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乱百花谱》第3章 3

作者:代达罗斯之针 · 约 2048 字 · 返回《缭乱百花谱》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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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还不联系我呢?他心里念着。是不是弄丢了电话号码?不至于吧…… 可要真是那样,就糟了。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树,叶片轻晃,阳光透过缝隙斑驳地洒在课桌上。他的手指漫无目的地转着笔,眼神却已不在讲台前。他的思绪还停留在火车那节晃动的车厢里,女孩白皙的后颈、指尖微颤的触感,以及那香艳的一幕。   「喂。」耳边传来一声轻唤。   他回过神,只见同桌女孩歪着头看着他,眼角含笑,一只手懒懒地拨着鬓边长发,手指绕着一缕发梢轻轻旋转。她的眼睛漆黑,清亮得像初秋湖水,像一面镜子一样映着他的身影。   她叫苏瑾汐。   他记得开学第一次班会时,就对她有种说不出的印象——她那天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裙摆柔软轻盈,仿佛随时会被风带走。她的长发如瀑,垂在肩头,一张脸五官柔和,嘴唇丰润,鼻头微微有些圆润,增添了一丝少女的真实可爱。可她的眼睛最特别,像湖水一样清澈,带着一点懵懂与无辜。   「你发什么呆呢?」她笑着问,声音柔软,像湖水边吹来的风。   「没什么。」他赶紧垂下眼,生怕自己刚才的神游太过明显。   她没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真是天津人啊?」   「嗯。」他点头。   「我前几天在图书馆翻了一本书,里面有介绍天津的风俗。你们那边有个什么天津三绝?耳朵眼炸糕、狗不理包子、还有……」   「还有十八街麻花。」他接口道,「不过说实话,狗不理的包子,我们本地人基本不吃。」   「真的吗?」她有些惊讶,「那你最喜欢哪个?」   「炸糕吧,甜的,有馅儿。」他说着笑了笑,「就是容易烫到,吃的时候要小心点。」   她眼睛一亮,「听起来好像很好吃。」   他们此刻正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那是几个班合上的大课,坐得远离老师,像是小世界中的角落,可以放心地低声说话,不担心被点名,也不担心打扰谁。他们靠着窗,阳光斜斜地洒进来,晃在课桌一角。   「天津还有什么特别的吗?」苏瑾汐小声问,眼睛里透着真诚的好奇。   「霍元甲知道吧?」他说,「就是精武门的那个,电影电视剧拍了好多。他是天津人,在静海那边。」   「哦——我好像看过李连杰演的那部!」她点点头,「我小时候看武侠小说,看得停不下来。你喜欢哪本?」   「《倚天屠龙记》。」他毫不犹豫,「最喜欢小昭。」   「哦——」她拉长了语调,「听你舍友说你还带了书来学校呢。」   「嗯。」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电视剧也挺好看的,尤其是小昭唱的那首《两两相望》。」   「《两两相望》?」   「对对,就是那段她在波斯船上唱的——」他正要说下去,苏瑾汐忽然侧身,靠近他一点,小声唱:   「拈朵微笑的花,想一番人世变换,到头来输赢又何妨。日与月共消长,富与贵难久长,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她的声音略带一点稚嫩,但清亮得像早晨第一口泉水,柔得像南方湖畔吹来的风,那歌声在教室后排安静地飘起,周围的窸窣与低语仿佛都沉了下去。他恍惚间觉得,若小昭真的存在,大概也该是这般音色——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成熟女声,而是尚未涉世的少女,柔弱却执着,带着一点出尘的决然。   她唱完最后一句,还看着他笑,「好听吗?」   「……好听。」他真诚地点头。   她一笑,转头望向窗外,脸颊有点红。   下课铃响起,人潮从教室中缓缓散开。她边收拾东西边问:「你中午吃什么?」   「还没想好。」他挠了挠头。   「要不,一起去食堂看看?」   「好啊。」   「我操!你和班花聊得那叫一个火热啊!」寝室门一推开,逼哥就嚷了起来。   「谁是班花?」   「瑾汐啊,我的女神,你可不能跟我抢。」   「逼哥」的外号来得并不复杂。他的口头禅是,「他就是个傻逼」。无论谁在他周围提到哪个名人,他几乎不加犹豫地就是这个评价。奇特的是,评价之后他还能头头是道地给出一整套逻辑推演,说得人半信半疑、哭笑不得。据他自夸,他从小就在家附近的图书馆混大,那间小图书馆里的书,他说没一本落下。   易昌晟本来还想找他请教一下《许三观卖血记》。那本书他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门道,却又觉得也许能拿来和林芳聊聊。   没想到,逼哥一张嘴又是熟悉那句:「余华?他就是个傻逼。那套」苦难美学「,说到底就是把底层人的血泪,当成古典悲剧拿来卖钱。你看许三观,他像不像卡夫卡笔下的囚徒?只能被动承受。我要问一句:这种对苦难的戏剧化处理,真是在揭露资本和权力的压迫,还是在不自觉地告诉读者,穷人本就该认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从思想性上看,这书连最基本的阶级批判都没碰,连托马斯·潘恩那种」天赋人权「都不提。许三观可怜是可怜,但他从未觉醒,从未反抗。他把卖血当命运,余华却替他抹上人性的光辉——这不是自我感动么? 文学层面也一样。余华的语言没问题,流畅,朴素,可那种平铺直叙加几笔煽情,不就是流行小品?没有托尔斯泰那样的心理剖析,也没有卡缪那种存在主义焦虑。你要说这书感人,那也只是戳中了读者的同情心罢了,真正该反思的社会机制,却在一次次情绪释放中被模糊了。」   易昌晟听得直竖大拇指,心里嘀咕:这人,真他妈会装逼。   「对了,」逼哥突然想起,「中午你表姐打了电话,留了个地址让你去找她。」   他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时光造型。   是一家美发店的名字。   正是:   风过秋梧影半移,水生微月照相思。   深隐珠光藏百劫,只待潮情定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