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纳斯的养成笔记》第12章 12
湖畔，杨柳之下，娇俏的侍女绿袖正面色惨白的望着湖心飘荡的画舫。
她在这儿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捧着披风匆匆赶回来的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离开了这么小小的一会儿，就真出事了。
而且还是她一百条命也抵不了的大事。
虽然此时的画舫平静如初、好似无人，然而就在一柱香的时间前，那船阁里还隐隐约约、时断时续的传出那如吟诗唱曲般婉转而娇媚、又带着丝丝泣音的呻吟声。
作为自小服侍叶三小姐的贴身女婢，绿袖很确定，那优美如吟诗、也妩媚到极点的呻吟声正是出于自家小姐之口。
她虽年轻单纯，对男女欢爱懵懂无知，但仅凭女人的天性，她也明白，这韵律优美婉转，但传入耳中却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绝非自家小姐在那里吟诗。
那丝丝泣音，即使是绿袖听来，在怜惜自家小姐之余，心中竟也难免生出一股异样的兴奋感，尤其是自己的双股之间，竟隐隐有了些许潮意，让她又是羞臊又是恐惧。
那艘飘荡不定的画舫之内，肯定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事情。
然而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个从未经历过风雨的小女孩，哪里能处置的来这样的突发事件？
尤其是这次突发事件还充满了浓烈的桃色。
再者，如果当事的另一方是别的人，绿袖说不定早就高喊“救命”了，但那个人若是秦三公子呢？
虽然那奇怪的声音能够传到湖畔，但已是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尤其是那低沉的男音，更是无法辨别。
但从自家小姐那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哀羞婉转的低泣呻吟中，绿袖还是敏锐的听到了“三哥，不要”这四个字。
小姐口中的“三哥”是谁，绿袖还是很清楚的。
与自己小姐在一起的竟然是未来的姑爷、小姐命定的夫君？
这个事实真的让她不知所措。
理智和常识告诉她，即使是未来的姑爷，此时这般对待小姐也是错的，而且是大错。
一旦传出去，绝对会让秦、叶两家蒙羞，尤其是自家小姐，名声会大大受损，虽然这并不会影响两家的婚事，但自家小姐嫁入秦家之后呢，那些风言风语足以让她在秦家抬不起头，更不要说在勋贵圈子里交际了。
但她又能做什么呢？
不提船阁中小姐的丝丝哀泣，只看那画舫现在已归于沉寂，就可知所谓阻止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现在应该考虑的，应该是如何将这件事情捂下来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即使她想做什么，眼下也轮不到她做决定了，因为在湖畔遥望画舫的，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人。
想到这里，绿袖不禁轻轻扭头向那人的方位轻轻瞥了一眼。
一个锦衣少年正迎湖畔的青石上，双目直直的望向游荡在湖心的画舫，身子一动不动宛若一尊雕塑。
但看着这样的少年，一旁的绿袖却是有些心惊胆战，因为她知道，这尊雕塑的来由，并不是少年对画舫中所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恰恰相反，这是他愤怒到了极致的表现。
如果细心些，就会发现，少年紧紧攥起的拳头，正有丝缕鲜血沿着指缝流出。
显然，那是指甲深深刺破掌心的缘故。
然而，他人却一动不动，甚至一言不发，如果不是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湖心的画舫，如果不是那攥紧的拳缝中流出的血迹，绿袖真要以为他只是在那里发呆，根本不知道船上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绿袖心里是真没谱儿。
侯爷的四个儿女里，要说脾气最古怪的，莫过于眼前这位四公子了。
叶家四公子，叶泽。在寿昌侯叶瑜的三子一女里，他是唯一一个不是由原配秦氏所生养的孩子。
至于他的生母是谁，府里也是无人得知。
因为这位叶四公子是叶侯爷从府外带回来的。
六年前，叶侯爷奉皇命北巡，一去便是两年，回来后，身边就多了个10来岁的小男孩，便是叶四公子叶泽。
当年的事情究竟如何，当事人都讳莫如深，绿袖这种级别的小卒子自然是没途径知晓的。
没人知道小男孩的生母是谁，也没人知道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家主叶瑜说他是自己的血脉，并亲自将他带回来，那么就没人会去质疑这个事实。
不过虽然亲手将他带回叶府，但叶瑜显然并没有将多少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不要说尽到一分父亲的职责，甚至在某一段时间他可能都遗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
家主不上心，而当家主母则在七年前就已经病逝，至于代管内院杂务的叶瑜妾侍魏姨娘，小事上可以一言而决，但在这样的叶家大事上，只能谨言慎行。
更何况，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叔子，除了侯爷漠视外，叶家两位嫡出公子同样也不待见，只是个小妾侍的魏氏自然不会去做招惹众怒的事情。
于是，在初到叶府的那段时间里，叶泽过得很是艰辛，虽然衣食无忧，但待遇比体面的管事高不了多少，更不要说和主子们比了。而在社交上，更是绝缘于叶府主流之外，是名副其实的边缘人。
好在叶四公子虽然没有一个好父亲，但却有一个好姐姐。
虽然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庶弟同样不怎么自在，但当看到他在叶府的窘境后，叶三小姐还是主动伸出了援手，除了责罚怠慢他的下人外，还特别找到叶瑜，为他争取到了正常的生活待遇和进学的权利，可以与叶氏族人一样，进族学接受教育。
为了弥补他在文化课上的不足，叶雪衣还热心的为他辅导功课，指导他练习大字。
四年的时间匆匆而过，曾经的乡下野小子，如今也成长为浊世佳公子了。
可以说，没有叶三小姐，叶四公子虽然不会饿死、冻死，但也绝不会成长为有用之才。
这样的恩德，叶泽同样心知肚明，因此，对于叶家三小姐，他一向是马首是瞻，最听话不过，也最依赖不过。
正因为知道这些故事，所以，在发现这位叶三少爷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湖畔后，绿袖虽然紧张不已，但并没有声张，也没有妄动。
虽然这位叶三公子脾气有些古怪，但无论如何，他与自家小姐的感情都是真挚的吧，也因此，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害自家小姐的吧。
出于奴仆对主子的信任，年轻惶恐的绿袖下意识的将指望放在了身边“更高个的人”身上。
爱护姐姐的四公子叶泽一定会想出比她更好的办法来吧？
然而在发现了湖心船所发生的事情后，叶泽却是一动不动。
一旁的绿袖又是紧张又是焦急，可是在看到叶四公子那冷峻的面容和刀锋般的眼神后，她就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位叶四公子平时在三姐姐面前，向来乖顺如绵羊，不，应该说是乖顺如小哈巴狗，以至于她们这些平时伺候小姐的丫鬟们都忘记了这位年纪不大的叶四公子，在京城勋贵圈子里可并非善类。
他与秦家的四公子秦昭武同岁，两人也都是武艺超强，彼此较量，也是各擅胜场。
据说，秦四公子气力更大，而叶四公子则身法灵活，但总的来说，在名气上，还是秦四公子略胜半筹。
当然，倒不见得他真得比叶四能打，但力量值总比敏捷值更有震慑力，而且秦四也更喜欢出风头，比常年喜欢在家当“姐姐的小哈巴狗”的叶四要更有存在感。
至于叶四，作为京城勋贵圈子里唯一可以与秦四抗衡的存在，即使再怎么低调，也不会没有存在感。
这就好比屠龙刀和倚天剑一样，屠龙宝刀固然威风凛凛，但只要提起它，没人会忘记倚天剑。
也因此，这两位武力值超群的“超人”在京城被人称作“京城二霸”，属于没人敢惹的存在。一个绰号“小霸王”，一个绰号“小温侯”。
号为“小霸王”的秦四不用说，除了本事高强外，本身也是个性张扬的主儿，哪有事非往哪儿钻，号称“打遍京城无敌手”。
为这个没少挨家法，但没有半分改过之意，别说勋贵圈子里的纨绔子弟，就是京城里的帮会门派，也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在京城，他的一句话，要比顺天府尹和五城兵马司的命令还管用。
至于另一个“小温侯”，别看在家姐面前是条“小哈巴狗”，但在外面，却向来以俊美和冷面示人。
绿袖虽然以前没曾亲眼见过，但据她那在外行走的哥哥所言，这位“冷玉公子”虽沉默寡言，也很少打架斗殴，但气场之盛，三丈之内从无人敢于接近。
不过这般作派，却是让不少大家闺秀芳心暗动，在闺秀圈子里，他的人气可要比“小霸王”秦四高上太多。
这份冷肃的气场，绿袖本以为跟在小姐身边的她这辈子都不会见着，却不想今日得见。
即便绿袖心急如焚，好想催促一下这位主子赶快想个办法，可是几次三番的迈开步子，不用到近前，只看这位爷冷峻的侧脸，她就簌簌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可老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这位叶四公子向来都对自家小姐千依百顺，好得不得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然他为何还不想办法去救自家小姐？还是说眼前这种事情，即使是他，也是感到无比棘手而不知如何处置？
柳树下的绿袖忧心忡忡，却不知她寄予厚望的叶四公子叶泽，心中早就忘记了她的存在。
他的内心，早已被无边的愤怒和悲怆所占据！
当他听说雪衣姐姐在池畔躲清静而一路寻来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会是这样不堪的一幕！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连单纯如绿袖这样的小姑娘都能隐隐猜出来的事实，他这个早早就混迹于府外的“京城双霸”又岂会不知？
他愤怒，他痛心，他悲伤。
他愤怒，自然是痛恨秦昭文的卑鄙无耻、好色行径，虽然船阁中姐姐的呻吟声不断，但他很清楚，既纯真又守礼的雪衣姐姐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荒淫之举，哪怕是半推半就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