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邪修,我用采补女修变强》第7章 第七章 坊市暗涌
【黑风洞·洞口】 时间:【辰时】
周小邪蹲在洞口外面的岩石上,嘴里叼着草,手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刻着《水府内景经》的完整功法,是他昨晚从石室里那具白骨手骨里掰出来的母简。副简给了苏晚,母简他打算带去坊市估个价。地阶下品功法,就算是残篇,放到坊市里也是一笔横财。
但他在犹豫。
不是犹豫卖不卖,是犹豫带不带苏晚。
带她去的理由很充分。她的水镜术已经练成,可以在坊市外围帮他探测其他修士的修为。不带她去的理由也很充分,她是青云门的人,坊市里万一有青云门弟子,认出来就是麻烦。
“你在想什么。”
苏晚从洞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道袍,青色,袖口绣着两道水纹,头发束成了马尾。五天来第一次穿得这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想你。”周小邪头也不回。
“……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我在想要不要把你留在洞里。”他把玉简揣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坊市里可能有青云门的人。你被认出来,麻烦。”
苏晚走到他身边站定。
“并州坊市离青云门隔了三个州。外门弟子的画像不会传到这么远。而且,”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昨晚我用你的药膏调了点树胶做的。戴上以后能遮大半张脸。”
周小邪接过面具看了看。粗糙,但确实能遮住五官的主要特征,树胶的颜色跟皮肤还算接近,不凑近看不会发现破绽。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你没碰我。无聊。”苏晚把面具拿回去,贴在自己脸上,按了几下边缘。面具遮住了她的鼻子和颧骨,只露出眼睛和嘴。配上束起来的马尾和青色道袍,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五六岁,气质也从柔顺变成了干练。
“行。”周小邪干脆地答应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是昨晚新画的传音符,塞进苏晚手里,“老规矩。遇到麻烦撕符。”
苏晚把符纸收好,跟在他身后往山下走。
两个人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才走到坊市。
并州坊市坐落在一座矮山的山坳里,外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山镇,低矮的石头房子挤在一起,烟雾从屋顶的烟囱里冒出来,混着山间的雾气分不清楚。但走进镇子二十步,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突然变了,比外面高了至少一倍。
苏晚低声说:“聚灵阵。坊市标配。在这阵法里修炼,效率比外面高三成。”
周小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石头房子外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招牌,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器的,有卖符箓的,还有一家铺子门口直接挂了个“收购妖兽材料”的木牌。街上稀稀拉拉走着十几个修士,大部分是炼气期的散修,偶尔能看见一两个筑基修士,走路带风,周围的人都自动让开。
“先去丹药铺。”周小邪压低声音,“买固元丹。”
苏晚没有问为什么。她知道他的修为突破速度快得不正常,根基不稳需要固本培元。两个人沿着街道往里走,在一家挂着“百草堂”招牌的铺子前停下来。
铺面不大,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筑基初期的修为,正在打瞌睡。周小邪敲了敲柜台,老头睁开一只眼扫了他一眼,又闭上。
“要什么。”
“固元丹。十颗。”
老头睁开另一只眼,上下打量了他几息,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小瓷瓶,往柜面上一搁。
“三百灵石。”
周小邪挑了挑眉。原身的记忆里,固元丹在坊市的正常价格是二十灵石一颗,十颗也就二百灵石。这老头张口就要三百,明显是在宰生客。但他没有还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丢在柜面上。灵石是从原身攒的积蓄里拿的,不多不少刚好三百,付完他身上的灵石就只剩五六块了。
老头掂了掂布袋,满意地点了点头,把瓷瓶推过来。“小友炼气几层了?固元丹对炼气后期最有用,前期吃了浪费。”
“七层。”周小邪把瓷瓶揣进怀里。
老头又多看了他一眼。炼气七层在散修里算中上水平了,尤其是在并州这种荒僻地方。但他没多说什么,又闭上眼睛继续打瞌睡。
出了丹药铺,苏晚低声问:“三百灵石十颗固元丹,你被宰了至少一百。”
“我知道。”周小邪边说边走,目光扫着街边的铺子,“但还价会让他记住我的脸。一个炼气七层的散修为了几十块灵石跟筑基修士讨价还价,不值得。”
苏晚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下头。周小邪又进了一家法器铺,用仅剩的几块灵石买了两张遁地符。符纸质量一般,有效范围只有三里,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出了法器铺,他正准备往坊市深处走,苏晚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她的目光盯着街道尽头一面布幡。布幡上绣着一朵青云,正是青云门的标志。
周小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布幡下面是一个临时的摊位,摆着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三个穿着青云门外门道袍的弟子。他们没有在卖东西,而是在登记名册,摆着招人的架势。
“青云门外务招募点。”苏晚压低声音,“他们在招散修做并州北境的巡查任务。”
周小邪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隐在旁边的巷口里。
“你怎么想。”
苏晚沉默了一阵才开口:“巡查任务是青云门最低级的外务,任务不难但需要人手。所以他们才会在并州坊市这种地方临时招募散修充数。这种任务通常报酬不低,因为没人愿意做。”
“你认识那三个弟子吗。”
“不认识。应该是北境别院的人,跟本宗不同脉。”苏晚顿了顿,“但那个摊位上有青云门的传讯法阵。如果我去报名,他们会在名册上登记我的名字和灵力特征,传到别院备案。到时候我就能用备案弟子的身份回青云门。”
周小邪看着她。她的语气很平,但她攥着他袖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想回去。”他说。
苏晚没有回答。
周小邪靠在巷口的石墙上,双手抱胸。“回去以后呢。你的修为从炼气三层涨到了四层,灵力特征也变了。管事师兄问你被邪修掳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怎么说。”
“我可以说我趁邪修外出的时候逃走的。逃进荒山,意外吃了几株灵草,修为涨了。”
“说得通。”周小邪的语气很淡,“但你的身体已经被系统改过了。水润之体、水灵吮吸,这些东西你自己控制不了。你回到青云门,哪天跟人比试的时候身体突然对别人的灵气产生反应,你怎么解释。”
苏晚的脸色微微发白。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没说。她的灵根正在从中品往高品进化,回青云门后迟早会被发现。灵根升级,那是修真界公认的不可能。她怎么解释?没法解释。青云门的人只会觉得她在外头走了什么邪路子,把她关起来审。
苏晚低下头,攥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松了。
“……我在青云门待了三年,外门弟子里没有一个人对我好过。”她的声音很轻,“管事师兄把我当弃子,师姐师妹们嫌我修为低不跟我组队,师父收了我三年只见了我两次面。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想回去。”
周小邪没有接话。
“可能是因为除了青云门,我哪里都没去过。”苏晚抬起头看他,“但现在有别的地方了。”
周小邪看着她,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瓷瓶,倒了两颗固元丹塞进她手心。
“吃了。固本培元,对根基有好处。”
苏晚低头看着掌心里两颗灰扑扑的丹药,忽然笑了一下。是很小的一个笑,嘴角勾起又放下。
“你花了三百灵石买了十颗,分我两颗。”
“嫌少?”
“嫌多。你应该自己留着的。”
周小邪把瓷瓶揣回怀里。“你的根基稳了双修效率才高。这是投资。”
苏晚把固元丹收好,又看了那个青云门的摊位一眼,然后转过身背对布幡。
“走吧。”
两个人绕过主街,准备从坊市后门离开。走到后街的时候,周小邪忽然停了脚步。
后街比主街冷清得多,两边都是废弃的铺面和堆着杂物的窄巷。但有一个老头坐在巷口的石墩上,面前摆着一块破布,布上放着几块黑乎乎的石头。
老头披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旧袍子,脸藏在斗笠下面,只露出花白的胡须。他的修为周小邪看不透,要么是凡人,要么至少是筑基后期。老头面前的石头看着像是矿石,表面粗糙,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周小邪本来已经走过去了,走了几十步又折回来。不是他对石头感兴趣,是他体内的水府突然震了一下。十二滴灵液同时轻颤,频率跟那些黑石头散发出的微弱波动形成了共振。
他在破布前面蹲下来。
“前辈,这是什么。”
老头抬起斗笠,露出一张枯瘦的老脸。眼睛很浑浊,但瞳仁深处有一点暗红色的光,一闪而逝。
“地火髓。火属灵材。炼气期用不了,筑基期炼化之后可以增强火属法术的威力。”
周小邪拿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石头不重,表面粗糙,但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水府在持续震颤,不是害怕,是一种奇异的共鸣,水火相激的共鸣。
“多少钱。”
“不要灵石。”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身上有件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周小邪放下石头,站起来。
“打扰了。”
“水府内景经。”老头不急不缓地说出这五个字。
周小邪的脚步钉住了。他转过身,盯着老头斗笠下的脸。苏晚在他身后微微绷紧了身体,袖口里的手指已经凝出了一根水绳。
“别紧张。”老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焦黄的牙,“老朽一个摆摊的,不抢人东西。只是你这功法跟我的地火髓有点缘分。水府内景经是水属功法,地火髓是火属灵材。水火相克,但也相济。你若能在水府里炼化一枚地火髓,水中有火,阴阳互济,水府的容量至少翻一翻。”
“你拿什么换。”周小邪问。
“一份地火髓,换你那枚玉简里的功法残篇。我不要完整的,只要水府开辟那一章。”老头把斗笠往上推了推,“老朽修火属功法,寿元快尽了。水府开辟的法门虽然跟我不合,但水火相济的道理是通的。我就想看一眼,看能不能从里面悟出点火中开府的法子,多活几年。”
周小邪沉默了一阵。玉简是地阶下品的功法,水府开辟那一章是核心,价值远高过几块地火髓。但功法可以刻录副本,玉简里的内容他已经全部记在脑子里了,给出去不会少块肉。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水府内景经。”
“老朽在并州坊市摆摊三十年,眼睛没瞎。”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浑浊的眼珠里那点暗红色光又闪了一下,“之前你经过的时候袖口漏了一缕水灵气,纯度不是炼气期该有的。炼气期能把水灵气提纯到那种程度,要么身上有高阶水属功法,要么丹田里有水灵脉。你买了固元丹,说明你在固本培元防根基不稳。散修炼气七层,根基不稳,水灵气又那么纯,只能是刚得了水属功法,练得太快撑着了。”
周小邪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怀里掏出玉简,握在手里,用神识把水府开辟那一章摘出来,刻进一块空白副简。副简成形的时候玉简上的灵光暗了一点,但核心功法的完整性没受影响。
他把副简丢给老头。
老头接住副简,贴在额头上用神识扫了一眼。几息之后他放下副简,枯瘦的手指在破布上挑了半天,挑出三块地火髓,推到周小邪面前。
“按理说一块就够了。但你这小鬼痛快,给你三块,剩的两块当添头。”
周小邪也不客气,把三块地火髓用粗布包好塞进怀里。站起来要走的时候,老头又说了一句。
“小鬼,水火相济是条好路子,但你修为太浅。炼气期炼化地火髓,十个有九个烧成灰。你要想活得久,至少筑基再碰。”
周小邪顿了一下脚步,没回头,只是说了句:“谢了。”
两个人从坊市后门出去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走出聚灵阵的范围,空气中的灵气一下子稀薄了,但山风更清,阳光更亮。
苏晚走在周小邪身后,忽然开口:“那个老头,筑基后期以上。他右眼里那点红光是火属灵脉入体的外显,要么是金丹期的散修,要么是受伤跌境的老牌修士。不管是哪种,你都赚了。地火髓有价无市,三块换一份水府开辟的法门,他给得多。可能是觉得你痛快,也可能是看出了什么你没说破的东西。”
周小邪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你懂挺多。”
“书看得多。”苏晚说,语气平淡。
两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走到一片靠近山溪的树林时,周小邪突然停了脚步,往路边看了一眼。
路边三丈外是一片矮松林,一棵歪脖子松树下,有一片被压倒的灌木丛。灌木丛的断口很新,是今天早上才被压断的。灌木上沾着几滴血,还没有完全干。
苏晚的反应比他还快一步,翻手凝出水镜,镜面对准矮松林的深处扫了一圈。
水镜里显出一团微弱的灵气波动。是人,不是野兽。灵气波动很不稳定,忽强忽弱,是重伤之后灵力外泄的典型特征。
“一个。”苏晚压低声音,“炼气五层左右。重伤。”
周小邪犹豫了一瞬。在并州荒山这种地方,遇到重伤的散修,最聪明的做法是绕道走。因为你不知道伤他的是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仇家在追。但他看到了那团灵气波动在水镜里呈现的颜色,青色带紫。不是纯粹的木属或水属,而是一种罕见的异变雷灵根,雷属中掺杂了一丝邪气的紫雷。
周小邪眼睛亮了。系统刚才弹了提示:【检测到可绑定女修:紫雷异变灵根,双修可获得词条:雷纹炼脉(被动,双修时经脉承受力翻倍,突破瓶颈概率+40%)】
这个词条对现在的他来说太关键了。他炼气七层,根基不稳,突破八层的时候如果经脉承受力不够,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断裂。雷纹炼脉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去看看。”他压低声音,往矮松林深处钻。
苏晚收了水镜跟上去,手里凝着的水绳没有散。走了大约六七十步,在矮松林最深处的溪涧边上看到了那个受伤的散修。一个女人,趴在溪边的石头上,半边身子浸在水里,身上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岁。长相算不上美,但轮廓很硬朗,颧骨偏高,眉毛很浓,嘴唇因为失血发白,但紧抿的弧度里带着一股子执拗的野性。她身上的伤比苏晚预想的更重,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胛骨斜拉到胸口,皮肉翻卷着,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妖兽的爪子撕开的。血迹染红了半边石头,但伤口的边缘有细微的紫色电弧在跳动,那是她体内的雷属灵力在自愈。
周小邪蹲在她三步之外,没靠太近。那个伤势,再拖半个时辰她就会灵力耗尽而死。
“……救不救。”苏晚在他身后低声问。
“我在看。”周小邪的目光从她肩上的伤移到她腰间的储物袋,又从储物袋移到她脸颊上那道细长的疤痕。
紫雷异变灵根,炼气五层,散修,重伤垂死。救她,能得到一个词条,但也会多个累赘。不救她,绕道走,什么损失都没有,除了良心。良心这东西他以为自己早没了。但刚才苏晚在青云门摊位前攥着他袖子的手松了,她现在站在他身后等他的决定,手里还凝着水绳。
周小邪发现自己蹲在那里想的不是词条,是那个老头说他痛快。他妈的。他伸手探了一下女修脖颈的脉搏,还有。
“救人。”
他把女修从溪水里捞出来,平放在平坦的石面上。苏晚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一下她丹田外的皮肤,眉头皱得很深。
“灵力透支引发经脉逆流。她自己用雷属灵力烧灼了伤口止血,但雷属灵气太暴,伤到了心脉。”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一颗回灵丹塞进女修嘴里,又用水缚术凝了一条极细的水绳,探进她经脉里引导逆流的灵力回归丹田。
周小邪在旁边看着。苏晚处理伤势的手法很熟练,不像是第一次做。
“你在门里学过医。”
“……不是学的。是被打多了自己治自己。”苏晚没有抬头。
周小邪沉默了几息,从怀里掏出固元丹的瓷瓶,倒了一颗出来递过去。
“喂她。”
“固元丹是固本培元用的,对经脉伤没有直接疗效。”
“她现在灵力透支,根基在崩。固元丹稳根基,对你对我也许没用,对她,正好。”
苏晚接过固元丹,掰开女修的嘴塞进去,用灵力引导丹药化开。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女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眼皮动了两下,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瞳仁是暗紫色的,里面有电弧跳动。
“……谁。”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沙石里碾出来的。
“救你的人。”周小邪蹲在她面前,保持了三步的距离,“叫什么。”
女修吃力地转过头,用那对暗紫色瞳孔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的身份。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凌……凌黛。”
炼气五层,紫雷异变灵根,女散修。周小邪脑子里系统面板上的词条预览闪着幽光。
【雷纹炼脉:被动词条。双修时经脉承受力翻倍。突破瓶颈概率+40%。不可与同类词条叠加。】
他对这个词条势在必得。
“凌黛。”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不咸不淡,“你是被什么东西伤的。”
“紫电豹……四阶妖兽。追了我两天。”凌黛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苏晚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回去。“你现在不能动。经脉逆流刚稳住,再乱动心脉会裂。”
凌黛躺回石面上,喘了几息,紫色的瞳孔看向苏晚,又看向周小邪。她盯着周小邪脸上的疤看了几息,突然说:“你是邪修。”
周小邪没有否认。
“你体内的水灵气纯度很高,但灵根是杂灵根。一个杂灵根的散修,能修到炼气七层,不走邪路走不到。”凌黛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笃定,“不过你吃固元丹是为了稳根基,不是急功近利。跟一般的邪修不太一样。”
“你会看人。”周小邪蹲在原地没动,“那我问你,一个快死的散修,遇到一个邪修,应该求他救命还是求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凌黛沉默了几息。
“……你刚才已经救了。”她又咳了一声,嘴角的血丝又多了一道,“说明你没打算让我死。”
“聪明。”周小邪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那我明说。我救你,不是白救的。我要你身上的紫雷灵根。”
凌黛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的手指动了一下,指尖闪过一丝紫色电弧,但电弧很微弱,还没成形就散了。她现在的状态连最低级的法术都放不出来。
“……双修。”凌黛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不像苏晚第一天那样哭,也不愤怒,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邪修看中女修的灵根,除了双修没有别的可能。”
“那你答不答应。”
“我有得选吗。”
“有。”周小邪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答应,我帮你稳住经脉,回头你恢复以后配合我双修。我不会采干你,每次只抽三到四成,还会给你回馈。你现在炼气五层,回馈之后能稳住不掉级,甚至可能突破。第二,你拒绝。我走人,你躺在这里等死。我不杀你,但我也不会再救你。”
凌黛看着他,看了很久。溪水在石头上哗哗响,风吹过矮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你把我从水里捞出来之前,犹豫过。”凌黛开口了,“犹豫什么。”
“犹豫多一个累赘值不值。”
“现在呢。”
“值。”周小邪咧嘴一笑,“你的灵根我势在必得。”
凌黛又沉默了一阵。然后她做了一个周小邪没想到的动作,她想坐起来,但没成功。苏晚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石头上。凌黛靠在石头上,喘了几息后把苏晚拉近了些,用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轻到周小邪听不见。
“他也是这样对你的吗。”
苏晚听了,没出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凌黛看到了苏晚摇头的方式,不是否认,是在说“不一样”。
凌黛闭上眼睛,吐出一口浊气。
“……行。但有条件。”
“说。”
“第一,等我伤好了再双修。我现在经脉逆行,承受不住。第二,你刚才提到的回馈,必须真的给。第三,”凌黛睁开眼,紫色瞳孔里的电弧亮了一下,“如果哪天你突破筑基,必须帮我也突破筑基。我不指望你养我,但筑基丹你得帮我弄一颗。”
周小邪听了这三个条件,沉默两息,然后果断吐出三个字:“成交。痛快。”
他站起来,让苏晚扶着凌黛,三个人沿着山脊往黑风洞的方向走。
路上苏晚问凌黛:“你一个雷灵根散修,四阶紫电豹追你干嘛。”凌黛已经虚弱得靠苏晚半扶半拖着走了,但语气里还是带着一丝不甘:“我的灵根。紫电豹是雷属妖兽,吞了雷灵根修士的精元能进阶。它在并州北境蹲了两年,吃了三个散修,我是第四个。不过我比前三个多跑了两天,还打了它一记紫雷闪,它左眼应该瞎了。”
周小邪脚步顿了一下。“你能打四阶妖兽?”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到中期的修士,一个炼气五层的散修能打伤它一只眼,这战果已经相当可以了。
“……打了个出其不意。”凌黛的语气有些自嘲,“然后被它一巴掌拍掉半条命。”
回到黑风洞已经过了申时。
苏晚把凌黛安顿在洞里一个相对平整的角落,铺上干草和一件备用的旧袍子,又用水壶烧了点热水给她擦了伤口。凌黛肩上的爪痕虽然狰狞,但雷属灵力烧灼之后已经止了血,剩下的只需要静养。
苏晚出了前洞,看到周小邪正蹲在洞口外面的岩石上,手里转着那块地火髓。夕阳照在黑色的矿石上,表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
“你打算什么时候用。”苏晚在他旁边坐下。
“筑基以后。”周小邪把地火髓揣回怀里,“刚才救她,是因为她的灵根对你有用。”
“对你有用的话你不会救。”苏晚说。
周小邪转头看她。
苏晚看着夕阳。“你嘴上说词条、说灵根、说值不值,但你刚才给她喂固元丹的时候没有犹豫。固元丹三百灵石十颗,你分了我两颗,分了她一颗。你自己剩七颗。”
“我说了,这是投资。”
“对我是投资,对她也是投资。但投资的前提是相信对方能回报你。”苏晚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周小邪,你信我。你也信她。你信一个被你关了五天的正道女修,也信一个刚见了一面、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散修。这不是邪修做得出来的事。”
周小邪没说话。
“……你以前。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人。”苏晚忽然问。
周小邪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息,然后把头转回去看着夕阳。太阳沉到了山脊下,留下满天的暗金色余晖,跟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晚上很像。那天晚上他刚魂穿到一个邪修身上,对着一个被掳来的姑娘说了句“魂穿邪修也他妈算个新鲜活法”。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可以做一个纯粹的恶人,不择手段,杀人放火,见女修就上。但五天过去了,他在洞里养了一个正道女修,在坊市多付了一百灵石只为不引人注意,还救了路边一个快死的散修。
“上辈子,”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废物。这辈子想当个坏人,结果发现坏也坏不彻底。”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了。回去练水缚笼。凌黛虽是雷修,但也得有点自保手段,你回头教她几手水属法术。”
苏晚没有站起来。她坐在岩石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洞口。洞里的火把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石壁上,歪歪扭扭的。她忽然叫住他:“周小邪。”
他停在洞口,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上辈子是个废物。”苏晚的声音很轻,“你现在不是。”
周小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洞里走。苏晚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洞里的火把噼啪响了一声,凌黛躺在干草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了一些。紫色电弧在她指尖偶尔闪过,像是睡梦中的呢喃。洞外的夕阳沉了下去,天边升起一轮弯月。
月髓潮汐刚刚过去,下一次月圆要等一个月。但洞深处的池底,水灵髓的蓝光还在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