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记 第百十七折千里秋毫,洿池罟现》第1章

作者:我没有喝过汽水 · 约 9672 字 · 返回《妖刀记 第百十七折千里秋毫,洿池罟现》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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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耿照与邵鹹尊动手以来,媚儿便神思不属,却非担心小和尚打不赢,一颗 心周周折折,惦记的仍是手绢。场边观战的那个小丫头……就是皮肤白白嫩嫩、 模样水灵水灵,奶大屁股圆的那个,小小年纪,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老瞅着小和 这年头,随身带绢的都没什么好心思!尤其小和尚身边出没的特别危险. 敢 情这帮贱人彼此间是有联系的,手绢就是信物,犹如集恶道在外的切口,以兹识 这丫头的屁股又肥又圆,被裙裳一裹,腿很的软腻与股瓣的浑圆,自深陷肉 中的褶缝处一览无遗,几能想见那两瓣腴肉是如何的轻、软、细、绵,又不失少 每回从后边来,他……总是刨刮得特别深、特别狠,那弯翘的丑东西烫得像 烙铁似的,明明已硬如铁铸一般,却总能随着他粗暴的进出变得更硬、更烫,弄 得她情不自禁地哭叫起来!媚儿轻哼一声,本该是挺着恼的,飘出鼻端的气音却 娇腻得令她心尖一吊,腿心里险些汩出稀浆来;回过神时,温热的液感瞬间充满 了花径,分明不是尿水,却有着尿意般的酸麻迫人,夹着丝丝爽利,仿佛将涌出 众目睽睽下,总不好伸手去捂,她红着脸悄悄挪动大腿,岂料两团新炊包子 似的滑腻腿根一廝磨,嫩蛤如遭湿棉蘸儒,若即若离的熨贴感益发爽人。媚儿 “没……没事!”媚儿咬牙切齿,连反手甩他一耳光都不敢,唯恐腿股一用 力,下边怕要狠狠喷出一注。她自得阳丹之益,周身脱胎换骨,不惟内力精纯, 连肌力也大有长进,自渎时每至高潮,总是喷出大把大把的淫蜜,既喷得多又劲 急,足能溅湿半床锦被。若眼下春江一泄,凶猛的液柱迸出蜜缝,悉数撞上早已 (都是……都是那个丫头不好!)生得这般屁股,肯定心怀鬼胎!媚儿再无 疑义,当下便把邵咸尊的女儿也打成了手绢党,新仇旧恨一并涌上。只可惜手边 “飕!”一声,媚儿相机感应,便要起身,忽觉不对:“……不是射我!” 下半身肌肉一搐,膣里的嫩肌随之夹紧,温润的液感似欲涌出。她“嘤”的一声, 蛇腰微拧,翘臀并腿,生生忍住泄意,白羽旋即贯穿座旁臣子的右臂。老臣工惨 孤竹国金甲卫蜂拥而上,以身子将公主层层遮护. 媚儿满脑子绮念烟消雾散, 又惊又恼,正没个出气的地方,两手一分排众而出,怒叫道:“慕容柔!你这是 什么意思?”将军身畔的疤面弓手扬声应答:“奉我家将军号令,请在场诸位将 双手平放膝上,莫掩口鼻。何人不从,便是煽动流民暴乱的主谋!”旗号一扬, 众人方知他非是说笑,台底被射成刺蜻的流民之屍横陈,黄沙上血渍犹润, 那中箭的孤竹国臣子名唤嘉三臣,官拜詹事府司直,专为东宫皇储服务,辅 佐过王室三代。嘉三臣非是南陵土人,却是道道地地的央土王化之民,先祖自白 玉京举家南迁经商,因通晓两地方言,又握有资源人脉,由通译、贡使,而致跻 身朝堂,再与当地的土豪联姻,落地生根,传至嘉三臣时已是第五代,代代都在 像他这样的“北官相公”,在南陵各国有一定的数量,手里握着银钱,立身 庙堂之上,多半政通人和,彼此便无骨肉之亲,叙起祖上渊源,难免故土依依, 嘉三臣虽是央土血裔,平生未履白马王朝地界,南陵土话说得比央土官话好, 要不是他屡屡上书请求同行,媚儿才不想带这个啰哩啰唆的老头来。嘉三臣要能 媚儿性子是急,可并不蠢,转念知是嘉三臣附耳时以袖掩口,居然便吃上一 箭,益发恼火,狠笑道:“好啊,你说他是主谋便是主谋?栽赃嫁祸,连藉口都 不用了,忒也容易!我偏要遮掩嘴巴,带种便来射我!”左右惊呼:“殿下不可!” 对面慕容柔神色淡漠,似乎连开口的兴致也无,身畔疤面弓手拈箭开弓,大 声回应:“双手置膝,不许乱动!如有违者,利箭伺候!”声音高亮,传遍广场 的每个角落,与苍白稚气的面孔绝不相称,却无暴怒之感,其中透着的冷静增加 了说服力,表示将军此举不涉私人情感,自也没什么情面可讲. 何人犯讳,便是 可惜伏象公主勇冠三军,在南陵就没怕过谁. 媚儿双掌运化,媲美男儿的刚 力中暗藏着一缕挪移腾转的柔劲,触体而发,宛若棉里藏针,可怜那些勇猛忠诚、 “不用多想。”慕容柔没转头,仿佛发顶生了双眼睛,笑意寥落。“既然做 出判断,便须贯彻到底,该怎么便怎么. ”身畔沈素云樱唇微歙,似乎还想说什 “且慢!”央土僧团中一人长身而起,双手微举,僧衣大袖滑落肘间,露出 一双修长秀气、线条姣好的臂儿来。此举无疑响应了镇东将军,以示无“煽动流 伏象公主一罢手,台上的骚乱登时止息。慕容柔微举右掌,罗烨会过意来, 放下弓箭,却听将军低声道:“他若做出什么可疑之举,照射不误. 明白么?” 罗烨没有回答,但慕容柔知道命令已然准确传递,轻咳两下,逆着场中的嘶嚎呼 鬼先生非常痛恨挫败。自晓事以来,他就明白自己的才具高人一等,见景则 悟、过目不忘,百丈律院的师叔师兄一个比一个庸碌无能,在他眼里宛若蝼蚁; “非我族类,唯有贱仇。”传授他天狐刀的那人曾如是说,带着一抹阴狠淒 难的微抿,口吻与笑意同样淡细,难辨所以。就是这样的捉摸不透,令人泥足深 如此优雅出众的族群,与丑恶的“失败”绝不匹配!场面话可以说得很漂亮, 但鬼先生深知成功之道无它,“操之在我”四字而已。谁能掌握最多的情报与资 而这些,都是必须付出代价的。所以他从不抱怨,尽心筹画、耐心等候,奔 波劳碌,细密地埋设、控制每条导向“成功”的线,最终才能以优雅的姿态迎接 当鬼先生看见流血流汗的辛苦成果毁於一旦,几乎想杀几个人泄愤。他煽动 流民围山,有人便把这些饥寒交迫的老百姓化为“暴民”;他安排了层层手段逼 那些舍生忘死的疯狂暴民被下了药,连李寒阳都看出来了。然而李寒阳并不 知道,这样的效果是由数种秘药混合施作而得:有让人丧失心神的“失魂引”, 在深眠中接受暗示、醒来却全然不觉的“阴阳交”,激发肉体潜能的“击鼓其镗” 鬼先生观察着对面高台上“古木鸢”的神情变化,将他的错愕、震惊、愤怒 和隐忍全都看在眼里,心知这台荒腔走板的烂戏绝非出自“姑射”首脑的授意。 他若给了什么人第三把号刀令,就有十足的把握不被拿来对付自己,只能认 为试图破坏这场佈局的神秘一方,最初并不在古木鸢的预期之内。在这个节骨眼 上,慕容柔的处置堪称“神来一笔”,这种“被想害死的人救了一命”的感觉令 他轻咳两声,举在耳畔的双手并未放下,朗声道:“贫僧有一事不明,欲向 将军请教。”对面慕容柔点点头,并未出声应答,苍白的面颊上涨起两团不自然 佛子环视四周,笑意依旧从容温煦,只是衬着台下的混乱场面,难免有些不 伦不类。年轻的僧人似乎不以为意,朗声道:“在向将军讨教之前,我有句话, 请在座诸位一听。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等既非煽动流民的元凶, 莫说双手置膝,便是将军要搜身检查,也无有不可。举手之劳,若能稍减将军之 杀戮,何乐而不为?“听得佛子开口,央土僧团间顿时一片附和,众人都学他把 媚儿蹙眉忖道:“这帮秃驴怎么回事?莫不是吃了人妖和尚的唾沫,马屁拍 得震天价响。”拂袖落座,唤人将嘉三臣抬下去施救,斜乜着一双明媚冷眸,待 佛子对她合什一揖,权作回礼,转头对慕容柔喊道:“将军适才下令军士残 杀百姓,犹自不足,现下却要向南国使节、朝廷官员及地方仕绅出手了。敢问将 慕容柔低声说了几句,罗烨站直身子,朗声回答:“流民只求一餐饱饭,岂 有冒犯凤驾、胁杀官员的胆子?定是受人煽动,才犯下这等不赦之罪。我家将军 此话一出,连左侧高台这厢的权贵们都坐不住了,独孤天威“噗哧”一声, 转头笑道:“听慕容大将军的意思,连不赦之罪的理由都是‘莫须有’了?果然 好威风,好煞气啊!”慕容柔淡淡回答:“城主言重了。场子这么乱,唯恐惊扰 独孤天威打了个哆嗦,双手捏着耳垂,笑道:“喏将军你看仔细啦,本座的 手规矩得很哪,一点都不可疑,千万别来射我。”慕容柔笑了笑不还口,低声对 琉璃佛子合什顶礼,在央土僧团的一片歌功颂德之中重新落座,却没半点听 入耳中。慕容柔肯定知道流民被动了手脚,知道驱使流民发狂之物是以口吹奏, 才会下达这样的指示;但并非从一开始就知道,否则他不会坐视场面闹到这步田 (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片段,试图还原 下达命令的前一刻。打从懂事以来,他的记忆力就非常惊人;经那人训练之后, 更是突飞猛进,只要是扫过一眼的东西,无论精粗、大小、多寡,都能贮存在脑 “这玩意儿有个好听的名目,叫‘思见身中’。”那人笑道:“用来练武自 然是事半功倍,但只拿来练武也未免太可惜了些。你的心比别人多一窍,修习这 他不仅记得牢,还有一心多用的本领. 除了场中央的两场打斗,他更分神留 意古木鸢、凤台下挥剑督战的任逐流等,自不会漏了最重要的镇东将军。在巡检 只瞄一眼所得的印象,鬼先生无法获取更进一步的讯息。他低垂眼睑,犹如 入定一般,将心识投入虚空中;在那里,记忆的画面就像一帧帧精细的图像,被 分门别类地收在一格一格的木柜里,只需要找出来流览就行了。那是连自己都不 鬼先生将记忆片段撷取出来,反复观视,画面中只见罗烨附耳对慕容柔说了 几句话,但两侧高台相距甚远,鬼先生不可能听见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感官不 曾接收到的,记忆中不能无端变造,他只能紧盯着罗烨的嘴唇,试图读出言语的 读唇和腹语,都是“那人”训练他的重点. 鬼先生的童年,可说是在刻苦锻 炼这些杂伎之中度过,耗费的心神丝毫不逊于练武。“别人一辈子能精通一两样 技艺就不错了,但你不同。”那人轻点他的额角,指尖的触感凉滑,带着沁人的 异香。“你是天狐,聪明绝顶,凡人诸艺,一学即精。从今天开始,你要拜百师、 那人说得半点也没错. 加入“姑射”之后,他所涉猎的百艺对组织计画的贡 献,甚至大过了出类拔萃的武功,由此成为古木鸢的左右手,甚至一肩挑起三乘 这本该是场从容华丽的胜利,为他的过人才具妆点增色,进一步赢得古木鸢 的信任,授以制造号刀令、乃至刀屍的重大秘密……如今这一切已成为泡影。愤 怒几乎使他从虚空中抽离,老於冥思观想的学问僧赶紧收摄心神,一个字、一个 研判唇语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罗烨向慕容柔报告的内容主要是四句韵文,不 过十六字而已,其余皆是解释这十六个字的口语罢了,读起来格外得心应手。鬼 先生越读越是心惊:“‘流民典卫,俱受操弄;慎防颱里,无声笛颂。’这是… 提点慕容柔的人,不可能与驱使流民暴动者一路。这么说来,此刻场中除了 “姑射”、以号刀令破坏姑射计画的一方,还有同样知道号刀令存在的第三路人 一直以来蹑行於人所不知的黑暗中、总是以假面示人的阴谋家,初次涌起一 丝惶惑不安,仿佛突然被揪到阳光下,赤裸裸的毫无遮掩,原本算计的一切原来 横疏影望着手绢上十六枚娟秀的蝇头小楷,仿佛字上附着什么奇异的法力。 她不过是照着蚕娘的吩咐走出向日金乌帐,将写了字的那面拎在胸前,就这么走 到簷下而已,外头一下子风云变换,镇东将军的利箭倏忽掉了个头,对准两侧高 由慕容柔所在的五层高台向下望,应该瞧不见自己的面孔,凤台飞角所形成 的簷荫恰恰投在横疏影的面上,提供了最妥适的掩护. 区区十六字,究竟是如何 抬眸眺去,连横疏影自己,都快看不清将军的五官轮廓了,料想同样不谙武 艺的慕容柔亦若是。慕容的读心异术人尽皆知,可没听说过他生了一双鹰隼般的 千里眼……这么说来,定然是他座畔的那名疤面弓手。蚕娘前辈的留书,是专写 横疏影熟知东海各门各派的掌故,执敬司人手一卷的《东海名人录》,还是 她宵旰焦劳之余,利用零碎时间编纂而成,近三十年来东海武林的沿革变迁等, 书中都做了扼要说明。那少年武弁罗烨的眼力非比寻常,她心念一动,登时想起 一门奇功来,转头道:“我明白了!那少年练有翼爪无敌门的‘千里秋毫爪’, 方能在这么远的距离,看清绢上之字。适才他箭射流民,技艺了得,前辈定是从 蚕娘笑道:“跟聪明人在一起,就是这么舒畅,做什么、说什么,都不用多 费气力。”横疏影听她直承不讳,旋又生出更大的疑问:“翼爪无敌门已然没落, 昔年盘据东海道西半部的偌大势力,多半为赤炼堂所吞并。如今执掌门户的易门 主得青锋照邵家主出面斡旋,勉强保住一榻之地……这少年若是他的亲传,岂能 “丹棘崔嵬。”横疏影一怔,本能回答。“据说是取自‘苍鹰搏攫,丹棘崔 “如此风雅的浑名,定是饱读诗书的邵家主所赐了,易驯愁那个没出息的窝 囊小子有没感激涕零地收下?你若问易门主会不会使‘千里秋毫爪’,那是逼他 找个地洞钻进去啦。唉,白鹰、黑鹰俱逝,翼爪无敌门岂堪‘无敌’二字?如之 横疏影饱读诗书,自知“苍鹰搏攫,丹棘崔嵬”之后,接的是“豪圣凋枯, 王风伤哀”二句,对比翼爪无敌门今昔变化,的确讽刺得紧. 转念又想:“这罗 姓少年的武功如非得自易驯愁,那也只能是……是了,以蚕娘前辈阅历之广,昔 日与白鹰有旧,也非奇事。”蓦地簷外风动,手绢翻扬,赫然发现在滚边内另有 还待看清,字迹却像被风吹散了似的,渲成灰乌一片,显是蚕娘落笔之际以 内功动了什么手脚,令墨字凝於绢上;待附於其上的内息散去,糸缝间的墨汁晕 “这手‘隔物留劲’的功夫,将来有机会我再教你。”蚕娘对她眨眨眼睛, 就着软榻踮起脚尖,拨开帐前的藕纱远眺,喃喃道:“都放下手了……口鼻不能 凑近号刀令,我看你拿什么吹!丫头,外头那些个暴民都平静下来了罢?你的心 “……一样。”她强抑着发颤的语声,却不禁遍体生寒,双臂环抱着绵软硕 大的酥胸,咬牙轻道:“还是一样,前辈。他们……他们还是一样。”身畔一凉, 飘散的柔软银丝拂过鼻尖颊畔,蚕娘攀着栏杆踮起脚尖,玉雪般晶莹可爱的裸足 蚕娘明眸一扫,小脸越看越沉。果然耿照也好、流民也罢,通通依然故我, 巡检营奉慕容柔号令,将箭镞转向两侧高台,凤台前的拉锯顿时失去最有力 的翼护. 部分流民杀红了眼,舍生忘死地攀爬着雕栏,金吾卫士斩到刀上裹了层 要不多时,底阶便即失守,卫士们退进内堂,苦苦抵挡蜂拥而入的暴民,不 让越过高槛,打仗与比武不同,没有“点到为止”一说,而这批暴民却比战场上 的敌人更加难缠,就算砍伤手脚,也无法阻止他们继续前进,不断有金吾卫士被 自己刚刚放倒的彻人揪住革带、掀翻在地,在敌人淌出的鲜血之上滑跤,然后又 受伤的金吾卫很快失去战力,但流民除非死透,竟不能稍阻他们攀抓撕咬。 “他妈的!这是什么妖怪……我靠!把他们的头砍下来!”任逐流的怒吼不 住自楼梯口传来,伴随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战况紧急不言可喻。横疏影面色煞 白,仿佛又回到了儿时曾见过的修罗场,记忆如有千钧之重,紧紧缠着她不肯放 腿软的少妇试图攀住雕栏,可惜徒劳无功。她软绵绵地倚着栏杆画壁,鼓胀 胀的胸脯压在壁上,酥软的乳肉就像醒饱的麵团般被压挤变形,大把大把地溢至 (不好!)蚕娘偷听过她与耿照的闺房密话,蓦地想起她有这块心病,偏在 这个节骨眼犯上了,伸出小手在她背心按抚几下,淳厚的内息透入横疏影体内, “只有……只有一个地方还未查过. ”横疏影低声道。蚕娘心思如电,几乎 她早该想到的。安置在向日金乌帐里的那些动物,何以反应如此激烈,接二 连三七孔流血,甚至瞠目暴毙?因为无声之音的来源便在左近,禽鸟爬兽被两把 (人到底在哪里?)二楼和四楼都有可能。考虑到任逐流为抵禦暴民,将金 吾卫全部署到一、二楼去了,蚕娘再不犹豫,匆匆扔下一句“别乱跑!在这儿等 I 第四层楼坐满了皇后娘娘钦点的贵客,多是亲王内眷,服侍娘娘的宦官女 史等,一早亦被任宜紫赶到此间,未有召唤不得擅登。原本该有些疏散到三楼去, 司设监的孙太监为独佔功劳,刻意藏起金乌帐,不让接近三楼,无处可去的小太 蚕娘施展绝顶身法,倏忽自楼梯口冒出,她身形娇小,比七八岁的女童还要 矮得多,裸着玉圭似的莹白小脚踏上楼板,但见满眼是人,视线却无法穿透人墙, 把心一横:“也罢,通通放倒!”答答答踩着楹柱纵身,信手指点,众人眼前银 华一颤,影动地摇,连声音都不及发出,扑通扑通倒成一片。百余人不出片刻, 已有半数失去知觉,弄不清何物倏忽而至,依稀见一抹毛茸茸、银灿灿的流影飞 蚕娘动作虽快,心中却急:阴谋家若匿于人墙后,便这短短片刻,已足够湮 灭证据,甚至毁掉号刀令。只恨世上并无转眼令百余人灰飞烟灭的武功,纵使修 银发丽人心念一动,身形顿止,小巧的手掌往乌檀地板一拍:“着!”推搪 着逃跑的宫女贵妇身子一歪,似被看不见的巨浪抛起,落下时无一能稳住身形, 视界倏空,赫见角落一名穿着官服官靴的男子双手乱抓,抓住谁便往身前一 推,权作遮护;四周女子惊叫窜逃,掀起的骚乱还在蚕娘之上。那人边抓边推边 〈聪明的小子!)蚕娘怒极反笑,双手虚抱如蛹,臂间空气骨碌碌地蒸腾起 来,堪比烈日曝晒,沸流中迸出一抹冰蓝流辉,映亮了那张精緻绝伦、比手掌心 一声清叱,蚕娘双臂大开,虚抱成团的冰蓝气劲旋转而出,展开成一片斜长 的平面,拦腰扫过整排人墙,犹如一匹摊开的布是,所经处无不倒地,气芒蓝晕 扔子。小及应变,眙叫“惋悻”,料想适小拊出奇、宛矜人偶般的银发女广 武功再高,气劲每穿过一人的身子,便又削减一分,接连扫倒十数人后,那片 谁知气芒一到身前便即卷起,将他密密裹住!被人墙耗得只剩薄薄一层的气 劲,卷作一团时仍有惊人之威,束得他气血一滞,周身冰芒窜闪. 女郎无声无息 银发女郎一把踏上胸口,近距离照面,男子才惊觉她真是小得超乎想像,明 明是成熟驴丽的外表,却被缩小到孩童般的高度,手臂、脚掌、脸蛋……全都等 女郎水袖轻拂,扫过他胸腹间的各处褶袋,回眸一颦,猫儿似的抿着嘴。 “你把那玩意藏哪儿去啦,狡猾的小子?”足底忽传来一股大力,他几乎能听见 胸骨发出喀喀声响,再加点力便要爆碎开来,无法想像那只足趾内敛、酥莹香滑, “硬气啊,啧啧. ”加重力道的同时,两只纤纤小手可没停过,将他从头到 脚搜了个遍,连裆间等避讳处也没放过,仿佛踩的是条鹹鱼,而非活生生的男子。 “以你的年岁,做不得主谋. 这样罢,我给你家头儿留个信,他一见你的屍首, 背心一剑来得迅辣绝伦,任逐流於千钧一发之际赶至,实是眼前所见太过妖 异,金吾郎救人心切,不及细想,飞凤剑悍然挺出,无论剑速劲力,皆暗合“发 “偏不!”蚕娘抿嘴窃笑,裸足踏起,整个人迎着剑尖一旋,倏忽绕柱而去, 任逐流这如电一剑居然落空,差点失足,急急扑至雕栏边,凤台上下哪有什 么银发衣影?连毛都不见。想起那小得出奇的异貌佳丽,不禁摇头,喃喃道: “他妈的,东海什么鸟地方?忒多妖魔鬼怪!”回见那身穿官服的男子还瘫在地 上,金剑随手插落,赶紧将他扶坐起来,手指一搭腕脉,一边殷问:“你没事罢, 任逐流为他度入些许真气,只觉脉象平和,不像受了内创,想来这位经略使 大人进士出身,身子骨太弱,被那银发小妖精一踏,竟喘不过气来。这些士子经 适才那银发女郎身形虽小得离谱,可不像毛没长齐的娃娃,腰是腰、腿是腿, 半点也不含糊;奶脯屁股都是鼓胀胀的,呼之欲出,偏生就一把玲珑蛇腰,比他 忒小的人儿,牝户生得何等模样?不知长不长毛……说不定连根手指都纳不 金吾郎想像驰骋,连吐气都有些粗浓起来。旁人不知他正想着那银发妖姬的 容貌身子,以为是对软倒的经略使大人有如此反应,不由一阵恶寒;鄙夷之余, 今日已有太多无涉之人,目击桑木阴之主的庐山真面目,大违宵明岛成例。 其实此问多余. 从任逐流赶来搭救,便知堂外的暴民已受控制,否则便是任 逐流有心,怕也分身乏术. 果然横疏影点点头,目光重又投入场中,眉间凝愁细 “又怎么了?”蚕娘轻籲一口气,舒舒服服地窝在枕头堆里,一派从容闲适 横疏影摇摇头,片刻才道:“前辈……他在解除号刀令的控制前,便不是邵 广场中央,一场野兽与猎人间的生死搏斗,正绕着莲台如火如荼地展开,持 续撕咬、拉扯、披血裂创着,以肉体作为盾牌武器,彼此冲撞,无论强势或弱势 的一方都绝不停手;肌骨捍格间,迸出硬木般的钝击声,可以想见衣布之下皮绽 血瘀、真气弹撞的惨烈状况,令人不忍卒听。然而交战的双方恍若不觉,依然忘 邵鹹尊披头散发,破烂的襟上溅满褐碎,怵目斑斑,也不知是何时何人所出 ;青衫长褙子的袍袖裂去一只,余下的一只只剩半幅,古铜色臂肌绷出单衣袖管, 冠帽丢失、发髻散乱的青锋照当主,再不复优雅洒脱,原本白皙如妇人的面 上青气笼罩,叱喝之间,益发衬得凤目精亮、白牙森森,仿佛变了个人,浑无半 不动心掌独特的气旋磁劲,别说相触,连被掌风带到都像是去皮剐肉,一般 耿照被殛得呲牙裂嘴,纵使肉体强韧如兽,对痛楚的忍受力毕竟有其极限, 两边浑然忘我的对击持续约莫盏茶工夫,终有一方出现缺口,少年小退半步,压 抑已久的痛觉,似在势馁的?那间被无限放大,死咬在口里的闷哼顿时变成了惨 邵咸尊双掌连出,迳推胸膛下颚,耿照忍痛挥开,手臂还来不及打直,倏又 少年连闪带格,堪堪挺过肘击;未及摆脱臂缠,邵鹹尊已抢上半步,左肘一 耿照身子后仰,掌风扫过颊畔,热辣辣地一痛,邵鹹尊却不容他喘息半分, 磁劲一震,原本难分难解的臂缠间忽生出微妙空隙,邵鹹尊双臂暴长,一左一右, 这“数罟入湾”乃不动心掌的绝招,四式连环,攻敌之无以喘息。前三式使 臂如绳罟,打击只是诱敌扰敌之用,重在一个“缠”字;末式却是收网成擒,双 手四指屈成虎掌,以掌心贯耳,若被击实了,不免耳膜爆裂、当场昏厥,以压胜 岂料耿照双臂受制,临危竟又生出蛮力,身子一屈,几乎将邵鹹尊拖下,鼓 风挟劲的空掌没能正中耳朵,而是击在头颅两侧,虽不比耳鼓、太阳穴等要害, 邵鹹尊在膝锤撞正的瞬间松手,使顶劲一贯到底,余势所及,在颅中不住摆 荡翻搅,以获取最大的破坏力。印堂乃人体最重要的经外奇穴之一,遭到如此重 击,不惟鼻刃冷情深彦腔内的血脉有爆裂之危,大量溢出的溃血也将阻塞口鼻呼 吸,於片刻间致死;更有甚者,眼球、耳鼓在重击之下一齐迸碎,对手便一时未 邵鹹尊近三十年未用此招了,得手的?那间,依旧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带着 既痛快又得意,宛若俯视蝼嬉般的激怀,仿佛又回到当年门内大比的演武场上I 自耿照失神,邵鹹尊一路压着他打,逐渐佔据优势,看似势均力敌,实有余 裕留心周遭,如三弟与黑衣怪客之缠斗、李寒阳搭救芊芊等,无不悉数掌握,自 知芊芊安全无虞。只是料不到耿照如此耐打,无法轻易制服,打着打着竟较了真, “手下留人!”雄浑的真力震地而来,李寒阳误以为他要赞上一击,赶紧扬 声邮化0 邵咸尊闻声迟疑,出手略慢,耿照一个空心筋斗翻落地,抱头踉跄倒退, 哪像快被打死的模样?指缝间翻出一双精光暴绽的兽眼,咬牙低咆,似是愤恨, 如此强横的生命力……究竟是天赋异禀,抑或意志过人?邵鹹尊不由微怔, 恍惚间一张同样黝黑的面孔浮上心头,居然与眼前的少年叠作一处,明明两人身 形样貌全不相像,却有着似曾相识的气质,令他没来由地想起那人,怒火瞬间吞 邵咸尊一个飞步,抢在耿照之前双掌连击,犹如牛筋脱绞、弹子离弦,啪啪 啪舶一阵劲响,打得耿照不住倒退,两臂挥之不及,只能抱头闪躲,依旧是拳拳 到肉,无一击落空。邵鹹尊双手如鞭,磁劲到处,猛然荡开耿照肘臂,穿掌而入, 耿照身子反弹,着地连滚两圈,起身时已无法直立,四肢接地,甩着滴答直 两人绕着偌大的莲台你追我跑,比乡里顽童高明不到哪儿去,如此滑稽的画 面,却是任谁也笑不出:耿照头破血流,左眼更是疲青浮肿,眼缝直成了一线难 以睁开,模样本已惨极,但他时而起身狂奔、时而手足并用的模样,像极了受惊 的野兽——这个“兽”字既非夸饰其勇猛,也不是讚歎生命力之强韧,而是明明 有着人的外表,举止却是不折不扣的兽形,那种荒谬至极的对比令人打从心底冒 耿照手脚并用,没命似的逃窜着,偶而撞进流民堆里,抓了人便往身后推去, 欲阻一阻追兵的迫近;逼得急了,还不时扭头嚎叫,如走投无路的垂死伤兽,对 猎人做着徒劳无功的吓阻。邵鹹尊青衫狼藉,委实说不上潇洒,但背负双手踏沙 疾行,稍稍恢复宗师气派,谁都看出这场战斗不会持续太久,尘埃落定的一刻近 李寒阳不惜耗损,以全身功力为邵兰生祛除阴劲,方才那一喝已是万分凶险, 没有余力插手止斗. 他所用之法,与替韩雪色解封相同,“破魂血剑”的阴损却 远在黑衣人的闭穴手法之上,阴劲多在邵兰生体内停留片刻,内息、元气便被磨 他双掌按住邵兰生的背心,凝力提元,真气源源不绝地度将过去,视线频於 “典卫大人心神有失,与游民相若,否则不会以无辜百姓为墙阻,邵家主不 可能不知道。看来这一场,他是势在必得了。”明白此际的耿照不会开口认输, 甚至记不得认输以自保的道理,要结束战斗只有一条路。两鬓微霜的游侠之首双 目垂落,不再分神关注战斗,全力施救,以期尽早恢复自由I 忽听一声娇呼: “耿……耿大哥!”原来芊芊关心场中激斗,不由得越走越前,见父亲与耿照绕 蓦地人流拨开,一条黑影扑至,叉着粉颈将她摈倒在地,灼热的吐息喷得她 一阵晕眩,芊芊身子僵直,直到那人的额血滴上雪靥才如梦初醒,大眼中一霎盈 <感谢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