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第57章 第57章 血旗立威

作者:九十一 · 约 3624 字 · 返回《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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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从山顶漫下来的时候,黑风寨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   张艺站在聚义厅前的台阶上,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在晚风里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擦脸。   脸上那几道溅上去的血痕已经凝成了细小的痂,随着他说话时面部肌肉的牵动微微裂开,又渗出一点新鲜的红色。   三当家跪在第一排最前面,肥硕的身体趴在地上,像一坨被压扁的面团。   他的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片乌青,血丝从破皮的地方渗出来,混着泥土和碎石子,黏在额头上。   他的裤裆还是湿的,夜风一吹,凉飕飕的,但他不敢动,甚至连抖都不敢抖。   他身后,四十七个土匪整整齐齐地跪着。   有的穿着像样的衣裳,有的破衣烂衫,有的脸上有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有的人在发抖,有的人在默默流泪,有的人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什么经文。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尿骚味——至少有一半人吓得尿了裤子。   空地上的尸体已经拖走了,但血迹还在。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从聚义厅门口一直蔓延到院子中央,在青石板上汇成一个个浅浅的血洼。   晚风吹过,血洼的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风一吹就皱,像一张张正在凝固的红纸。   几截断肢还没来得及收拾,一只右手孤零零地躺在台阶下面,五指微张,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一只脚穿着草鞋,脚踝以上被炸得稀烂,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在暮色里泛着惨白的光。   张艺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扫过。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杀了四十二个人的男人。   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让人看不出深浅,摸不到底。   跪着的人没有一个敢抬头看他,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从他们的头顶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都到齐了?”张艺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山顶传得很远。   晚风把他的声音送出去,撞在后面的木墙上,又弹回来,在空地上来回震荡。   三当家的声音从地面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回……回好汉,都到齐了。山上……山上四十七人,一个不少。”   “抬头。”   四十七个人齐齐抬起头,但目光都垂着,盯着地面,盯着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血迹,盯着那只断手,盯着那截露出骨茬的小腿。   没有人敢看台阶上那个男人。   张艺从怀里掏出那把格洛克,举起来,枪口朝上。   晚霞的最后一抹红光落在手枪上,金属表面反射出暗沉的光。   跪着的人不认识这东西,但他们认得那声音——就是这东西,在短短半盏茶的工夫里,带走了他们二十多个兄弟的命。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有人闭上眼睛,有人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从今天起,黑风寨听我的。”张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晚风吹过空地,卷起一片枯叶,在地上打了个旋,又落下了。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哑哑的,在暮色里格外刺耳。   “三当家。”   “在!在!”三当家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步,膝盖跪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我说的话,你记清楚。”   “是!是!好汉您说,小的拿命记!”   张艺看着跪了一地的土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周家的货物,从今天起,你们见一次劫一次。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无论是绸缎、粮食、药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是周家的东西,一律给我截下来。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烧掉。”   三当家的身体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第二,周家的人。”张艺顿了顿,“杀无赦。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姓周的,一个不留。”   空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张艺一眼,又低下头去。   三当家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那团乌青在暮色里泛着紫黑色的光。   “好……好汉,”他的声音像蚊子叫,“周家……周家在香风城根深蒂固,跟官府也有往来,我们要是杀了周家的人,官府那边——”   “官府那边我来摆平。”张艺打断他,“你们只管做。做得好,有赏;做不好——”   他抬起枪口,对准三当家的脑门。   三当家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他的瞳孔骤缩,嘴巴张开,想喊“饶命”,但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尿。   张艺把枪口移开,对准了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柱。   “砰。”   木屑纷飞,子弹在柱子上打出一个拳头大的洞,穿透了整根木头,从另一面飞出去,带出一蓬碎木片。   木柱晃了晃,发出“嘎吱”的声响,裂缝从弹孔处向上下延伸,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木头。   三当家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东西,”张艺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比你们的刀快。谁的脖子比这根柱子硬,可以试试。”   没有人敢试。   四十七个人齐刷刷地磕头,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样。有人磕得太用力,额头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也不敢停。   “爷爷饶命!神仙饶命!”   “我们听好汉的!从今天起好汉就是我们的天!”   “谁不听好汉的,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张艺把枪收起来,转过身,看着三当家。   “带我去你们藏宝的地方。”   藏宝阁在聚义厅后面,是一间用大青石砌成的地窖,门是铁铸的,有半尺厚,外面挂了三道铁锁。   三当家从腰间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次才把锁打开。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一头老牛在呻吟。   地窖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但里面的东西让三当家的腿又软了一下。   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金元宝。   不是那种小颗的,是十两一个的大元宝,黄澄澄的,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光。   一个架子,两个架子,三个架子——满满当当,摞到了天花板上。   张艺大致数了一下,至少一万三千个,十三万两黄金。   另一面墙边,堆着几十个木箱子。   三当家打开最上面的一个,里面是上好的绸缎,蜀锦、苏绣、云锦,颜色鲜亮如新。   旁边的箱子里是药材——老山参,最粗的跟婴儿手臂一样,须须根根完整,至少百年以上;灵芝,巴掌大的赤芝,菌盖油亮,纹路清晰;还有鹿茸、麝香、冬虫夏草,满满当当装了好几箱。   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箱子,打开一看,是珠宝首饰。   翡翠镯子,水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红宝石耳坠,鸽血红,在灯光下像两滴凝固的血;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有小指头大,圆润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里面是一把玉如意,通体碧绿,雕工精细,如意头上刻着一条蟠龙,栩栩如生。   张艺拿起那把玉如意,在手里掂了掂。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龙的眼睛是两颗极小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   “这些东西,”张艺看着三当家,“都是赵铁柱抢来的?”   “是……是,”三当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大当家……赵铁柱当了十五年土匪,抢了不知道多少商队和富户。这些年攒下来的,都在这里了。还有一些……一些是周家送的。周世安跟大当家合作了好几年,周家有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大当家帮他做的。那些珠宝玉器,大半是周家送的谢礼。”   张艺点了点头,把玉如意放回箱子里。   “这些药材,挑最好的,给我单独装一箱。人参、灵芝、鹿茸,各装一箱   “是!是!小的亲自送!”   张艺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当家。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赵德厚。”   “赵德厚,”张艺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从今天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黑风寨的老大。”   赵德厚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艺。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好……好汉,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我说你行你就行。”张艺打断他,“我经常不在,寨子里的事,你说了算。但有一条——”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在手里抛了抛。赵德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东西的威力,你见识过了。”张艺把手雷收起来,“我每个月会来寨子一次。到时候,我要看到周家的货被劫了,周家的人被杀了。如果什么都没有,或者你阳奉阴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   赵德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门槛上那只还没收走的断手,五根手指蜷缩着,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赵德厚把头磕在地上,咚咚咚,磕得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小的要是敢有二心,不用好汉动手,小的自己把头割下来!”   “记住你说的话。”你大当家有没有老婆?   赵德厚年忙点头,有有,寨主大夫人,就在后山腰得小庭院子里,我们都不能上去,大当家不让我们上去。她那娘么骚得很。   是吗   带路。”   赵德厚爬起来,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出了聚义厅的后门,是一条窄窄的石阶路,蜿蜒着通往后山。   路两边是密密的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细碎的银白。   走了大约一刻钟,竹林尽头出现了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用青砖砌了半人高的围墙,院门是木制的,上面雕着花鸟图案,漆面已经斑驳了,但看得出当初的做工很精细。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正值花期,甜香扑鼻。   正房是三间,门窗紧闭,只有东边那间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   赵德厚在院门口停下来,不敢再往前。   “好汉,就是这儿了。小的……小的在门口等着?”   张艺没有回答,推开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