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游戏》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自私

作者:someguy1 · 约 6884 字 · 返回《超越游戏》目录

字号 19px
在众人分道扬镳之前,李天麟对我们微笑道:「这次的行动没有诸位的帮助, 绝无可能成功。日后若是遇上任何问题,可以来京城李家或者昆仑向我求助。若 是对朝廷日后赐下的奖赏不满意,也可来寻我说道说道。三妹,等你建宁事了, 便正式拜入我门下,如何?」   谭箐行了一礼道:「多谢前辈。」   李天麟满意地点了点头施展出轻功来,出门后眨眼间便消失了踪影。而我们 几个同样往京城方向出发的却没有他那么匆忙,而是老老实实地上了官道行走。   梁清漓与薛槿乔两个姑娘家边走边说,很快便落在我们身后的十数米外,偶 尔能够传来的几句窃窃私语渐渐模糊不清了。我和唐禹仁则并肩走在官道上,一 时间并没有出口交谈。   哪怕在东南之地,一月底的天气也依旧寒冷。但是夜晚的天空没有乌云遮掩, 一角明月与点点繁星照亮了南山县的郊野。抬头仰望时,甚至可以看见那漫天星 星聚拢在一起而形成的银色长河,闪烁时仿佛在无声地旋转。   没有了位面任务的倒计时,且暂时能够放下对大燕内战的担忧,我行走在这 清爽的夜空下,心神出奇地宁静。哪怕是身旁的唐禹仁,也难得地表情轻松,并 没有平时那么阴沉。   「我倒是很好奇你对宁王这个人,对他的这份理念有什么想法。」我对唐禹 仁问道。   唐禹仁思考了一阵后答道:「想要一步登天的结果,往往会是堕入深渊。但 是,他的理想确实十分美好。也许他的手段太过暴烈了,对天下大势的预测又过 为极端,不过,我也至少可以承认,宁王的目的并不因此而就变成错误的了。」   「看来你还是更赞同左统领所做的那样,细润无声地将武学散播出去是吧? 嗯,我也是。」   「若这是燕廷崩溃之际,那么宁王的选择也许有其可取之处,但他的做法并 不适合和平昌盛的现世。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不外如是。」唐禹仁沉声道。   「回京汇报完之后,有什么打算?可别告诉我你又要马上跑回青州去打濮阳 的攻城战了。」   唐禹仁随意道:「暂时还未决定,也许吧。这次咱们所获取的成功是如此之 巨大,让我都还未完全反应过来。我需要听听左统领的意见。你呢?弟妹似乎准 备先回青州。此行你们斩获的战功,加上李天麟的鼎力相助,应该足以让赈灾案 的重审倾向于我们想要揭露的那个真相,也许你们在京城多住一两个月,便能等 到了。」   「嗯……我也在考虑这件事。小玉确实一个人在青州留了有点久了,我也有 些担心。不过,审判的结果出来了的时候,如果不在京城见证的话,总会觉得不 圆满。」   「小玉是个好孩子,你们可以把她接到京城去一起等结果出来。反正槿乔肯 定不会在意与你们一家人一起的。」   唐禹仁语气平淡,但我却察觉到他话里有话,怀疑地问道:「老唐,你好像 在暗示什么?」   我的好友转过头来,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冷笑,不过他的眸中有几分欣慰, 也有几分幸灾乐祸,却没有以往冷笑时的嘲讽:「你可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无 论是弟妹还是槿乔,都是女中豪杰,不可多得的如意伴侣,而且更难得的是,她 们的关系还如此融洽。而你不会想要说,你准备彻底拒绝槿乔吧?这可不是我从 你举止中读出的意味。」   「……说实话,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挣扎着不知该怎么办。我想要忠诚于清漓 一个人,却又无法完全放下槿乔。同时我也确实想要与槿乔清漓两个人都在一起, 却又不忍让清漓让出这个理应独享的位置来。唉,三心两意的男人,真是丑陋啊。」 我唏嘘地说道,不知这个与我多次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会有什么看法。   「我记得数月前,你与我曾短暂地聊过此事。那时我猜测槿乔对你倾心,你 虽然竭力抵赖自己的意向,却默认了她的想法确实如此。」唐禹仁悠悠说道, 「眼下你算是没有再抵赖自己的心意了,却又患得患失起来。弟妹知道此事么?」   「知道。我不久前对她说明了一切,因为我认为这是她应该了解的东西。诚 实地将心中这些关系到她与我的龌龊想法说出来一起解决,也是她应得的尊重。 但是与此同时,我也发现了这种做法的另一面,那便是,这也许也是一种自私的 选择。」   唐禹仁皱了皱眉道:「此话何解?」   「如果我不将这份不忠道明,而是深深埋进心底,收心做一个好夫君,这样 的话省下了自己的爱人被告知真相后的煎熬与痛苦,会不会才是更好的做法?如 果将真相说出来的后果只会让所有人心碎和痛苦,起不到什么好作用,那么坚持 诚实,哪怕它是『正确』的行为,又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我将这个问题阐述了一遍,十分好奇于唐禹仁的见解。「正确的」与「好的」 并不总会重合,无论是行径上,还是结果上。实际上,在现实中它们经常自相矛 盾,也因此这个矛盾在过去的数百年里,成为了伦理学一个重要的议题。   当这个议题具体到自己身上时候,哪怕是思考了这么久之后,我也仍然给不 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唐禹仁思索了一阵后说道:「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不过,我倒是觉得 我的做法会与你一样,毕竟,寻找真相也是我的天性,坚持真相的做法,我同样 不愿相信是不对的。但是,我们所奉行的道理,未必是普天之下唯一的道理。大 到天下国家,小到一家一户,只要人心不同,便有不同的道理与不同的观点。在 你的家中,想要与弟妹达成同心合意的共识,需要真相,但也需要妥协。」   我沉吟道:「你是说,该说的要说,不该说的,也可以考虑略过不谈,是吧? 重要的不应该是我自己所追求的那份对的行为,而是我能在『做对的事』的范围 里,与清漓和槿乔能够达成的,让大家都能够接受的结果。」   「不错,诚实与忠诚是美德,但俗世中多的是坚持原则只会让人头破血流的 难题。也许,在美德之上,我更信奉的是能够解决难题的灵活与变化吧。像我, 若是解决不了问题,做不到那些对自己所坚持的公道有价值的事的话,我对左统 领傲然宣称的那些话,也不过是愚昧的固执而已。」   唐禹仁叹了口气道,「阿良,你远比我更明白该如何去与他人交心,所以这 些问题我也无法给你一个答案。但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无论你准备如何回应, 都是时候让槿乔有个底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禹仁。」我由衷地对他道谢了一声后,忍不住说道, 「你心思其实也很细腻体贴的嘛,以后若是成家了,嫂子一定会十分受用。」   唐禹仁嗤笑道:「我若是寻个媳妇,必不会学着与你这般,前后左右上下都 思虑得让自己睡不着觉的。齐人之福,可不是什么人都承受得了啊。」   「别说了,这都是我自找的,活该啊……」   唐禹仁似乎满足于这个话题的结尾,没有接话。但隔了数秒后,还是再次开 口道:「也许就算没有你,弟妹和槿乔都能找到她们喜爱的郎君,都能获得一段 美满的姻缘。但是比起那飘渺难寻的缘分,我更相信你便是她们此生最适合的男 子。因此,就算是需要分享这份关系,我也相信你们一定能够幸福的。我期待着 有朝一日能够在你们的婚礼上见证这一切。」   我的好友再次笑了,而这一次,他的脸上露出的是毫无掩饰,坦然而温暖的 笑容,眸中尽是诚挚的祝福,让我的心中涌出无边的热意。   便是这个与我所经历的公事远多于私事的好友,也信任我能够给这两个女子 带来幸福。这是多么美好的祝福,也是多么沉重的托付啊。   我轻轻地与他碰了碰拳头道:「借你吉言。」   确实。经过这么多思考与纠结,听到这么多不同的人的意见之后,心中那些 阴魂不散的迷惘和自我质疑确实开始在消散。也许,我已找到能够让自己对得住 这份信任的坚定了。   我们日寐夜行,五天后便来到了顺安与燕州的边界。期间也有过数次与朝廷 探子接头的经历,却没有收到任何轰动性的情报,看来宁王遇刺的消息还未被传 开。   跨入燕州的地境,我们在太阳下山前来到一个被遗弃的小村子里落脚,在一 间五脏俱全的小宅院中停了下来。离开了敌境,我们不仅久违地能够光明正大地 烤火取暖,烧烧开水洗澡,煮点熟食,更是终于得以洗去脸上的易容。除了唐禹 仁之外,我们几个均是以本身的面貌活动。   入夜之后,我们吃完饭,洗去了一天奔波的疲倦,在屋里烧起火盆,舒舒服 服地坐在椅子里聊天。   薛槿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感慨道:「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久顶着易 容过日子。禹仁你可对自己太狠了,动不动就是十天半月地变换身份。」   唐禹仁淡淡道:「这百变药连我也不是每次都用得上的,还是得以人皮面具 和寻常妆容进行乔装,用起来比百变药麻烦多了。」   薛槿乔噘了噘嘴道:「那么这次功成圆满,总该歇息一阵吧?」   「看情况吧。田道之这次受的伤颇重,我可能得帮他顶上一阵。」   「那感情好,至少也是会留在京城的工作,能够松口气来。」   「呵,这就见仁见智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后,唐禹仁起身道:「明早就要倒过来,白天赶路 夜晚睡觉了。早点睡吧。」   话是这么说,但我,梁清漓,和薛槿乔都精神得很,一点也没有唐禹仁这么 规律的作息,而是留下来继续闲聊。   「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好像一直都忙着与青莲教和宁王军作对。眼下这个 强敌应该时日无多了,你与清漓之后有什么打算?」薛槿乔指尖把玩着一缕乌黑 的发丝,无聊地对我问道。   我与梁清漓对视了一眼,掐指算道:「我看看哈,先是处理完赈灾案重审的 事,然后再与清漓和小玉回越城一趟,祭拜她们俩的家人。路欣和三妹的家事也 得帮忙料理一番。再之后?嗯,那就是咱俩的人生大事了,该筹备婚礼,将亲朋 好友都邀请来见证一下咱们结为夫妇的隆重典礼吧。」   薛槿乔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怔了怔,然后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笑容道:「确实, 你们已经结伴了两年了,若不是宁王反叛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也许我已经喝过 你们俩的喜酒了。」   她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怅然,不知有多少是在感慨时过境迁,又有多少是 在叹息自己有缘无分。无论如何,这也意味着唐禹仁说得并没有错,我是该将这 段纠葛不清的感情做个了断了。   梁清漓柔声说道:「之前奴家对此简直迫不及待,但是现在,却突然又觉得 没必要匆匆忙忙的。等尘埃落定后,再计较此事吧。薛小姐呢?是会呆在京城陪 陪伯父伯母,还是准备回青州继续战斗?」   薛槿乔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掌道:「往年我入京见爹爹与姨娘时, 总是节日过后便匆匆离开,从未有过留下更久陪他们的想法。也许那时我总认为 爹爹他根本不理解我,便是在府上与他见面时,也没什么可说的,才会这么不愿 久留吧。」   梁清漓认真地说道:「薛小姐,世间有各种各样父女不合的原因,但你与薛 伯父却不是真正的有芥蒂,仅仅是彼此不理解而已。在心底里,你们都以自己的 方式在关怀着对方。像奴家,直到家中剧变后,才知道能有亲人的关心是多么可 贵的东西。不要让这份改善你们关系的契机流逝了。」   薛槿乔抬起头来,明朗地笑道:「你说的极是。这些年来,我在越城和昆仑 间来往,难免疏远了爹爹与姨娘,这份父女变成如今这生疏的模样,也有我的不 对。好不容易把话说开了,是得多陪陪两老。何况,除了私事之外,还有公事。 赈灾案的结果不出,见不到三司为那些蒙冤入狱的人平反,我和禹仁都静不下心 来。」   「没有薛小姐与唐大哥等人的鼎力相助,根本不会有这种盼望。事实上,在 遇见夫君之前,奴家连想也不敢想,竟然能有沉冤得雪的一日。这等恩德,奴家 此生难报……谢谢你,薛小姐。」梁清漓诚挚地对薛槿乔感谢道。   薛槿乔有些不自在地挥了挥手道:「可别摆出这么隆重的姿态来,我受不起, 也不应受。毕竟,禹仁说得对,这本就是官府犯的错,如今也只是迟来的纠正而 已。饶是如此,我也明白这一切对你的意义有多深。便不是为了见证公道伸张, 也要为了你而吐气扬眉。毕竟,你与韩良一样,都是我的朋友啊。」   梁清漓似乎没有想到薛槿乔会这么郑重地说出这种话来,但对上薛槿乔同样 恳切的目光,灿烂地笑道:「能有薛小姐这般女子当奴家的朋友,属实是人生幸 事。」   薛槿乔也失笑道:「你呀,既然也认我这个朋友,那可别再叫我薛小姐了。 早就说过,我最烦这种称呼了。」   「好吧……槿乔。」   两人相视一笑。我在一旁观察着这融洽的对话,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插嘴。 眼下看到她们似乎达成了共识,我正欲开口加入时,却感觉到梁清漓的手搭在我 小臂上按了按,便只得耐心地继续闭嘴。   俩人继续闲聊了一阵后,薛槿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后道:「好啦,我也该 睡觉去了。明早还得继续赶路呢,禹仁可不会惯着我们。」   她往走廊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突然缓下脚步来,回首轻声道:「清漓,你真 的是韩良的良配啊。输给你,我不得不服。」   说完这句话后,她加快了脚步离开了堂屋。   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脑海中还映照着她回首时 那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释然的神色,与那对清亮的丹凤眼中深深的萧索。   哪怕仅仅从她的侧脸瞥到不足半秒的这幕画面,其中的落寞也令我难以言喻 地感到失落。   我压下心头涌上来的涩意,欲言又止地看向梁清漓,却见到她秀眉微蹙,陷 入深思,便没有打断她的思绪,静静地坐在椅子里回味方才的那一瞥。   过了一阵后,梁清漓才吁了口气,对我望来:「夫君在想什么呢?」   「在思考刚才槿乔的那句话。在思考该如何处理这段关系。同时还有点担心 你会否因为她如此直白地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而感到冒犯。」我老实地答道。   梁清漓原本有些严肃的脸色听到这话后,崩解成笑意。她挪近了点贴住我的 胳膊道:「真是夫君的风格。奴家倒没有怪罪你还是她的意思,只是也与夫君一 样,在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份有些棘手的感情呢。」   她沉吟了片刻后,正色问道:「夫君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薛槿乔,对于她 与你之间的过往,还有此后何从何去的打算。」   「我确实还是挺喜欢她的,哪怕我的理智一直在告诫自己趁早放下这份心, 也仍然有些放不下。这里面有战友之间的惺惺相惜,有朋友之间的互相理解,有 几分主公和亲信之间的赏识,但不可否认,更始终有着些男女之间的爱慕。在你 之前,在禹仁之前,我开始闯荡江湖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交的第一个朋友,其实 都是她。」   「你也许猜得到,作为一个来自不同天地的人,当我来到大燕时,我其实从 未能摆脱过客的疏离感。因为我毕竟不是单纯的『韩二』,而是融合了周铭与韩 二两者的『韩良』。所以大燕的茫茫众生,始终与我隔绝了千年时空的鸿沟,难 以交心。你,薛槿乔,与唐禹仁是唯三能让我引为知己的人,所以她在我心中, 哪怕刨去男女之间的那些喜欢,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梁清漓感慨道:「奴家从少时便少有同龄的玩伴,更从未有过知心的朋友, 因此在遇见夫君之前,并不了解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如今才知晓,没有一 个能够与之倾谈的朋友,是多么寂寞啊。所幸,奴家遇上了你,遇上了槿乔,因 此也明白夫君对此的不舍。」   「是的,但是在此之上,只有你才知道真相,才真正知道了我的所有一切, 彻底消弭了这难以逾越的隔阂。我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也许你亦很 难理解能够这样与你分享我的一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我还是想感谢你, 因为能在我爱的人面前卸下所有伪装,真的很美好。让这陌生的大燕,真正地成 为了『家』。」   梁清漓轻声道:「反过来说,夫君在偌大的天下里,隔着千百年的时代的不 同,也如此彻底地触摸到奴家的心,对奴家来说亦是同样地幸福呢。但是总有一 天,那名为『周铭』的部分灵魂会重新回到天外天,只剩下『韩良』陪伴着奴家 么?那样的夫君,还是奴家所知悉的那个人么?   「会的。我那个仙人主公可以让我在每一方天地的『我』都是真正的,完整 的我,与此时此刻的我一模一样。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为此深深地烦恼过, 并且准备好解决的方法了。」我郑重地对她说道。   「嗯,奴家相信夫君心里有数的。」梁清漓点了点头后抿唇道,「那么,回 到刚才的话题吧。薛槿乔她是一个在夫君心目中很特别的人,但夫君准备如何处 理与她之间的关系呢?」   我转过身来,正面对上了她的目光严肃地说道:「我想对得住你,想对得住 槿乔,也想选择正确的道路。在我看来,其实正确的选择很简单,那便是拒绝槿 乔,放下这难有结果的执念,踏踏实实地收心与你过日子,再无旁骛。」   我咬了咬嘴唇,继续道:「但是这个决定之所以让我如此纠结,便是因为我 始终舍不得心中这些感情。这段日子我思考了很久,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在这种 情感问题上优柔寡断的家伙,当断不断,犹犹豫豫的,既无法遵从自我,又无法 坚定于那些能让自己问心无愧的原则,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折磨自己,更折磨他 人。」   「不过,现在我终于下定决心了。」我挺直了腰板继续说道,「就如与艾莉 克希丝一样,我与薛槿乔此后何从何去,取决于你,也取决于她。如果你心中对 此有哪怕一丝无法挥散的不愿与不快,那我明天就会与她将话说明,以后我会是 她最信任的朋友与知己,却不再会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暧昧空间。」   「但是,如果你愿意接受自己独享的位置被另一个人占据一半的话,那么, 我同样会将自己的这些心意与感受倾诉与她听。如若她愿意接受的话……我会想 要与你,也与她在一起。我终究是难以放下这段过往,放下这段无可取代的牵挂。」   我的表情一定十分沉重。自己的原则与对爱人本应无条件的忠诚,再一次地 败给了内心最深处的自私。然而,在那无地自容的羞愧之下,我却出奇地没有感 到半分悔意。   相对于我的坚持,我的原则,我那令人抓狂的道德感,还有我与梁清漓跨越 了千年时空鸿沟的美满恋情,从始至终,在天平的另一侧,有且只有一个筹码, 让我纠结至今,直到这一刻前都未能坚定心意。   我想要与这两个女子在一起,共度余生,而不割舍任意一个。因为认识了她 们,我才能够在茫茫大燕中找到让自己安宁的家园。也因为她们,我才有了面对 危险和困难时永不放弃,永不退缩的勇气。   颜君泠确实说对了,这是我心中自私而诚挚的愿望,任由我再自省,再自我 拷打,哪怕要因此令梁清漓神伤失望,也始终未能浇灭的妄念。如果有任何达成 这个结果的可能,那么我便不甘心在自己认真地,拼尽全力地去求得一个结果之 前,就这么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