手的家門划算 。這些門派對外宣稱失財,只因這是最不失顏面的一種說法。他們肯定都被   儘管隔著層樓簷瓦,時嬋娟仍是白了那人一眼,面巾裡紅唇歙動,罕有 地嘀咕起來:「連你這個古靈精怪都琢磨不透,還有誰能問來?我不管!今   那人似是一笑:「妳自己才是古靈精怪!不要隨便改我的名字。」頓了   「跟犯人的身份比起來,此人背後的圖謀對妳而言更為要緊。廣寒玉兔 銷聲匿跡十幾年,卻突如其來地重現江湖,倉促間誰也分不出真假;熊凌開 與妳相識十幾年,直到今夜之前卻也蒙在鼓裡。冒充一個早已洗手不幹的女   「栽贓陷害。」時嬋娟輕聲說道:「話說回來,我還是得弄明白是誰在   這話說得時嬋娟胸口一緊,不由心虛。那人趁機虧她幾句:「跟妳有所 『深交』的英雄好漢,光皇城內外就數不清了,相信各路州郡的慕名者只多   「那你就去死一死罷!」時嬋娟輕啐一聲,復又蹙眉:「『夜來幽夢』   那人說道:「這幾件案子都有人見到飛賊本人,大半夜裡一身全白,與 妳『廣寒玉兔』的裝扮一般模樣,擺明就是穿給人家看的。此人必定對妳的 過去十分熟悉,甚或根本就是你的熟H。知道妳真實身份的人絕非只有我與 熊凌開,或妳家裡的宮婆子、桂丫頭,定然還有其他人物,只是妳未曾放在 心上。想來妳也了解這點,這才派桂丫頭虛晃一招,卻趁機窺探了對頭的布   時嬋娟靜靜點頭,不得不佩服那人的能耐。相識將近二十年,他從來不   桂兒假扮玉兔、騙取皇城各路伏兵目光的同時,時嬋娟也在高處將這些 人的身份盡收眼底。今晚的皇城夜伏如果是一場設計好的陰謀,這群伏兵中   所有參與伏擊的人馬中,鋒棱十二翮所屬的「綠柳麾」正是勢力最強的   因為在六大家門之中,確實有人知道:昔日豔冠京華的「夜來幽夢」時 嬋娟,便是被傳為「廣寒玉兔」的神秘女飛賊,而且不只一人。往這幾人的 來頭想去,時嬋娟甚至可以猜出京城各家可能被偷去了什麼物事,只是若真 如她所料,那麼敵人所策劃的將是牽連更廣、動盪更烈的計謀,絕非只圖她   樓中那人道:「我這幾天蒐羅情報,並非全無斬獲。若是順利,興許今   「神秘兮兮!」時嬋娟輕哼一聲,翻身下簷,如一抹銀鉤般憑空轉騰, 甫一迎到窗前,忽見窗中暗處數點銀芒,驀地颼颼風起,成叢羽箭從樓中勁   射中時嬋娟的白翎箭一聲不響地穿身而過、直飛天際,渾沒半點血花, 竟只射中虛影。虛影透散之際,突見橫裡拋出一彎銀線,眼見時早已迴繞到   眾射手甫覺背脊刺寒,驚而轉身,卻只見一雙嬌媚明眸閃過視野,幾乎   只聽時嬋娟一陣嬌笑,聲音已在重重夜色之外,猶夾雜著幾波怒聲吆喝 ,想是樓外埋伏同樣失守。眾射手驚愧難當,幾人搶到窗邊,張弓欲射,卻   「好沒腦筋!暗處奇襲尚且不中,追射又有何用?憑你們的箭術,還奈   這八名「鋒棱十二翮」的射手一開始就潛藏鴻鵠居裡,仗著樓闊夜暗, 佐以夜襲絕技「雀停息」,連熊凌開率人來時都未能察覺他們的存在。雀鳥 對聲息之變最是靈敏,能蟄伏暗處而不驚雀群,可見鋒棱射手屏絕氣息、藏   一名鋒棱射手被說得臉色青白,反而冷笑一聲:「先生是六大家門的前 輩高人,又是聖上敕封的望月使者,手段之高,我輩自然望塵莫及。卻不知   「你不用忙。如果有人會被這一手害死,首先命懸一線的就是我。」那 人依舊笑得從容,彷彿說的不是自己。「那女娘現身之後,你們有誰看清她 的任何一個動作?看不見的,都該沒命。她可以順手把你們全部殺光,之所   眾射手想起方才一瞬閃過的銀縷弧光,極力想辨出時嬋娟的一聲腳步、   「而她之所以不殺我,是為了趕去救人。」那人又笑:「既然連我都在 這裡了,李家卻不派個像樣人物與我作陪,那一定是把高手留給了另一個目   如果這號人物不是綠柳麾的盟友,而是像十七年前一樣,站在時嬋娟那   「今晚,絕對不容有失。我知道那人不會失手。」被稱為「望月使者」 的男子口吻輕柔,逐漸踏出陰霾的步履卻無比冷峭,浮出樓影的面容遙遙對   月映水塘,荷葉忽然晃開數圈漣漪。擺脫無數追兵的白衣女子輕輕巧巧   這座居於皇城西北角的池子被稱為「芙蓉塘」,據說其水與深宮御溝相 通,先皇在世時,曾被認為是思春宮女向外流寄題詩、訴說幽情的渠道,宮 中便有將水塘填死的提議。不想此塘正是昔日得寵的冀貴妃入宮前喜遊之地 ,逢臨幸時幾句軟語,此案便即不了了之。虧得如此,京城裡才留下了這一   這裡也是桂兒與主人會面報訊的地點。依照計畫,桂兒一旦引出所有埋 伏的對手,便要立刻甩開追擊,平安脫身至此。眼下比預定的時辰還要早些   在許久之前、她還不叫「桂兒」的時候,宵、明二州一帶的論劍榜上是 有她一份的。自從她欠了彈指山莊的一份恩情,「桂兒」就成為時嬋娟最信   她的輕功本已不俗,又得了時嬋娟的提點,對於未識「廣寒玉兔」真面 目的人而言,那份殘光幻影般漕迨熀T是幾可亂真。只是比上不足,若無秘 製軟甲「鐵織錦」的掩護,斷無從「鋒棱十二翮」的箭鏃下全身而退的道理   但她終究完成了任務,一如過去的每一個夜裡。想到主人揭下面紗、含   那是一陣毫無來由的風,突然就這麼掃過塘面,捲起無數破碎驚瀾,月 華下的荷葉悉數翻飛,儼然狂飆將至。桂兒臉色遽變,閃身翻出雙匕在手, 點著浮飛帶水的葉片倒飛離塘,足尖踏上實岸之際,這才發覺一切的驚濤飛   池畔根本沒有起風。但是那股凌厲的殺息化作無形,襲體之際卻與狂風   桂兒凝眸咬牙,一點足又飛離池畔數丈,卻甩不開那股割膚生痛的襲殺 之氣,風聲逼得她耳際轟響,根本無法判斷敵人何在。四下除了她空無一人 ,除了復落池面的水珠更無動靜,可是這種被人瞄於箭底的感應實在太過森 寒,根本無須耳目見聞。來人就像盯梢獵物的天際蒼鷹,根本不在乎殺氣顯 露,反正捕擊一出便制獵物於死命,絕無轉圜反抗的餘地,斷非鋒棱十二翮   風聲倏然止息。桂兒渾身寒慄乍起,警覺到這是殺著將出的徵兆,千鈞   弓弦雷響,夜幕深鎖的塘畔倏然劃開一抹飆光,幾乎躍進池子的纖細背 影陡在半空中稍停一瞬,餘光毫無阻攔地貫穿「鐵織錦」而出,轟然在塘面   桂兒頹然仆倒,死命按上胸膛的小手沒摸到箭桿,卻握了滿掌駭人的濕   在逐漸烏黑的視野裡,塘邊柳林的暗蔭浮出一襲黃褐大氅,氅尾流曳著 疏隔橫列的淡金波紋。那人比她想像中還要年輕,就跟她的主人差不多,從 臨死前的視角看來,身量彷彿直逼夜空,一道黑紋從氅底甲袍所掩的喉間畫 起,直至唇底,乍看宛若頜鬚。薄冷的嘴唇雖無動靜,桂兒卻總覺他有抹殘 酷的笑。那雙烏黑的眼瞳覆著一層淡淡的金芒,看著她的眼神分毫不像是在   最後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具通體漆黑的雕弓。繁複的紋樣她再也看不清   匆匆追至的,正是先前攔截桂兒不成的四名鋒棱射手。眼見桂兒倒於血 泊,又見到她身前所立之人,無不悚懼跪倒:「此等賤人,怎……怎能勞主   「誰教你們不中用。」褐氅的主人唇角勾揚,雖無寒聲,卻看得四人分   眼前之人,不但是綠柳麾中絕無僅有的箭術奇才,更是在賭鬥中一箭射   「天下第一神射手,『千里暮雲』李擎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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