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征战:从战功开始》第3章 第3章 战利品分配

作者:Yulu · 约 4206 字 · 返回《帝国征战:从战功开始》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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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关城的战利品分配场在军需处后面,一道石墙围出的小院。墙不高,刚好够让人爬不出去,也刚好够让外面操练的士兵能看见里面在干什么。   帝国在北境推行奴隶制三百多年,早就摸索出一套不必遮遮掩掩的做法。分配场不建在暗处,就建在驻地正中央,军需处、联队文书帐、百夫长石屋三面围着。任何士兵路过都能看到战俘怎么被分堆、怎么被估价、怎么被领走。帝国的逻辑很简单——你能在这里看见战功变成活人的那一刻,你就会更卖命地打仗。   因为这活人可能是蛮族。也可能是你守不住的妻女变成别国的战利品。帝国不需要解释这个循环怎么形成的。帝国只需要你看见。   陆征走进分配场时,下午的太阳正落在西墙头。阳光已经不带任何温度,只在雪面上敷了一层薄金。院角堆着干草,墙上钉着一排铁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士拽着一根粗铁链,链子另一头连着六个俘虏的项圈,拖得俘虏们踉踉跄跄地进了院子。   六个俘虏全是女人。   全是霜狼部。   她们被按在院墙边站成一排,面朝外。每个人的脖子都套着一模一样的奴隶项圈。铁制,宽约两指,内侧铸着三排倒刺。倒刺不长,不打磨,留着生铁的粗糙表面。正常站立时刺尖刚好贴着皮肤,不会立刻刺破;但如果低头、挣扎、或者被人从后面推搡,倒刺就会扎进肉里。   这是一个精密的设计。痛觉不致命但足够持续,让俘虏在分配场上始终保持着一种被勒住喉咙的清醒。   帝国兵部下设的战利品司管这个项圈的设计图,图样三百年没改过。   陆征站在院门内侧。   他肩上的绑带换过了,新药泥的气味很冲,混在分配场的干草味和陈血迹里。他看见六个俘虏的站位不是随机的。军士按品质分了堆。左起头两个,丙上级——战斗型。中间一个,丙中级——普通平民,被俘前大概是部落里的妇人,手臂粗壮但不是练出来的,是干活干的。再右边两个又是丙上级。最后一个靠墙角,年轻,瘦,低着头不停发抖,丙中级。   丙上级一共四个,不是大纲里说的六个。但这四个人里,有三个站得很稳。   第一个俘虏蹲在地上背靠石墙,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一名军士走过来抓她头发,把她的脸扬起来给陆征看。不算丑,嘴角有淤血。   第二个站在原地,双手被绑在身前,却主动抬眼看着进出分配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不是求,是打量,像在数每一个穿帝国军服的人身上有几处可以被攻击的破绽。   第三个站得最直。她个子高,骨架窄,肩膀的肌肉线条在旧皮甲下清晰可见。深褐色短发被血和汗粘成几绺。浅灰色眼睛不在看院里的人。她在看院门外远处的操练场,看那一排排从战场撤回的俘虏队列。从进分配场开始,她的目光就在那些队列里穿来穿去,像一个在暴风雪里找路的人。   陆征的视野边缘,系统弹出一行行标注。   第一个:战斗潜力 31。   第二个:战斗潜力 44。   第四个:战斗潜力 38。   第三个:战斗潜力 79。天赋倾向:斥候型,敏捷特化,追踪,北境生存。创伤标记:失散亲属。   他正看着,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罗德带着他的传令兵走了进来。没有笑。这位百夫长在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线条比笑的时候更清楚——颧骨微凸,嘴角两侧有两道不深不浅的纹路,是常年把表情控制在同一个位置上留下的。小贵族出身的人都有一张很贵的脸,贵在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陆副支队长。来得早。”   “联队长。”   罗德走到俘虏队列前,目光从六个女人身上缓缓扫过。他没有像买牲口那样走近去摸牙口,只是站在五步之外,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在检查战利品清单的主管。传令兵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夹在木板上的名册。   “丙上级,四个。”传令兵念道,“霜狼部被俘女兵,昨日战场所获。”   “四个丙上级都在这里?”   “是。另有两个已经分给第一支队。”   罗德的目光停在第三个俘虏身上,停了两息。她的个子、她的站姿、她那双在人群里穿来穿去的灰眼睛——任何一个在边境打过仗的人都能在第一眼认出战斗型的价值。不是体力,是骨头。被俘了还能站得这么直的人,骨头是硬的。   “这个不错。”罗德转向传令兵,“今天分配的顺序怎么排?”   “按北境补充细则第三条,同一战功档内按斩首数排序。昨日第三联队一等战功申报两人,陆征斩首七含敌酋一,张武斩首四。二等战功三人。分配顺序由高到低。”   罗德没有说话。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纹路回来了。   “张武斩首四。陆征,你斩首七。”   “是。”   “灰牙也在七个里面。”   “是。”   罗德点了下头,转回去看着传令兵,声音很平淡。   “张武前天跟我说,他想要一个战斗型的女奴。他是老分队长,手底下缺斥候。”   传令兵愣了一下,低头翻名册。   “联队长,按排序,陆副支队长排在张武前面。”   “我知道排序。”罗德的声音还是平的,“我只是说张武缺斥候。”   院子里沉默了几息。   陆征站在原处,没有看罗德。他知道罗德在等他开口。等他主动让步,说联队长您安排就行。只要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排序规则就可以被“实际情况”覆盖。帝国军规给联队长保留了“酌情处置”的空间,酌情的意思是只要下级不反对,上级就可以酌情。   陆征开口了。   “联队长,我是分队长的时候手底下也缺斥候。”   罗德转头看他。那个微笑终于重新浮现,只是比平时薄了一层。   “你现在是支队副长。”   “支队副长手底下也缺。”   传令兵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弹了一下,很快低下去继续翻名册,像在找一件不存在的补充规定。   罗德没有接这个话。他走到第三个俘虏面前,离她只有两步。俘虏的灰眼睛第一次停止了搜索,收回来,落在罗德脸上。   “你叫什么。”罗德用帝国语问。   俘虏看着他,没有开口。   “我问你叫什么。”   俘虏仍不说话。但她的站姿变了一点点——重心从双脚均匀分布变成了微微偏向右脚。不是害怕。是准备。右脚在后随时可以蹬地。   罗德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这次笑容比之前都真,因为他在这个俘虏身上确认了一件他不太愿意接受的事:她确实不是普通士兵能驯住的。   “陆副支队长。”他转过身来,声音轻快了一些,“按排序,你先选。”   传令兵连忙上前一步:“丙上级四个,丙中级两个。请选。”   陆征走向俘虏队列。   他没有犹豫,走到第三个俘虏面前,抬手指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项圈。   “她。”   传令兵在名册上记了一笔。罗德站在原地,双手仍然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没有化,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层。   “丙上级女奴一名,领受人陆征,第三联队支队副长。”传令兵念完,把一个盖了印泥的小木牌递给陆征,“这是暂用凭证。正式奴籍文书明天到联队文书处领取。”   陆征收好木牌,伸手去抓俘虏的项圈铁链。   俘虏没有躲,也没有迎。她只是把头微微偏了一下,给他链子。那个偏头不是服从——服从会低头——她是把头偏向一侧,以便在他拉链子的时候还能看着他。   军士解开了她和院里其他俘虏之间的粗铁链。陆征握住链子另一端,转身往院门口走。俘虏跟在后面,步伐和他保持两臂的距离。   走出分配场时,操练场上有士兵在围观。不是列队围观,是三三两两停下来看。一个没戴项圈的女俘虏跟在支队副长后面,这个画面在铁关城驻地很新鲜。有个新兵指着俘虏的脖子嘀咕了一句什么,被旁边老兵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从分配场到第七分队营帐,要穿过操练场的一段夯土路。陆征在前面走,俘虏跟在后面,不说话,不看他。她的呼吸在走路时仍保持着一种很稳的节奏——不是走路的节奏,是观察环境的节奏。每走五六步,她的目光就往两侧扫一次。左扫看营帐间的通道,右扫看操练场上的士兵阵型。这是一个斥候在被押送时仍在制作地形记忆。   他们到了第七分队的营帐。   陆征掀开帐帘,让她先进。她站在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长条帐篷铺着十个睡觉的毡子,其中六张是空的,铺位上还留着昨晚没来得及收的个人物品:一根断了的皮带、一个铁碗、一把木柄磨得发亮的割肉刀。   死人的东西。   俘虏没有进去。   她转过身,面对陆征,第一次开口。   声音很哑,帝国语的咬字不准,但能听懂。   “我弟弟。”   陆征看着她。   “你把我弟弟分给谁了。”   不是问句。是命令句。用奴隶的声音发出的命令。   陆征想起了系统标注的那行字:创伤标记,失散亲属。   “我不知道你弟弟是谁。”   “霜狼部,和我一起来的。比我高,左眉有一条白疤。”   “我没见过他。”   俘虏的下颚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陆征没有预料的事。   她低下头,用额头撞向陆征的胸口。不是攻击,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甲片上,呼吸从急促变成短而碎的抽气。她没有哭出声音,肩膀没有抖,只是把额头死死顶住他胸前那片凹陷的甲片。   陆征没有推开。   过了几息,她退开一步,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硬的东西。   “我去找他。”   “你出不了驻地。外面哨兵会把你当逃奴射死。”   “那你帮我找。”   陆征看着她。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战利品女奴:凛。】   【羁绊值:0。】   【建议:该女奴初始态度为戒备/观察。创伤标记「失散弟弟」为关键情感锚点。帮助寻找弟弟将触发羁绊值大幅提升。注意:虚假承诺不计入羁绊值。】   “你叫什么。”   “凛。”   “好。凛,你听清楚。”陆征把帐帘彻底掀开,让风灌进去。“你弟弟如果在铁关城驻地,我会查。但如果他在别的联队,或者被分到了更远的驻地,我现在一个支队副长的手伸不了那么远。你帮我打架,我帮你找他。公平。”   凛的灰眼睛盯着他。   “打架?”   “你是斥候。我需要斥候。帝国需要你杀蛮族。”   凛的表情硬住一瞬。   要她杀自己人。   陆征没有避开这句话。他等着。   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移到他肩上缝了十七针的绷带上,又移到帐内那六张空的铺位上。   “你的人死了六个。”   “是。”   “你杀了灰牙。”   “是。”   “你用什么杀的。”   “铁条。”   凛点了下头。北境蛮族敬重杀死强者的手段,不敬重兵器本身。铁条不是刀,不是斧,不是矛。一个人用铁条杀死灰牙,只能靠一样东西——命硬。   她迈过帐门槛,进去。   她选了最靠近帐门的一张空铺位,坐下去,背靠帐篷布,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是囚犯的坐姿,是战士在火堆边休息时的坐姿。   陆征把帐帘放下。   营帐里暗下来,只剩帐篷布透进来的灰白天光。两个人在长条帐篷的两端,隔了不到十步。   系统弹窗再次亮起。   【凛。羁绊值:1。】   【说明:初始接触完成。你的公平提议被初步接受。下一步建议:兑现承诺的第一步——查清她弟弟的下落。无论结果。】   陆征看了一眼那行数字。   从零到一。   在北境,一和零的差距,是一道裂谷。   他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下来,把短刀解下放在手边,闭上眼。左肩的伤口在麻布下微微发热,龙髓之体的修复还在持续,但比昨晚慢了。身体的力气在回来,像北境入冬前最后一段可以操练的日子。   营帐外的风把联队的旗帜吹得像鞭子在甩。   隔壁帐篷,老魏在跟卡琳低声说话。卡琳的笑声穿过毡布,依旧是低沉的,带着酒和烟的底子。   凛一动不动。她的灰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像冬天狼在雪地里辨认方向时的光。   陆征睁开眼。   他想起了昨晚系统展示的第四模块。   羁绊之链。   从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