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第10章

作者:Black · 约 4531 字 · 返回《夫人十恶不赦》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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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突破 天衍宗山门之内,真修大会的新晋入门大比已至决战之巅。 按下四面看台上那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不表,单说这白玉铺就的宽阔擂台之上,此刻正对峙着两人。 风过穿堂,卷起阵阵肃杀之气,连那周遭的聚灵阵法,直似被这剑拔弩张的威压逼得光芒明灭不定。 左首一人,乃是和丘一地近六十年享誉盛名的第一天骄,复姓李,名济正。 此人身披青云纹道袍,长身玉立,一柄三尺青锋负于背上。 看官你道这李济正何许人也? 此子不论是吐纳炼气的进境,还是临敌斗法的手段,皆曾得洲内大能抚须称赞。 此番大比,他本是夺魁的头号热门,连那素来眼高于顶的沈正华,起初也只将他视作唯一大敌。 却说此刻,这位小有薄名的天骄,面上虽沉水不波,心底却如压了一座千钧大山,面临着他修道至今前所未有的绝大压力。 李济正微眯双目,视线死死锁在对手手中那柄氤氲着骇人灵气的飞剑之上。 那剑乃是货真价实的天阶法宝。 李济正眼中艳羡之色一闪而过,嫉妒倒也谈不上,修真界本就是拼底蕴、论跟脚的修罗场。 他深吸一口长气,反手缓缓抽出了背负的本命飞剑。 剑刃出鞘,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宛如秋水泓澄。 冯虚御风,气机交锋。 擂台之上,两股凌冽至极的剑气轰然相撞,激得地砖缝隙间的尘土如水波般朝四面荡开。 这等纯粹剑修之间的气势倾轧,令李济正精神猛地一振。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只这一个起手式,他便已敏锐察觉,眼前这被私下讥讽为“奴婢之子”的东苍临,绝非光仗着天阶兵刃逞凶的纨绔废物,而是一个须得他提起十二分精神、豁出性命去应对的劲敌。 “请!”李济正目光如炬,身形微躬,行了一个利落的剑礼。 话音未落,他足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点,身形一跃,宛如穿林轻燕般凌空拔起。 半空之中,他手腕急抖,那柄地阶飞剑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剑芒,挟着裂石穿云之势,直取东苍临面门。 剑影分化,似千丝万缕,须臾间便织就一张密不透风的漫天剑幕。 这一剑,全无半点试探之意,起手便是看家杀招。 李济正心中那本账算得极明:他虽已臻金丹后期,压了东苍临这金丹中期一头,但这等生死搏杀,拼的是灵力底蕴。 东苍临手握天阶飞剑,催动起来所耗灵力必远小于自己,若陷入持久缠斗,自己定会被生生耗死。 破局之法,唯有速战速决! 但见剑幕铺天盖地,宛如暴雨梨花般罩向东苍临。 东苍临面色冷峻,剑眉斜飞入鬓,眼见杀招临体,他沉腰坐马,作势欲防,随即手腕一翻,举剑迎击。 “铮——!” 寒光自东苍临手中的天阶飞剑上暴跃而起,伴随着一阵隐隐的雷鸣之声,狠狠撞入那片剑幕之中。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如爆竹般炸响,震得台下修为稍浅的弟子耳膜生疼,心惊肉跳。 钉钉铛铛! 每一次剑锋相交,皆是火星四溅,灵气激荡。 这等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便探明了彼此深浅。 东苍临那自幼在东家打熬出的扎实根基,配上这股子一往无前的悍勇,在剑招变幻上竟与高出一个小境界的李济正拼了个旗鼓相当。 这“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名头,确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两人错身之际,东苍临眼底精光大盛,敏锐至极地捕捉到了李济正剑招回收时那稍纵即逝的空档。 他冷哼一声,手中天阶飞剑陡然化作一条出海冰蛟,剑势夭矫灵动,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穿透剑幕,直刺李济正胸胁。 剑意凌厉,变化万千,端的是难以防备。 李济正心头一凛,暗叫一声“来得好快!”身躯猛地向后仰倒,双足贴着地面暴滑三尺,堪堪避开了那道致命剑芒的锁定。 然则这般狼狈躲闪,终究疏忽了对本命飞剑的精微操控。 他当机立断,强行调转身法,并指如剑,引得飞剑回旋救主。 半空中,两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轰然重叠。 你不让我,我不服你。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剑气纵横,人影翻飞,进攻与防御皆密不透风,唯闻密集的剑击声响彻云霄。 双方剑术基础皆是极佳,这般以快打快,一时竟分不出胜负。 可这般僵持不过半炷香光景,李济正便觉出不对,一股沉重的压力顺着剑锋直逼心脉。 他那本命飞剑每一次与天阶飞剑碰撞,剑体上便会多出一道细微的豁口。 剑修与本命飞剑心血相连,剑损则人伤。 李济正只觉虎口发麻,胸中气血翻涌。 他心中清似明镜:再这般硬拼下去,自己的金丹灵力尚能支撑,可这地阶飞剑却万万撑不住天阶法宝的反复劈砍,迟早要崩解碎裂。 看官你道,这修真界的器物之别,何等残酷? 宛如人阶与地阶之间隔着天堑,这地阶与天阶之间,亦有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刻,李济正算是用身家性命真切尝到了这底蕴压制的苦楚。 东苍临的剑道天赋绝不弱于他。 若两人手持同等品阶的兵刃,处于同等境界,这一战定会更加跌宕起伏。 但世间哪有这般绝对的公平? 李济正长于境界高深,东苍临却长于神兵在手。 而那天阶与地阶的鸿沟,绝非区区金丹后期与中期的修为差距所能填补。 “如此下去,必败无疑!”李济正咬紧牙关,一边死命抵挡着东苍临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边心念电转,苦思出奇制胜之策。 那和丘新一代天骄第一人的称号,他必须拿下! 这并非虚荣作祟,而是关乎切切实实的利益。 在修真界,名气便是资源,第一的头衔意味着宗门倾斜的丹药、秘境的名额、大能的青睐。 一旦落败,他将失去太多太多,从此泯然众人,道途黯淡。 “要赢!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必须赢!” 李济正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强提一口真气,手指一引,控制着正处于鏖战中的本命飞剑陡然暴退。 待飞剑撤至身侧三尺处,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冒险祭出了杀招。 只见他左袖一翻,一枚暗金色的钢镯脱手而出,迎风便涨,化作一道金环,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死死套住了东苍临的天阶飞剑! 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一挥,那柄吸饱了精血的本命飞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东苍临咽喉。 这一下变故兔起鹘落,快到了极点。 东苍临瞳孔骤缩,望着那近在咫尺、杀气扑面的血色飞剑,脑中“嗡”的一声。 此时回防,已是万万不及。 倘若让这一剑洞穿要害,莫说这第一天骄的名号要拱手让人,他那身陷魔窟、沦为奴婢的母亲,便再无重见天日之望! “娘……” 一念及此,东苍临同样兵行险招,竟不退反进! 左手急速结出符印,拼着经脉逆流的凶险强行拖延那飞剑半息,右手死死攥住天阶飞剑柄,疯狂催动金丹灵力,硬生生撑开那金镯的束缚。 剑芒极快,锋锐无匹。 就在那血色飞剑即将洞穿他咽喉的刹那,东苍临猛地偏转半个身子,竟以自己的左肩胛骨,生生迎向了那致命一剑!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鲜血如激泉般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泼洒出一道凄艳的红弧。 强大的冲击力将东苍临整个人掼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对面,原本以为大局已定、正欲松一口气的李济正,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随即凝固成一个极度难堪、甚至带着几分惊恐的神情。 只因东苍临那柄挣脱束缚的天阶飞剑,此刻正稳稳地停在李济正的喉结处。 剑身犹自发出轻微的嗡鸣,森寒的剑气已割破了李济正颈部的油皮,渗出一丝血线。 若是真正的生死搏杀,东苍临固然重伤废了一条胳膊,但李济正,此刻已被一剑封喉,身首异处。 胜负,已分。 “承让!” 东苍临面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但那双眸子却亮得骇人。 他右手一招,天阶飞剑化作流光飞回身侧。 他强撑着被剑气带起,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 左肩那血淋淋、深可见骨的豁口,看得台下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心惊肉跳。 但他却似全无痛觉一般,身板笔直,冲着李济正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胜利者剑礼。 “疯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台下不知多少散修与宗门弟子在心底暗骂。 不仅是骂东苍临疯,也骂李济正疯。 一个用非要害部位去硬接飞剑争取反杀时间,一个敢在切磋中手持法宝贴脸搏命。 这两个人的举动,皆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稍有差池,便要命丧当场。 哪怕四周有诸多长老看护,这等电光火石间的亡命之举,谁也无法保证能及时救下。 “本届入门大比,第一名,东苍临!” 一道浑厚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天衍宗宗主郑经十凭空现身于擂台之上。 这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看向东苍临的眼中满是赞赏与痛惜。 他抬手凌空画出一道幽蓝符咒,屈指一弹,那符咒没入东苍临肩头,瞬间封住了喷涌的鲜血。 郑经十朗声宣布:“东苍临,你即为本届首席弟子!速去丹堂调养伤势。往后当砥砺前行,莫堕了这第一的威名。” “多谢宗主!弟子谨记。” 东苍临强咽下喉头的一口腥甜,沉声应道。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他赢了。 他总算在这绝境中撕开了一道口子,重新获得了攀向高峰的资格。 倘若连这群同龄人都无法战胜,他拿什么去对抗那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北海龙君? 拿什么去救回他那受尽屈辱的母亲? 此时此刻,四面看台上投来的目光,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正如慕绘仙昔日教导他的那般:修真界的铁律,便是当你的实力与底蕴拉开旁人无法企及的差距时,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化作敬畏的噤声。 倘若此刻再有人敢当面讥讽他,迎来的必将是他毫无顾忌的雷霆怒火。 经此一役,众人皆看清了东苍临的恐怖。 他能夺魁,不仅是依赖那柄令人眼热的天阶飞剑,更是凭着他那千锤百炼的剑术、极其老辣的斗法心智,以及那股子对自己都狠得下心、不要命的悍勇。 一时间,那些眼红嫉妒之声被尽数压下。 那些曾将“奴婢之子”挂在嘴边的人,此刻眼中只剩下仰望与敬畏。 东苍临用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冷厉的剑锋,狠狠扇烂了所有嘲笑者的脸。 不多时,修行木系治愈术的长老匆匆赶来,绿莹莹的灵力如春雨般渗入伤口。 感受着肩胛骨处传来血肉蠕动、经脉愈合的酸痒感,东苍临手中摩挲着大比第一的奖励——一面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地阶灵宝护心镜,心头却突兀地涌起一阵迷茫。 目标达成,下一步便是择师。 按理说,他毫无悬念该拜入天衍宗大长老东青石门下。 大长老不仅是东家老祖,更是大乘期的大能。 有这层血脉与境界的羁绊,大长老定能给予他最大的庇护与海量的资源倾斜。 可是…… 东苍临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日真修大会上的惨烈一幕。 那头千丈白龙盘踞九天,紫雷狂舞。 他那往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长老,在北海龙君殷芸绮面前,竟如土鸡瓦狗般被瞬间击落,毫无还手之力。 那副狼狈衰败的模样,那等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在他心底烙下了极深的恐惧与本能的抵触。 拜大长老为师,真的有用吗? 这天地之大,他究竟该何去何从? 去中州? 去投奔那传说中底蕴深厚的三宫之一上清宫? 可上清宫,就真有办法对付殷芸绮那个疯魔般的女人吗? 整个太荒世界谁人不知,北海龙君殷芸绮行事霸道狂妄,极度护短且睚眦必报。 更可怕的是,她虽为大乘大能,却全无前辈风范,杀起小辈来连眼睛都不眨。 强如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布下罗天大阵,最终不还是让她施展幻术跑了? 事后凤栖宫门下弟子更是惨遭疯狂报复。 这样一个手眼通天、保命手段层出不穷的魔头,太荒世界几乎无人能制,无人敢惹。 天下修士,多半都在暗中烧香,期盼这女魔头早日渡劫飞升,莫要再留在下界祸害苍生。 “在想什么呢?赢了大比,夺了首席,怎的还这般愁眉不展?”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东苍临的沉思。 来人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挽着端庄的飞仙髻,身着水绿色留仙裙,眉眼间透着几分灵动。 此女正是净豪州的天骄,边惠萍。 东苍临此前听过她的名号,也远远打过照面,但并无深交。 此刻她主动上前,显然是有意结交这位新晋的大师兄。 “原来是边师妹。”东苍临收敛心神,颇具礼节地微微颔首,“我正思量择师之事。不知师妹打算拜入哪位长老座下?” 按照大比排名,他既为首席,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便皆要尊他一声大师兄。 边惠萍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东师兄不想选大长老吗?”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