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残》第2章 第二章 重逢
一别两年,许思恒竟然也惊诧于上海口岸之人潮汹涌。
与他所在南美国家的陈旧、缓慢、平和不同,国内的氛围除了一如既往的着
急或者说进取之外,大家伙的精神面貌好像更加的自信,着装上也更加大胆靓丽
。
置身于喧闹的人流之中,许思恒自然地松弛了下来。这才发觉,可能在国外
这两年,自己全身的肌肉都是处于紧张状态吧,肩膀也是一直都端着的。
过关,取行李,终于来到了他和徐娇事前约定的会和地点——一家旅游公司
的咨询柜台旁。徐娇正站在那儿,翘首望着他。
徐娇身穿黑色修身牛仔裤,上面是黑色高领毛衫,外面一件半长的风衣。
对许思恒来说,风衣的颜色就是一种很深的红色。但是他知道,这种古怪的
红色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某某紫色。而他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这件外衣正是两
年前徐娇到上海给他送行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在商场买的。
妻子穿着他们两年前分别时穿的同一件外衣,让他恍惚间觉得那好像就是昨
天才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切都好似没有改变,而实际上一切都改变了很多。
徐娇是所谓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一身黑色配上外面的深红或者说
某紫,更显亭亭玉立。而且身为健身教练,长年的健身舞练习,让她的身材结实
紧凑,挺拔有致。
但是许思恒还是注意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首先,这件黑色的牛仔裤一般是徐娇身上不方便的那几天才穿的,而他很清
楚今天绝对不是红灯。其次,徐娇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的憔悴。双眼和他的目光
刚一接触,立刻就躲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走近了才发现,原本结实挺拔的
身子竟给人一种不堪支撑,摇摇欲坠的感觉。
许思恒心下一惊,上前一步,就欲把妻子拥入怀中。这时才发现徐娇身旁还
站着一位中年妇人,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间。徐娇似乎完全是靠着这只手臂的支
撑,才没有倒下去。
认出这是仅有过两面之缘的岳母,许思恒赶紧把拥抱改为一只手抓住徐娇的
手臂,同时和妇人客气着:
「您好,妈,徐娇还把您也麻烦过来啦。」
「娇娇这些天加班多,身体有些不舒服,我正好离得不远,就过来陪她几天
。」妇人一边说,一边就横在了两人之间,带领着两人往出口走。「小许你坐了
十多个小时飞机也累了吧,咱们先回酒店休息休息再说吧。」
临近圣诞假期,正是旺季,酒店的机场摆渡车坐满了人。
到酒店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众人一窝蜂地下了车,争先恐后地che
ck in。
轮到许思恒办手续时,无奈地发现,酒店房间已经全部订完,不可能再给岳
母单独开一个房间了。
前台小姐还好心地劝说,您定的是大房间,沙发拉出来就变成床了,三个人
住还是蛮宽敞的。
许思恒转身抱歉地对母女二人说,没有房间了,看样子妈只好和我们挤一个
晚上了。
那母女二人看起来毫不在意,甚至是很庆幸的样子。三个人中也只有男人才
急不可耐地想过二人世界吧。
简单在酒店餐厅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刚把东西放下,岳母就说,你们两个
先收拾吧,我晚饭吃的太多了,要出去「多」走一会儿。
从下飞机看到徐娇的那一刻起,许思恒的心情可说是一波三折。
就在刚才吃晚饭时,徐娇仍然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岳母
在张罗,才避免了尴尬。
现在岳母的善解人意,并没有让他激动。他现在既急于要单独和妻子在一起
,弄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同时又内心忐忑,希望岳母也在旁边,起码维持着表
面的热闹。
岳母出去后,两人还真的各自坐在那里,一时无话。待许思恒站起身来,走
向妻子,刚要开口,徐娇忽然转向他,说老公你先去洗洗吧,妈马上就要回来了
。
许思恒听了心里一乐,心想,也对,不管什么事,只有「袒裎相对」了才好
谈。
等他匆匆洗过出来,发现徐娇已经躺下了,身上穿着妻子所有睡衣中最厚实
的那套。是那种经常有妇人穿着,晚饭后去外面溜达,或是到菜市场买菜,甚至
穿着坐在棋牌室打牌的那种。
许思恒钻进被里,动作竟有些僵硬不自然。
徐娇脸本来是冲着窗户那面侧躺着的。感觉到男人上了床,主动转过身来,
伸手抚弄着男人湿漉漉的头发。相比之前的心神不宁,徐娇此时已显得平静了很
多。
体会到妻子对自己一如既往的依恋,许思恒为刚刚的胡思乱想感到惭愧。他
这时放下心来,也不言语,静静地体会着两个人的温馨时刻。
至此,他才有了终于回家,终于团聚的感觉。也许是两年的分离,也许是异
乡的打拼,也许仅仅是十多个小时的飞机,许思恒一时竟感到身心疲惫。
还是徐娇先开口:「很累吧,老公。」
「还好,主要是兴奋,脑袋里面乱糟糟的,好像还在天上飞一样。」一边说
着一边手上用劲,就欲把妻子抱紧一些。
徐娇两臂屈在胸前,抵着许思恒,似乎是在两个人之间竖起了一道屏障。她
眼睛躲闪着丈夫的注视,低下头说:「最近这几天我可能是加班太多,身体受伤
了。」
许思恒一惊,立即翻身起来,就要查看是怎么回事。
徐娇缩了缩身子,赶忙接着说:「没事的,不严重,就是·····,那个
······,老公你可能要忍几天了。」听那声音,感觉马上就要开始啜泣。
许思恒搞不清楚跳健身操所用到的肌肉群与床上运动需要动用的肌肉群是不
是一个地方。再说了,不是还有那啥和那啥么。
可是,虽说已经有一年没见,刚刚重逢,不会人家已经同你说那啥了,你还
要那啥吧?!这还是在随时都有可能门锁咔哒一响,岳母大人就会进到房间的情
况下。
其实关键之处在于,因为不能夫妻欢好,行周公之礼,徐娇那溢于言表的懊
恼和歉疚,让不清楚徐娇伤在哪里,伤势如何的许思恒不忍再提出其它「非分」
的要求,进一步加深妻子徐娇的愧疚之感。
终于熬过了两年的外派,事业上更上一层楼,更重要的是夫妻间依然恩爱,
许思恒已经足够感恩,那会在意这一时的煎熬。
毕竟已经看到过好几个同样外派的弟兄,感情被距离打败,结婚的和没结婚
的都有。
许思恒于是一笑,不着天不着地来了一句:「嗨,没关系,你老公我是那样
的人么?」
徐娇闻言甜甜一笑。许思恒没有注意到她的眼圈已经红了。
两人平静地相向躺着。徐娇双手在男人的脸上,头上摩挲着,似乎在重新认
领这个已经有一年之久没有触碰过的男人。
许思恒絮絮叨叨地讲着这没有联系的一周以及飞行途中的种种事情。徐娇间
或用会意的微笑表示她的倾听。
睡意袭来,两人的话语和抚摸都渐渐地变得迟缓和深沉。徐娇转过身去,还
像从前的习惯那样,背部和屁股往男人的怀里挤,拉过男人的手臂,抱在怀中,
竟然很快就沉沉得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