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牧畜人》第18章 第十八章 邹明堂的抉择

作者:L仙人 · 约 6205 字 · 返回《末世牧畜人》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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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潮流商场二楼像一只被剜去了眼球的眼眶--黑暗,空洞,死寂。 红雾遮蔽了本就微弱的猩红月光。那些曾经照亮过货架和广告牌的落地玻璃 窗,如今被从外面糊上了厚厚的泥浆和布条,据说是为了防止红雾渗透和夜里异 兽看见灯光。但这层泥糊也把最后一丝天光挡在了外面,让二楼几乎陷入了永夜。 唯一的几处光源,是一楼入口岗哨那盏挂在铁架上的应急灯--昏暗的橙色 光晕只能照亮三五步远--以及远处巡逻营周统领的府邸里,一扇窗户中透出的、 豆粒大小的烛光。那烛光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黑暗的卖场中央空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盒。空调纸箱、冰 箱纸箱、洗衣机纸箱--有的竖着放,有的横着倒,有的被割开了门洞,有的用 胶带粘连成两室一厅的格局。纸箱与纸箱之间只留下勉强能侧身通过的缝隙,像 一片低矮的、用瓦楞纸搭成的贫民窟。这是巡逻营队员们的家--如果那些纸箱 也能被叫作「家」的话。 除了当初约定好归属于巡逻营的那点粮食配给,李元浩让手下将一切生活物 资都征调走了。衣服、被褥、玩具、桌椅、锅碗瓢盆--只要能拿走的东西,全 被搬上了楼。就连卖场两侧商铺的卷帘门和玻璃门都被拆了带走,只留下一排黑 洞洞的铺面,像被拔光了牙齿的嘴巴,大张着,露出空荡荡的口腔。那些铺位里 原来还剩下一些货架和模特,如今也被拆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几根断腿的铁架歪 倒在地,在黑暗中绊人的脚。 邹明堂躺在一个棺材大小的空调纸盒里面。纸盒的长度刚好够他伸直腿,但 宽度不够翻身--每次侧躺,手肘都会撞到纸板壁,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纸板已经被他的体温和汗渍浸得有些发软,散发出一股潮湿的纸浆味和人体味混 合的酸臭。 旁边就是妻子冉莹。 她正背对着他,蜷缩在纸箱的另一侧,身体几乎贴着纸板壁,像是在用尽全 力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那是末日前他们逛商 场时买的,打折货,胸前印着一只褪了色的卡通熊,如今那只熊只剩下一团模糊 的轮廓,像被水泡过的报纸上的照片。 她已经一天没跟他说过话了。 邹明堂知道什么原因。她不说,他也知道。她在用这种沉默的、无声的抗议, 来埋怨他当初的选择。那是一种比吵架更折磨人的方式--吵架至少还有声音, 还有解释的机会。而沉默像一堵墙,你敲不碎,也翻不过去。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来投奔周统领……而是选择接受领主的统治的话……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假设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像一条被困在滚轮里的仓鼠, 跑得精疲力尽,却始终在原地。 妻子和女儿就可以住进中层的单人公寓里。那里虽然谈不上舒适--毕竟是 末世--但好歹是一间有门的房间。有相对隐私的空间,不用在纸箱里做爱时屏 住呼吸,怕被隔壁的人听见。每天还能轮到二十分钟的「日光配额」--到六楼 的天台上,晒一晒那轮猩红残月散发出来的诡谲光线。虽然那光不像末日前真正 的太阳,但至少是光,照在脸上还有些温度的。不像这里--这里的光只有黑暗 和烛光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区别。 无聊了,还能到六层的「商业街」逛逛。商业街那里有女奴营的人开设的各 种店铺,瑜伽馆、麻将馆、按摩馆、理发店、宠物店等等,服务比末世前好多了, 给出一点物资都能够在那里当女皇了。 这样一比,自己选择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里不但生活物资稀缺,还充斥着因为犯罪被从上层流放的囚犯,以及周统 领那位义兄从外面收留来的野心家和亡命徒。 那些人大部分是单身汉。 穷凶极恶的单身汉。 周统领说,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着高尚的情操,不愿被那个荒淫的领主奴役, 想要凭本事在这末日里为自己打出一条活路来。这套说辞邹明堂当初是信的--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因为不相信的话,他就没法说服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的正确 性。 但现在,他信得没那么踏实了。 那些「有着高尚情操」的单身汉们,确实给巡逻营带来了不少「生活上的不 便」--这是周统领的委婉说法。直白点的说法是:前几日,一个巡逻营战士的 女眷在黑暗的过道里被三个外来者拖进了没有门的消防通道。事后那三个男人被 抓住,周统领将他们流放进了红雾--公平合理,无可指摘。但那个女人受到的 伤害不会因此消失,那个战士眼里的光也不会因此重新亮起来。 而且,刑惩只能吓阻,不能预防。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落到自己头 上--尤其是冉莹,她每天睡前都会用一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瓦楞纸板挡在纸箱 的「门口」,再用鞋带捆住。邹明堂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说「防贼」。他没告 诉她的是,那块纸板连三岁小孩都挡不住,它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给心里那一 点可怜的安全感聊作慰藉。 太多的单身汉挤在这片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间里,让本就局促的环境更加不堪。 原本分配给巡逻营战士们过夫妻生活的那几个隐蔽角落--楼梯拐角的阴影里、 消防门后面的平台上、甚至女厕所里用货架围出来的一个小隔间--如今都被这 些不安定分子占据了。他们也不避讳人,有时甚至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像是在 宣告这块地盘换了主人。 于是巡逻营的战士们现在只能像邹明堂一样--等妻子背过身去,缩在纸箱 里,在黑暗中无声地解开裤腰,攥着那根半软不硬的东西,脑子里想着末日前手 机里存着的那些画片,草草完事,然后用纸巾擦干净,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纸 箱角落里的一个塑料袋里。整个过程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碰到妻子,不能让她察 觉--因为那太丢人了。 邹明堂今天连那个心思都没有。 他躺在纸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纸箱的上盖被他和冉莹的 体温蒸出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他知 道冉莹醒着一样。 女儿睡在他们脚那头--一个更小的纸箱,是原来装电磁炉的盒子,里面铺 了几件旧衣服。他听见女儿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孩子还没有学会为生存发愁,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 这个念头又浮上来了。像水里的尸体,按下去,又浮起来。 邹明堂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学员,他们就是这样选择的,虽然他们的妻 女已经进入了奴隶营,他们休假的时候也可以和他们妻子过上正常的夫妻生活。 他们的妻女也没有全被那个荒淫的领主征调上去淫玩,毕竟这里女人太多了,那 个领主再怎么荒淫也玩不过来。 他太爱妻子了。爱到一想到她可能会被别人碰一根手指头,胸口就像被一只 无形的手攥住,喘不上气来。他根本无法接受她有一丝一毫被别人占有的可能性-- 哪怕只是想一想,都像有人拿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锯。 进了女奴营,身子就是领主的所有物了。这是规矩。而且除了那个荒淫的领 主,还有勋贵子弟--那些跟着领主最早起家的老兄弟们,手里有权,眼里有欲, 看上了哪个女奴,只要不闹出人命来,领主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杂役营 里那些饥渴了半辈子的男人,也会在轮休的时候凑钱找一个最便宜的女奴泄火-- 他们管这叫「打牙祭」。 自己手下就有着三个因为强奸女奴被发配过来的囚犯,他们被巡逻营的兄弟 称呼为「贼配军」,大家都看不起这样的人。他们比那个领主更可恶,起码那个 领主还知道给女奴营发食物,而他们只会仗着身体优势欺负女人,下次任务自己 就准备让这几个杂碎死在异兽嘴里。 在这样一个秩序崩塌的末世,让妻子离开自己的保护,无疑是将一块肥肉丢 进狼群里--被啃到不剩骨头,连渣都不会剩下。 只有自己这个蠢笨的妻子,根本不明白这样的道理!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她不知世间险恶,不知道一个漂亮女 人在末世里独自面对一群饥饿的男人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现在日子苦--吃的 是干炒面粉,睡的是纸箱子,连水都不够喝。她抱怨,她闹脾气,她用沉默惩罚 他。 黑暗中,邹明堂侧过身,目光落在妻子的背影上。 那件露脐衫--还是末日前在奢侈品店买的,米白色,棉质的,洗过几次之 后变得柔软贴身。此刻衫摆卷上去一截,露出腰侧一片晶莹白嫩的肌肤。在这几 乎无光的黑暗里,那片肌肤亮得惊人,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哪怕只有一丝微光, 也能在上面映出模糊的轮廓。她的腰线收得很窄,脊椎的凹陷处形成一道浅浅的 沟,顺着脊背延伸下去,消失在短裤的边缘。她的皮肤有一种瓷器般的质感-- 细腻、光洁、几乎没有毛孔。那是养尊处优了二十多年才能养出来的肌肤,是在 这末日里比任何奇物都更稀缺的东西。 他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碰她了。 身下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顶着裤裆,胀得发疼。他咽了口唾沫,喉 咙干得发紧。犹豫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伸出手,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手指触 到那截光滑的腰肢--触感温热,柔腻,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石。 冉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扭了一下腰,用手掌啪地打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只 作怪的手从衣服里抽了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事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耐烦 像一把碎石子,硌得他耳朵生疼。 邹明堂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 什么--想道歉,想解释,想说「我就是想抱抱你」--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叹了口气,把手缩回来,搁在自己胸口上。 那声叹息在黑暗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知道是自己对不住妻子。没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让她跟自己在这暗无 天日的纸箱里吃苦。她本来可以住在楼上--有窗户,有月光,有相对干净的被 褥。她本来不用每天和一群浑身汗臭的单身汉挤在同一层楼里,连上厕所都要结 伴而行,怕被人堵在门口。她本来不用…… 他闭了闭眼睛,不再往下想了。 但脑子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 一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一样,从他意识的深处浮上来--义嫂余白凤曾经向 他提过一个建议:成为元熙主子的密探。 他需要将义兄周济行踪和安排汇报给那位大人。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要背叛义兄周济--那个在他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给他一口饭 吃、一个纸箱睡、一份巡逻差事的男人。那个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跟着我干, 咱们在这末世里堂堂正正活出个人样来」的男人。那个他真心实意叫过「大哥」 的男人。 也意味着他要背叛自己的理想--当初选择来巡逻营,不就是因为不想屈从 于那个荒淫领主的统治,不想让自己的妻女沦为玩物,想要凭本事堂堂正正地活 着吗?如果做了密探,他和那些为了半块饼干就出卖灵魂的「龟奴」有什么区别? 巡逻营的兄弟们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他们管那些给上层通风报信的人叫 「龟奴」--缩头缩脑,鬼鬼祟祟,靠舔主子的屁眼换一口残羹冷炙。如果有人 发现他是密探,他会被堵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活活打死,然后尸体被扔进红雾里, 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可是……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冉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 大概是睡着了。露脐衫的下摆还是卷着的,那片白嫩的腰肢在黑暗中像一截月光, 刺得他眼睛发酸。 元熙主子是女人。女人不会淫人妻女。成为她的下属,至少能换来一份庇护-- 只要不是那个领主本人盯上,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正常情况下就是安全的。 元熙会让她们成为后勤女官,这样她们虽然登记在女奴营地,却属于元熙主 子的雇员,根本不怕那些勋贵,每天只需要在女奴营做一些管理工作,只需要接 触女人,就能够领到一个治安员正兵的粮饷,这样的生活就是自己目前想要的。 他不忍心让深爱的妻子继续跟着自己受苦。 他躺在纸板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那片漆黑,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还是决定起身。 他跟自己说,大不了成为密探后,自己摆烂不好好干活就是了。他绝对不会 做对不起义兄周济的事情--绝不出卖他,绝不泄露巡逻营的布防情报,绝不做 任何伤害巡逻营兄弟的事。他只不过是……要通过这个办法,给妻女争取好一点 的生活条件罢了。仅此而已。 他轻轻地掀开纸板,从纸箱里爬出来。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冉莹没有 醒。他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卖场西侧走 去。 卖场两侧有一家叫「森木皮鞋」的店铺--招牌已经拆了,卷帘门早就被征 调走了,只剩下黑洞洞的门口和一排空荡荡的鞋架。他穿过店铺,绕到后面的储 货间。储货间不大,只有几平方米,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鞋盒和碎纸屑,空气里 弥漫着皮革和灰尘的陈旧气味。最里面是一扇小门,通向商场外围的玻璃幕墙-- 那扇幕墙外侧有一道狭窄的维修平台,可以从那里通过外立面攀爬上三楼。 这是巡逻营的兄弟们偷偷摸索出来的通道--平日里用来逃避周统领的查岗, 偶尔也用来和楼上的流莺做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没有人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至 少巡逻营以外的人不知道。 邹明堂推开小门,冷风裹着一股红雾特有的铁锈味扑面而来。他站在维修平 台上,抬头向上看--三楼的窗户离他大约三米多高,窗沿下方绑着一根麻绳, 绳头垂到二楼的位置,被一块突出的装饰檐遮挡着,从地面上根本看不见。 他伸手抓住绳子,按照约定的暗号,在玻璃上重重敲击了三下--咚、咚、 咚。 声音在空旷的商场外立面回荡了两秒,然后归于沉寂。 过了一会儿,头顶传来轻微的响动--三楼的窗户被从里面推开一条缝,一 根更粗的麻绳从窗口垂了下来,绳尾系着一个铁钩,钩子上挂着一盏没有点亮的 煤油灯--这是表示「安全,可以上来」的信号。 这个荒淫的领主非常提防巡逻营的人。在三楼入口的地方安排了十多个治安 营的人守门,领队的什长还配了一把手枪--那是整个庇护所里为数不多的几把 热武器之一。巡逻营的人没有上面签发的通行证,根本无法通过那道门禁。所以 邹明堂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绕过所有哨卡,像壁虎一样贴着外墙,一寸 一寸地爬上去。 他拽了拽绳子,确认绑结实了,然后双脚蹬着墙面,开始往上攀爬。 三米多的高度,他用了不到半分钟就爬上去了。翻进窗户的时候,他注意到 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他 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一旦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地方了。 三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这层楼是储物层,堆放着从下面征调上来的生活物 资--成箱的衣物、捆扎好的被褥、摞成小山的锅碗瓢盆。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 和旧布料的气味。 从三楼往上,到五楼之间,基本都是酒店式公寓。这里的过道比二楼明亮一 些--墙上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蜡烛,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投下一团团 晃动的暖黄色光晕。地面上铺着地砖--虽然有些已经碎裂了,但至少是地砖, 不是瓦楞纸。空气也比下面干燥,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汗臭味。 而且没有治安营的人盘查了。 邹明堂压低帽檐,快步穿过走廊。偶尔有人迎面走来--压低声音交谈的宵 禁巡逻队,裹着外套匆匆走过的住户,端着一盆脏水去倾倒的女佣--但没有一 个人多看他一眼。在这个庇护所里,只要你不表现得慌张可疑,没有人在意你是 谁。 他很快来到五楼。 这里的景象和前几层截然不同。走廊两侧的墙角下,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女 人。她们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坐在小马扎上,有的倚着门框。年龄参差不齐-- 从看起来不到二十的年轻姑娘,到眼角已经爬上细纹的中年妇人。穿着也各异-- 有人穿着还算体面的连衣裙,有人裹着脏兮兮的军大衣,有人干脆只穿一件吊带 背心和一条短裤,露出大片露在空气中的皮肤。 她们是流莺。 站街女。 这里是庇护所最大的皮肉交易场所,女奴营的粮食配给根本不够每日生存, 那些考不上女官、没有营生、也没有固定男人养的女人就会来这里卖身。治安营 的士兵,杂役营的工人,偶尔还有像他这样从下层偷渡上来的巡逻营成员,都是 这里的顾客。 这里没有女官管理,街道十分混乱无序,接头地点就隐藏在这里。 黑色劲装,贴身弹力面料,袖口扎紧,裤脚收进短靴。梳一条低马尾,露出 光洁的额头和两道斜飞入鬓的眉。面容清秀冷峻,看着十八九岁的模样。她站在 门边,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走廊两端,然后落回邹明堂身上。 「今天来例假了,不接客。」声音冷淡。 邹明堂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我不是来喝茶的,我是来送茶叶的。」 本章未完,点击[ 数字分页 ]继续阅读-->>【1】【2】【3】【4】【5】【6】【7】【8】【9】【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