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住口》第8章 第8章 醉酒

作者:提左司 · 约 4776 字 · 返回《夫人请住口》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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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盛换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来,便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桌上不知何时摆满了一桌子酒菜,热气腾腾,显然是方才翠儿送衣服时一并端进来的。   酱红色的红烧肉泛着油光,清炒的时蔬碧绿欲滴,还有一碟子酥炸小鱼,旁边搁着一壶酒和两只青瓷酒杯。   闻到这香味,谢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他倒也一点都不客气,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谢盛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朝宋怜月道谢:“多谢夫人!还是夫人疼我。”   “油嘴滑舌。”宋怜月嗔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她此刻只穿了一身素白里衣,外头随意披了件薄衫。一头青丝散在肩后,未施粉黛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里衣虽是宽松样式,却掩不住那成熟妇人特有的身段,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用这副仪态面对丈夫以外的男子,其实是不妥的。   但宋怜月却像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般,神色自然得很。   她拿起筷子,不时给谢盛碗里夹菜,动作娴熟又温柔,仿佛这般亲昵的举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夫人,你怎么不吃?”谢盛吃得正香,抬头见她光给自己夹菜,碗筷却纹丝未动,忍不住问道。   宋怜月摇了摇头,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来:“我没什么胃口。夜深了,有些困,你自己吃吧。”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壶酒,又指了指墙角那张美人榻,说道:“桌上有酒,你若是想喝便喝些。吃完就歇在那张榻上,不必回你那舱房了。”   说到“你那舱房”四个字时,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谢盛一听可以睡那张美人榻,眼睛顿时亮了几分,终于可以不用和那两个大汉挤了。   宋怜月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又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我一介妇道人家,心里总归有些不踏实。你在,我能安心些。”   这话说得坦荡,倒不是借口。   谢盛放下筷子,正色道:“夫人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到你一根头发。”   宋怜月眉眼柔和地望着他,嘴角擒着一丝笑意,似乎对他的话有些动容。   “好。”她轻轻点头,声音低柔,“我相信你。”   说完,她站起身,穿过那道雕花屏风,走到美人榻前。   榻上那张蚕丝褥子方才被谢盛坐了一屁股湿印子,宋怜月弯腰将它卷了起来,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褥子铺上。   铺好褥子,她又抱了一床薄被放在榻尾,拿手拍了拍松软,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这些,她走回床边,脱掉脚上的绣鞋,露出一双裹在白色罗袜中的纤足。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舱房里的烛火轻轻摇曳,将屏风上映出一道朦胧的身影。   宋怜月侧过身,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晚的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不停地回荡。   那些黑衣人推开舱门的瞬间,她还在睡梦中,若不是谢盛刚好在,她恐怕……   宋怜月不敢再往下想。   当初在澎阳湖畔,她只是顺手救了一个重伤昏迷的少年。给他换药、喂药,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甚至没想过这人醒来之后会不会知恩图报。   可今日,这少年竟解了她的杀身之祸。   如果没有他,今晚自己会落得何等下场?   会不会死?   亦或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宋怜月的心头后怕不已,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被子,身子微微蜷缩。   抬头望向屏风。   那道朦胧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大口吃着菜,时不时还发出满意的咂嘴声。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屏风上,轮廓分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挺拔。   他就在那里。   宋怜月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屏风另一边。   谢盛吃得差不多了,余光瞥见了桌上那壶酒。   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经常看到有人说古代的酒度数很低,跟啤酒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啤酒,喝起来跟水似的。   他那时候就好奇,古代的酒到底是个什么味。   眼下正好有一壶摆在面前。   谢盛来了兴致,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澈,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甜香,一点辛辣味都没有。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果然如此。   入口绵柔,一点辛辣刺激的感觉都没有,反而甜甜的,带着一股子果子的清香。这哪里是酒,味道和果汁差不多。   谢盛越喝越觉得顺口,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觉间,一整壶酒便被他喝了个干干净净。   他放下酒杯,还有些意犹未尽。   吃饱喝足,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那张心心念念的美人榻上美美地睡一觉。   谁料刚一起身,眼前便出现了重影。   卧槽!   谢盛心头一惊,连忙撑着桌子稳住身形,用力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可这一摇头不要紧,重影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模糊了。   后劲这么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小看了这壶酒。   入口绵柔不假,可后劲上来简直要命。谢盛连忙扶着椅子坐下,想缓一缓再说。   可屁股一挨椅子,那股昏沉感不但没有丝毫减轻,反而愈发难受了。   不行,得赶紧去榻上躺着。   谢盛当机立断,以他五品化罡境的实力,这点酒劲顶多就是醉一会儿,酒意很快就能消散。   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屏风后头走去。   舱房不大,那张美人榻就摆在屏风后面,白日里一眼就能看见。   可此刻,谢盛睁大了眼睛,却感觉那张榻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得好像隔了一整条走廊。   他使劲眨了眨眼,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脚下一个没注意,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   身子猛地一个趔趄,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去。   完了,谢盛在心里哀嚎一声,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脸并没有撞在冰冷坚硬的船板上,而是扑进了一团柔软温热的肉垫之中。   那触感软绵绵的,像是摔进了一团蓬松的云朵一种。鼻尖萦绕着一股幽香,和那美人榻枕头上的熏香一模一样,却更加温热,更加撩人。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那声音又软又腻,带着几分吃痛的隐忍。   宋怜月刚有几分睡意,酥胸便被重物砸了一下,又闷又沉。   她迷茫地睁开眼,入目便是少年的侧脸,此刻他正安逸地埋在她胸前。   谢盛。   见是他,宋怜月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心头便又腾起一股气恼。   这混小子!   他的脑袋死沉死沉,脸颊压搁在她胸口,整个上半身都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羞恼的是,他居然极其自然地蹭了蹭脸颊,似乎在寻找更加柔软舒适的位置。   “谢盛!你起来……”   宋怜月伸手去推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这人看着清瘦,可毕竟是个武者,一身的筋骨肌肉,沉得要命。   推不动他,只好伸手去拍他的脸,压低声音唤道:“谢盛?谢盛!”   怀中的人拱了拱,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宋怜月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地方能随便靠吗?   她虽执掌宋家,却已为人妇多年,从小到大除了自己夫君之外,还从未有人碰过她的这个部位。   更别说像谢盛这样,整张脸都埋在上面,还蹭来蹭去,像是在蹭一个枕头似的。   这让她心中羞愤不已。   “谢盛!谢盛!”她又连叫了几声,声音比方才高了些。   可这次,连含糊的回应都没有了。   怀中的人呼吸均匀,身子软塌塌地趴在她身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宋怜月无语地看着船舱顶上的木梁,心里把这臭小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让你吃饭,让你睡觉,没让你把一整壶酒都灌下去!喝就算了,喝完了不老老实实去榻上躺着,跑到她床上来做什么!   可骂归骂,眼下的情况却是丝毫没法改善。   眼下也不好喊翠儿和兰儿过来帮忙,要是那两个丫头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还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呢。   谢盛只觉自己仿佛躺在柔软的云团上。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身下的“床垫”在动来动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使劲往里面拱了拱,想要把这股打扰他睡觉的力道赶走。   宋怜月奋力地想要推开他,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使出浑身力气想要把他从自己胸口挪开。   可推了半天,不但没能把谢盛推开半分,反倒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更糟的是,方才这一连串推搡挣扎的动作,把被子往下蹭了一大截。   原本盖到胸口位置的薄被滑到了腰间,这下子,谢盛的脸和她的胸脯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素白里衣。   要知道她今晚,是没有穿肚兜的。   两团丰腻柔软的玉乳被谢盛的脑袋压得扁平,像是一张摊开的面饼。交叠的领口在方才的挣扎中被蹭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莹白如玉的肌肤。   宋怜月俏脸涨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推又推不动,叫又叫不醒,喊人又不敢喊。只能等他稍微酒醒一点,再想办法唤他起来。   宋怜月无可奈何,目光落在怀中那张俊逸的侧脸上。他的呼吸匀净绵长,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先前在甲板上大杀四方的凌厉少年,此刻趴在她怀里,跟个半大孩子似的。   宋怜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的羞愤莫名地消减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她迟疑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拢了拢他额前散落的碎发,将他额角的发丝拨到耳后。   罢了,看在你今日救了整船人的份上,就让你靠一会。   翌日清晨。   谢盛是被一缕幽香唤醒的。   那香气淡淡的,不浓不烈,却暖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意。   他迷迷糊糊间觉得自己枕着的东西软得出奇,比那张美人榻上的蚕丝褥子还要软,还要弹,还带着一股温热的体温。   谢盛下意识地用脸蹭了蹭,鼻尖在那片柔软上轻轻拱了一下。   随即,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腻软糯的肌肤。   素白的里衣经过一整夜的翻覆,交叠的领口早已被蹭得大开。   那件薄薄的衣衫下,酥胸露出大半,两团丰腴柔软的玉峰被挤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从他的视角望去,甚至能窥见一抹若隐若现的嫣红。   谢盛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不会吧,不会吧!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将脸缓缓离开那片枕了一夜的温柔乡。   两团玉乳被压了整整一晚上,此刻终于得到喘息,在他撤开的瞬间微微向上回弹,在衣衫下荡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谢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垂了一寸。   女子的衣领大开,胸口露出两个白嫩诱人的半球,那肌肤白得晃眼,隐隐可见细小的青色脉络。   衣衫之下,还有两道明显的凸起,那是乳尖的蓓蕾,此刻正明显地向上翘起,将薄薄的里衣撑出两个小小的尖角。   一睁眼就是如此诱人的春色,谢盛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他只觉小腹一阵气血翻涌,原本清晨醒来时就会有的本能反应,此刻更是火上浇油,胯下那物硬得不像话,把裤子顶出一个高高的帐篷。   心跳声砰砰砰地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下之人的脸。   果然,正是宋夫人。   她呼吸均匀,双眸紧闭,看起来尚在熟睡之中。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毫无防备,朱唇微微分开一条缝隙,温热的气息从檀口中轻轻呼出,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见她没醒,谢盛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宋夫人睡得很沉,方才那一幕她应该没有察觉。   接下来只要轻轻地从她身上离开,这件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否则他这张脸可就真没地方搁了。   谢盛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小腹那股翻腾的邪火。   说实在这片温柔乡确实让人舍不得离开,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趁人之危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宋夫人与他萍水相逢,却对他可谓仁至义尽。   从澎阳湖畔把他捞起来,又是换药又是包扎,从来没给他摆过什么架子,一直与他平等相处。   就连招揽他入宋家时,也给他留足了余地,没拿救命之恩来说事。   之前他从翠儿嘴里听说过,宋夫人有个丈夫,是入赘到宋家的。   翠儿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羡慕,说姑爷对夫人好得不得了,两人成婚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   谢盛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然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醒了榻上的人。   他起身之后,看了一眼榻上春光乍泄的宋夫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拢了拢她的衣领,随后将垂在床边的罗纱帐轻轻放了下来。   薄薄的纱帐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的旖旎春光。   做完这一切,谢盛转过身,蹑手蹑脚地朝舱门外走去。   舱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床榻上,宋怜月缓缓睁开了双眼。   其实在谢盛抬头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   胸口被压了整整一晚上,当那沉甸甸的脑袋终于离开时,呼吸骤然变得顺畅,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但她没有睁眼。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幕。   衣裳敞开了大半,胸口几乎一览无余,而那个混小子正趴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看,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是她索性继续装睡,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心里却在暗暗祈祷:快走,快走,别发现我醒了。   可当谢盛真的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衫合拢,又把罗纱帐放下来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这混小子,倒还算正人君子。   宋怜月轻轻咬了咬下唇,将被子拉到下巴处,遮住了那张泛红的脸。   好在谢盛没有做出更加过分的举动,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