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锁魂录》第125-132章
【碧云锁魂录】(125-126)
一百二十五:不祥
药草院内,祝丝瑶百无聊赖,半倚栏杆之上。
她心下暗想:这奉贤先究竟何德何能,竟能与师尊在玄玉池中二人独处?平日里若是师尊传唤,自己方能进入药草院与玄玉池。
祝丝瑶抬眼望向药草院尽头,那玄玉池殿门紧闭,已过去整整一个时辰。
院中寂静无声,忽闻一阵缓慢脚步声朝药草院行来。
祝丝瑶定睛一看,乃是师公陈章。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去,躬身道:“师公,您来了。弟子祝丝瑶给师公请安。”
说罢,她伸手欲扶住陈章手臂。陈章微微摇头,道:“瑶儿,不必担忧,我自己尚能行走。”
祝丝瑶应了一声“是”,方才缩回手,恭立于陈章身侧。
祝丝瑶心忖:师公平日对后辈多有关怀,他心地如此良善,与师尊又恩爱非常,怎奈偏偏染上这等怪病,命运实在不公。
陈章见祝丝瑶走神,他露出一丝微笑,问道:“瑶儿,在想什么呢?莫不是被你师尊罚站了吧?”
祝丝瑶连忙摆手,道:“并没有,弟子……”她瞥见陈章面色苍白,转而道:“如今梦谷正值多难之际,弟子只是在想,如何才能为师尊分忧解难。”
陈章闻言,微微点头,声音虚弱:“真是好孩儿。谷主常与我提起你与若儿……咳咳……”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
祝丝瑶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抚着陈章后背,为他顺气。
陈章缓过一口气,才继续道:“她说瑶儿你,与若儿,将来必成大器。梦谷后继有你们二人,她便可放心了。”
祝丝瑶闻言,心中暗想:敖小若性子懦弱,能成什么大事?
只是敖小若入梦谷门下比自己早,故而祝丝瑶纵然心中不愿,也只得尊称敖小若为师姐。
陈章又问道:“瑶儿,你可见过谷主?今早我醒来之后,四处寻她,却不见她踪影。”
祝丝瑶想起阮魅的叮嘱,于是答道:“师尊正在玄玉池内闭关练功,她吩咐弟子守在药草院,不许任何人入内,故弟子一直在此。”
陈章略作沉吟,道:“原来如此。那便辛苦瑶儿了。”他不曾习武,对阮魅修练之事,向来不过问。
祝丝瑶唯恐陈章要入玄玉池,抢先说道:“师公可是有要事?弟子待师尊出关,定当立刻禀报。”
陈章轻轻摇头,道:“无事。”他自知身患重病,不宜多走动,于是转身欲去。
祝丝瑶上前,道:“弟子来扶师公。”
陈章微微一笑,也不推辞,任由祝丝瑶搀扶。
祝丝瑶一边扶着陈章缓步而行,一边转头望向玄玉池殿门。殿门依旧紧闭,也不知阮魅与奉贤先何时出来。
七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七日之中,每到固定时辰,阮魅便自玄玉池中出来,从祝丝瑶手上取了膳食,又悄然入内。祝丝瑶心中满是狐疑,不知奉贤先究竟在玄玉池殿里所为何事。
然而她每见阮魅出来时,阮魅皆神色沉默,她亦不敢多问。
祝丝瑶甚至暗自猜想:莫非那奉贤先已死在玄玉池内?
直至今日,祝丝瑶正在药草院中培植药草,兼顾看守院门与玄玉池。忽闻殿门开启,一人缓步走出。
那人正是奉贤先。
祝丝瑶心头微惊,站起身来望去。只见奉贤先依旧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只是他眼中精光隐现,与初入梦谷之时大不相同。
她不由自主向殿内望去,只见阮魅赤身裸体,正坐于池边,纤手缓缓整理着凌乱的青丝,阮魅那雪白丰盈的娇躯在玉石幽光下,曲线动人。
祝丝瑶瞧见此景,顿时惊呆。她呆立半晌,方才醒觉,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
奉贤先自祝丝瑶身旁昂然走过,目中完全无她,径直出了药草院。
祝丝瑶呆立原地,对眼前之事茫然不知所措,眼睁睁看着奉贤先离去。
过了良久,阮魅方从玄玉池中缓步走出。她衣装已然整齐,仪容端庄优雅,一如往昔谷主风范。
阮魅见祝丝瑶犹自立在原地发呆,柔声说道:“瑶儿,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这七日之中,祝丝瑶除在药草院看守之外,每日还为阮魅送来膳食。
祝丝瑶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头道:“不辛苦,这都是弟子份内之事。”
阮魅环顾左右,问道:“你师公可曾来过?”
祝丝瑶答道:“来了两次。”
她见阮魅目露询问之色,又补充道:“师公听说师尊正在闭关练功,便未再多问。”
祝丝瑶心中却满是疑惑:那奉贤先在玄玉池内整整七日,究竟发生了何事?尤其她不慎瞥见玄玉池内阮魅赤身裸体,更令她心中疑云更甚。
阮魅又问道:“奉公子可是已经离开了?”
祝丝瑶道:“他方才从玄玉池出来,便离开了药草院。”
阮魅微微颔首,道:“瑶儿,随我来。”
于是祝丝瑶跟随阮魅,一同前往前殿。
前殿之中,已有两名梦谷弟子恭立等候。见阮魅与祝丝瑶到来,二人上前恭敬施礼,道:“启禀师尊,奉贤先已离开西梦宫。”
阮魅点头,柔声道:“我知道了。你们辛苦,退下吧。”
阮魅转头对祝丝瑶道:“瑶儿,你留下。”
待两名弟子退下,阮魅方开口道:“我与奉贤先一同,在玄玉池殿内闭关七日,瑶儿可是想知其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祝丝瑶被阮魅说中心事,略显局促,答道:“是。若是师尊不便明言,弟子也当无事发生。”
阮魅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并非我所愿。如今梦谷处境艰难,瑶儿你是知道的。”
祝丝瑶默默点头。
阮魅续道:“奉贤先此番乃是有备而来,他看准了我们谷中的难处,以相助梦谷为由,要我们对他以及奉家,言听计从。”
祝丝瑶闻言,道:“师尊,那……”
阮魅微微颔首,道:“我已答应奉贤先,梦谷今后会尽量满足奉家的要求,只要不是有违江湖道义之事。”
祝丝瑶听罢,心中酸楚。她深知师尊为梦谷耗尽心血,实属不易。
阮魅又道:“我依他所求,以秘法助他提升功力境界,故而与他同在玄玉池殿内,足足七日。”
她所言不虚,然而其中隐情并未尽数告知祝丝瑶。
这七日之中,除了以秘蛊助奉贤先提升功力之外,阮魅还与他日夜交欢,颠鸾倒凤,尽行男女之淫事。一方面是为求火凤珠,救夫君于危难;另一方面,她久未行男女之事,身心早已空虚,压抑已久,故而在奉贤先的强势之下,阮魅难以抗拒,终至沉沦其中,不能自已。
这些淫靡之事难以启齿,阮魅自是略过不提。
阮魅缓缓踱了几步,继续道:“以秘蛊提升功力之法,颇为凶险,对受术之人的意志要求极高。不料奉贤先年纪轻轻,竟能承受秘蛊反噬之痛,顺利提升了功力。”
祝丝瑶道:“弟子也未曾想到,原以为他只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阮魅道:“我起初亦是如此以为。我虽不喜奉贤先此人,但他毕竟师从金翎庄,不可小觑。”
祝丝瑶道:“师尊,还要不要派人跟踪奉贤先?”
阮魅轻轻摇头,道:“不必了。他已应允离开梦谷。”
正如阮魅所言,奉贤先此时已走出西梦宫,正欲离谷而去。
他步下石阶,不远处便见一人一车停在路边。那人倚靠马车之旁,手里拿着烙饼,正自啃食。
正是萧来归。
奉贤先缓步走近,开口道:“你一直在此等候?”
萧来归忙将烙饼搁在一旁,清了清喉咙,拱手道:“小的在此专候少爷。”
奉贤先道:“我久不出宫,你就不怕我已遭遇不测?”
萧来归道:“听闻阮谷主行事磊落,小的相信少爷在西梦宫中必无事端。”
奉贤先心中轻笑:阮魅如今不过是我胯下一条母狗。
萧来归端详奉贤先一番,道:“少爷内力似有所精进。”
奉贤先径自登上马车,进入车厢,道:“不错。不枉我此行梦谷。虽然那火凤珠有些可惜。”
萧来归在车外问道:“少爷,我们去往何处?”
车厢内传来奉贤先的声音:“回奉府。”
于是萧来归丢下烙饼,扬鞭驾车,驶出梦谷,朝奉府而去。
奉贤先心中自知,虽得阮魅相助,功力略有提升,然仍远远不够。
他心中犹记飞云堡那日,范古那惊人一掌。他若要铲除飞云堡,除孟空之外,范古亦是一大威胁。
奉封禹乃奉贤先之父,位居朝中重臣,借权位之便,暗中贪取银两财宝无数,更广揽各路江湖好手,为其驱策。
奉封禹麾下江湖高手之中,有一位年逾六旬的老者,功力深不可测,名为郭矛。
奉贤先此番自梦谷返回奉府,便是想向郭矛求教功力更上层楼之法;同时也想探问,郭矛是否知晓飞云堡中那位掌力非凡的范古,究竟是何来历。
奉贤先在车厢之中沉默不语,萧来归只得专心驾车,一路疾驰。
数日之后,洛城百里居。
百里居庭园湖畔,柳丝轻拂。百里思舟端坐轮椅之上,手捧书卷,静静观阅,偶有清脆鸟鸣传来。
忽闻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高大身影走近,正是庞不锵。
庞不锵拱手施礼,道:“禀告公子,建康谢府虽遭龙隐教血洗,然而谢召宗与他夫人却无恙,已出到边关。”
百里思舟闻言,点头道:“太好了。谢召宗秉性忠良,命不该绝。”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可还记得洛城库银被盗一事?”
庞不锵道:“属下记得。当时,洛城库银乃是由金翎庄庄主上官涟寻回。”
庞不锵亦知上官涟乃当今正道翘楚,当世四大剑客之一,威名素著。
原来洛城官库曾遭人盗取大批库银,闹得满城风雨。盗贼正是凌天门余孽朱所游。此事传开,江湖上议论纷纷,皆道官府无能。之后,上官涟携门下弟子出手,将库银尽数寻回。
此事一经传扬,江湖中人对上官涟的赞誉又添几分。皆称金翎庄不愧名门正派,替天行道,威望一时无两。洛城之内,百姓更是奔走相告,上官涟之名,愈发响亮。
百里思舟又道:“百里家探子广布天下,亦寻不到被盗库银的下落,上官涟却是神通广大。”
庞不锵闻言,听出百里思舟话中似有别意,却未深思,只直言道:“属下只知上官庄主武功盖世,不曾想他在搜寻追缉之事上,亦有如此建树。”
百里思舟忽然问道:“你与六扇门共事多年,你觉得如今六扇门水准如何?”
庞不锵沉吟片刻,道:“如今六扇门之能,远非一般江湖门派可比,尤其在情报搜集之上,更胜往昔。”
百里思舟淡淡道:“与我们百里家相比又如何?”
庞不锵又思量半晌,方才答道:“情报方面,公子略胜一筹。”
百里思舟语气缓慢,意味深长:“六扇门与百里家都寻不出的库银,却让金翎庄寻了出来。所以我说,上官涟神通广大。”
庞不锵至此才听出百里思舟话中深意。洛城库银,六扇门与百里家皆寻之不得,那找出库银下落之人,反而大有可疑之处。
庞不锵低声道:“公子之意,莫非上官涟与被盗库银……有脱不开的干系?”
百里思舟微微一笑,轻拍手中书卷,道:“我可不曾如此说过。如今上官涟在江湖上威名远扬,我可不敢妄言。”
庞不锵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百里思舟又问道:“盗取库银的朱所游,后来是怎么死的?”
庞不锵道:“据探子回报,是在一座寺庙之中,被人一剑刺死。”
朱所游在寺庙内突然毙命之事,江湖上鲜有人知。
百里思舟道:“朱所游身上那致命一剑,与沈府灭门案中尸体所受致命伤,极为相似。”
庞不锵接道:“乃是用剑高手所为。”
百里思舟微微点头。
庞不锵又道:“只是沈府凶案已然结案,官府指明凶手乃龙隐教聂雷业。”
百里思舟长叹一声,道:“不锵,你在六扇门多年,竟也如此糊涂。你当真相信沈府凶案是聂雷业所为?”
庞不锵道:“属下也知那是官府说法,然而并无明确证据查出真正凶手。”
庞不锵忽然愣住,细细思量方才与百里思舟所谈之事。
上官涟、库银、朱所游之死、沈府凶案。用剑高手,以及死在用剑高手之下的人……
庞不锵望向百里思舟,只见百里思舟已转过身来,静静看着他,道:“没有证据,你不必妄下结论。你若是想不明白,那便是最好。”
百里思舟转目望向平静湖面,缓缓道:“有些事情,纵然蹊跷,也必有一丝一缕的线索,只是我们尚未触及罢了。”
庞不锵闻言,闭口不言。
一百二十六:诸女离堡
清晨时分,飞云堡内,鸟鸣虫语,声声入耳。
孟空书房之中,不见孟空身影,只有一名灰发女子,身形高挑,端坐于书案之前,挥毫泼墨,神情专注。
那女子虽满头灰发,容貌却甚是年轻。所着衣袍宽松,胸前丰盈饱满,显现一道深深乳沟。
此女正是虞人儿。
书房木门忽被推开,文幼筠缓步走了进来。
文幼筠见虞人儿正在案前写字,不由笑道:“人儿妹子起得这般早。可曾用过早点?”
虞人儿闻声抬头,轻轻摇头。
文幼筠目光落于虞人儿案前字幅之上,心生好奇,于是走近细看。
她瞧得片刻,讶道:“咦?这字竟是人儿妹子所书?笔迹与堡主所写,几乎一模一样。”
虞人儿见她走近,便放下手中笔,抬头答道:“正是。我闲来无事,试着仿摹了房中字画。”
文幼筠赞叹道:“人儿妹子好生厉害。若非我亲眼所见,我还真以为这些皆是堡主所写。”
虞人儿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文幼筠柔声道:“妹子在此稍候,我去取些吃食来给你。”
文幼筠出了孟空书房,朝着后厨方向行去。
方走数步,忽见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并肩而来,各携包袱。
文幼筠见状,微笑道:“阮姑娘、敖姑娘,这般早便收拾停当,何不与我们一同用了早点,再行启程?”
原来昨日阮怜冰已与诸女商议,今日便要携敖小若同往梦谷,探查那些无头尸首上蛊毒的来历。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今日天朗气清,正是出行吉日,我与小若便想趁早动身。”敖小若在旁点头附和。
忽闻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呼唤:“不能走不能走!怜冰妹子怎可这么悄悄溜走,都不告知我一声!”但见一道红影疾步奔来,衣裳随意披着,发丝犹自凌乱。
来者正是孟云慕。她匆忙自榻上爬起,衣衫未整,秀发也未及梳理。
文幼筠掩口轻笑,道:“姑奶奶也来了?怎地,不多睡片刻。”说着,便伸手替孟云慕整理身上衣裳。
孟云慕一把搂紧阮怜冰手臂,娇声道:“没我允许,你们谁也不许提前溜走。”
她轻咳两声,清了清喉咙,正色道:“因为我也要去梦谷。”
阮怜冰闻言笑道:“如此甚好,路上便多了一位伴儿。”
孟云慕自从在外东奔西走之后,便迷上了江湖间自由闯荡的滋味。若要她再安安静静待在飞云堡中,便是孟空亲自来劝,只怕也难如愿。
众女齐聚膳堂之中,苦斗尺前后奔走,端茶倒水,殷勤备至。那双贼眼仍不时在诸位侠女身上流连忘返。
孟云慕一边吃着,一边道:“怜冰妹子,莫要急着上路,且在堡中吃饱了再走不迟。”
阮怜冰举起茶杯,对着孟云慕一敬,嫣然一笑:“遵命。”
不多时,虞人儿亦缓步而来,在孟云慕身旁坐下。她甫一落座,便低头看着手中一幅图纸,正是她亲手所绘的地图。
孟云慕见她只顾呆坐,并不动箸,便夹起一块肉饼放入她碗中,道:“人儿妹子,你也乖乖吃些,我们待会儿要出远门呢。”
阮怜冰看去虞人儿,道:“此去路途遥远,虞姑娘又不曾习武。只怕这一路对她而言,颇为艰难。”
孟云慕拍拍胸脯,大咧咧道:“有我在,有什么好怕的!”说罢,她又夹起虞人儿碗中的肉饼,递到虞人儿嘴边。虞人儿这才回过神来,樱口微张,轻轻尝了一口。
原来孟云慕此番执意要与阮怜冰同往梦谷,一来是玩心太重,只想走出飞云堡;二来她也是顺路携那本古籍,前往虞人儿口中所说的“阿公”居处,请那位高人指点,读懂古籍上那些奇异文字。
按照虞人儿所绘地图,她们此行将先经过那位“阿公”的住所,再转往梦谷。
文幼筠自孟云慕闺房中走出,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收拾整齐。她心知孟云慕素来丢三落四,故而特意去孟云慕闺房,为孟云慕备妥行囊。
文幼筠正往膳堂行去,忽见前方一道挺拔身影走过,便唤道:“梁护卫。”
梁古闻声回头,见是文幼筠,于是上前施礼,道:“文副统领早。”
文幼筠微微颔首。
梁古见她手中提着包袱,不禁问道:“文副统领可是要出门?”
文幼筠掩口轻笑,道:“咱们那位姑奶奶又闲不住了,要与阮姑娘一同前往梦谷。”
梁古闻言,恍然大悟。
文幼筠又问道:“冷儿姑娘的武功,进展如何?”
梁古答道:“她习剑甚快,如今已教她飞云剑法第三式。冷儿确是有天赋之人。”
文幼筠点头道:“看来如今学起,仍为时未晚。”
梁古拱手一礼,与文幼筠别过。他尚需前去教导冷儿习武。
文幼筠步入膳堂,立于孟云慕身后,柔声道:“慕儿,东西我已替你收拾妥当。”
孟云慕转过身来,喜道:“还是幼筠对我最好。要不你也陪我一同去罢?”
文幼筠轻轻摇头,道:“我须留在堡中,打理诸般事务,此乃我的职责所在。”
孟云慕闻言,略有些失望,道:“也罢。”
她托着香腮,轻叹一声:“也不知爹爹何时才能归来。”
文幼筠伸手轻拍她肩头,安慰道:“慕儿不必担忧。天下间哪有事能难得住堡主?堡主定能逢凶化吉,安然归来。”
孟云慕点点头,道:“好吧。加之有你在飞云堡,我便安心多了。”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虞人儿,笑道:“我就带你去江湖上好好闯荡一番,见识见识外面的风光,总胜过你整日对着那些书啊画啊的。”
江湖凶险多变,孟云慕却说得轻松自在。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此行有孟少主同行,我与小若甚是欢喜。待到了梦谷,我们定要好好款待孟少主一番。”
孟云慕得意地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
她又取出那本自苦斗尺处得来的古籍,晃了晃道:“或许这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旧书,只是上面文字古怪罢了。”
虞人儿目光亦落在孟云慕手中的古籍之上,虞人儿只能辨识书中个别文字。所以虞人儿才提起那位阿恭,说不定那人能解其中秘密。
众女用过早膳,便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飞云堡门前,文幼筠亲自为孟云慕等人送行。
临别之际,文幼筠忽见阮怜冰神色微滞,似有心事。文幼筠走上前去,轻声问道:“阮姑娘可是还有未了之事?”
阮怜冰才低声道:“在离开齐云城之前,我想再去沈府看一看。”
原来阮怜冰此番前来齐云城,除与孟云慕有约之外,更为查明沈府凶案中沈琶乌的真正死因。只是至今仍未找出凶手下落,她心有不甘,故此再去沈府一趟。
文幼筠心中明了,便与阮怜冰一同前往沈府。孟云慕、虞人儿、敖小若三人则在齐云城城门处等候。
沈府之中,阮怜冰再次推开沈琶乌的房门。只见案上笔墨犹在,阮怜冰仿佛还能看见昔日沈琶乌执笔给她写信时的模样。
其中一大疑点,便是她先前写给沈琶乌的书信,竟一封也未在房中找到。
阮怜冰在房中伫立良久,方才缓缓退出,眼神依依不舍。
君子已逝,唯留伊人黯然神伤。
城门外,文幼筠为诸女送行。
孟云慕已跨上马背,身后坐着虞人儿。她举起手来,向文幼筠挥手辞别。
于是乎,孟云慕腰悬碧云剑,与阮怜冰、虞人儿、敖小若,四位女子,三骑骏马,离开了齐云城。
文幼筠立于堡门之前,目送孟云慕等人策马远去,直至诸女身影彻底消失,方才缓缓转身,返回飞云堡内。
一路行来,她心中不由想起远在青莲峰的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虽曾接得王元湖书信,言道孟堡主与他同在青莲峰料理事务,理应无虞。然而时日迁延,她心头仍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文幼筠只盼是自己多虑罢了。
待她回到飞云堡门前,却见两位江湖汉子,正与守门护卫交谈。
文幼筠似在何处见过这两人,她一时回想不起来。
守门弟子见文幼筠到来,上前禀报:“文副统领,麒麟派有两位侠士前来求见孟堡主。”
文幼筠微微颔首,道:“我知道了。”文幼筠心忖:莫非是当时被苦斗尺偷取宝刀的两位?
她莲步轻移,望向那二人,温声问道:“两位侠士,不知寻孟堡主有何要事?”
其中一人腰间佩着一柄长刀,上前拱手道:“在下麒麟派袁和风。”
他侧身又指另一人道:“这位乃我师弟周勇。”
文幼筠道:“原来是袁大侠与周大侠,我曾听孟少主提起过两位。”
她作势请道:“两位请随我入堡,坐下慢慢再谈。孟堡主如今不在堡中。”
袁和风却拱手谢道:“不劳文副统领费心。在下今日前来,只为告知一事。”
他眼中悲痛之色难掩,语气沉重道:“麒麟派已被邪月宗血洗,我与师弟因不在派中,侥幸逃过一劫。只望孟堡主他日若遇邪月宗妖人,能为我派报此血仇,主持公道。”
文幼筠闻言大惊,道:“岂有此理!邪月宗如此丧尽天良,实乃天理难容!我飞云堡绝不会坐视不理!”
袁和风缓缓解下腰间麒麟宝刀,双手捧起,沉声道:“师父临终前叮嘱我等,不可妄寻仇怨,保全性命为要。我虽心有不甘,但这些日子反复思量,终究明白师父一片苦心,他老人家是不愿我师兄弟二人深陷江湖恩怨泥潭。故今日我袁和风决意退出江湖,不再过问武林之事。”
周勇闻言,脸色骤变,惊愕地望向袁和风。
袁和风不待文幼筠回话,已将麒麟宝刀递至文幼筠面前,沉声道:“麒麟派势单力薄,此刀却是不俗之物。望飞云堡收下,将来用在该用之处。”
文幼筠连忙推辞道:“此乃贵派之宝物,飞云堡怎可收受?”
袁和风却坚持道:“在下不愿此刀就此埋没尘埃,请文副统领体谅。麒麟刀若在飞云堡手中,定能斩妖除恶,扬我正道声威。”
说罢,他顺势便要跪下。文幼筠急忙伸手拦住,道:“袁大侠快快请起,这是何苦来由?”
袁和风虽被拦住,语气却愈发坚定:“请飞云堡收下此刀,在下便再无他愿。”
文幼筠沉吟片刻,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接过那柄麒麟宝刀,道:“也罢,小女子定当将此刀交予孟堡主。”
一旁的周勇见此情景,万万不曾料到师兄竟将麒麟刀赠予他人。那麒麟刀于周勇而言,价值连城,他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袁和风抱拳一礼,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言罢,转身大步离去,姿态决绝。
文幼筠纤手微抬,欲言又止,终究未能出声挽留。
周勇看了看师兄离去的背影,又回头望了望文幼筠手中那柄麒麟刀,心下无奈,只得快步追随袁和风而去。
待袁和风,周勇两人远去,文幼筠才手持麒麟宝刀,来到前院凉亭,将刀置于石桌之上。
她独自坐下,心中感慨万千。一个门派就此从江湖除名,那么多鲜活性命,如草芥般被抹去。那些死去的无名之辈,无人会记得他们的姓名。
江湖本就动荡不安,非人力所能掌控。
文幼筠心中默默祈愿:愿孟堡主与王元湖二人平安归来飞云堡,愿孟云慕此去梦谷,一路风平浪静。
念及此处,她起身拿起麒麟刀,转身朝孟空书房走去。
行至半途,文幼筠忽又想起一人,已有多日不曾见他踪影。
那柴虏许久不曾来飞云堡,也不知他伤势是否痊愈。
于是她先将麒麟刀安放于孟空书房之中,随后再度出了飞云堡,朝着齐云城方向行去。
文幼筠却未打算直接前往城外小屋寻访柴虏,只恐自己又被那里曾发生过的旖旎旧事扰乱心神。
天气晴和,文幼筠穿过齐云城长街,来到花雪楼后门,轻轻叩响。
过得片刻,一名浓妆艳抹的女子打开门扇,好奇地打量着她。
文幼筠施了一礼,道:“这位姐姐,请问孤丹姑娘可在?”
那女子道:“姑娘稍候。”说罢便掩门而去。
又过半晌,门再度开启,现出身来的正是孤丹。她满头细汗,似是方才忙碌未停。
孤丹拭去额角汗珠,微笑道:“文妹妹怎地来了?”
文幼筠点头道:“并无要事,只是忽然想起孤姐姐,便来探望。”
她见孤丹尚在出汗,又道:“孤姐姐似在忙碌?小妹改日再来亦可。”
孤丹摇头道:“不妨事。楼中一位姐妹忽然病了,呕吐不止,我方才在照料她。如今已好转许多。”
说罢,她拉着文幼筠的手,引她入内。
后院之中,仅有两名女子在歇息。她们从未见过文幼筠这般英姿飒爽、气度不凡的女子前来,不由心生好奇,目光频频打量。
文幼筠今日所着衣衫,并非孤丹昔日所赠,故与花雪楼中脂粉气息格格不入,更显出尘。
二人入了孤丹房中。孤丹沏了清茶,递与文幼筠。
孤丹问道:“冷儿她……学武之事进展如何?”
文幼筠答道:“冷儿姑娘确是有天赋之人,剑法进境甚快。”
孤丹闻言,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道:“多亏文妹妹收留她,她总算不必再在这烟花之地受苦了。”
文幼筠柔声道:“孤姐姐何不搬出花雪楼,另谋生计?”
孤丹苦笑一声,道:“我一介弱女子,并无什么谋生之技。过往积蓄,也只够在此置一间小房。平日里帮楼中姐妹煮药洗衣,做些粗活,也能勉强度日。”
她并未提及,为替冷儿赎身,已将最后一点积蓄花尽,还欠下老鸨一笔债。她不愿被人怜悯,故而隐而不言。
文幼筠道:“孤姐姐……不如与小妹一同在飞云堡里住下,如何?”
孤丹轻轻摇头,笑道:“多谢文妹妹一番好意。我在这里住得惯,况且也不用去接待那些臭男人,倒也自在。”
文幼筠点点头,心中已大致明白孤丹不愿搬离花雪楼之意。
文幼筠又问道:“近日怎不见柴大哥来飞云堡,不知他是否还在齐云城中?”
孤丹道:“说起他,他已离开齐云城了。”
文幼筠道:“那他去了何处?”
孤丹叹道:“只听说他为还赌坊的债,便替赌坊做事,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文幼筠道:“原来是出了齐云城,难怪许久不见他的踪影。”
孤丹道:“也不知他怎会欠下赌坊的钱,或许其中另有误会。”她说着,仍不忘替柴虏说句好话。
文幼筠微微皱眉,道:“上次听柴大哥说,他是受赌坊之人威胁,后来还被赌坊的人打伤了。”
孤丹道:“此事我也知道。他身子壮实,伤应该早已好了,没什么大碍。”
话音方落,房门外忽有一女子急声道:“孤丹,小絮她又吐了!”
文幼筠闻言,忙站起身来,道:“小妹便不打扰孤姐姐了,先行告辞。”
孤丹道:“无妨,下次我再去飞云堡看你和冷儿。”
说罢,两人一同出了房门。孤丹亲自送文幼筠穿过后院,出了花雪楼后门。
孤丹拉着文幼筠的手,柔声道:“文妹妹路上小心。冷儿那丫头,就劳烦你多多照看了。”
文幼筠点头应允,又叮嘱孤丹保重,方才转身离去。孤丹立在花雪楼后门,望着文幼筠窈窕的背影远去,才轻轻叹息一声,转身进花雪楼。
文幼筠一路缓步走回飞云堡,待将近堡门之时,却见一人正在门前徘徊不去。
文幼筠定睛一看,乃是周勇。
她上前施礼,温声道:“周大侠,可是有要事?”
周勇去而复返,乍见文幼筠,脸上不由浮现几分尴尬之色,道:“我师兄他一时承受不住派中惨祸之痛,故而决意退出江湖。只是他却不知……师父的本意。”
文幼筠问道:“周大侠此言何意?”
周勇叹道:“师父本有意将麒麟刀传于我,只是师兄身为长辈,此刀才由他随身携带。麒麟刀在我派传承已久,师父实是盼我持此刀,发扬光大,振我正道,斩除妖魔。”
文幼筠闻言,点头道:“周大侠既有此志,再好不过。我亦觉此刀意义非凡,我这便去取来,归还周大侠。”
周勇连连点头,心中暗自欣喜。
文幼筠转身离去,倩影翩然。不多片刻,她莲步踱出,纤手之中已提着那柄麒麟宝刀。
文幼筠将那柄麒麟宝刀奉上,周勇忙伸手接过。
他目光落于刀身之上,眼中不禁流露出贪婪与欣喜之色。过得片刻,方才察觉文幼筠尚在身前,连忙收敛神情,拱手道:“多谢文副统领。”
文幼筠宛然一笑,柔声道:“周大侠何必言谢,此刀本就是麒麟派之物,物归原主罢了。”
周勇迫不及待将麒麟刀别于腰间,只觉全身意气风发。他拱手道:“告辞,他日再来飞云堡拜访。”
文幼筠螓首轻点,道:“周大侠保重。”
周勇急匆匆转身离去,唯恐刚到手的麒麟宝刀,会被旁人夺去一般。
一百二十七:空想
夜色已深,齐云城中唯闻打更人梆声悠悠,远远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齐云城西,一座幽静小府之内,烛火昏黄摇曳。榻上两具赤裸躯体正因浓烈爱欲而紧紧纠缠。
男子身材健硕,压在女子白润如玉的娇躯之上,腰身起伏有力。女子双腿缠绕男子腰间,发出低低娇吟,眼神迷离恍惚。两人腿间交合之处,“啪啪”作响,水声不断,格外淫靡。
良久,男子猛地挺腰,肉茎深插女子阴穴,接着男子阳精喷薄而出。
男子喘息粗重,女子肌肤泛红,随即二人紧紧相拥,汗湿的肌肤贴合。
女子余韵未消,纤手柔弱无力地抚着男子宽阔后背,雪白臀肉犹自轻颤,朱唇微启,娇媚低唤:“白大哥……”
女子正是沈府遗孀陈殷兰,伏在她身上之人,正是齐云城捕头白练。
二人情意正浓,云雨过后,相拥于榻。
白练轻轻抚摸着陈殷兰香肩,声音略带犹豫:“殷兰,有一事……我要告诉你。”
陈殷兰听出他语气迟疑,轻声道:“嗯?白大哥有何事,但说无妨,奴家听着便是。”
白练轻轻摩挲着陈殷兰的肌肤,沉吟片刻,方才低声道:“我将要赴往姑熟。”
陈殷兰闻言,抬眸问道:“为什么?”
白练道:“上峰有意提拔于我,让我去姑熟任职,俸禄比如今多出一倍。”
陈殷兰将脸颊轻轻贴在白练宽阔胸膛之上,柔声问道:“白大哥,你可是很想去?”
白练因侦破沈府灭门一案,立下功劳,深得上峰赏识,故而获此升迁之机。对他而言,此乃开拓前程的大好机会。
陈殷兰心中自是明白,只是她极想白练长留身边,虽二人只能暗中私会,却也胜过天各一方。
白练沉默良久,方才道:“我是想去的。只是殷兰你……”
陈殷兰闻言,心中如被针刺,眸光微黯,低眉道:“若此行对白大哥的前程有益,但去无妨。奴家……等着你便是。”
白练闻言,心中一痛,大手将陈殷兰紧紧拥入怀中,久久不语。
陈殷兰柔声轻叹,纤指轻轻划过他胸膛,道:“奴家等你回来。”
陈殷兰纤手轻轻握住白练那尚在半硬状态的肉茎,上下缓缓抚弄。她两根葱指在胀大的龟头上轻轻划动,柔软指腹反复摩挲。那刚刚才泄过精的肉茎,竟又迅速胀硬起来,青筋毕露,滚烫火热。
陈殷兰娇躯一挪,跨坐在白练健硕腰身之上,白润丰盈的美臀压在他结实肌肉上,柔软臀肉微微压扁。
白练粗硬的肉茎直直顶在她平滑小腹之下。陈殷兰美臀轻轻抬起,纤手握住那火热肉茎,对准自己微微张开的湿润阴穴,穴口尚在滴落二人交媾的晶莹淫液。
她腰肢一沉,美臀缓缓坐下,那粗壮肉茎便被她湿热紧致的阴穴吞入。陈殷兰不由娇吟一声:“啊……”声音婉转,颤音娇媚。
待她丰满雪臀再次完全压在白练腿上,那根粗长肉茎已尽根没入她湿滑阴穴之中,龟头直抵阴穴深处。
陈殷兰纤腰开始缓缓动作,美臀提起又放下,一次次将阴穴里的火热肉茎吞吐。起初动作轻缓,继而越来越急。她雪白丰臀上下起伏,带出“噗呲”水声。她穴内蜜汁四溢,顺着二人交合处不断流淌。
“啊……嗯……白大哥……”陈殷兰娇喘连连,声音甜美,断断续续。
她每一次坐下,都发出满足的轻吟。那种被心爱之人肉茎填满的快意,令她眉眼含春,雪肤泛起红晕,丰盈美乳随着动作上下颤动。
屋内“啪啪”肉击之声,再次不绝于耳,烛光昏暗,却藏不住榻上这一片旖旎春光。
白练与陈殷兰深陷情欲之中,难以自拔。
二人皆知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所以情欲更如决堤之水。
白练再次翻身压上陈殷兰白腻柔软的娇躯,胯下肉茎挺动,用力进出她湿热阴穴,直撞得陈殷兰娇吟连连,雪白美乳上下颤动。
陈殷兰双腿紧缠白练的腰,纤指抓着白练健硕背部,樱唇微张,发出断续娇媚的呻吟。
她主动挺起雪臀迎合。她每一次迎臀,湿润阴穴都将火热肉茎整根吞入,直到最深处。
两人汗水交融,喘息交织,榻上“啪啪”肉击之声彻夜不绝。
他们极尽缠绵,陈殷兰更是泄身数次,穴内淫水泛滥,阴穴却仍紧紧缠着白练肉茎,不愿放开半分。直到二人筋疲力尽,方才紧紧相拥,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白练自陈殷兰府邸缓步而出。
天色微明,薄雾笼罩,齐云城街市已渐渐热闹,店铺次第开门,行人往来。
白练心中思忖:此去姑熟路途遥远,宜及早启程,方不误事。陈殷兰昨夜体谅深情,令他心中感激。
正行间,忽闻身后有人唤道:“白捕头。”
白练回头望去,见梁古大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一名飞云堡衣着的少女。
白练拱手道:“梁护卫。”
梁古转头对身后少女道:“冷儿,这位便是齐云城白捕头。”
冷儿忙上前两步施礼,略显紧张,声音细细道:“冷儿见过白捕头。”
她低垂螓首,耳根微红,神态拘谨。
白练微微点头,心中却觉此女似在何处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梁古又道:“冷儿乃飞云堡新收弟子,方才我与她一同在城中采买堡中所需之物。”
白练简短答道:“原来如此。我正要往驿站去。”
梁古问道:“不知白捕头欲往何处?”
白练道:“我奉命前往姑熟赴任。”
梁古闻言微微一怔,道:“姑熟乃军事重镇,战事频仍,治安压力极大。白捕头此去,望多加保重。”
白练拱手道:“梁护卫亦请保重,后会有期。”
梁古回礼道:“后会有期。”
白练脚步迅捷沉稳,渐行渐远,身影没入晨雾之中。
却说另一边,天色微明之际,便有一人自飞云堡鬼鬼祟祟溜了出来。
此人绿豆小眼,身材精瘦,披着一件粗布短褂,正是那苦斗尺。
他一边低声咒骂“干不完的苦活儿”,一边急急忙忙往外逃。昨日他在堡中忙碌了一整日,竟连偷看孟云慕与阮怜冰一眼的机会也无,心中早已憋闷得紧。
苦斗尺却不知,孟云慕与阮怜冰等人昨日已离堡远去。
他对齐云城街道极熟,七弯八拐,便来到一处脂粉味浓重之地,正是花雪楼。此时楼门尚未开启,苦斗尺便上前敲了几下门,见无人应门,又用力敲了几下。
半晌之后,门方打开,一个秃头汉子睡眼惺忪,不耐烦地喝道:“谁啊?花雪楼还未营业,要找姑娘,晚上再来!”
苦斗尺忙凑上前去,堆起笑脸道:“我是来找老鸨的,有桩生意要与她商量。”
那秃头汉子认出是他,冷哼一声,道:“原来是你,进来罢。”苦斗尺乃是花雪楼的常客,但凡手头稍有几两银子,便爱来此寻欢作乐。
秃头汉子引他入内,让他先在院中候着。
苦斗尺东张西望,过不多时,老鸨姗姗而来,脸上亦是一副极不耐烦的神色。
老鸨没好气道:“苦斗尺,你这么烦人,这么早跑来作甚?姑娘们都还在歇着呢。”她素来不喜苦斗尺,此人每次都要耗上一个多时辰才完事,而且给姑娘的赏钱又少得可怜。
苦斗尺满脸谄笑,哈腰作揖道:“我正是想求老鸨帮个小忙。您这儿不是有那‘无痕春’么?可否匀给我些许?”
那“无痕春”,乃是花雪楼制造药粉,专供客人与姑娘行云雨之事时所用。只需少许兑入茶水,便能令女子春情勃发,不能自已。且“无痕春”无色无味,不会影响酒水的味道。
老鸨闻言啐道:“你要这东西作甚?还嫌糟蹋我楼里的姑娘不够吗?你这厮一来,那些丫头都被你弄得死去活来,下不得床!”
原来苦斗尺胯下之物又粗又长,每每与花雪楼姑娘交欢,苦斗尺皆是力猛持久。他又爱极尽折腾,直把姑娘们操弄得呼喊受不住了。
苦斗尺也不着恼,只嘻嘻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小锭银子,摊在掌心。
老鸨瞥见银光,眼中立时一亮,毫不客气地伸手夺过,口中却道:“你且在此等着。我可警告你,这东西拿去莫要做甚伤天害理之事,若出了纰漏,可别赖到我花雪楼头上!”
有银子可赚,老鸨自是不会推却。过不多时,她便取来一只小瓷瓶,递与苦斗尺。
苦斗尺接过瓷瓶,脸上顿时露出喜色,猥琐至极。他眼睛眯成一条缝,连连作揖,道:“多谢老鸨,感激不尽!下次我再得了银子,定来打赏姑娘们!”
说罢,他将瓷瓶揣入怀中,喜滋滋地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花雪楼。那背影摇摇晃晃,似是已然在想象着即将到手的美事,嘴角不住地流露出淫邪笑意。
苦斗尺嘴角挂着猥琐笑意,脚步轻快地往糖人铺走去。
他溜进铺后卧房,将药瓶放在床边,随即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便呼呼大睡起来。
苦斗尺做起一场春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飞云堡的膳堂。孟云慕正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杯茶,樱唇轻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那茶水中早已被他偷偷混入了“无痕春”。
药力发作极快,不过片刻,孟云慕便俏脸飞起两朵红云,星眸蒙上一层水雾,纤手无力地按在桌沿,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
“好热啊,身子怎么这么奇怪。”孟云慕双腿不由自主并紧,雪白大腿轻轻摩擦。
苦斗尺在梦中胆子奇大,竟厚着脸皮走上前去。孟云慕抬头看见他,竟没有推拒,反而眼神迷离地倒进他怀里,软软道:“苦斗尺,我好难受……”
苦斗尺心花怒放,双手伸过去,先是解开孟云慕的红裙衣带,将衣裙缓缓褪下,露出里面轻薄亵衣与修长玉腿。
他咽了口唾沫,色胆包天地将孟云慕抱到桌上,大手迫不及待探入亵衣之中,抓住那对饱满挺翘的桃乳,用力揉捏起来。
孟云慕被药力催得春情勃发,非但不反抗,反而娇吟着挺起双乳,任由苦斗尺那双粗手在她美乳上肆意玩弄。
“轻些……”孟云慕娇喘连连,雪白娇躯扭动,任苦斗尺为所欲为。
苦斗尺在梦中快活得几乎要笑出声来。正自得意,忽然严妈惊雷般的喊声响起:“苦斗尺!你这死奴才又偷懒!”
苦斗尺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直流。
再看窗外,已是正午时分,烈日高悬,苦斗尺才爬起身来,擦了下汗,慢吞吞走出糖人铺。
他虽心中不愿,却也只得拖着步子往飞云堡回去。转念一想,堡中还有诸多美人可看,心头又舒坦了几分。
待他回到飞云堡内,却察觉情形有些不对。
怎地不见孟云慕、阮怜冰、虞人儿这几个绝色佳人?
正疑惑间,忽见一位丽影从眼前走过,正是文幼筠。
苦斗尺忙堆起谄笑,上前问道:“文副统领,小的……有个疑问想请教。”
文幼筠见是他,淡淡道:“苦斗尺,是你啊。严妈正在找你呢。”
苦斗尺一听“严妈”二字,顿时满脸苦相,却仍陪笑道:“小的想问……怎地不见孟少主?还有……虞姑娘?”
文幼筠道:“她们昨日已离开飞云堡了。”
苦斗尺闻言,那双绿豆小眼骤然瞪得滚圆,仿佛遭五雷轰顶,失声惊呼:“什么?”
“苦斗尺,严妈喊你过去。”梁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苦斗尺忙不迭应道:“是,小的马上就来!”他又堆起一脸笑,对文幼筠道:“文副统领,那小的先去忙了。”
文幼筠微微点头。
苦斗尺一边低头快步走去,心中一边叫苦不迭。好不容易飞云堡里来了几位绝色侠女,他昨日却忙得昏天黑地,竟连孟云慕她们离开都未察觉。
他不由自主想起前些日子偷看到的那一幕,孟云慕与虞人儿一同沐浴的香艳情景:
孟云慕少女身段玲珑有致,肌肤白里透红,胸前一对挺翘的玉乳,粉嫩乳尖在水汽中微微颤动,圆润翘臀曲线诱人;虞人儿身段修长,胸前双峰更为丰盈,腰肢柔软,玉腿笔直修长,股间粉嫩若现,引人遐想。
苦斗尺越想越是心痒难耐。他特意花银子买来“无痕春”,便是打算找机会让孟云慕服下,好让她春情大发,主动投入自己怀中,与他共赴巫山。
苦斗尺幻想那诱人画面:孟云慕娇躯酥软,倒在他怀里,红裙半褪,少女雪白身躯在他胯下动情扭动,口中发出甜美娇喘,少女体香扑鼻而来。
正自想得入神,忽觉耳朵一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
只见严妈正揪住他耳朵,气冲冲道:“你一大早又跑到哪里去了?昨日活干得还算勤快,本想夸你两句,今日又偷懒,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苦斗尺疼得嘴鼻扭曲,连声求饶:“轻些轻些,小的立刻去干活!”
严妈这才松开手。苦斗尺悻悻然揉着耳朵,灰溜溜朝后厨方向走去。
一百二十八:河畔
孟云慕、阮怜冰、虞人儿、敖小若四女,出了齐云城后,纵马疾驰,直奔西南而去。
此三匹良驹,皆乃齐云城中百里挑一之选,脚力迅捷。
虞人儿如前次与孟云慕同骑一般,紧紧环抱孟云慕纤腰,生恐自马背坠落。她那对丰盈巨乳,随马匹奔驰而上下颠簸,紧贴孟云慕后背不住磨蹭,惹得孟云慕后背痒痒,哈哈娇笑不止。
不知不觉间,四女已于路上驰骋两日。途中偶遇来往商贾车辆,见此四女青春正盛、姿容绝丽,皆不由得侧目凝视。
虞人儿临行前换了飞云堡特制衣裳,乃湖蓝色广袖长袍,宽大飘逸;内衬深青云纹中衣,边缘银锦镶嵌。她素来不喜束缚,未着亵衣,故领口处一对雪白巨乳高耸,显出深深乳沟,随马势轻颤,春光隐现。
孟云慕仍着一袭绾红小罗裙,嘴角含笑,活泼娇俏,在马上宛若一团飘飘红云。
阮怜冰乃幽山派女弟子装束,桃裳素雅,眉目间灵气逼人,端庄中自有英气。
敖小若则梦谷青黑短衣,短裙上银饰摆动,随马疾驰而叮呤声清脆。
时值夏末,暑气依旧蒸腾,众女皆香汗淋漓。四女纵马西南,已入山道深处。
孟云慕衣裙贴于少女娇躯,汗珠顺着雪颈滑落。她纤手拭额,口中抱怨:“这鬼天气,热得人快要化了!”
虞人儿汗水顺着乳沟蜿蜒而下。她素不耐热,此时更是粉面潮红,香汗附于雪肤,环抱孟云慕的纤手亦是湿滑。
敖小若短衣微湿,所幸骏马奔跑带风,她不太觉燥热。
阮怜冰虽有汗珠凝于眉梢,却神色从容,端坐马上。她心境清明,将炎热置之度外。
四女翻过一道险峻山梁,又穿行于茂密树林之间。林木之间枝叶茂盛,稍稍遮去几分毒辣日头。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前方隐约可见一道河川。
孟云慕眼前一亮,拍手呼道:“前面有河!姐妹们,眼下这般酷热,不如我们暂且在河边歇息,也好凉快凉快,如何?”
她神情雀跃,回头望向众女。阮怜冰微微颔首,虞人儿与敖小若亦是点头应允。四女齐齐拨转马头,朝那河川方向驰去。
四女策马疾驰,须臾之间,已至河川之畔。
但见河水潺潺,清澈见底,河面耀眼生花。
孟云慕见此佳景,欢喜至极,一纵自马上跃下。她亦不顾河岸左右是否有人,便迫不及待宽衣解带,纤指轻挑罗裙丝带,那绾红小罗裙便滑落于地,露出她雪白娇躯。
她又将亵裤褪下,置于小罗裙之上,只见圆润翘臀曲线诱人,双腿笔直,毫无遮掩。孟云慕娇呼一声,莲足轻点,便跃入河中。
阮怜冰秋波四顾,见河岸四周并无旁人,方才放心。她自马上下来,去扶虞人儿落地。虞人儿轻声谢过,巨乳随着她落地动作而轻颤。
敖小若望着阮怜冰道:“怜冰,我去寻些青草来喂马。”
阮怜冰颔首道:“好。”
孟云慕嬉水正欢,她赤裸玉体在水中若隐若现。她见阮怜冰与虞人儿立于岸边,挥手道:“怜冰妹子,人儿妹子,你们也快下来啊!这河水不深,凉爽得很!”
虞人儿亦觉身上汗湿难耐,于是在树下宽衣解带,将广袖袍与中衣褪去,步入河中。
只见她雪白丰盈娇躯,尤其一双巨乳颤巍,随她莲步轻移而抖动。
阮怜冰立于岸边,见孟云慕如此不拘,面上宛然:“孟少主怎地这般急切,就不怕周遭有人窥见么?”
孟云慕在河中嬉水,赤裸玉体半露水面,笑着回道:“这般酷暑,又是荒山野岭,哪里会有人来?怜冰妹子莫要多虑!”言罢,她又朝阮怜冰招手。
阮怜冰再环顾四周,确定并无人迹。她亦觉孟云慕所言有理,于是也宽衣解带。
她纤手轻解桃裳,扯开丝带,衣衫便自她白皙嫩滑的肌肤上滑落,玉体玲珑。一双雪乳丰满挺立,顶端两点粉嫩乳头殷红娇艳。她腰肢纤细,雪臀圆润,玉腿修长白皙,可谓完美无瑕。
阮怜冰将衣裳叠好,置于孟云慕衣裙之旁,又将虞人儿衣物一并理好,莲足踩过草丛,赤裸娇躯步入河中。顿时清凉河水没过她修长玉腿,直至丰挺美乳之下。阮怜冰顿觉通体舒泰,暑意全消。
阮怜冰丰乳挺立,乳尖粉嫩迎着骄阳。她那宛若天仙般的身段肌肤,直教孟云慕看得一时呆住,目光竟移不开分毫。
直至阮怜冰步入河中,清波荡漾,玉体半掩,孟云慕回过神来,脱口赞道:“怜冰妹子好生漂亮!无论是着衣之时,还是不着衣时,皆是人间绝色。”
孟云慕言语直率无忌,阮怜冰听罢,俏脸不由泛起红晕,纤手下意识抬起,遮掩住那对丰满挺立的美乳,柔声回道:“区区一副皮囊而已,不过是在世间的一段因缘罢了。”
孟云慕只觉阮怜冰这番言语似含玄机,不由眨了眨眼,困惑道:“怜冰妹子说的这些,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呢?”
孟云慕一手拉住阮怜冰,一手牵着虞人儿,道:“来来来,莫要呆站着。”说罢她用力一扯,两人娇躯不由自主跌入水中。
那清波荡漾间,三女赤裸玉体交相辉映。她们泼水相戏,相互追逐,更是玉臂交缠,雪乳轻碰。
却说敖小若独自在岸边喂了三匹骏马。那马儿低头嚼草,她正立于一旁守候。忽闻孟云慕在河中高声唤道:“小若,快来快来,莫要只顾着马儿,这河里凉爽得很,一起下来玩耍啊!”
敖小若闻言,俏脸微红,却也难拒孟云慕盛情,于是将手中余草放下,莲步移至树下,宽衣解带。衣裙连同亵衣一并褪去,她赤足踏过草丛,玲珑娇躯步入河中,加入三女戏水之列。
四位年轻女子,样貌出众,身段绝美,赤身裸体在河里戏水,那是什么样的仙境。
若是有哪个男子经过,得以目睹这般人间美景,怕是短寿十年也值得。
河水清凉,孟云慕浸在其中,俏脸上满是舒畅之色。
她目光一转,落于阮怜冰身上,被阮怜冰那对丰挺雪白的美乳吸引。阮怜冰乳峰饱满,粉嫩乳尖在清波中颤动,教人目光再难移开。
阮怜冰察觉孟云慕定睛凝视,于是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正欲开口相询。
下一瞬,孟云慕纤手一扬,竟直朝阮怜冰那丰满雪乳抓去,指尖带起水花。
阮怜冰反应迅捷,纤手轻抬,已将孟云慕那只不安分的手掌挡下。
孟云慕娇笑一声,道:“哟,怜冰妹子,连我也防着啊?”
阮怜冰掩唇轻笑,柔声问道:“孟少主这是何意?”
孟云慕毫不掩饰道:“因为我看怜冰妹子的奶子,和幼筠那般饱满挺拔,我好想抓一抓,不知抓在手里感觉如何。”
言罢,她纤手一前一后,摆出《飞云掌》的起手架势,想再次出手。
阮怜冰见孟云慕摆开《飞云掌》架势,心中已明其意,她亦不示弱,笔直立于清波之中,右手轻抬,横于胸前,护住那对丰挺美乳。河面水花溅起,孟云慕纤手已迫近,直取阮怜冰胸前玉峰,眼看便要将那饱满乳峰一把抓住。
只见阮怜冰莲足轻移,后退半步,右手纤手一摆,已将孟云慕袭来之手巧妙拨开。孟云慕掌影翻飞,如流云般绵绵不绝,接连攻向阮怜冰胸前。
阮怜冰神色从容,左手负于身后,只凭右掌,竟将孟云慕几招《飞云掌》尽数挡下。两人赤裸玉体在河中交错,水珠飞溅,真是香艳十足,妙趣横生。
连拆十余招后,孟云慕方才收掌停手,奇怪道:“怜冰妹子使的什么妖法,竟将我的掌法都拦了下来?”
阮怜冰亦收回招势,樱唇轻笑,柔声道:“非也。此乃幽山派《青花缠丝手》,擅于拆解拳掌兵器,以守代攻。”
孟云慕闻言点头,赞叹道:“幽山派武学,果然厉害。”说罢,她莲步轻移,朝阮怜冰缓缓走近。
孟云慕走近阮怜冰身侧时,忽地纤手疾探,直袭阮怜冰丰挺美乳。
阮怜冰方才已放下戒心,这一下迅捷无比,她那丰满挺立的玉乳已被孟云慕纤手牢牢抓住,白皙乳肉微陷。
孟云慕得意洋洋,娇笑得意:“还是我胜了一筹!”
她话音未落,低头一看,却见自己那对娇乳亦被阮怜冰纤手轻轻握住,乳峰恰好握于阮怜冰掌里。
二人彼此互抓美乳,可谓不分胜负。
孟云慕一怔,随即撇嘴道:“我先抓到怜冰妹子的奶子。”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孟少主,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
孟云慕闻言不服,转头向虞人儿问道:“人儿妹子,你可瞧见了,是我先抓到怜冰妹子的,对也不对?”
虞人儿正捧起清澈河水,淋于双肩雪肤之上,摇了摇头,道:“刚才没看清。”
孟云慕道:“罢了罢了。”言罢松开手,放了阮怜冰那对丰满雪乳。
阮怜冰见她松手,亦收回纤手,放开了握住孟云慕桃乳的五指。
孟云慕目光仍落于阮怜冰胸前,忍不住问道:“怜冰妹子,你究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生得这般丰挺硕大的奶子?”
阮怜冰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敖小若,唇角轻笑,柔声道:“不过是寻常饭食罢了,何足道哉?”
孟云慕叹了口气,双手捧起自己一对桃乳,轻轻托了托,道:“怎地我就生不得你与幼筠那般丰盈挺拔?倒也不奢求能如人儿妹子那般硕大,只求稍稍再大些便好。”
阮怜冰仍是含笑,宽慰道:“方才我不慎握住孟少主的,也不算小呢。”
虞人儿在旁点头附和。
敖小若立于水中,忽道:“怜冰,我们何时再启程?此处往下一个村庄,路途颇远,只怕今晚我们须宿在山中了。”
阮怜冰道:“无妨。齐云城所赠骏马,脚力极健,应能在日落之前赶到。”
她又转首对孟云慕道:“何况有孟少主在此,根本无需担忧。”
孟云慕拍拍赤裸胸脯,道:“那是自然。就算留在山中过夜,又有何惧?”
话虽如此,她忽然想起鬼山之中那阴森诡异的景象。即便是白日的鬼山,亦令人觉气氛森冷,孟云慕不由得心中“咯噔”一沉。
不过,这也胜过在途中遭遇邪教妖人。
四女一路纵马驰骋至此,虽平安无事,她们然亦需时时警惕,留意过往车马行人,丝毫不敢松懈。
这偏僻河畔,令四女暂得放松身心,恢复体力,重振精神。
四女戏水已毕,重整衣裳,再度出发。
果然如阮怜冰所言,恰于红日西沉之时,寻得一处小小村庄。
那村庄人烟稀疏,颇为冷清。村民见四位女子或英姿飒爽,或端庄绝丽,亦是腾出空屋,供她们借宿。
于是乎,一夜安然无事。
次日清晨,孟云慕罕见早起,与虞人儿、阮怜冰、敖小若一同收拾随身行囊,向村人道谢之后,方才策马离去。
阮怜冰纵马当先。风声呼啸,从她耳畔而过。她暗提内力,语音清亮:“绕过前面那座山峰,便是鬼王桥了。”
那鬼王桥,原名仙人桥。
两座险峰对峙,中间横架一桥,便是鬼王桥。鬼王桥悬于绝壁之上,桥身凌空,距山底急流极远,令人望之生畏。
每逢山风掠过,那高桥之上便发出阵阵呼啸,似万鬼夜哭,凄厉可怖。久而久之,过往行人闻之色变,再无人称其为仙人桥,渐渐将之呼作鬼王桥。
阮怜冰身后乃是孟云慕与虞人儿一骑,敖小若居后。
孟云慕不由心中好奇:鬼王桥,那是什么地方,怎地江湖之上,处处爱用“鬼”字命名,鬼山鬼王桥,真有鬼不成?
一百二十九:鬼王桥
却说孟云慕等四位佳人,纵马往西南而行,意欲前往梦谷。
时值天干物燥,偶有白云蔽日,暑气较前几日已大为消减。加以四女策马疾驰,清风拂面,甚是凉爽怡人。
但见周遭山道两旁,花草繁茂。越往深处行去,四下越显幽静。小花点点,散落道旁,木叶清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举目远眺,但见群峰起伏,云雾缭绕于山间,似仙境一般。
四女顺着山道缓缓而上,不多时,前方忽现一座铁索木板桥。那桥极长,横跨两座大山山腰之间,铁索摇曳,木板陈旧,悬于云雾之中,望之令人心惊。
阮怜冰勒住马缰,停于桥前,道:“此处便是鬼王桥了。”
但见两旁岩石奇形怪状,却与石缝间野花野草相映成趣。那些花草摇曳生姿,与这险峻山崖组成一幅天然妙画。
周围云雾轻笼,远山隐现,近景朦胧,宛若仙境。
孟云慕环顾四周,忍不住赞叹道:“这里好生漂亮,比碧云峰还要胜过几分。”
阮怜冰微微颔首:“鬼王桥旧名仙人桥,并非虚传。”
敖小若立于马旁,心下暗想:这般灵秀之境,若说有神仙隐居其间,也教人信服几分。
鬼王桥桥面不足一丈宽,却绵延极长。桥身凌空悬挂,兼四周云雾缭绕,从桥头望去,竟不见桥尾那头。
桥身随众人步入而晃动。阮怜冰勒马停步,道:“此桥摇晃厉害,诸位还是下马步行,以策安全。”
孟云慕闻言,当先翻身下马,牵住虞人儿在前引路。
虞人儿随孟云慕踏上鬼王桥,忍不住低头往桥下一望。山下本有大河奔流,此时从高处俯瞰,竟蜿蜒如溪,她不由心生惧意。
孟云慕行至桥上,桥身摇晃,山风骤起,她裙角翻飞,露出裙下那双雪白玉腿。
孟云慕转首对阮怜冰道:“怜冰妹子,你可曾来过此地?”
阮怜冰颔首:“曾有一次路过此处。”
孟云慕环顾四周,道:“此地风景着实秀丽,只是太过高峻,不免令人心怕。”
虞人儿紧紧抓住孟云慕手臂。她此时立于这高桥之上,俯瞰桥下,不由得娇躯发软。
山风呼啸而过,卷过鬼王桥,那风声诡异,宛若鬼怪哀嚎,闻之毛骨悚然。
阮怜冰身处风声之中,忽觉其中似夹杂着异样声响。
那分明是他人脚步之声,非她们四女所有。
阮怜冰秋波微凝,朝孟云慕低声说道:“孟少主,前方似有来人。”
孟云慕点头道:“我亦听见了。”
怎奈桥上云雾如纱,众人只能隐约望见前方几道人影晃动,却看不清来者何人。
敖小若心中一紧,伸手按住腰后乾坤圈,暗自戒备。
孟云慕瞪大秋水双眸,只见前方云雾之中,数道人影正朝她缓缓逼近。
待得人影渐近,看得真切之时,孟云慕不由惊呼一声:“是你!”她纤手一翻,已将腰间碧云剑拔出,直指来人。
来者正是牛研,他行在最前,一眼便认出了孟云慕。牛研上次与她交手时虽蒙面而行,孟云慕未曾得见得他真面目,却记住了他那身形轮廓与衣着打扮。
尤其是牛研那双充满淫邪之光的眼睛。
牛研见是孟云慕,脸上登时浮现淫笑,道:“居然是孟家的小姑娘,好久不见,你可有想念我么?”
孟云慕柳眉倒竖,啐道:“呸!上次没将你杀了,算你走运!”她手中碧云剑遥遥指向牛研,杀气毕露。
牛研“嘿嘿”一声淫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孟云慕身上游走,道:“小姑娘莫要总是打打杀杀的。若今日你杀不了我,便乖乖做我娘子如何?”
牛研身后四人,皆以布条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与鼻子,目露凶光,手按兵器,脚步向前,分立于牛研左右,将那狭窄桥面堵住。
敖小若见势不妙,忙将虞人儿拉至身后,神情紧张,同时将兵器握在双手,严阵以待。
孟云慕娇声厉喝:“死到临头还敢笑,看你能笑到几时!”
阮怜冰观孟云慕神色,已猜得八九分,当下莲步轻移,立于孟云慕身侧,气容不变,语气尖锐:“敢问阁下姓名?待孟少主取了你性命之后,我也好在你墓碑刻下名字。”
孟云慕笑道:“怜冰妹子说得极好,今日我等便将他收拾了!”
牛研冷笑一声,那双淫目在阮怜冰身上游走。但见她桃裳裹体,曲线玲珑,雪乳挺立,腰肢纤细,裙下玉腿笔直雪白,端的是倾国之姿。牛研眼中欲火大炽,喉头滚动不止。
牛研狞笑道:“本人乃龙隐教牛研,几位姑娘且记住了,这就是你们将来夫君之名。今日牛某真是艳福齐天,连武林中人人称道的美人阮怜冰,亦教我遇上了,嘿嘿……”
牛研听闻孟云慕呼出“怜冰”之名,又细观其神情容貌,心中已猜得:此女必是江湖上传闻之幽山派阮怜冰。
孟云慕柳眉一竖,娇喝道:“废话休提,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
她纤手一振,碧云剑寒光闪烁,直朝牛研刺去。
孟云慕无十足把握能取牛研性命。上次面对江远修、牛研与燕曦灵之时,亦是因有上官崆岚相助,方才未曾落败。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世间便没有令她畏惧之人。所以当下孟云慕剑势凌厉,直指牛研。
牛研往后疾退一步,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速速上前!”
其中两名布条缠脸之人听得命令,顿时提起狼牙棒,凶神恶煞般朝孟云慕冲去。
那两名缠脸汉子杀气腾腾,高举狼牙棒。挥动的狼牙棒挟着呼呼风声,朝孟云慕当头砸下。
此时孟云慕真气一凝,轻盈一跃,娇躯腾空而起,两柄狼牙棒竟砸了个空,直击在桥板之上,木屑纷飞。
孟云慕此番主要目标乃是牛研,当下施展轻功,向前跃去。鬼王桥本就高悬,她这一跃,风中裙袂飘扬,更显惊险万分。
阮怜冰见状,心中一紧,忙在后提醒道:“孟少主小心!”
那两名缠脸汉子一击不中,立时回身,又是一棒狠砸,直取孟云慕后背。
孟云慕娇躯在空中轻盈一转,手中碧云剑寒光乍现,剑锋幻化出数道剑影,轻描淡写间,便将两柄狼牙棒格挡开来。
后面的敖小若看得真切,心中暗赞:孟云慕好俊的剑法!
那两名缠脸汉子岂肯甘休,怒吼一声,再度高举狼牙棒,挟着凶猛劲风,朝孟云慕砸来。
孟云慕横剑当胸,一面应对眼前凶徒,一面提防身后牛研,恐怕他突施暗算。
只听得阮怜冰娇叱:“以多欺少,太过卑鄙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冰蓝笛影倏忽而至,两个缠脸汉子皆发出一声闷哼,身上各自中了一记笛击。
阮怜冰已然出手。两个缠脸汉子恼怒,朝阮怜冰攻去。
阮怜冰身手轻灵,手中冰蓝色玉笛在两根狼牙棒间游走自如。冰蓝笛子时点时挑,将那两人狼牙棒引得偏离方向。
阮怜冰以一敌二,口中仍不忘对孟云慕道:“孟少主,我们绝不能让牛研逃了!”
孟云慕心中一喜,应道:“怜冰妹子所言极是!”她剑势一转,碧云剑化作一道寒光,直朝牛研攻去。
牛研冷哼一声,对身旁其余两名缠脸汉子喝道:“你们给我上!”
那剩余两名缠脸汉子齐齐跃出,横刀拦在孟云慕面前。他们手持大刀,杀气毕露。
孟云慕见牛研退于后方,于是娇声嘲讽:“牛研,你这缩头乌龟,怎地只躲在后面,怕了本姑娘不成?”
牛研左手背负,右手已握一柄长剑,悠然立于桥上,道:“小姑娘莫要心急,待会儿大爷我自会亲自疼爱疼爱你。”
那两名手持大刀的缠脸汉子大喝一声,齐齐挥刀向孟云慕扑去。
孟云慕玉腕轻挑,飞云剑法倏然展开,左刺右挡,手中碧云剑稳当,将两柄大刀尽数格开,丝毫不乱。
当下孟云慕与阮怜冰二人,皆是以一敌二,却皆不落下风。
阮怜冰更为从容,她手中笛子翩然游走,笛影似幻,已数度击中那两名缠脸汉子。那二人吃痛之下,口中连连呼叫。他们手中狼牙棒大力挥舞,却一次也突破不得,更莫说伤及阮怜冰分毫。
敖小若眼见孟云慕与阮怜冰二人皆占上风,她仍心弦紧绷,暗自戒备。
鬼王桥上激斗正酣,刀剑交击之声不绝,桥身亦随之摇晃。敖小若身后的虞人儿玉手紧握铁索,以稳住娇躯。那三匹骏马亦受桥身晃动所扰,踏蹄走动,嘶鸣阵阵。
剑影刀光来去,劲风四溢,将桥上笼罩的轻薄云雾尽数吹散,鬼王桥上的情形登时清晰起来。
敖小若凝眸望向牛研身后,隐约见一道人影立于远处雾中,只是相隔太远,看不真切。
其中一名缠脸汉子忽发一声惨呼,手臂软软垂下,连退数步,弯腰弓身,那狼牙棒亦脱手飞出。
原来是阮怜冰以笛代剑,使出归藏剑法中一招“苍崖问剑”,笛影穿透重重棒风,直取那汉子手臂。她虽用的是笛子,劲力却非同小可,一击之下,便教那汉子兵刃脱手。
另一名缠脸汉子见状,怒吼一声,趁阮怜冰招式用老之际,狼牙棒恶狠狠朝阮怜冰砸去。
阮怜冰莲步轻移,身姿曼妙,手中冰蓝笛子旋转一圈,纤手轻扬,腰肢一扭,一招“回燕穿柳”已然使出。阮怜冰手中笛子恰好架住来势汹汹的狼牙棒。
那汉子不由一愣,这一棒他本已使出全力,却被这小小笛子截停。
阮怜冰玉笛轻轻一拨,便将那沉重狼牙棒引向一旁。阮怜冰随即玉腿一伸,纤足点中那汉子胸腹,将他整个人踹飞一丈有余,跌在桥板之上。
孟云慕身形娇小,在两名持刀缠脸汉子的凶猛攻势之下,仍游刃有余。她见阮怜冰将两敌击退,身法潇洒利落,衷心赞道:“怜冰妹子好俊的功夫,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真不愧是幽山派。”
阮怜冰微微一笑,秋波流转。
却见那两名方才被击倒的缠脸汉子,强忍痛楚,又捡起兵器,对准阮怜冰。阮怜冰纤手持笛,亭亭玉立于桥上,优雅从容。
孟云慕手中碧云剑左右挥舞,如飞云流转。那两名持刀汉子竟毫无办法,在她面前缚手缚脚一般,进退维谷。
立于远处的牛研见缠脸汉子不敌,亦不觉意外。他冷冷对四名缠脸汉子道:“我早知你们非两位女子对手。你们要么死在我剑下,要么将这几位美人擒下。接下来,你们该怎么做,不必我多说了。”
那四名缠脸汉子听了牛研之言,互相交换一个眼色,皆缓缓后退,与孟云慕、阮怜冰拉开距离,不再贸然攻击。
孟云慕见那几名缠脸汉子退开,娇声笑道:“你的这几个手下也太不中用了。你不如自己了断,也省得我走过去动手杀你。”
牛研闻言冷笑一声,之后默不作声。
那四名缠脸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枚小药丸,仰头吞入口中。
牛研见他们服下药丸,缓缓道:“没错,这就对了。要想活命,要想打败这几位小姑娘,只有‘抱神丹’能帮得到你们。”
原来那缠脸汉子吞下的,正是龙隐教秘药“抱神丹”。
阮怜冰见那几人吞下药丸,心中登时警惕起来,不知他们在耍什么花样。
那几名缠脸汉子吞下药丸之后,体内关节登时啪啪作响,喉中发出怪异低吼,身躯似承受剧痛般弯下腰去,模样诡异。
阮怜冰目睹此等怪象,玉手不由紧握冰蓝玉笛,暗生警惕。
孟云慕娇喝道:“装神弄鬼!拿命来!”她手中碧云剑寒光一闪,直刺向那缠脸汉子而去。
岂料剑锋尚未及身,那缠脸汉子忽地举刀一挡,只听“铛”的一声,大刀竟将孟云慕的碧云剑生生震开。
孟云慕娇容一变,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阮怜冰见状,急声道:“孟少主小心!”
顷时,那四名缠脸汉子喉中怪声渐渐止歇,肢体动作亦恢复如常。他们手持兵器,目里凶光更盛。
牛研见状下令:“上!”
四名缠脸汉子挥舞兵器,一同朝孟云慕与阮怜冰二人攻去。
几名缠脸汉子服下“抱神丹”之后,气力大增。孟云慕举剑与之兵器相抗,只觉握着碧云剑的手腕被震得隐隐发疼,几欲握不住剑柄。
阮怜冰却不与他们正面硬碰,而是施展身法,笛影轻灵,与他们周旋游斗。
十余招下来,阮怜冰暗惊:这些缠脸人不但力气大增,连反应亦变得迅捷异常。好几次笛子眼看便要击中对方穴道,皆被他们避开。
阮怜冰心知不妙,当即提声对身后敖小若道:“小若,你速带虞姑娘沿原路返回,我与孟少主稍后自会与你们会合!”
敖小若闻言略一犹豫,心中本想与阮怜冰共进退,然而她也信服阮怜冰的判断,当下不再迟疑,转身扶住虞人儿上了马背。
远处的牛研目露凶光,大声喝道:“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脱!”
话音未落,他身形疾掠,直奔离他最近的孟云慕而去。
孟云慕此时正与两名持大刀的缠脸汉子激斗。那二人服下“抱神丹”之后,刀势沉猛。孟云慕手中碧云剑剑光如云,却也仅能战成平手。若牛研此时加入战团,她恐难支撑。
孟云慕哪肯示弱,她真气一提,足尖在桥板上轻轻一点,娇躯腾空而起。她跃过两名缠脸汉子,娇喝道:“就等着你来!看本姑娘如何收拾你!”
她身在半空,一式“飞云直下”已然使出,碧云剑挟着凌厉剑势,朝牛研当头刺去,剑意如飞云坠地。
霎时间,孟云慕与牛研已对拼十余招,剑气纵横,劲风四起,直将桥上缭绕云雾尽数吹散。
敖小若才扶虞人儿上马,回头一瞥,见牛研身后不远处,悄然立着一人。那人脸戴面罩,身披长袍,遮得严实,根本看不清面目。
敖小若心中微疑,只觉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而先前与孟云慕缠斗的两名缠脸大汉,竟转而扑向阮怜冰。
此时阮怜冰以一敌四,形势骤紧。
若是先前那些缠脸人未服“抱神丹”,她尚能从容周旋,稳占上风。而今四人服药之后,力气暴增,动作如风,阮怜冰心知不可再留余力,所使招式皆是凌厉杀着,丝毫不容对方近身。
所幸桥道狭窄,那四名缠脸大汉无法同时上前,又受手中沉重兵器所累,攻势反倒受限。阮怜冰秋波一闪,觑得破绽,手中冰蓝玉笛虚晃一招,引得那持狼牙棒的大汉全力劈下,却砸了个空。
阮怜冰纤手运劲,玉笛挟带内力,一式归藏剑法之“分水破渊”使出,直取大汉面门而去。
笛风凌厉如剑,大汉被笛尖正中面门,头颅被击后仰,脸上缠裹的布条四散,大汉却未发出一声痛呼。
他后退一步,稳住身形之后,竟又高举狼牙棒,朝阮怜冰继续攻来,仿佛方才那致命一击,完全未曾击中他。
阮怜冰心下一惊,未曾料到此节,当即莲步轻移,后退丈余。
待那大汉脸上布条尽落,阮怜冰方才看清其真容。或者说,此人已无正常面目,只见他面容扭曲,疤痕交错,宛若厉鬼。
孟云慕与牛研交锋已过二十余招,剑光四溢,引起桥上劲风阵阵。
牛研一边挥剑相斗,一边冷笑讽刺:“小娘子这剑法,比起那日倒是有些长进。”
他话音方落,忽出三剑,皆是孟云慕未见之诡异招式,剑势刁钻,直迫得孟云慕抽剑回防,险些被剑锋划伤。
牛研一招得手,得意道:“可惜火候不足。小娘子若肯乖乖随我,服侍本大爷左右,我便饶你一命,如何?”
说罢,他眼中淫光骤起,打量着孟云慕玲珑娇躯。
孟云慕柳眉倒竖,道:“哼,大言不惭!”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忆起幼时娘亲教导剑法之时。
扰敌不扰,危而愈静。
当下孟云慕娇躯一转,使出第一式“轻云蔽日”,剑光如轻云缭绕,飘忽灵动。
牛研哈哈笑道:“怎地,小娘子没招了么?”他长剑轻描淡写一挑,便将孟云慕这式卸去。
孟云慕不发一言,第二式“白云出岫”接踵而至,剑势绵绵不绝。
牛研仍是不以为意,长剑一架,顺势反攻一剑而去。岂料他反击之招尚未递出,手腕忽觉一阵刺痛,低头一看,竟已被划出一道伤痕,流血不止。
而孟云慕手中碧云剑锋之上,正往下滴着鲜血。
牛研脚步轻点,向后退了两步,迅速自衣襟上撕下布条,匆匆包扎手腕伤口。
孟云慕仍保持飞云剑法架势,凝立原地,碧云剑斜指前方,俏目凝视牛研。
牛研百思不得其解:方才这一剑,她是如何伤到自己的?
原来孟云慕心知此时牛研剑法胜于自己,料定他必生轻敌之心,故在使出“白云出岫”之时,暗中融合了星罗剑法于其中。
那剑招虚实相生,牛研只道已尽悉她剑路,哪知竟中了她绝妙之招,吃了轻视之亏。
牛研包扎完毕,非但不怒,反仰天大笑,眼中淫光更盛:“小娘子果然狡猾得很,甚好!这才有几分意思,省得我太无聊。”
孟云慕正思索下一步如何应对,一声尖锐破空之音忽然响起。
孟云慕暗叫不好,眼疾手快,碧云剑倏地一收一提,“叮”的一声脆响,已将一枚暗器弹飞出去。
直至此时她才惊觉,牛研身后竟还有人在伺机而动。
趁孟云慕分神望向暗器来处之时,牛研身形骤起,轻功展开,已掠过孟云慕身侧,直朝正陷入苦战的阮怜冰冲去。
孟云慕见状,心中大急,娇叱道:“休想过去!”她玉腕一振,碧云剑化作一道寒芒,疾刺牛研身后。
哪知两道破空之声又起,两枚暗器挟着劲风,直奔孟云慕而来,乃是那长袍蒙面男子所发。
孟云慕被迫旋身回剑,“叮叮”两声,将暗器一一挡飞。然而她身形却一时不稳,纤手连忙抓住桥边铁索,方才稳住娇躯。
牛研已欺至阮怜冰身前,加入那四名缠脸汉子之中,合五人之力,将阮怜冰围住,攻势如狂。
孟云慕见此情景,焦急万分,朝阮怜冰高声喊道:“怜冰妹子小心!”
阮怜冰岂会不知牛研已然扑来。只是她此时身陷重围,实是分身乏术。
那四名缠脸大汉,已被她玉笛连番击中多处。笛子贯注真气,若是常人,早该筋断骨裂,难以动弹。谁知这几人竟似毫无痛觉,动作丝毫不缓,反愈发凶悍。
敖小若已扶虞人儿翻身上马,她拉紧马缰,欲沿原路退去。怎奈桥身摇晃不定,那骏马惊惧不安,四蹄踏地,却难以前行半步。
牛研眼尖,瞧见敖小若与虞人儿二女欲逃,当即轻功展开,掠至二女马前,拦住去路。
他“嘿嘿”一声淫笑,目光落在敖小若与虞人儿身上,道:“两位姑娘急着往哪里去?何不随我回府,喝茶聊天,好生亲近亲近?”
敖小若见避无可避,娇叱一声,跃下马来,双手挥舞乾坤圈,直取牛研而去。
孟云慕亦施展轻功,飘至牛研身后,与敖小若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一时之间,数人混战于鬼王桥上,刀剑交击之声不绝,桥身摇晃愈烈。
孟云慕凝神屏息,以飞云剑法为主,星罗剑法为辅,剑势如云似星,竟将牛研牵制住。
敖小若未与孟云慕并肩作战过,此时她只能见缝插针,挥舞乾坤圈,专补孟云慕剑法空隙之处,二人配合略显生疏。
二女与牛研激斗正酣,离三匹骏马极近。期间有一马受惊狂奔,直撞向虞人儿所乘之马。
虞人儿坐在马背之上,险些被撞得跌落,她惊呼一声,急忙俯下娇躯,纤手紧紧抓住马鞍,方才稳住身形。
牛研见状,身形一闪,窜入马匹之间,以骏马作为挡箭牌。孟云慕唯恐伤及马匹,剑锋只得绕开马身。她数度欲刺牛研,却因马匹阻隔,一时竟奈何不得。
牛研目光一转,落在趴伏于马背之上、惊慌失措的虞人儿身上。但见她容颜清丽,身姿卓越,那对巨乳丰盈雪白,随马势颤动。
这一幕直教他色心大起,淫笑道:“姑娘芳名何来?我怎地从未见过您这般美人?”
孟云慕见他分神,娇叱一声,使出“千云万雷”,剑势如雷霆万钧,直取牛研而去。
牛研不敢大意,急运内力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他手中长剑竟被孟云慕碧云剑削断一截。
哪料那一截断刃弹起,径直飞向虞人儿所乘骏马,刺入马腿。
骏马受创,痛极之下惊慌仰跳,扬起前蹄,嘶鸣不止。虞人儿本就难以抓稳,被这一抛,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娇躯跌在桥板之上。
其余两匹骏马亦受惊狂奔,四蹄翻飞,桥上顿时一片混乱。
虞人儿娇躯才着桥板,便被惊马一蹄踢中,身子不由自主滚向桥边。眼看便要坠落深渊,危急之下,她纤手抓住桥板边缘,悬吊于高空之上。她全身重量皆压于雪白十指,娇躯摇摇欲坠。
孟云慕见状惊呼:“人儿妹子!”她施展轻功,不顾一切朝虞人儿冲去,欲伸手相救。
虞人儿不曾习武,十指如何承受得起?她玉手紧抓桥板,娇躯在风中摇晃。还未等孟云慕赶至,桥身剧烈一晃,她手指一滑,整个人便从鬼王桥上直坠而下。
“虞姑娘!”阮怜冰与敖小若齐声惊呼。
孟云慕见虞人儿坠落,情急之下,顺势一跃,竟从鬼王桥上纵身跳下。她素手疾探,已抓住虞人儿手臂。
两人一同急速向下坠落,耳边风声如鬼嚎。
半空之中,孟云慕右手紧握碧云剑,左手用力将虞人儿揽入怀中,紧紧抱住。孟云慕运起全身真气,柔声安慰道:“人儿妹子莫怕,有我在!”
怎奈她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直坠而下。
这一坠,恐怕二人皆要粉身碎骨,香消玉殒。
敖小若目睹孟云慕与虞人儿坠桥而去,心生绝望,俏脸煞白。她转首望向阮怜冰,只见阮怜冰仍被那四名大汉纠缠,难以脱身。
趁牛研分神望向桥下之际,敖小若纤手探入怀中,忽地一扬,数枚细小之物破空飞出,直奔牛研与那几名缠脸大汉而去。
敖小若急声道:“怜冰,我们快走!”
牛研低头一看,只见一只小虫已附在自己胸前衣襟之上,蠕动不已。
“牛兄小心!”远处那长袍蒙面人忽然高声喝道,声音古怪,似刻意变调,隐瞒他本来声音。
那些小虫子突然喷出黑烟,将牛研与几名缠脸大汉围住。
阮怜冰心领神会,早早屏住呼吸,与敖小若同时施展轻功,身轻如燕,朝桥另一端的长袍蒙面人疾奔而去。
这些小虫子乃梦谷蛊虫,为敖小若防身之用。
敖小若往那长袍蒙面人抛出一枚蛊虫。哪知蒙面人似已看穿她意图,侧身一闪,蛊虫粘在了桥板之上。蛊虫顷刻间喷出浓密黑烟,将蒙面人笼罩其中。
这一手,正好为阮怜冰与敖小若挣得了宝贵时机。两女全力施展轻功,须臾间已然远离鬼王桥,消失在山道深处。
那边牛研手忙脚乱,赶紧脱下外衣,将其摔向一旁。他已吸入不少浓烟,头晕目眩,脚步踉跄。长袍蒙面人疾步朝牛研而来,一把拉住牛研,迅速将他带离浓烟范围。
一百三十:草棚借宿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河岸寂静无声。
唯几只萤火虫在河边草丛间飞舞,忽明忽灭,幽幽点点。
其中一只萤火虫飞动而落下,停在河边一人身上。
此处竟有一人趴伏于浅滩之畔,一动不动。
那人半身尚浸在河水之中,浑身湿透,衣裙沾了河泥,长发散乱,披垂于零落的小石子上。
忽地,那人身躯微微一动,萤火虫受惊,振翅飞去。
湿透的衣裙紧紧贴着那人娇躯,曲线玲珑有致,胸前丰盈隐现,腰肢纤细,别有一番动人之姿。
“人儿妹子!”那人突然惊醒,失声大喊。
此人正是孟云慕。她自昏迷中醒转,身处这河岸,又湿又冷,不由打了个颤。
孟云慕勉强撑起身子,站了起来。她打了个喷嚏,只觉周身泛满寒意。她背后一阵剧痛袭来,顿时俏脸露出痛苦之色,弯腰缓步离开河岸,脚步虚浮。
她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缓缓坐倒,背靠树干,大口喘息。
她右手仍紧紧握着碧云剑。孟云慕低头看了一眼剑锋,将碧云剑插于地上。
孟云慕闭目凝神,慢慢回想先前之事。
她自鬼王桥上纵身跃下,及时抓住向下坠落的虞人儿,两人一同急速坠落。那桥下乃是一条大江,江水湍急。孟云慕真气运转全身,左手紧紧抱住虞人儿,将自己身躯垫在虞人儿下方,以保护虞人儿。
两人自高空直坠入江中。那冲力何等巨大,二女直直沉入江底,孟云慕依然紧抱虞人儿。
孟云慕拼尽全力,以自己娇躯护住虞人儿。岂料江底有一巨石,孟云慕后背正好撞上。她后背霎时剧痛彻骨,当即一口鲜血喷出,殷红血雾在江水中散开。
孟云慕遭此重创,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自晕厥过去。
待她再度醒转之时,已身在这河岸之畔。
周围虫鸣阵阵,夜色深沉,这河畔又暗又冷。孟云慕强忍背后剧痛,盘腿坐下,运起内力,真气在体内运转。
待得真气运行一周天之后,她方觉身躯渐渐暖和起来。她缓缓站起,樱唇一张,吐出一小口黑血,苦笑道:“疼死我了……还好小命总算保住了。”
所幸她当时撞上江底巨石之际,已将全身功力护住躯体,否则早已香消玉殒。
只是……虞人儿如今又在何处?
孟云慕双目渐渐适应四周黑暗,她将碧云剑收回鞘中,沿着河岸缓步而行,一边高声呼唤道:“人儿妹子!虞人儿!”
四下空荡,这黯淡夜色中,除了阵阵虫鸣,只有她呼唤之声回荡。
一个时辰过去,孟云慕沿着河岸反复搜寻,却始终不见虞人儿踪影。
她又打了个喷嚏,举目四望。但见黯淡星光之下,树影婆娑,河水幽幽,周围空旷无人,无半点住户灯火。
“这里到底是何处?”孟云慕喃喃自语,心下茫然。
她自怀中取出地图。地图乃虞人儿所绘,指明西南往阿恭住所之路。怎奈地图为河水浸泡,上面的路线与字迹已然模糊不清。
“啊,都看不清了……”孟云慕举着湿漉漉的地图,对着微弱星光。她又连忙伸手入怀,掏出另一物。
她掏出那本写满奇异文字的古籍。她翻了几页,书页虽湿,却见上面的字迹竟未曾模糊。
孟云慕心下暗奇:奇怪了,这本怪书泡了水,字迹竟然还在,莫非是什么天书不成?
她有所不知,有些书籍为防潮湿,特以秘制墨汁书写,字迹能历水而不变。
孟云慕将身上湿透衣裙褪去,少女胴体玲珑美好。只是她雪白玉背之上,如今却多了一大片淤青,隐隐透着血丝。
她将衣裙搭在树枝之上,又把那本古籍与模糊地图置于石上,任夜风吹晾。
孟云慕赤身裸体,托着香腮,坐在树下石旁。黯淡星光洒在她雪肤之上,桃乳挺翘,腰肢纤细,端的是一幅绝美画卷。
她心中思绪万千,低声自语:“人儿妹子,你千万莫要出事啊……又不知怜冰妹子她们后来如何了。唉,我连此处是哪都不知道,四下连个人影也无。”
孟云慕抬头环顾四周,背后锥心剧痛又传来,不由轻咬下唇,秀眉紧蹙。
她心忖:不如先静待天明,待能看清周遭情形,再做打算。
想罢,孟云慕盘膝而坐,运起内功,以驱散体内寒气。
一夜过去,天色微明。孟云慕穿好衣裙,运起轻功,寻觅路径。她一边疾行,一边回想与虞人儿闲谈之时。
孟云慕想起了虞人儿所说,阿恭居住之地。阿林里。
“或许人儿妹子已往阿林里去了,说不定怜冰妹子她们亦会赶往那里。我先往阿林里去,一探便是。”
孟云慕行不多时,忽觉腹中饥饿,心下暗想:也不知自己在河边昏迷了多久,如今竟饿得厉害。
她虽想起阿林里,却不知阿林里究竟在哪个方向,只得继续寻路而行。
她施展轻功,奔行了大半个时辰,只觉真气渐弱,加之背后伤处剧痛,实在难以为继。
孟云慕只得估摸着方位,徒步前行。她也不知何时才能寻得大道。
正行走间,她忽闻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响,又有沙沙响声。孟云慕心念一动,当即循声行去。
不多时,只见前方树影间走出一人。这人乃是樵夫模样,看来三十出头,身着粗布短衣,肩扛柴薪。
孟云慕见那樵夫,便上前几步,尚离他三四丈远,便高声问道:“这位阿叔,请问此处是何地方?”
那樵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惊慌回头。他见孟云慕是个年轻娇小的姑娘,才稍稍放心。
他高声答道:“此处乃一片山林。”
孟云慕瞪大眼睛,走近樵夫道:“这个我自然晓得,我想问离此最近的客店在哪里?”
樵夫想了一想,道:“客店?姑娘莫非要往洵阳村去?那可远了,离此处约有几十里路。”
正说话间,孟云慕腹中“咕咕”作响,清晰可闻。
樵夫上下打量孟云慕一番。他见孟云慕衣裙样式不似寻常人家,秀发散乱肩头,腰间又佩着一柄剑,不由心生戒备,拱手道:“这位小女侠,小的只是路过拾柴,平日安分守己,望女侠莫要为难小的。”
孟云慕闻言,哭笑不得:“我只问个路,怎会为难你?只是我如今饿得紧,不知阿叔能否施舍些吃食给我?”
樵夫听了,脸上顿时现出难色。他犹豫良久,才道:“小的还要在林中拾柴,捡来自用并卖些银钱。若姑娘等得,待小的拾完柴火,便带姑娘同往寒舍歇息。”
孟云慕闻言,伸手入怀摸索一番,却只找出两枚碎银,其余银两皆在骏马行囊之中。孟云慕不由暗自叹息。
孟云慕自怀中取出一枚碎银,递与樵夫道:“喏,此银可够阿叔捡一日柴火?”
樵夫双眼登时一亮,忙伸手接过,用牙齿一咬,确认是真银,才赶忙将碎银藏入怀中。樵夫笑道:“多谢小女侠!您这边请,寒舍离此处尚有些路途,请随小的来。”
于是孟云慕便跟随樵夫身后,穿行于山林之间。
行走途中,樵夫将这一带路径说与孟云慕听。她将樵夫所述,默默记在心中。
行了约半个时辰,两人来到一间简陋小木屋前,屋旁尚有一小块田地。
樵夫推开木门,邀道:“此处只有小的独居,小女侠若不嫌弃,请进内稍坐。”他指了指屋内一张粗陋木凳。那木屋之中,连像样桌案亦无,陈设简旧。
孟云慕亦不客气,径自坐下。她真气耗损过多,背后又受重伤,此时只觉又累又饿,娇躯发软。
樵夫走出屋外,到一旁灶中生火,忙碌起来。
过不多时,只见樵夫端来一碗粗米粥,粥中浮着几片青菜叶。
此乃樵夫清晨所煮。锅里乃是樵夫一日口粮。方才他不过将之热了一热,便端了一碗上来。
孟云慕饥不择食,三两口便将那碗粗粥吃得干净。她将空碗递还樵夫,道:“麻烦阿叔再来一碗。”
樵夫见孟云慕饿鬼投胎似的,他顿时面露犹豫;然而他想到已收了孟云慕银子,只得又去勺了一碗过来。
如此这般,孟云慕接连喝下三大碗,方才饱足。樵夫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她吃粥,自己却只能暗吞口水。
孟云慕放下空碗,问道:“阿叔怎地住在这等偏僻之地?寻一处人多热闹的村子安身,岂不更好?”
樵夫长叹一声:“小的何尝不想?只是官税太重,小的交不起,故而才躲到这深山野岭。偏僻些好,官兵寻不到此处。”
他又道:“本以为今年新皇登基,日子能好过些,谁知仍是老样子。罢了,小的住在此处,勉强熬个日子,也落得个清净。”
孟云慕出身飞云堡,家底殷实,本不甚了解民间疾苦。她又问道:“阿叔可容我在此借宿一晚?我歇息一夜,明日再行赶路。”
樵夫又打量了她一番,道:“小的这间破屋又小又旧,只怕小女侠住不惯。”
孟云慕起身,朝门外看了看,道:“我不住屋内,阿叔放心。我在那草棚中歇息便可。”她说着,指了指屋外那简陋草棚。
樵夫心忖:这姑娘衣着不似穷苦人家,怎地愿意住那破棚?
孟云慕见他犹豫,于是伸手拍他肩膀,爽朗笑道:“就这么说定了,阿叔莫要推辞,你可是收了我银子的。”
樵夫再看看孟云慕腰间佩剑,心想:得罪了这些行走江湖之人,只怕她要了我的小命……罢了罢了。
樵夫连忙道:“那是当然,小的只是怕委屈了小女侠。若小女侠不嫌弃,随你住哪里都无妨。”
孟云慕此时疲累已极。她只觉凡是有一处能躺下,便能沉沉睡去。
樵夫忙去那草棚中,将杂物挪开,又在地上铺了些干净稻草。
孟云慕背后伤处仍剧痛难忍,她待樵夫收拾完毕,即刻坐下,盘膝运功调息。
樵夫见她闭目入定,也不便打扰,于是返身回小屋,躺在窄小木板床上,手里不停摩挲着那枚碎银。他已许久未曾见过银子,此刻心情松快,不觉之间沉沉睡去。
待樵夫醒来,坐起身时,只见门外已夕阳西斜。他睡眼朦胧,脚步缓慢,走到门边,伸了个懒腰。
樵夫往外一看,只见孟云慕正走向一棵树旁。
下一刻,她竟撩起下身裙摆,又将底下亵裤拉至膝上。
夕阳余晖之下,孟云慕翘臀浑圆,曲线诱人。她两条玉腿笔直,夕阳之下,光泽迷人。樵夫顿时看得两眼发直,眨也不眨,光盯着孟云慕那白皙的、挺翘的臀儿。
孟云慕蹲下身去,白嫩肥美的阴阜隐约可见。随即一道淡黄细小的水柱自她臀下射出,溅在草丛之中。
她背对着樵夫,全然不觉樵夫在门边窥视,仍自专心尿尿。她翘臀雪白,在夕光下煞是诱人。
孟云慕尿毕,缓缓站起身来,樵夫心虚,连忙缩回门后,生恐被她发觉。
孟云慕整理好衣裙,转身又回草棚歇息。
樵夫活了三十余载,还是头一回偷窥女子光裸雪臀,心中不由得热血沸腾,胯下竟蠢蠢欲动。
他再探头向外看时,却见孟云慕已站在眼前。他不由吓得“啊”地惊叫一声。
孟云慕也“啊”地一声,她乃是被樵夫突然惊叫所吓。孟云慕怪责道:“你怎地叫得这般大声?吓我一跳。你这里可还有吃的?我又饿了。”
樵夫连忙赔笑,道:“小女侠稍待,小的这就去煮些吃的来。”
他进屋取出些青菜,与米一同熬粥。他自家也久未沾肉,实在太过贫寒。
不多时,粥已煮好。孟云慕端起碗来,又接连喝下三大碗。樵夫在旁看着,心中犯愁,暗想:这姑娘怎地如此能吃?再这般下去,我这点口粮怕是要被吃光了。
夕阳西下,夜色来临。
几个时辰之后,夜深人静,孟云慕已在草棚之中睡去。
樵夫躺在窄小木板床上,心中却仍不住回想白日所见。孟云慕那赤裸雪臀模样,仍在樵夫眼前。他翻来覆去,心猿意马,哪里还睡得着。
这山野偏僻之地,夜里格外安静,他甚至能听见屋外草棚中孟云慕的鼾声。
樵夫按捺不住,小心翼翼从床上爬起,一点一点推开门缝,悄然向外窥视。
淡淡星光之下,只见孟云慕娇小的身子蜷缩在草棚稻草之上,睡姿恬然。
他鬼使神差般,一步步向熟睡的孟云慕走去。樵夫也不知为何自己会如此行事,或许是心底压抑已久的渴望,又或是男人本性使然。
他轻轻走进草棚,俯身凝视孟云慕的睡颜。她长发虽随意披散,却难掩那精致脸庞。眼下的孟云慕,乃是他生平所见女子中最动人者。
樵夫不由吞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拉起孟云慕的小罗裙。
裙摆被一点点掀起,只见孟云慕裙下那双玉腿渐渐显露。星光之下,孟云慕玉腿莹润,肌肤细腻。樵夫看得心跳砰砰,他这辈子何曾如此过,女子光净双腿近在眼前。
他胆子越发大了,将裙子一路拉至孟云慕腰间。
只见孟云慕腰下单薄亵裤,紧紧贴着丰嫩阴阜,轮廓隐约。她翘臀圆润雪白,裸露于裙下。
孟云慕忽地停止鼾声,半睁星眸,声音犹带睡意:“你在这里做什么?”
樵夫一惊,身子后仰,跌坐在地。他冷汗湿透布衣,声音颤抖:“小的……小的见小女侠睡在这里,怕夜里寒气重,特来……看看您是否着凉……”
孟云慕低头一看,自己裙摆竟卷至腰间,裙下雪肤尽露。
她以为只是睡姿所致,便随手将裙子拉下,重新盖住雪白玉腿。樵夫见此情景,脸上不由露出失落之色。
孟云慕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莫要打扰本姑娘睡觉。快些走开。”
樵夫见孟云慕并未察觉他逾矩之举,暗自庆幸。樵夫连忙应了一声,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慌张逃回小屋之中。
一百三十一:返谷
鬼王桥边,牛研咳嗽不止。敖小若所掷蛊烟,成功将他牵制于此。
那将牛研拖出烟雾范围的蒙面人,手执一古怪陶壶。长袍覆面之人自壶中倾出药液,命牛研服下。
片刻之后,牛研气色渐复,起身对蒙面人道:“蝎兄,你这壶中之物,滋味着实古怪。”
长袍蒙面人,正是龙隐教十二极仙之一,翻山蝎。那“抱神丹”,便是由翻山蝎炼制而成。
与牛研随行的数名缠脸人,乃是翻山蝎寻来试服抱神丹的教徒。这几个人本身是龙隐教寻常教众,武艺低微。他们经翻山蝎喂以抱神丹后,容貌尽毁,然而功力却大增。
因为他们面目已毁,所以用布条缠脸遮掩。
然而几位缠脸人,仍非孟云慕、阮怜冰对手。
是以他们又服下第二粒抱神丹,以促功力。
牛研服过翻山蝎的壶中药,不过须臾,气血复归如常。他往鬼王桥中行去,想看那几位被蛊烟所侵的缠脸人究竟如何。
待得烟雾尽散,却见四名缠脸人仍立于原地,一动不动。牛研沉声道:“尔等四个,未能擒下阮怜冰诸女,准备好领受责罚了么?”
那几名缠脸人闻牛研所言,竟毫无反应。反见他们喉间忽又发出低沉怪响。
牛研正想再度发话,离他最近那缠脸人忽地抄起兵器,朝着牛研劈去。牛研的长剑先前已被孟云慕用碧云剑削断,此刻他手中空空如也,只得连连后退。
显然其余几名缠脸人也失了神智,互相砍杀,顷刻间乱作一团。
那翻山蝎身形一晃,箭步抢上前去,手中早已握定一支箫,对准那缠脸之人,运起内力,呜呜咽咽地吹奏起来。
箫声既不成曲,亦不成调。缠脸之人闻声,身形渐渐迟缓,终是接连倒地,浑身抽搐不止。
牛研见此情景,侧目看向翻山蝎,道:“蝎兄,你将他们杀了不成?”
原来那抱神丹中暗藏蛊毒,一经翻山蝎箫音引动,凡服下此丹之人,便会毒性发作。
翻山蝎冷笑一声,道:“这些失败之作,死不足惜。况且他们一旦发狂,只怕连你也要害了性命。”
牛研不禁“啧啧”两声,又问:“蝎兄,那与我特别研制的抱神丹,何时方能炼成?”
翻山蝎道:“尚需些时日继续炼制。我岂能看着你也如这些人一般,疯癫而亡?”说罢,他收起手中箫。
牛研走上前去,弯腰探了探几名缠脸人的鼻息,又伸手摸了摸他们的颈侧,几人经已气绝身亡。
牛研道:“可惜竟让阮怜冰那二人逃了。蝎兄,那些能喷出烟雾的究竟是什么物事?你似乎对这些颇为熟稔。”
翻山蝎道:“那些不过是梦谷豢养的蛊虫罢了。”
牛研点头道:“看来我们又得准备下一批药人了。蝎兄,此事该如何着手?”
翻山蝎默然片刻,徐徐道:“收集更多人头便是。”
二人一边商议,一边缓步而行,渐渐离开了鬼王桥。
且说利用蛊烟逃脱的阮怜冰与敖小若二人,拼尽全力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直至半个时辰过去,敖小若已是气喘吁吁,香汗淋漓;阮怜冰亦觉真气不继,渐慢下来。
二女回头望去,见身后并无人追赶,才改为步行。
阮怜冰眉头紧锁,心中忧虑难平。孟云慕与虞人儿在她眼前自鬼王桥坠下,生死未卜。
敖小若累得脚步虚浮,行走缓慢,阮怜冰便也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敖小若稍稍理顺呼吸,方才问道:“怜冰,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阮怜冰沉默片刻,道:“我们回去搜寻孟少主与虞姑娘。或许她们落入江中,还能生还。”
她如此说,多少带些自我安慰之意。阮怜冰明白孟云慕与虞人儿自鬼王桥坠下,凶多吉少,实难乐观。
敖小若见阮怜冰神色凝重,从她眉宇间已读懂了那份隐忧。敖小若也不愿见孟云慕与虞人儿就此丧命。
一想到二女可能遭遇不测,敖小若不由得眼角湿润,珠泪欲滴。
正当敖小若低头悲伤之际,阮怜冰轻轻扶住她肩头,柔声道:“我们先歇息片刻,待你恢复几分真气,再去寻找孟少主与虞姑娘。”
阮怜冰又道:“孟少主与虞姑娘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敖小若休息之时,阮怜冰便运起真气相助,以此助敖小若快速恢复元气。敖小若心中既感激又惭愧。
之后阮怜冰与敖小若折返回鬼王桥山下一带,沿江仔细寻找。
阮怜冰望着江水湍急,心中不安愈甚。二女沿岸而行,向下游方向而去,一路搜寻孟云慕与虞人儿踪影。
将近两个时辰过去,阮怜冰与敖小若仍未见到二人半点踪迹。
阮怜冰除了不时呼唤孟云慕与虞人儿的名字外,全程不发一言。
眼看将近日落时分,阮怜冰与敖小若站在江边,望着滚滚江流。
敖小若看向神情凝重的阮怜冰,轻声道:“怜冰……”
阮怜冰神情渐渐恢复平静,对敖小若道:“我们先前往梦谷,拜托娘亲搜寻孟少主和虞姑娘。”
阮怜冰心知二人力量终究有限。她想起娘亲阮魅,若梦谷弟子能够出动,搜寻效率自比她们二人高出许多。
敖小若点点头,眼下情形,委实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所幸敖小若银两都随身带着。二女来到驿站,买了匹快马,直奔梦谷而去。
离开驿站前,敖小若又写了一封书信,遣人送往梦谷分舵,希望能得那边的助力,一同寻找孟云慕与虞人儿二人。
路上,阮怜冰与敖小若马不停蹄,疾驰而行。
阮怜冰连日赶路,若非夜晚黑暗难以辨认路径,她定要连夜奔驰,片刻不息。
数日之后,阮怜冰与敖小若终于抵达梦谷。
才一踏入谷中,便已有谷民认出阮怜冰。
众人纷纷上前招呼:“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大小姐半年不见,又越发漂亮了。”
阮怜冰虽身心俱疲,却也不忘一一回应谷民,举止大方得体,颇有阮魅的风范。
敖小若紧随阮怜冰身后,脚步疲软无力,她得时不时掐一下大腿,以那阵痛楚强自提神。
二女还未走到西梦宫,阮魅已迎面而来。
原来阮魅听得弟子来报,说阮怜冰已归梦谷,心中大喜,当即自西梦宫急步而出。
祝丝瑶紧随阮魅身后。
阮魅身着黑色短衣,外披轻罗,腰间系以玉铃,步态优雅,眉宇间满是盼望之色。她唇边带着柔软笑意,比起往日谷主威仪,此时更添几分温情。
阮魅行至石阶前,远远便望见阮怜冰向西梦宫走来。
她随即加快脚步,唤道:“怜冰,你回来了。”
阮魅来到阮怜冰身前,伸出双手,将她揽入怀中,玉手轻轻抚摸她后背,柔声道:“江湖险恶,幸而你安然归来。快随娘入宫,让我为你洗尘。”
祝丝瑶虽心中对阮怜冰、敖小若并无多少情谊,仍上前施礼道:“大小姐,敖师姐。”
疲累不堪的敖小若亦赶紧回礼:“师尊好,师妹好。”
阮怜冰轻轻道:“娘,孩儿有一事相求。”
阮魅见阮怜冰神色凝重,关切问道:“怜冰,究竟发生了何事,不妨直言相告。”
阮怜冰道:“飞云堡孟云慕与鬼山虞人儿一同从鬼王桥坠下,如今二人下落不明,娘亲能不能帮孩儿去找寻她们。”
祝丝瑶心中暗忖:从鬼王桥那等险地坠落,怕是凶多吉少,再如何寻找也是徒劳。
阮魅俏脸显出惊讶之色,道:“鬼王桥虽是险地,小心亦能通过。她们二人为何会从那里掉下?可是遭了贼人袭击?”
阮怜冰道:“孟少主与虞姑娘,孩儿还有小若四人同行,在鬼王桥上遇见龙隐教妖人,以及十二极仙的牛研。”
阮怜冰接着说道:“我们当即动手,虞姑娘不慎从鬼王桥坠落,孟少主为救她,亦一并跳下。”
阮魅眉头一紧,转头对祝丝瑶道:“瑶儿,传令下去,自鬼王桥下一带开始,沿郁江仔细搜寻。”
祝丝瑶躬身应道:“是。”
阮怜冰向祝丝瑶施了一礼,道:“有劳祝师妹了。多亏祝师妹在娘亲身边,给予娘亲极大助力。”
祝丝瑶面无表情道:“那是自然。”
她与阮怜冰只见过数面,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过十句,因此对待阮怜冰冷淡。
祝丝瑶转而对阮魅道:“徒儿先去安排人手了。”
阮魅点点头,道:“有劳瑶儿了。”于是祝丝瑶疾步朝石阶下而去。
阮魅见敖小若有气无力的模样,不由问道:“若儿,你随怜冰一同闯荡,可有好好练功?我看你脸色困乏,可是休息不足?”
阮怜冰忙道:“小若随我日夜赶路,身心俱疲。鬼王桥上,若非有小若相助,恐怕孩儿已遭龙隐教毒手。”
敖小若接口道:“是啊师尊,我可没把练功撂下。只是为了赶路,我已几天没吃饱饭了。”
阮魅叹了口气,道:“你二人随我去西梦宫里吧。孟云慕与虞人儿之事,你们先不用太过忧心。你们得先休息好,养好身子才是。”
西梦宫里,阮魅设宴为阮怜冰与敖小若洗尘。敖小若早已饥肠辘辘,于是乎狼吞虎咽,吃相难看。阮魅见了只是摇头,微微一笑。
阮怜冰较为斯文,简单吃了些,心中仍记挂着孟云慕与虞人儿。
此时有一人由梦谷弟子扶着,缓缓走进前殿。阮怜冰一眼望见,疲乏的脸上顿现神采,道:“爹!”
那人正是病重的陈章。阮怜冰连忙上前扶住陈章,道:“爹,您的病怎样了?孩儿很是想念您。”说着紧紧搂住陈章的手臂。
陈章声音微弱:“没有大碍,我已习惯这样了。这么多日子没见到你,你可吃好睡好了?”
阮怜冰点点头,道:“孩儿过得很好,劳爹挂心了。”
阮怜冰从怀中取出一物,乃是一串小佛珠。
她将佛珠戴在陈章手上,道:“这是孩儿在幽山佛寺求来的。此物可辟邪镇恶,虽不能治病,却应能为爹带来几分好运。”
陈章温柔看向阮怜冰,道:“谢谢怜冰了。只要怜冰在,就算没有佛珠,任何邪祟也不敢来犯。”
阮怜冰应道:“孩儿只盼爹的病能早日康复,身子康健起来。”
阮怜冰说罢,陈章身子支撑不住,似要坐下。阮怜冰连忙扶住他,道:“爹,孩儿扶您回房歇息。”
敖小若亦上前向陈章施礼,陈章点头回应。敖小若见师公这般羸弱,心里不是滋味。
阮怜冰扶着陈章缓行,向宮内寝室而去。路上,陈章打趣问道:“怜冰,此番在外闯荡,可觅得如意郎君了?”
阮怜冰宛然一笑,道:“爹说笑了,还没有呢。”
她口中虽如此答,心中却不由想起沈琶乌,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沈琶乌一案真凶至今未曾找出,如今孟云慕又下落不明,阮怜冰心中愁绪万千。
陈章察言观色,见她愁容隐现,却未直接追问,温柔道:“有些事情不必烦恼太多,终究会有解决之法。你与你娘亲都爱将事情放在心上,怜冰切莫太过忧虑。”
说话间,二人已至寝室。阮怜冰小心扶陈章上床躺好,方道:“爹好好歇息,孩儿告退了。”说罢,轻步退出寝室。
梦谷之中,祝丝瑶召集了三十余名弟子,正准备下令让他们前往鬼王桥一带。
只是如此派遣下去,梦谷内留守弟子已不足三分之一。
祝丝瑶跟随阮魅多年,已能从阮魅语气中听出其中意思。此次搜寻孟云慕与虞人儿,阮魅显然极为重视。
虽说祝丝瑶心中觉得此事与己无关,根本不值如此劳师动众。尤其只因阮怜冰一言,阮魅便视之为头等大事。她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嫉妒。
毕竟阮怜冰是阮魅亲生女儿,而自己与师尊再如何亲近,也不过是师徒名分罢了。
想到此处,祝丝瑶摇了摇头,自觉此念实在太过不敬。她身为徒儿,自当全心信服、遵从阮魅的命令。
至于此次一同回谷的敖小若,在祝丝瑶眼中仍是老样子,毫无长进。
如今梦谷势力大不如前,祝丝瑶觉得敖小若同为阮魅直传弟子,更应刻苦上进,时时刻刻鞭策自己。
祝丝瑶本不喜事事较真,可为了辅佐阮魅,她只能严格要求自身。
毕竟阮魅对祝丝瑶而言,更如再生父母一般。若无阮魅当年收留,她早已饿死街头。
她心中嫉妒阮怜冰,亦有身世差异的缘故。阮怜冰自幼衣食无忧,乃谷主疼爱的千金;祝丝瑶却年幼丧亲,流落街头,尝尽世间冷暖。
祝丝瑶虽已习惯命运不公,却不代表她不会厌恶那些生于富贵之家的人。
她远远望了一眼西梦宫,随后转向眼前三十余名梦谷弟子,高声道:“前往鬼王桥,搜寻孟云慕与虞人儿,现在出发!”
众弟子领命之后,齐齐应诺,疾步而出。
祝丝瑶依照阮魅之命安排弟子出发之后,便往西梦宫折返。
沿路听得谷民们议论刚回来的阮怜冰,皆是赞美之语,说她容貌已胜过阮魅。
祝丝瑶心中轻笑一声,暗忖: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不过她也知晓,阮怜冰能在江湖上扬名,并非仅凭美貌。阮怜冰所习幽山派武学,端的是厉害非常。
祝丝瑶握紧腰间软鞭,心想不知自己武功能否敌得过阮怜冰。既然阮怜冰已在梦谷,何不寻个机会,与她切磋一番。
待祝丝瑶回到西梦宫前殿时,阮怜冰与敖小若已用过膳食。
祝丝瑶上前朝阮魅施礼道:“禀告师尊,梦谷弟子们已出发前往鬼王桥。”
阮魅满意地点点头,从座位上起身,走向殿中,道:“劳烦瑶儿了。”
阮魅向阮怜冰、敖小若招手示意。于是阮怜冰与敖小若也齐步来到阮魅跟前。
阮魅看向阮怜冰、敖小若、祝丝瑶三位年轻女子,徐徐道:“梦谷才遭天灾不久,不少谷民因此离谷而去。我心中痛心无奈。于是想到设坛祈福,去求梦谷风调雨顺。怜冰,瑶儿,若儿,你们以为如何?”
一百三十二:祈福
阮魅提及为梦谷设坛祈福,祝丝瑶首先回应道:“师尊要为梦谷祈福,弟子深以为然。此时正是我等向神灵表露诚心之时。”
阮魅闻言,满意颔首:“梦谷每年都会举行祈福之仪,今年我们不妨举办两次。”
敖小若心中暗忖:往年皆是秋收之后才行祈福,莫非师尊有意……
阮魅转而对阮怜冰道:“怜冰适才归来,正好,祈福仪式之上圣女一职,便由你担任如何?。”
祝丝瑶闻言,微微一怔。
阮怜冰连忙辞道:“孩儿久离梦谷,对祈福诸般礼仪已然生疏。如此重任,孩儿恐难胜任。”
敖小若暗暗猜中阮魅心意:见阮怜冰归谷,师尊会令怜冰担上圣女之位。
敖小若不由偷觑祝丝瑶一眼。无论去年抑或前年,祈福仪式之上圣女,皆由祝丝瑶担任。
阮魅柔声道:“祈福重在心诚,仪式诸事自会有人传授于你。况且怜冰身为梦谷后人,自当担起这祈福之责。”
阮魅望向尚在发愣的祝丝瑶,眼神温柔:“瑶儿,往年皆由你担任圣女。今次便由你来教导怜冰,如何?”
祝丝瑶听得阮魅话语,又见师尊目光投来,方才回过神来,应道:“弟子谨遵师命,教导大小姐圣女礼仪之事,尽管交付弟子便是。”
阮魅满意点头,道:“还是瑶儿懂事。”
祝丝瑶心中颇不是滋味。
阮魅又转向敖小若道:“若儿,你身为师姐,亦当多多研习梦谷祈福仪式。圣女之位,原该由你来担任才是。”
敖小若连忙应道:“是,师尊。”
她不由想起数年前,与祝丝瑶一同在梦谷长老指点下习练祈福诸仪。无论是礼仪还是舞蹈,祝丝瑶皆学得更快更好,故而祈福圣女之职,便由祝丝瑶担当至今。
阮魅既已决定由阮怜冰担任圣女,祈福仪式便定于三日后举行。
阮魅需专心准备炼制三元丹之事,便将筹备诸务尽数交付阮怜冰、祝丝瑶、敖小若三人。
这三日间,祝丝瑶悉心教导阮怜冰祈福仪式之礼仪与舞蹈。
祝丝瑶与敖小若又一同引着阮怜冰,前去拜见梦谷诸位长老。
长老们对当年阮魅将阮怜冰送往幽山派之事本有异议,然见阮怜冰年纪轻轻便已在江湖扬名,前事倒也不再过多计较。
转眼三日已过,祈福仪式即将开始。
梦谷天坛坐落于谷内高处,形制浑圆,坛前有清澈溪流蜿蜒而过。
谷民与弟子们齐心协力,在天坛四周布置旗帜、布幡之属,一派庄严肃穆。
西梦宫内,敖小若正为阮怜冰细心梳妆打扮。
此时阮怜冰已换上梦谷圣女服饰,赤边黑底,上衣胸前绣以银丝凤凰,华贵典雅。她手腕、脚踝处皆戴有日月图案银饰。
她静静端坐,敖小若则在一旁为她精心描眉敷粉。
圣女上衣乃短袖之制,阮怜冰穿上身时略显紧致,将她一对丰盈玉乳衬得高耸饱满。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敖小若手臂微酸,方才为阮怜冰妆成。敖小若围着她左看右看,满意点头道:“怜冰如今宛若天仙下凡,正是我心中梦谷圣女该有的模样。”
阮怜冰莞尔一笑,道:“我觉得你来当圣女,定然不比我差。”
敖小若摇头道:“那祈福之舞我跳得不好,还是不出来丢人现眼了。”
阮怜冰头戴凤冠,妆容精致。加之阮怜冰眉眼间灵气逼人,除却秀色诱人,此时更添端庄气质。
敖小若目光羡羡望着她,道:“时辰快到了,我们这便往天坛去吧。”
天坛之处,已布置得七七八八。祝丝瑶正在坛前安放祖宗牌位、香炉、酒樽之属。
祝丝瑶听得远处人声嘈杂,抬头一看,原来是阮怜冰与敖小若前来。
谷民们纷纷围拢在阮怜冰身旁,争相与她说话。
祝丝瑶默默低头,继续手中活计,神色未改。
昨日夜里,阮魅召祝丝瑶入西梦宫。
阮魅身着轻薄长裙,端坐前殿,面前置有温酒。见祝丝瑶前来,便唤她一同坐于身侧。
阮魅亲手斟了温酒,递与祝丝瑶,柔声道:“此药酒有益身子,可解乏补气。这几日辛苦瑶儿了。”
祝丝瑶连忙双手接过酒杯,道:“此乃徒儿分内之事。”
阮魅道:“明日的祈福仪式,便由瑶儿来主持,如何?”
祝丝瑶微微惊讶,抬眼看向阮魅。这等要事,往常皆由阮魅亲自主持。
阮魅续道:“我尚需配齐药草炼制三元丹,过程繁复耗时,所以想将主持之事托付于你。”
祝丝瑶点头道:“师尊放心,徒儿必当竭尽全力,将此次仪式办得妥帖。”
她得阮魅如此信任,心中顿生感激。
祝丝瑶饮下杯中温酒,顿觉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遍体生温。
阮魅又道:“前年与去年的祈福大典,你代为圣女,诚心感天,谷中上下皆有目共睹,为师心中甚是欣慰。”
阮魅向祝丝瑶解释:“此次祈福之意,乃为求梦谷平安,天灾远避。”
她继续道:“而令阮怜冰担任圣女,则是向谷民昭示,纵然怜冰久离梦谷,心中仍系谷中,乃梦谷正统后人,阮家一心为梦谷效力。”
祝丝瑶轻轻点头:“徒儿明白。”
阮魅柔声道:“为师视你与若儿,皆如亲女一般,绝不会因怜冰归来而有所薄待。每年秋收祈福大典,依旧会如常举行,到时仍由你担任圣女。”
祝丝瑶听得阮魅一番言语,心中感动,眼眶微微湿润。
阮魅道:“我想与瑶儿说的,便是这些事情。天色已晚,可曾妨碍你休息?”
祝丝瑶连忙摇头道:“师尊言重了,丝毫未有妨碍。明日之事,徒儿定当竭力而为。”
她又道:“徒儿先告退了,师尊早些安歇。”
阮魅颔首道:“好,明日之事便劳烦瑶儿了。”
祝丝瑶回想着昨夜与阮魅的谈话,而天坛仪式的准备亦已就绪。
她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朵悠悠飘过。
天坛之上香烟缭绕。
此时祝丝瑶身着云纱法衣,广袖飘逸,腰系黑色镶银丝带,端庄之中飘然出尘。
坛场肃穆,谷中子民分列两侧。
祝丝瑶点燃三炷高香,声音清亮:“伏惟天地神祇、谷中灵脉、祖宗在上,梦谷子民诚心祈福,今开坛迎神……”
坛下众弟子击鼓吹笙,阮怜冰缓步入场,行走间衣袂轻扬,银铃轻响。敖小若从旁扶着阮怜冰衣袖,一同登上圣女拜位。
祝丝瑶退至一侧主祭辅位,坛下梦谷子民与弟子依旧肃然无声,目光皆追随场中。
阮怜冰跪于红毡之上,声音清脆:“梦谷子民阮怜冰,率众诚心祷告。今岁天灾忽至,山河震荡,谷中百姓流离,田园荒芜,实乃我等不德所致。怜冰不才,愿以赤诚之心,祈求上苍垂怜、祖宗庇佑。”
“愿灾厄速退,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百姓安居;愿人丁兴旺,谷中子弟聪慧强健,梦谷一脉绵延不绝。”
“天地有灵,祖宗在上,若怜冰心有不诚,愿受天谴;若神灵垂恩,梦谷自当岁岁祭祀,永感洪恩。”
敖小若手捧陶樽,内盛满满米浆,恭敬递予阮怜冰。
阮怜冰跪身高举陶樽。
祝丝瑶手持五彩银铃法器,只见她法衣轻薄飘逸,身姿婀娜。
她绕着阮怜冰徐徐而行,手中法器摇动。她声音清亮,高声念出祝词下一段:
“愿神灵在上,听我梦谷子民之声!退此灾厄,佑我风调雨顺;赐下福祉,佑我梦谷!祖宗庇护,天地垂恩,梦谷永宁,世世不绝!”
祝丝瑶边绕行边摇铃,叮呤声与祝词交织成韵,敖小若则在旁低头合掌。
阮怜冰高举陶樽,待祝丝瑶绕行三匝之后,方将米浆倾洒于坛前。
米浆倾洒之际,坛下梦谷弟子齐齐奏起芦笙与鼓,乐声悠扬,弥漫整个坛场。
祝丝瑶上前摘下阮怜冰头上凤冠,退至坛旁辅位。
阮怜冰将空陶樽交予敖小若,缓缓站起身来。只见她闭目片刻,似在聆听乐声,随即随着鼓点节奏,舒展双臂,足尖轻点红毡,翩然起舞。
阮怜冰双手高举过头,掌心相对,作迎天祈福之姿,身躯微微后仰,露出修长玉颈;继而莲步轻移,绕坛徐行,衣袖挥舞如云,腰肢轻摆,圆臀随之轻荡,尽显女子柔美风姿。
她舞姿随乐而动。足尖点地旋转一周,长裙飞扬间,双腿笔直修长,动作有力。
踢腿之时裙摆飘荡,腰肢扭转,丰满双乳颤抖。舞姿庄严,带着几分原始野性。
只见阮怜冰纤手轻解衣带,在谷民静默注视之中,褪去身上银绣外衣,顿时身上一丝不挂。
阮怜冰肌肤莹白,双乳饱满。臀部圆润上翘,随腰肢扭动而摆荡,诱人至极。
她身上仅留手腕与脚踝处日月银饰,叮当作响,圣洁之中透着惑人风情。
阮怜冰继续起舞,螓首后仰,胸前玉乳高高耸起,乳尖粉嫩,皮肤细腻。
她蹲身旋腿,修长大腿张合之间,少女阴阜隐约可见,粉嫩柔美。
敖小若立于一侧,目不转睛地看着阮怜冰那美妙胴体,脸颊悄然飞起两朵红霞,心跳不由加快。
阮怜冰跃起轻跳,腕踝银饰叮当作响,汗珠顺着乳沟、小腹缓缓滑落。肌肤上水珠滚滚,晶莹剔透。
坛下谷民皆无声无息,被阮怜冰曼妙绝伦的舞姿震撼。
而谷中男子们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阮怜冰姣好裸体,心驰神摇。只有在祭祀之时,他们方能一饱眼福,却又不敢心生歹念,生怕冒犯神灵,失去庇佑。
阮怜冰舞蹈完毕,缓步回到圣女位前跪下。
祝丝瑶捧着一盘溪水,内泡药草,倾倒在阮怜冰身上。阮怜冰闭目承受,任由清凉溪水自头顶流下。
溪水顺着她玉颈,滑过高耸双乳,沿着乳沟而下,又流经平坦小腹、圆润玉臀。水珠在肌肤上滚动,映照着阳光,晶莹剔透。此情此景诱人至极。
坛下奏乐继续,梦谷弟子将谷中自酿清酒倒入碗中,分派给每一位谷民。
祝丝瑶亦捧起一碗清酒,玉手轻挥,随后双手捧碗,置于唇前。
于是谷民与祝丝瑶一同,饮下碗中酒液。
敖小若赶忙捡起地上的衣裙,披在阮怜冰身上,与她一同走下天坛。
祝丝瑶声音清亮,朗声道:“祈福已毕,天地垂恩,祖宗庇佑,梦谷永宁!”
话音落下,坛下谷民齐声欢呼,一片喜庆。
敖小若与阮怜冰走离人群,来到一间小屋之中,让阮怜冰换回衣物。
敖小若由衷赞道:“方才怜冰跳的舞真是好极了!我想我这辈子都比不上怜冰,舞姿这般美妙动人。”
阮怜冰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心中默默向神灵祈祷,愿孟云慕与虞人儿二人能安然无事,早日归来。
却说那日孟云慕在草棚过夜之后,趁天色刚亮,便离开了樵夫之处。
她一路朝洵阳村方向疾奔而去。才到半途,便已饥肠辘辘。
听着腹中咕咕作响,孟云慕心中暗忖:就那些粥如何能管饱,也不知那樵夫平日是如何熬过来的。
她施展轻功,身姿轻巧。
果然如樵夫所言,不多时孟云慕已望见一个村落。她加紧脚步,朝村落奔去。
孟云慕一进村落,便急着拉住路人询问何处有卖吃的,因她语气匆忙,神色焦急,村民们不由觉得奇怪。
村民又见她衣着打扮不像本地人,便暗生戒备。
孟云慕来到一个摊子前,对着摊前大汉急道:“大哥,可有吃的卖我,赶紧的,我快要饿死了。”
大汉笑道:“姑娘你可找对地方了,我这包子远近闻名……”
还未等大汉说完,孟云慕已迫不及待掀开蒸笼。
也不知是否饿极,孟云慕鼻子闻着蒸笼,不由赞道:“好香!”
大汉见她身佩短剑,似是江湖中人,连忙道:“女侠小心烫着了,小的给你盛两个包子如何?”说着拿起碟子。
孟云慕道:“给我来四个!”
孟云慕也不管包子是否烫手,抓起来吹了两口气,便大口啃食。
待四个包子下肚,她才觉得腹中稍安,精神好了许多。
孟云慕从怀中取出那最后一锭碎银,递给大汉道:“大哥,这里够买多少包子?”
大汉一看银子,道:“女侠买下一整笼包子都使得。”
大汉接过碎银,正欲找回些铜钱给孟云慕。
孟云慕道:“那能买多少便给我多少。”
大汉一时未听清,问道:“什么?”
孟云慕一字一句道:“我说,够买多少就给我多少,本姑娘还得赶远路呢。”
大汉连忙应道:“可以可以,小的这就都给你装上。”
大汉又道:“不过这么多包子,女侠吃得完吗?”
孟云慕双手叉腰道:“多管闲事,你能不能快些,我赶时间要紧。”
大汉忙应是。于是乎,他装了满满两大袋包子,又找回些许铜钱递给孟云慕。
大汉道:“小的只能卖给女侠这么多,还得留些给村中百姓。”
孟云慕道:“行吧。”大汉又帮她将两袋包子用布裹好,以便提携。
孟云慕接过布囊,问道:“大哥,阿林里怎么走?”
大汉道:“阿林里?那可远着呢。”
于是大汉仔细向她解说,如何这般地前往阿林里。孟云慕用心记下,谢过之后,身形一纵,轻功飘然而去。
大汉望着孟云慕远去的娇小身影,自言自语道:“这女侠也真怪,没吃过包子吗,竟买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