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战姫》第16章 16

作者:译者:sunson · 约 4228 字 · 返回《七战姫》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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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她被欺负的时候,我害怕地别开了视线。 当时的我,没有半点勇气——不,现在也很难说有——只能战战兢兢地偷看那幅景象。 即使如此,某一天,我还是鼓起勇气,出手相助。 或许,这只是矮小的自我满足。或许,这只是强迫的亲切。 可是。 即使如此。  之后,她向我道谢。  她充满干劲地说总有一天会回报我。  我听说她擅长棒术,便介绍担任她师父的骑士。 比起一次都没能接受实技训练的学生,她应该更值得教导吧。 中意她的骑士毫不吝惜地投入所有技术。 她应该也有才能吧,她的本领突飞猛进,转眼间就成为国内屈指可数的高手。 我也曾嫉妒过。 自己光是在城里绕一圈,隔天就几乎动弹不得。 她即使接受非常辛苦的训练,也几乎不曾倒下。 不过——看到她活跃的模样比嫉妒更开心。 「想帮助她」的想法非常自大,但她是我第一次想主动参与的对象。 她——伊克哈,是我第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现在被迫赌上性命战斗。 为了自己,不,为了取悦主国。 自己只能看着。 连制止都办不到,即使强硬地制止,也只会惹主国贵族不悦。 就算能救伊克哈一命, 却会因此害所有国民受到多大的伤害? ——我顾不得立场,只想着要为朋友两肋插刀,不知道有多轻松。 ——我无法帮助眼前互相伤害的女性。 ——我怎么会这么没用? 我自认自己还有能力可以帮上忙,拼命动脑思考。 但就算比赛开始,我也没想到好方法。 ——难道我就只能默默看着仰慕我的女性互相残杀吗? * * * * * 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我的脑袋被搅得一团乱,内脏也累积了不少伤害。还有不少地方的肌肉都受伤了。 视野被染成一片红色,偶尔还会开始模糊,让我很困扰。 换作一般人,就算已经死了好几次也不奇怪。 骑着珊乐莎的女性攻击就是如此激烈。 她应该不是单纯想赢,而是想赢到一个地步。 ——为什么她没有得到王子? 这句话应该就是她想说的。 这个女人应该和珊乐莎一样,曾经有过相同的境遇。可是这家伙运气很好,应该从王子那里得到很多东西。 如果处在那种得天独厚的环境,换作是我就会想要独占王子。 可是这家伙却没有那么做。她明明和我几乎相同,只有这一点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对那个人的……」 在倾注而下的打击之下。 我顽强地动着嘴巴。 「心意……」 说出决定性的话语。 「有那么深吗?」 瞬间,我打出至今无法比拟的一击。 * * * * * 我脑中已经没有压制的想法。 总之,我只想让下面吵吵闹闹的嘴巴安静下来。 我使出浑身解数,打出一击。 ——我猜中了。 所以我不顾前后,打出不符合自己风格的全力打击。 我对戌那的想法非常深。 可是。 妹妹也同样重要。 两边都是最重要的事。 我一定无法放弃其中一边。 大会前一晚,我对妹妹说的话,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当她知道妹妹和自己一样时,她差点哭了出来。 她曾经嫉妒过妹妹。 虽然能担任国王的护卫,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她更想担任戌那的护卫。 她想一直保护帮助自己的戌那。 她为此努力,却被比自己弱小的妹妹抢走了。 当她看到妹妹开心地报告时,她差点把一切都说出来。 明明应该是我。 明明是我更早喜欢上他。 因为有她,妹妹几乎没受过欺负,她可能无法理解。 ——他是奴隶时期的我,第一个朋友。 这份珍贵的感情,不是区区“心上人”能比的,她不想把身边的位置让给妹妹。 所以她无法原谅,不想原谅。 她甚至思考了具体的策略,想把妹妹从王子的护卫位置拉下来。 但是,她没有实行。 ——你很强呢。 我不需要这种强大。 她拼命保护着「姐姐有责任保护妹妹」这种无关紧要的观念。 妹妹。 这一定就是伊克哈和珊乐莎的分水岭。 伊克哈有妹妹,所以不会独占戌那,压抑自己的感情。 珊乐莎没有妹妹,所以无法想象伊克哈的心情。 她把伊克哈拼命压抑的感情,彻底释放出来。 她们本质上很相似,但决定性的差异,决定了她们的胜负。 珊乐莎的一番话,让伊克哈使出不符合她风格的全力一击。 全力一击,代表她只把注意力放在这一击上。 当然,原本完美压制住珊乐莎的状态解除了,珊乐莎获得一瞬间的自由。  她没有思考防御或回避,只想着要全力击中对手。 这不是伊克哈的战斗方式。 这是—— 她的上半身被扭转。 逃脱束缚的左手,紧握成拳头。 在极近距离,而且刚使出全力攻击之后。 她不认为自己能完全躲开。放松力气减轻的冲击,对来自下方的打击效果不大。 即使如此,只要往后跳就能减轻威力。 她上半身后仰,强行撑起跪地的脚—— 「——!?」 剧痛。  刚才折断的肋骨,  从一开始被压扁的右脚开始。 比起负伤导致的行动限制。 疼痛造成的瞬间僵硬,成了致命伤。  珊乐莎的拳头逼近。 我连拳头上的皮革缝线都看得一清二楚。 伊克哈领悟到,这次真的结束了。  * * * * * 会场的气氛沸腾到最高点。  有一半是由于混杂着欢喜的兴奋感。  另外一半则是夹杂着尖叫的悲叹。 ——近卫队长倒下,奴隶斗技场王者站了起来。 结果,主国的奴隶战胜了属国的贵族。 对伊克哈心醉神迷的人们,不断发出悲叹的尖叫。 前来观看珊乐莎战斗的人们,都对她的强大实力发出赞赏。 虽然都是女性,但毫无疑问是本国斗技场中难得一见的名对决。 虽然比赛还没分出胜负,但到处都开始针对这场热战展开评论战。 但是。 这些喧闹声仿佛被风吹散般安静下来。 理由很简单。因为一名贵族走向两名选手所在的赛场中央。 一句话。 贵族这么说道。   他的声音并没有很大。   却诡异到让整个会场的人都听见了。 「还没结束。」   他用沙哑却宏亮的声音回应。 「结束了。是我赢了。」   回话的人是珊乐莎。   她沾满自己鲜血的银发粘在脸颊上。   虽然她看起来遍体鳞伤,但眼神却炯炯有神。 「胜负由其中一方的生死来决定。   ——你的对手还没死。」 「她死了。肩膀碎了。我想她应该再也无法好好挥棍子了。 “近卫队队长”这种职位,不是够强的人就当不了吧?   ——所以,那个“近卫队队长”已经死了。」 「胡说八道。珊乐莎,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你才不懂我在说什么吧?聂奇兹大人。」   两人之间迸出火花。   这场突发状况,让观众,甚至是主办国的贵族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虽然比赛规则的确是以其中一方死亡来决定胜负,但那只是为了炒热比赛气氛。   他现在才宣布已经分出胜负的比赛结果,还宣告要处死其中一方,未免太超过了。 事实上,伊克哈因为肩关节粉碎的剧痛,连站都站不起来。 像这样虚弱的人,根本没必要处刑。 至少主国的营运委员大半都这么想。 不过,奇怪的不只是突然出现的贵族——聂奇兹公爵。 为何珊乐莎不惜反抗公爵也要保护伊克哈? 对于知道他们关系的人而言,实在无法理解。 * * * * * 尽管肩部剧痛造成的杂音干扰。 伊克哈还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什么?这个奴隶女也和我想着一样的事? 攻击全都是认真的,但每一下都避免致死。 瞄准在濒死前一刻,以让她再也无法战斗为目标。 ……仔细想想,实在很奇怪。 飞扑过来的攻击,即使说是因为无力而减轻威力,伊克哈原本已经做好头盖骨出现裂痕的觉悟。 而且,踩踏的一击,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没有直接命中头部。 果然这家伙也是奴隶,伊克哈心想。 『不能杀。』 两名奴隶愚蠢到试图遵守主人的命令。 明明攸关自己的性命,未免也太蠢了。 老实说,我并不觉得会顺利。 就算发生奇迹,让她们在理想的条件下交涉,我也觉得只有五成机会。 结果,珊乐莎—— (……不行吗?看来这位公爵似乎希望我死。) 即使视野模糊,也看得出来。 公爵俯视伊克哈的眼神,是说谎的眼神。 竞技规则不过是借口。 聂奇兹思公爵希望伊克哈死。 ——那么,该怎么办呢? 虽然还有意识,肩膀和肋骨的伤太严重了。 别说战斗,连起身都不可能。 由于一度松懈,伤口开始发热。 事到如今也没时间了,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吧。 顶多只能动动嘴巴和左手。 现在连说句话都是重度劳动,就这样任其发展肯定轻松得多。 无论是死是活,奇迹发生活下来,什么都不做—— 我原本这么想。 却看见了。 从主宾席。 一名青年虚弱地跑过来。 很容易想象到他想做什么。 对他来说,追求自己的女性们彼此厮杀,这种喜剧般的状况,他应该怎么样都无法接受吧。 即使如此,我明明已经忍耐过一次,接受了这个事实。 看来此方是看了自己存活下来的模样,就下定了奇怪的决心。 (……不可以,戌那大人。 这个男人的目标,除了我的性命……还有,大概还有更大的东西。 (就算您再怎么坚持,也只会对您不利……) 我想要这么告诉她。 然而,他还在远方。要将这份思念悄悄传达给他,距离太远了。 然后,他一靠近我,就会说出无法挽回的话吧。 我根本不敢想象结果会如何。  我不能让他改变这个状况。 无论如何,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保护他。 现在,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我。 ——啊啊,原来还是有能做的事。 我吸了一口气,胸口一阵疼痛,忍不住咳嗽。  珊乐莎和聂奇兹注意到我,转头看向我。这下正好。 只有现在,我忘记胸口与肩膀的疼痛,硬是扯开嗓子。 「——我赌上性命,想要得到王子妃的宝座! 如果我输了,我对这条命也没有留恋! 我的觉悟——请各位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感觉到,声音比想象中更响亮。 珊乐莎愣住后,似乎领悟到我的意图,我看见她靠近想阻止我。 但是,太慢了。 我从队长大衣的怀里取出,大小能握在手掌里的短剑。 我毫不犹豫地,将短剑插进自己的胸口。 我好像听见某人的惨叫声。 是谁的声音呢?感觉是某个非常重要的人。 虽然我听过那个声音,但缓缓从胸口扩散的冰冷,干扰了我的思考。 我看见某人的模糊脸庞。 啊,对了。 看着脸。 从以前,就一直想说的话。 可以说了。 我发觉。 「——这样,就互不相欠了。」 惊讶的表情。 啊哈哈。 成功了。 这样。我。从奴隶……变成真正的—— * * * * * 「伊克哈很强呢,我很羡慕。」 「——没那回事。我还差得远呢。」 「谦虚是好事。我很庆幸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您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休息一下比较好——」「……不,没有那么难受。没事的,抱歉。 不是那样……如果像伊克哈那样强的人陪在身边,总觉得会得到活力。」 「怎么会……那简直就像我是活力的化身一样。」 「咦,不是吗?——啊,好痒,好痒,好痒。」 两人同时笑出来。 虽然因为刚成为朋友而显得生硬,但那是温暖人心的笑。 「——我也很高兴能和您成为朋友。」 「是、是吗?……总觉得被别人这么说会害羞呢。」 「……真是的。」 「好痛。」 「——不过啊,戌那大人,您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说话时的事。」 「?啊……啊哈哈,我那时很狼狈吧。」 她把「没那回事」这句话吞了回去。 「那时候欠您的,我还没还。可是,我这样可以算是您的朋友吗?」 「啊,你不用在意。」 「不要,我会记得到死为止。」 「咦……算了,那总有一天要还我哦。什么时候都可以。然后啊——」 幼小的王子咳了一声。 接着,他用有点害臊,又发自内心地期望的语气说: 「——我们一定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 * * * *  第一轮第1场比赛 「竞技场王者」珊乐莎 对 「近卫队队长」伊克哈  胜者,「竞技场王者」珊乐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