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征战:从战功开始》第6章 第6章 第二次遭遇战
警报是在第四天凌晨传来的。
铁关城北三号哨站的烽火台先亮了一下,然后是三声号角。号角在北境冬天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因为冷空气密度大,声波贴着地面能跑到十里开外。陆征在营帐里听见第一声号角就坐起来了。
他穿甲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左肩拆线后只剩一道淡红色的疤,龙髓之体修了四天,骨裂处已经完全不疼了。他把短刀插进腰间,弯腰掀开帐帘。
凛也醒了。她没有动,盘腿坐在铺位上,灰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她的手已经握住了骨匕的柄。
“你留在这里。”陆征说。
她没有回答,但手指从刀柄上松开了。
陆征冲进操练场时,第三联队已经在集结。火把在寒风里甩着火星,士兵们从各个营帐里跑出来,有人还在系腰带,有人盾牌拿反了。老魏瘸着腿从一排帐篷后面拐出来,手里攥着两面盾,把其中一面扔给陆征。
“北三号哨站。霜狼部和雪熊部联手,两个部落,至少两百人。”
“哪来的消息。”
“哨站放的烽火。三堆火,意思是遭遇大队。放完烽火的人估计已经死了。”
罗德从木台上走下来,甲片在火把光里泛着冷铜色。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个微笑,但也没有慌张。罗德在战场上和他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完全一样——这个人讨人厌,但不是废物。
“第三联队全部出动。第一支队先行,第二支队跟我走中路,第三支队——”他的目光找到陆征,“你的第七分队守北三号哨站西侧坡地。那边地形开阔,蛮族如果绕后,就从你们那里过。”
“明白。”
“你的人补充了没有。”
“三十一个。十九个缺额还没补。”
罗德沉默了一息,点了下头。
“给你加十个人。从第二支队抽。够了四十一,撑到天亮。”
“如果天亮援军不到呢。”
罗德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是援军。”
出发时天还是黑的。北境冬天的天亮要等到辰时以后,离现在还有至少三个时辰。陆征带着四十一个人摸黑走北三号驿道,火把不敢多点,每隔十个人点一支,勉强照出路面。驿道两侧是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再远就是黑松林,树冠把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赵石走在队伍中间,盾牌举得太高,被老魏从后面按了下去。
“省着力气。到了哨站再举。”
“我听见前面有动静。”
“那是风。”
“风不是这个声音。”
老魏侧耳听了一下,然后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是风。你第一次走夜路,耳朵会骗你。等打过三场夜战,你的耳朵才能分出风声和人的脚步声。现在别信它。”
赵石没再说话,但握盾的手还是没松开。
北三号哨站是一座半石半木的矮堡,立在驿道北侧一片缓坡上。原本驻有十五个哨兵,现在堡门大开,门板上嵌着三根蛮族的投矛,矛杆还在微微颤动。堡外的雪地上倒着两具帝国哨兵尸体,一个趴着,后背被劈开了;另一个仰面倒在水井边,喉咙上插着一把蛮族的骨柄短斧。
哨站还活着的守军只剩四个,全缩在堡墙角落里。一个哨兵的手臂被砍断了,另一个头上挨了一下,眼神发直,嘴角流着口水。另外两个还能说话,但说的东西不太有条理。
“从林子那边来……一大堆……没数……”
“狼皮和熊皮都有。霜狼部和雪熊部。他们自己也在吵,有个大个子一直在吼。两个部落不是一条心,但人数多。至少一百五,可能两百。”
陆征蹲下来,把哨站的地形图铺在地上。北三号哨站西侧是一道缓坡,坡下是干河床,冬天没水,河床里全是乱石。东侧是黑松林边缘,哨站正北面是驿道。蛮族如果从北面来,正面攻堡的同时,会有人在西侧缓坡绕后。罗德没判断错。
但罗德算不到的,是蛮族也会想到这一点。
“老魏。你带二十个人守堡正面。把哨站里能找到的弩和箭全搬出来。弩不够就拿投矛凑数。盾架在堡墙缺口上,别露头。”
“头儿,你呢。”
“我带剩下二十个去西侧坡地。”
“二十个守一片坡?坡上没墙没掩体,就是一片雪地。”
“所以要提前挖。”
老魏看了他两息,没有再问。他拖着瘸腿转身去分派人手,嘴上骂骂咧咧地催新兵搬弩。
陆征带人上了西侧缓坡。
坡面朝北,雪被风吹得一边厚一边薄。他在坡顶蹲下来,让士兵们沿坡顶横向挖一道浅沟。冻土很硬,短刀撬不动,有人用矛尖凿,有人用盾沿刮。挖到能让人蹲进去的深度就停,不挖深,因为不是要藏人,是要让蛮族往上冲的时候踩到沟沿绊一脚。阵前的半步优势,在冷兵器战斗里就是生和死的差距。
沟挖好后,陆征让十个人蹲在沟里,另外十个伏在坡后面的乱石堆里。他把队伍分成两拨,前蹲后伏,不点火,不出声。
“听我信号。没信号之前,谁也不准动。”
赵石蹲在浅沟最右边,盾牌顶在沟沿上,整个人缩在盾后。他的呼吸很快,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旁边一个老兵拍了一下他的头盔。
“别喘那么急。蛮子能听见。”
“我没出声。”
“喘气就是出声。”
赵石咬住嘴唇,用鼻子吸气。鼻翼撑得很大,嘴唇被牙齿咬白了。
陆征蹲在浅沟正中,左手按在冻土上。他闭上眼。视野边缘,系统安静地悬着。杀伐之道的图标在微微闪烁,像一颗埋在灰里的炭。
战场直觉(初通)。当前稳定度:12%。
他等了很久。风声。松枝被雪压断的声音。远处哨站里老魏骂人的声音。他的心率和龙髓之体调节下的呼吸一样慢,但他把感官敏锐度开到了最大。触觉增幅10%。手掌按在冻土上,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微震。目前都只是风声,不是脚步。
凌晨最黑的时候,黑松林里突然没了声音。
不是安静。是声音被压住了。风还在吹,但林子里该有的一些细微声响——枯枝被风刮断、松雪落地——全停了。就像有人在林子里按住了自然的呼吸。
陆征收紧了左手。地面传来的震感变了。不是风声的乱震,是节奏性的。从北偏西方向来。左右交替,深一脚浅一脚。
他睁开眼。
“准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浅沟里所有的盾牌同时抬高了一寸。
第一根投矛从黑松林里飞出来,钉在浅沟前不到三步的雪地里。矛杆上系着一根染红的马鬃,那是霜狼部发起进攻的信号。紧接着,林子里炸开一片吼声。
不是战吼。
是北境蛮族特有的那种粗长的颤音,人学狼嚎。十几条嗓子同时吼出来,声音叠在一起,在黑夜里听不出具体人数。上百人的冲锋,光靠声音就够让新兵腿软。
第一个蛮族冲出林子。
赤着两条粗臂,臂上刺青从肩膀盘到手肘。他手里是一把宽刃斧,斧面上还留着前任主人的干血印。他踏过雪地,一步一个深坑,直直冲向浅沟。后面跟上来的蛮族越来越多,至少五十人。更多的人还在林子里没出来。
“稳住!”
陆征低喝。他的右手按住短刀刀柄,手指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战场直觉从他后脑勺往四肢灌了一种很冷的清醒。他能感觉到最前面那个斧手的杀意最重——这个人想杀第一个人,不是想杀掉,是想劈开。劈成两半的那种劈。
十步。五步。三步。
蛮族斧手踩到了浅沟沿。
他的前脚踩进沟沿松土里,身体往前栽了半拍。就在这半拍里,陆征从浅沟里弹起来,短刀从盾下刺出。刀尖从斧手的左腋窝斜刺进去,穿过肋骨缝,扎进心脏。拔刀时刀锋在肋骨上刮出一声很细的金属尖叫。
斧手倒下去。陆征已经越过他,刀削向第二个蛮族的膝窝。
“杀!”
浅沟里的十面帝国圆盾同时竖起。
第一排蛮族撞上盾阵。刀剁在盾面上,震得持盾的手臂发麻。有人隔着盾被斧头劈中肩膀,甲片碎裂的声音混在吼声里,闷而短。陆征左侧一个新兵盾牌被蛮族的短矛挑开,矛尖刺进他的锁骨窝,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旁边赵石的脸上。
赵石愣住了。
不是被吓愣的。是被血烫愣的。战友的血喷在他脸上还是热的,在北境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迅速变凉。他低头看着自己盾牌上的血,手开始发抖。
“赵石!举盾!”
陆征的声音劈过来。赵石抬起头,一个蛮族战士已经越过浅沟,斧头正朝他的脑袋抡过来。赵石举起盾,但动作慢了一拍。斧刃砸在盾边上,把他的盾震脱了手,整个人往后栽进浅沟里。
蛮族战士跨过沟沿,斧头举过头顶。
老魏从三排盾外冲过来。
没有人知道一个瘸了右腿的老兵是怎么跑出这种速度的。他只用了三步。第一步拐过盾阵缺口,第二步踩上浅沟沿,第三步整个人腾起来。他把瘸腿——那条残了十几年的右腿——踹在蛮族战士胸口。不是蹬,是踹,整个人的重量加在脚跟上,踹得蛮族战士往后跌出沟外。老魏自己也摔进浅沟里,瘸腿撞在冻土上,疼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赵石躺在沟底,看着老魏那张皱纹里嵌满泥和汗的脸悬在他上方。
“把盾捡起来。”老魏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石的嘴唇在抖。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手在地上摸,摸到了盾柄,握住,但没力气举起来。
“捡起来。”老魏又说了一遍。“捡起来你就还活着。不捡你现在就死了。死了的人不用怕。活人才怕。你现在怕,说明你还活着。”
赵石把盾捡起来。
他举盾的同时,一个蛮族从侧面扑过来。赵石没有用刀,他把盾往前猛推,盾沿撞在蛮族的脸上,撞断了鼻子。血从蛮族鼻孔里喷出来,溅在赵石的盾面上。蛮族捂着鼻子后退,赵石举着盾往前顶,一边顶一边叫。
不是喊杀。是喊“啊”。没有词,就是张嘴喊,把所有压着的东西都从喉咙里吼出去。吼到声音劈了还在吼。
他完成了第一次杀人。不是用刀——用盾。盾沿砸在一个鼻子被撞断的蛮族头上,砸了两下,蛮族就不动了。
陆征没有时间看赵石。
他的致命一击标记已经在视野里弹出三个红点。蛮族冲锋队伍的后排有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雪熊皮,手里提着一把双手战斧。系统在那个身影上标了两个点:左颈根部、右腕。精度粗略,只显示大致区域,但足够。
那个人是雪熊部的小头目。他站在冲锋队伍后排,不是怕死——是在指挥。他的左手一直在打手势,让两侧的蛮族绕过浅沟从坡侧上去。如果让他完成包抄,浅沟里的十个人会被三面夹击。
陆征冲出浅沟。
他从两个蛮族中间穿过去,左手用盾面撞开左边那个,右手的短刀在右边那个大腿上划了一道。他不恋战,也不停,直直冲向那个雪熊部头目。
头目看见他了。
双手战斧抡起来。那不是劈砍,是横扫,斧刃划出的弧面覆盖了面前整整三步。陆征在斧头扫过来时往前扑倒,身体贴着地面滑过去。斧刃从他后背上空两指的距离掠过,风压刮在他脊梁上,冷得像一把冰刀。
他从地上弹起来,人已经在头目面前。
短刀刺进左颈根部的标记位置。刀尖穿过皮下脂肪和筋膜层,碰到了颈动脉的搏动。头目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右手抬起想抓他,但右腕已经被陆征左手攥住。他借着头目颈部中刀后身体歪斜的力,把右腕往外一扭,短刀从颈部拔出来,横割过手腕内侧。
血从颈部和手腕同时喷出来。头目跪下去,双手战斧落在雪地里。
坡上的喊杀声突然轻了。
不是战斗结束。是蛮族看见他们的头目倒下了。雪地上那个巨大身体跪在冻土里,血把周围的雪染成一个正在扩大的暗红色圆。后排的蛮族停了一步,前排还在冲,前后脱节了半步。这半步,就是冷兵器战场上最致命的裂缝。
“伏兵!现在!”
陆征的吼声穿过整片坡地。坡后乱石堆里伏着的十个士兵冲出来,从侧面杀进蛮族阵型。前后夹击加头目已死,蛮族的冲锋阵型在瞬间瓦解。
剩下的蛮族开始退。不是溃散,是北境战士的撤退——不退成一群,退成散线,边退边回头,弓弩手在林子边缘接应。霜狼部和雪熊部在林子里又吵起来,比刚才哨兵描述的还大声。两个部落的人在用蛮族方言互相骂,骂的内容听不懂,但语气里满是“你的人先跑的”和“放了屁,你的人没冲够”这种意思。
陆征没有追。他的人太少,追进黑松林就会被反过来吃掉。
他站在坡顶,提着刀,大口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脸上那道新疤被冻硬了,皮肤紧绷,笑起来会疼。他没笑。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再低头看身上,前胸甲片上全是喷溅的血迹,从胸口淋到腰带。
不是他的。
他转身数人头。浅沟里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蛮族的倒在沟沿上,帝国士兵的倒在沟底。有人还在动,有人已经不喘了。
“清点伤亡。”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松林沉寂的凌晨里显得很沙哑。
老魏从浅沟里爬出来,拖着瘸腿走了一圈,一个一个数。数到第七个时,他顿了一下。然后接着数。
“活着二十五个。死了七个。伤九个。”
死的全是新兵。
有两个死在浅沟里,是被斧头劈开盾牌后砍中的。三个死在蛮族第一波冲锋刚撞上盾阵的时候,还没拔出刀就已经倒下了。还有两个死在坡后伏兵的位置,伏兵冲出时被蛮族后排的投矛射倒。
七个人。七张入伍不到一个月的脸。
老魏把他们的身份牌挨个收进腰袋。
陆征蹲在一个死了的新兵旁边。那个兵他记得名字,叫李木,十七岁,比赵石还小。入伍那天站在操练场上发抖,陆征以为他会尿裤子。他没尿。今天冲进浅沟时他是第一个举盾的,死的时候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卡着一片敌人的碎甲。
陆征把李木的身份铜牌拽下来,塞进怀里。血很滑,铜牌差点脱手。
天快亮了。
东边黑松林上空被染成灰青色,北境冬天唯一的温柔就是天亮的这一刻。光从林梢漏下来,照在坡地的雪上,把雪地染成一片一片的粉红色。那是冻硬的血被朝阳融了一层薄表后反出来的颜色。
“把阵亡的搬回哨站。”陆征说。
活着的人抬着死去的人往回走。赵石扶着老魏,老魏拖着瘸腿,嘴上嘟囔膝盖冻得不行了,但手上一直在揉赵石后脑勺。赵石的盾牌上沾满了血和碎骨渣,他的眼睛还没从第一次杀人的状态里完全退出来,瞳孔放大着,脸上挂着一种半空白的表情。
陆征走在队伍最后。他路过坡顶时,弯腰从雪地里捡起一样东西。
一张雪熊皮。头目身上掉下来的,边缘被血浸黑了。他把它折了折夹在腋下。
太阳从黑松林后完整地跳出来时,陆征走进了铁关城的北门。
操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一批从其他哨站撤回来的伤兵。一个骑兵的腿从膝盖以下没了,医官正在用烙铁烫断端止血,焦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旁边一个新兵蹲下去吐。罗德站在木台边,甲片上也有血,但不是自己的。他看见陆征,点了点头。
“哨站守住了。”
“守住了。”
“死了多少。”
“七个。”
罗德点了一下头。
“比预计少。我以为你那队要死一半。”
陆征没有接话。他从罗德身边走过去,穿过操练场,穿过老兵和新兵的目光,一路走进第七分队营帐区。沿途有人看见他身上的血,主动让开。
他在帐门口站了一下。左手掀开帘子之前,先把夹在腋下的熊皮抖开,披在帐门口挡风的木架上。
然后他弯腰进去。
帐内的光很暗。油灯早就熄了,只剩帐篷布透进来的晨光。凛还是坐在她的铺位上,背靠帐篷布,骨匕横在膝盖上。她看见陆征的第一眼,整个人没有动,但瞳孔变了——灰眼睛的瞳孔从晨光里的收缩状态猛然放大了一圈。
他在帐门口站了片刻,浑身是深褐色和鲜红色交替的血迹,前胸甲片上积成渍,裤腿冻硬了,右手虎口的旧绷带被血浸透后松垮垮地挂在指根。脸上的血是从刀上甩上去的,干在颧骨上,把他那道从左眉梢划到颧骨的旧疤重新描了一遍。
凛站起来。她不是迎上来。是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让出她一直缩着的那个角落。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她自己可能也没想。她只是站了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把铺位上那个背靠帐篷布的位置让了出来。把那个她用了整整四天才敢闭眼的位置,让出来。
她看着陆征,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她的浅灰色眼睛在他脸上的血痕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到他肩上那道红色的新疤上,然后移到他手上那块滑落一半的旧绷带上。最后她垂下了眼帘。
不是回避。是确认。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身上的血不是他的,确认了一个她花了四天才勉强敢确认的问题——这个人会不会死。不会。今天不会。
陆征走过去,坐进她让出来的那个角落。
背靠帐篷布,腿伸直,刀搁在右手边。他闭上眼。肩膀靠在她铺位毡子上时,有一块还在发热——是她刚才坐过的体温。那种温度很淡,像北境雪地上一块被太阳照过的石头。
他闭着眼开口。
“你弟不在铁关城。我查了。”
安静。
然后他感觉有东西落在腿上。睁眼,是半块干面饼。
凛已经退回铺位另一头,重新盘腿坐下,背靠另一边帐篷布。她的骨匕仍旧横在膝上,手指蜷在刀柄周围。她没有看他。
她从角落让出来后,去了帐门的对角。把最安全的角落给了他,自己去守门。
陆征拿起那半块干面饼,咬了一口。
系统弹出一行字。
【凛。羁绊值:12→14。】
【变化触发:她把自己的角落让给了你。不是服从,是交换。你用命换她今天不用被别的帝国兵分配,她用最后半块饼和你分。北境霜狼部的逻辑:一个交换一旦成立,你就不能再是敌人。】
他把饼嚼碎咽下去。饼很干,刮嗓子。但比军粮好吃。
帐外,北风把雪熊皮刮得啪啪响。远处操练场上,罗德正在向铁关城守备处报告伤亡数字,声音在风中断成几截。
帐内,陆征的视野边缘又亮起一行小字。
【杀伐之道吸收战斗数据中。战场直觉稳定度:12%→15%。致命一击标记精度:粗略→近端(可辨认具体解剖结构)。解锁近战技能碎片:盾击。该技能将在下次战斗时正式触发。】
【血战解锁进度:1/2。条件——经历一场以少敌多的绝境战斗且存活。本场战斗已计为一次。】
油灯光重新亮起来时,凛不知什么时候把她铺位上的行军毯拽过来,搭在他腿上。
陆征把毯子往上拉了拉。明天还有仗。后天可能也有。但现在,毯子下两个人的体温隔着几步的距离各自暖着。
这是北境入冬前的最后几场风。等下一场雪落下来,铁关城就封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