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第55章 第55章 龙吟

作者:九十一 · 约 3987 字 · 返回《我至山巅(穿越两界至山巅)》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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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从醉仙楼回来,张艺便一直心神不宁。   周世安那句“三个女人,一个孩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也按不下去。   他知道这种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今日好言相劝不成,明日便会露出獠牙。   他倒不怕周世安对他动手——他手里有枪,有手雷,有那些从莫斯科带回来的东西。   但王慧兰她们不行。   她们是这个世界的女人,没有武功,没有防身之术,在周世安这样的人面前,像三只待宰的羔羊。   他想了很久,做个一个现代人,他没有杀过人,但是头知道,在这个世界,是没有蓝星一样的法治的,最后还是犹豫不决   不是怕,是没有想清楚。   杀人啊,这不是哪些穿越小说,动不动就干掉一个人,这是得多多大的心理建设。   但是想到那个姓周的,尽然威胁他一个异界人士,他就有点想笑。   真是不怕死。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张艺心里还是闷得慌。   下午,他一个人出了城。   没有带随从,没有骑马,甚至连那身锦袍都没穿。   他换了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脚上蹬了一双布鞋,看起来跟城外的农夫没什么区别。   他沿着城外的土路慢慢走着,路两边是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经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风吹过来,稻浪翻滚,沙沙作响,像一片金色的海。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到了河边。   这条河叫清江,从西边的山里流出来,蜿蜒穿过香风城,又往东流去。   城外的这一段比城里宽得多,河道宽阔,水流平缓,两岸种满了柳树和芦苇。   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晃得人眼睛发花。   张艺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坐下来,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   水很凉,凉丝丝的,从脚趾缝间流过,带走了一身的燥热和心头的烦闷。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像一缕灰色的魂。   他在这里坐了很久。   看水,看云,看远处稻田里弯腰收割的农夫,看天上一队南飞的大雁。   他什么都不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像水里的浮萍,一会儿聚拢,一会儿散开,抓不住,也赶不走。   就在他准备起身回去的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河滩的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张艺转过头,看见一个人正从河堤上走下来。   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料子轻薄,裙摆曳地,被河风吹得轻轻飘动。   腰身收得很细,衬得胸前的曲线愈发饱满,臀部浑圆挺翘,在月白色的布料下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   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挽髻,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在风中轻轻飘着。   脸上蒙着面纱,素色的,薄如蝉翼,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艺认出了那双眼睛。   沉静的,妩媚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卷翘,眼珠是深邃的褐红色——那日在洛记绸庄门口,擦肩而过的那个女人。   她也认出了他。   她在河堤上站住了,看着坐在青石上的张艺,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她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好奇,最后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笑意。   “是你。”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山涧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清冽。   张艺站起来,拱了拱手:“姑娘认识我?”   “不认识。”她摇了摇头,从河堤上走下来,步子不快不慢,“但那日在洛记门口,你我擦肩而过。你看了我一眼。”   “姑娘好记性。”   “不是记性好。”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低头看着河面上的碎金,“是你看人的方式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她抬起头,那双褐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在面纱下面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张艺看见了。   “别人看我,是先看脸,再看身子,最后看脚。你看我,是先看眼睛,然后就不看了。”   张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姑娘观察得很仔细。”   “我是女人。”她说,“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不一样。但女人看男人看女人,比男人看女人还清楚。”   这话有些绕,但张艺听懂了。他又笑了一下,重新在青石上坐下来,把脚伸进水里。   她没有走。   她在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那块石头比他的小一些,离他大约两三步远。   她坐下的时候,动作很慢,很优雅,先把裙摆拢好,再慢慢弯下膝盖,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   她的鞋子是绣花的,淡蓝色的缎面,鞋尖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上好的手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问。   “散心。”   “散心?”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不像有心事的人。”   “为什么不像?”   “因为有心事的人,不会一个人跑到城外坐着。有心事的人,会去找人喝酒,或者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的、洞悉一切的从容,“你坐在这里,看水,看云,看农夫割稻子,说明你心里的那件事,不是急事,也不是小事。是那种……想解决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的事。”   张艺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帕子,铺在膝盖上,然后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桂花糕。   桂花糕做得精致,方方正正的,上面撒着金黄色的桂花,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   “吃吗?”她问。   张艺摇了摇头。   她自己拿起一块,掀开面纱的一角,露出嘴唇和一小截下巴。   她的嘴唇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唇色是天然的粉红色,没有涂口脂,但水润润的,像两瓣桃花。   她咬了一小口桂花糕,慢慢嚼着,咀嚼的动作很慢,很文雅,像一只猫在吃东西。   她咽下去之后,又拿起一块,递给他。   “尝尝吧,这是我自己做的。”   张艺犹豫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桂花糕很软,很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比他想象的好吃。   “好吃。”他说。   “真的?”她的眼睛弯了一下,“你是第一个吃到我做的桂花糕的男人。”   “你相公没吃过?”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我没有相公。”   张艺没有追问。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从哪儿来?”他问。   “四方城。”   “四方城?”张艺看了她一眼,“那可是顾朝最北边得亥洲。”   “嗯。”她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我从哪里来的,听说香风城外的龙吟寺很灵验,特意来上香的。”   “上香?”   “为我母亲。”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帕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病了半年了,请了无数名医,吃了无数药,都不见好。我听说龙吟寺的菩萨灵验,就想着来替她求个平安。”   “什么病?”   她摇了摇头:“大夫们也说不清楚。只说气血上涌,面红心慌,夜不能寐,脾气也变得急躁。我母亲年轻时是个极温和的人,如今动不动就发火,摔东西,骂人。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是病把她折磨成了这样。”   张艺的眉头皱了一下。   面红心慌,气血上涌,夜不能寐,脾气急躁——这些症状,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想起王云舒的婆婆,当初也是这些症状,他给了几盒降压药,吃了就好了。   “你母亲,”他斟酌着措辞,“是不是还有头晕、耳鸣、后颈僵硬这些症状?”   她抬起头,那双褐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你……你怎么知道?”   张艺没有回答,又问:“她是不是体型偏胖,口味偏重,爱吃咸的?”   “她去比较风韵!”口味比较重,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怎么知道的?你是大夫?”   “我不是大夫。”张艺把烟掐灭,在石头上摁了摁,“但我见过跟你母亲症状差不多的病人。”   “什么病人?”   “一种……气血方面的病。”张艺想了想,尽量用这个世界能听懂的话解释,“不是因为外邪,而是因为身体内部出了问题。血管里的压力太大了,哎,就是经脉里得气多了,这样懂了吧。不治疗会气脉攻心。   她的脸色变了。虽然蒙着面纱,但张艺看见她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慌乱。   “那……那能治吗?”   “能治。”   他从青石上站起来,把手伸进怀里——实际上是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盒降压药。   络活喜,氨氯地平片,他在蓝星的药店用“停之时”拿的,当时拿了好几箱,放在空间里备用。   “这是药?”她接过那两盒药,翻来覆去地看着,盒子上的字她不认识,但“药”这个字她认得。   “每天早上一粒,用温水送服。”张艺说,“先吃半个月,看看效果。如果症状减轻了,就继续吃。如果没变化,就再加一粒。”   她看着手里的两盒药,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这东西是不是真的。   “你……你为什么帮我?”她抬起头,看着张艺,眼神里有感激,也有警惕,“我们素不相识,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张艺笑了一下:“你一个姑娘家,大老远从亥洲四方城跑来给母亲上香,能坏到哪儿去?”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翘了起来,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许多。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姓白,白宣儿。你呢?”   “张艺。”   “张艺。”她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么,“我记住了。”   她把两盒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河风吹过来,把她的面纱吹得贴在脸上,露出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下巴尖尖,下颌线流畅优美,像一幅工笔画。   “张公子,”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你下个月有空吗?”   “怎么?”   “我想请你来四方城。”她的眼睛看着他,很认真,“如果我母亲的病真的好了,我要当面谢你。如果没好……我也想请你来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毛病。”   张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下个月,我去四方城。”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块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碧绿,温润如玉——不对,它就是玉。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张艺不认识,但那笔画方正,像是某种篆书。   “这是我的信物。”她说,“到了四方城,你拿着这个去给守门人看,自然会有人带你进来。”   张艺接过玉佩,握在手心里,玉是温的,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她转过身,沿着河堤慢慢走远了。月白色的褙子在夕阳里变成了淡金色,像一朵被晚霞染过的云,飘在金色的稻浪之上。   张艺站在河边,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玉佩,碧绿的,温润的,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光。   四方城。   白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把玉佩收进怀里,穿上鞋,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金黄色的稻田里,像一个行走的巨人。   远处传来农夫收工的吆喝声和牛哞声,张艺心中已经有就决断,竟然得到天赋异禀得能力,绝对不让任何人唯一到自己。   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只是手上多出了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