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曹操觉醒了老司机系统,那么许都的人妻该如何应对》第52章 第52章 《渡》
🏯赤壁·曹军水寨 建安十四年冬·腊月十二
大乔醒来时,帐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的。
她侧躺着,脸颊贴着曹操的肩膀,一只手搭在他胸口。手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指节上的红痕已经结了薄痂。那是昨晚用簪子刻印章磨出来的。
她没有动。就这样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江底深处的暗流。
“醒了。”曹操闭着眼睛说。
“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指在动。”
大乔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圈,很轻,像在描什么字。她把手收回来,但没有挪开身体。
“我在写我的名字。写了好几遍。”她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以前不敢写。现在写顺了。”
曹操睁开眼,侧过头看她。晨光从帐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正好落在她眉骨上。她的眉毛没有修过,眉尾微微下垂,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
“今天穿哪件。”
“深紫那件。袖口缝好了。”她撑起身子坐起来,长发从肩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深灰袍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晨光在她赤裸的背脊上铺开,沿着脊柱沟一路淌下去,在腰窝处积成一汪淡金色的光。
她的手按在曹操胸口,俯身,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昨晚那种试探的轻触。是主动的、确定的、带着一个刚从笼子里出来的女人的饥饿感。她的舌尖笨拙地撬开他的牙齿,手指从他胸口滑到颈侧,拇指搁在他喉结上,感受那粒硬块随着他的吞咽上下滚动。
“昨晚是你来。”她贴着他的嘴唇说,气息已经不稳了,“今天我来。”
她说完这句话,嘴唇就离开了他的嘴,沿着下颌线一路往下吻。下巴、喉结、锁骨正中的凹陷,她在这个凹陷里停了一下,舌尖探进去,尝到了咸涩的汗味。那是他的味道。她在心里把这个味道存进记忆里,和建安五年那碗羊肉汤放在一起。
“你在尝什么。”曹操的声音从胸腔里透出来,低沉发嗡。
“你。”她的嘴唇贴着他胸口的皮肤,说话时气息喷在毛孔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建安五年隔着袍子看不见。现在是我的了。”
她的嘴唇继续往下。胸口、肋骨、小腹。每经过一处旧伤疤,她就停下用嘴唇碰一下,像是在重新登记这片领地。动作仍然生涩,但不再犹豫。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他不是在认领她,是她在认领他。
她的嘴唇越过他的小腹,继续往下。胡须蹭过她额头时她缩了一下脖子,然后自己笑了。笑声闷在被褥里,像一个人在黑暗里终于学会了怎么在不碰碎东西的前提下放纵。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她抬起脸,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以前在孙家祠堂打个喷嚏都要捂嘴。现在我把汉丞相按在榻上,他的命根子就在我嘴唇边上。”
她说“命根子”这三个字时脸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第一次说粗话时被自己吓一跳的红。但她没有停下来。她低下头,嘴唇沿着他的小腹继续向下,吻过髋骨凸起的弧度,吻过腹股沟那条浅浅的沟壑。她的鼻尖碰到他的耻骨时,他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你紧张。”她说。
“没有。”
“你动了。”她的手指按在他大腿上,感受到肌肉在她掌下收紧。她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他的整个身体长度对视。她的嘴唇离他勃起的阴茎只有一寸,呼出的热气打在那上面,茎身不自主地跳了一下。
大乔伸手握住它。手指环住茎身中段,虎口抵着上面那条鼓起的筋。她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太多年没有握过任何热的东西。这东西比她想象中更粗、更硬,握在手里像握住一根裹了丝绒的铁棒。掌心感受到的温度烫得她差点松手。
“烫。”她说。
“你手凉。”
“是你太烫了。”她慢慢收紧手指,从根部往上捋。动作很慢,每推上去一截,虎口就碾过一条鼓起的血管。推到龟头时,指腹在顶端那个光滑的凸起上打了个圈。曹操的呼吸重了一拍。
她听到了。她记住了。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她低下头,伸出舌尖,在龟头正中的马眼上轻轻舔了一下。咸的,微涩,带着他皮肤本身的味道。这一下很轻,像猫喝水,舌尖一点即收。然后她张开嘴唇,含住了整个龟头。
她的口腔比他想象中更烫、更湿。嘴唇箍在龟头下方的冠状沟上,舌尖垫在龟头下面最敏感的那条系带位置。她没有动,就这样含着,像是在适应这个尺寸,又像是在听他的反应。曹操的手按在她后脑上,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没有用力按,只是搁在那里。
大乔开始动了。头往下压,嘴唇顺着茎身往下滑,吞进去大半根。吞到不能再往深处时,喉咙被龟头顶得发紧,她本能地想干呕,但忍住了。她用鼻子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往后退,嘴唇紧紧箍着茎身,退到只剩龟头含在嘴里,舌尖绕着龟头边缘飞快地扫了一圈。
“你……”曹操的声音哑了。
大乔没有回答。她含着他的阴茎,嘴唇收紧,开始上下吞吐。每一次吞下去都深一点,舌头裹着茎身旋转,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茎身往下淌,打湿了根部那一丛粗硬的毛发。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像是身体在苏醒,在重新学习如何取悦另一个人。她的手指也没闲着,一只手握着他阴茎根部套弄,另一只手托在他卵囊下面,指腹轻轻揉着那两颗饱满的睾丸。
她抬眼看他。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下巴和半张脸。他正低头看她,眼神暗得像江底的水。她含着满嘴的阴茎没法笑,但眼睛笑了一下。那个笑是从眼角挤出来的,又浪又羞涩,像一个刚从笼子里出来的人第一次张开翅膀扑了你一脸灰。
曹操的呼吸越来越重。他握在她后脑的手终于收紧了,但没有往下按,只是五指蜷起来,把她的头发攥在手心里。他的腰腹开始不自觉地往上顶,配合着她的吞吐节奏。龟头撞击她上颚时发出一声声湿润的闷响,混合着她的唾液从嘴角溢出的水声,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停。”他忽然说。
大乔停下来,嘴唇还含着龟头。她抬眼睛看他,眼白泛着水光,嘴唇被撑得发红。
“再不停就射你嘴里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
大乔慢慢把阴茎从嘴里吐出来。退出时嘴唇刮过茎身,在龟头边缘弹了一下。她直起身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唾液,看着他说:“那下次。”
三个字。说得很轻,很稳,像是在预约一顿饭、一场雨、一个理所当然的未来。
曹操把她拉上来,翻身将两人的位置颠倒。大乔仰面倒在榻上,长发散了一枕,嘴唇还是红的,微微有点肿。她看着他,胸膛起伏,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他的手覆上她的胸口。掌心贴着她的乳肉,五指微微收拢。她的乳房不大,正好一手掌握,乳肉柔软,乳头已经硬了,像一颗剥了皮的莲子抵在他掌心。他的拇指拨弄了一下乳头,大乔闷哼了一声,腰往上弹了一下。
他低下头,含住另一侧乳头。嘴唇裹住乳晕,舌尖快速拨弄硬挺的顶端,同时手指捏着另一侧乳头轻轻碾转。大乔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手指抓紧他的后背,指甲陷进皮肉,喉咙里逸出一连串破碎的呻吟。
“两边……别一起……”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酥麻吞掉了。她的乳头是他嘴里吮着的那一颗,另一颗在他指腹下面被碾得又红又肿。她从不知道自己的乳头这么敏感,或者说她早就忘了。她的身体在这十年里一直是冰的,现在忽然被放在火上烤,每一寸皮肤都在重新学习什么是被触碰。
他的手离开她的胸口,沿着腰线往下滑。指腹划过肋骨,划过小腹,在肚脐周围画了一个圈。大乔的腹部在他的触碰下剧烈起伏,腹肌一抽一抽地收紧。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没入她双腿之间那片茂密的毛发。
她那里已经湿透了。
不是湿润,是湿透。阴毛被淫水打成一绺一绺的,粘在皮肤上。他的手指分开阴唇时,发出了一声黏腻的水响。大乔把脸别到一边,耳根烧得通红,但没有合拢腿。昨晚他碰过这里,但昨晚是黑灯瞎火,现在天已经亮了,帐帘缝隙透进来的晨光落在她赤裸的身体上,把她每一寸湿润都照得清清楚楚。
“别看。”她说。
“已经看了。”他的手指在她阴唇间缓慢滑动,从下往上,指尖碾过每一道褶皱,最后停在阴蒂上。那粒小豆已经充血肿胀,从包皮里探出头来,硬硬的抵在他指腹下面。他轻轻按了一下。
大乔的整个身体都弹了起来,腰弓起又落下,喉咙里逸出一声拔高了半截又被咬碎的叫声。她的双手抓住榻上的被褥,指节发白。
“这里。”他的指腹绕着阴蒂打圈,力道忽轻忽重,“昨晚没顾上。”他说这话时手指没有停,另一只手的中指缓慢推进她的阴道。里面湿热紧致,阴道壁从四面八方裹上来,吸附着他的手指,层层叠叠的褶皱在他指节上收缩、跳动。
“啊……”大乔仰起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长吟。他的手指在她体内弯曲,指腹寻到阴道前壁那一小块略微粗糙的区域,轻轻一按,同时拇指碾住她的阴蒂。
大乔崩溃了。
不是高潮,是防御彻底瓦解。她的双腿大大张开,膝盖外翻,脚趾蜷曲。嘴里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呻吟,是带着哭腔的求饶,碎片化的单词从喉咙里一个一个往外蹦。
“别……那里不行……曹操……啊……”
他加快了手指的抽送,中指在她阴道里快速进出,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股清亮的淫水,拇指死死按住她的阴蒂碾压旋转。大乔的腰疯狂往上顶,配合着他的手指,她的身体已经不听脑子指挥了。脑子在说慢一点,身体在说要到了要到了。
“要……要去了……啊,”
她高潮时没有闭眼。睁着眼,眼白泛红,瞳孔放大,视线里是他的脸。阴道剧烈收缩,把他的手指箍得死紧,一股热液从深处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淌到掌心,又滴在榻席上。她的双腿在他身侧痉挛着踢蹬了好几下才软下来。
他抽出手指。指节上全是她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半透明的光泽。
大乔躺在榻上,浑身瘫软。她的乳房还在起伏,乳头上沾着他的唾液,在空气里泛着凉意。她的大腿内侧全是湿的,淫水顺着皮肤淌到膝弯,浸湿了身下的被褥。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力气说话。
曹操俯下身,吻她的嘴唇。她尝到了他唇上残留的她自己液体的味道,然后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他身上。
“你说今天你来。”他仰面躺下,双手扶住她的胯骨。
大乔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腿分跪在他腰两侧,膝盖压进榻席的凹陷里。她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发梢扫在他胸口。她低头看着他,他的阴茎就顶在她臀缝里,龟头抵着她湿成一片的阴唇,一半已经嵌进去了。
“你来。”他说,“按你自己的节奏。”
大乔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撑在他胸口,另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他的阴茎。她对准了,龟头顶开阴唇,挤进阴道入口。她往下坐了一点,龟头撑开她内壁的褶皱,每一圈褶皱被碾开时,都有一阵又酸又胀的电流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
“太大了。”她咬住下唇,“让我慢慢……”
她没有说完。不是说不下去,是她的身体替她做了决定。她的腰往下沉了一截,阴茎滑进去小半根,紧致湿热的阴道裹上来,严丝合缝。她停在那里,喘着气,指甲掐进他的胸肌。她能感觉到他在她体内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都牵连着她的心跳。
她开始动。一开始只是腰胯小幅度的前后摆动,阴茎在她体内浅浅地进出,龟头在阴道前壁的敏感点上反复摩擦。这个角度是她自己找的,她自己控制深浅和角度,每一次都正好碾过那个最酥麻的区域。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从前后摇摆变成了上下起伏。
她骑在他身上,腰胯一起一落,长发随着动作甩动。她的臀部拍在他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混合着交合处水声的滋滋响,在帐篷里回荡。她的乳房在胸前跳动,乳头在空气里画着不规则的弧线。
“啊……好深……顶到了……嗯啊……”
她的声音从嗓子眼深处往外挤,支离破碎。她的手指死死掐住他的胸口,指甲陷进皮肉。她开始加速,狂乱地上下套弄,龟头每一次都撞在她宫颈口上,撞得她眼前发白。
曹操的手从她胯骨移到她腰上,掌住她的细腰,帮她控制节奏。他的腰也开始往上顶,迎合着她的下沉。两个人的节奏越来越同步,她往下坐的时候他往上顶,阴茎整根没入,龟头狠狠碾过宫颈口的凹陷。
“到了……又要到了……曹操……曹操!”
她喊他的名字。喊了两声,声音拔高然后碎裂。第二次高潮来的比第一次更猛烈,从阴道深处炸开,痉挛从子宫蔓延到腰腹再到四肢末梢。她整个人扑倒在他胸口,阴道绞紧了他的阴茎,裹着它剧烈抽搐,一股温热的液体浇在龟头上。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曹操没有停。他握住她的腰,从下往上又顶了十几次,然后猛地挺腰,阴茎整根埋入,在她阴道最深处释放。精液一股一股打在宫颈口上,大乔被烫得又痉挛了一下,咬住了他的肩膀。
牙齿印留在他肩头。不深,但很清晰,像一枚私人印章。
---
良久。
大乔从他身上滑下来,瘫在他旁边,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她的身体像被拆散了又拼回去,每一块骨头都是软的。他的精液混合着她的淫水从阴道口慢慢往外淌,在她大腿内侧留下一道白浊的痕迹。
没有人说话。帐里只有两个人粗重交错的呼吸声。
“我以前在孙家祠堂打个喷嚏都要捂嘴。”她闭着眼睛,声音沙哑,“现在好了。全曹营都听见了。”
“许褚不会说出去。”
“许褚在外面?”
“从半夜就在。”
大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耳根红透,但嘴角是弯的。手指在他锁骨上画圈,指尖沾着他胸口的薄汗,她蘸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咸的。是活的。
---
早。大帐。
张昭进帐时发现侧席上坐着一个穿深紫襦裙的女人。袖口收窄,腰束革带,发髻只用一根银簪束着。他愣了一下才认出来。
“夫人。”
“张公。”大乔微微颔首,没有起身。
她的声音比昨日更稳,坐姿也更松弛。一只手搁在案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节上的红痕已经结了薄痂。张昭看见了那几道痂,但他没有问。他也不会知道她大腿内侧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痕迹,更不会知道她锁骨下面那一片被胡须蹭红的皮肤正被深紫襦裙遮着,在布料下面慢慢发烫。
“今日议程。”张昭在案前坐下,翻开草案,“和约附件三则。其一,双方退兵路线图。其二,俘虏遣返名册。其三,民间舟船通行办法。”
“第三条。”大乔说,“我来拟。”
张昭抬头看她。
“和约正文写的是军船不越界。但江面上跑的不只有军船。渔民、商贾、渡口摆渡,这些船怎么走,和约没写。”大乔把一卷竹简推到案上,“我昨晚拟了一份草稿。民间舟船凭路引通行,路引由两岸渡口守将联合签发。没有路引的船,双方都可以拦,但不能烧。”
张昭接过竹简展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夫人拟的?”
“是。”
“昨晚?”
“到天亮。”大乔说。
她没有说“跟丞相商量过”,也没有说“请丞相过目”。她只是把竹简推过去,等着张昭答复。曹操坐在案后,端着酒爵,没有插话。他的肩膀在袍子下面隐隐作痛,那是她咬的。
张昭把竹简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可行。”他把竹简递给步骘,“抄入附件。”
步骘接过去抄写。张昭看着大乔,沉默了一会儿。
“夫人。老夫有一事不明。”
“张公请问。”
“昨日夫人说,追封孙伯符是替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今日夫人拟舟船通行办法,替谁做的。”
大乔将十指交叉搁在案上,指节上的红痕在晨光下很清晰。
“替我自己。”
张昭不再问了。
---
偏帐。
小乔在案前铺开一张帛布,用炭条画图。不是曹军水寨的布防图,她画的是江流方向、赤壁矶的崖壁高度、沿岸芦苇荡的分布。
大乔进来时看了一眼那张图。
“你在画什么。”
“风向。”小乔说,“赤壁这一段江面,冬天多是北风。但矶头下面有一道回水湾,水湾里的风会被崖壁挡住,转成东南向。”
她在帛布上画了一个箭头,从赤壁矶指向曹军水寨。
“如果他要火攻,他必须等一阵东南风,很短,可能只有半个时辰。但足够把火船从赤壁矶下面推进曹营。”
“你怎么知道。”
“我从小在江边长大。舒城就在长江边上。”小乔放下炭条,“他是江东水军都督,他知道每一道回水湾的风向。我也是。”
大乔在她对面坐下。“你画这个给谁看。”
“给我自己。”小乔把帛布卷起来,“我想知道他等的那阵风是不是真的会来。如果来了,我能提前半个时辰看见。”
“然后呢。”
小乔没有回答。她把帛布塞进袖中,站起来,走到帐门口。今天江面上没有雾,曹军战船的桅杆清晰可见。
“他送剑鞘给我。我把剑收进了鞘里。”小乔背对着大乔,“但如果火烧起来,剑还是要拔的。”
“你拔剑刺谁。”
“不知道。也许谁都不刺。”小乔转过身,手按在腰间短剑上,“但我要亲眼看完这场仗。从我站的地方看。不是从江东水寨里等,也不能从给他铺好的被褥里等。”
“还有一件事。”小乔忽然说,目光落在大乔脖子侧面。锁骨上方,靠近肩膀的位置,一小片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红。不是晒伤,不是虫咬,是被胡须蹭过的痕迹。
“你脖子上有印子。”
大乔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她没有低头,也没有脸红。
“我知道。”
小乔看着她。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取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认同。
“那我不问了。你自己高兴就好。”
---
午后。大帐。
和约附件三则全部定稿。张昭把定稿推给曹操。
“丞相。正文与附件俱已定稿。腊月十八,赤壁矶上,双方主帅签印。”
“孙权不来。”曹操说。
张昭顿了一下。“吴侯全权委托老臣代签。”
“让他来。”曹操把草案推回去,“我不杀使者,更不杀来签和约的主帅。他若连我的面都不敢见,这和约签了也是废纸,因为他心里不认。”
张昭脸色发白。“丞相,吴侯他,”
“他怕的不是我杀他。他怕的是跟我站在一起被人比较。他哥哥当年在寿春见我,单人独骑进我大营,坐下来跟我喝酒。孙权不敢。”
张昭抿紧嘴唇。
“告诉他,孙伯符敢单骑见曹操。他若不敢,就别说自己是孙策的弟弟。”
曹操说这句话时语气平淡,没有加重任何一个字。但张昭的额头沁出了汗。
大乔在侧席上把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把那句“孙伯符敢单骑见曹操”又念了一遍,然后对自己说,你今天拟的舟船通行办法,跟他这句话一样狠。只不过他捅的是江东的主帅,你划的是江上的规矩。
---
傍晚。江面起风。
大乔在浮桥尽头找到小乔。她站在最外沿的木台上,面朝江东,短发被江风吹得贴在脸颊上。手里握着那把合鞘的短剑,剑鞘上沾了几星水渍。
“这里那晚我来过。”大乔走到她旁边,指了指木桩上那道裂缝,“我把一样东西留在这儿了。”
小乔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里卡着一枚很小的铜印,已经生了浅浅一层铜绿。印面上“乔婉”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你把名字留在这儿。”
“嗯。”
“为什么。”
“因为我以前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名字。孙策的遗孀、孙权的寡嫂、江东的牌坊。那天晚上我在这里把自己的名字钉下去。跟自己说,好了,从这儿开始往前走。”
小乔把短剑放在木台上。剑鞘挨着铜印,水蓝丝线在暮色里发暗。
“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跟他……是什么感觉。”
大乔看着江面,江水在暮色里变成深灰色,浪头一层一层叠上来。
“他碰我的时候,我说疼,他说停,我说别停。十年没有人碰过的地方,他一个一个重新碰过来。嘴唇、锁骨、腰窝,每碰一处,就把那十年冻上的冰敲碎一块。到最后碎光了,我才发现自己还能烫。”她转过身看着小乔,“你问这个不是好奇。你是怕。”
小乔低头看着木台上那把合鞘的剑。
“对。我怕我把剑收回鞘里,就再也拔不出来了。我怕我变成你,变成姐姐,变成依附一个男人的女人。”
“你觉得我是吗。”
小乔看着她。看了很久。大乔穿着深紫襦裙站在江风里,裙裾猎猎作响。她的手指上有刻印磨出的疤,她的袖子里揣着自拟的舟船通行办法,她在和谈大帐里说“替我自己”。
“不是。”小乔说。
“那就不用怕。”大乔把手覆在小乔握剑的手上,“收回鞘里不是认输。是把剑留给自己,等该拔的时候再拔。”
小乔深吸一口气,把短剑插回腰间。
“你比自己以为的强。强很多。你在江东守了十二年,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你能忍。现在不忍了,就没什么能挡住你了。”
大乔站在浮桥尽头,看着小乔的身影消失在偏帐帘后。江风把她深紫襦裙的裙裾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木桩上那枚铜印。
“我知道。”她说。
声音被江风吹散,但她知道那句话不是对风说的。是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