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8章
十六.决战前夕
黄昏时刻。
在秘密的线上会议中，我向所有天启者公开了至今以来发生的一切。
从史塔克到人偶，从纯白地下室到内鬼。
她们渐渐都握紧了拳头。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世界树目前为止面对的最大危机之一——我们不清楚有多少人偶潜伏在世界树内，又有多少药剂流出。
“因此，今天晚上必须要在抓捕内鬼的同时，将奥米茄残党一举消灭。所有一切都必须快速完成，不能留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我开始下达最终指示。
“小太阳，猫汐尔，你们是智囊团，请跟随我到史塔克的基地去回收他们的情报。
“芬妮、里芙、安卡希雅，你们是这次攻坚的关键，协助我和智囊团杀进基地的深处。
“苔丝、茉莉安，你们负责狙击支援，晴和辰星负责保护她们。
“其余天启者留守世界树，过几个小时把史塔克移交给弗兰茨，请在我们开始攻击史塔克基地时同时抓捕他们。记得提前疏散世界树员工，最大化预防人偶造成的伤害。”
我看向卡罗琳的全息投影。
“卡罗琳，陶那边反应如何？”
在确定总攻在今天晚上发起之后，我拜托卡罗琳向陶说明一切。
为了防止情报泄露给内鬼，从我布局开始，陶就是棋局之外的不知情者。
她大概会很生气吧...
我所做的事情，无异于越俎代庖，几乎可以说是架空了陶的权利。
卡罗琳无奈地笑了笑。
“陶董说——一码归一码，让你现在放手去做，人手会分配给你，回来再跟你算账。”
“哈哈...那可要感谢她开恩了。”
我环视着天启者们坚定的面容。
是的——没有这群人的话，我是无法打败奥米茄和史塔克他们的。
正是有了这份坚定的羁绊，才有了反击的可能。
我发出了指令。
“确保活捉弗兰茨，至于奥米茄的残党，一个不留。”
————
19：00--世界树大楼楼下
50名世界树武装人员和9名天启者在我的带领下离开世界树公司，各自驱车前往污染区。
当到达隔离墙的附近时将重新集合，乘坐装甲车直奔史塔克的地下基地。
在和陶交涉之后，整个行动暂时没有记录在系统中，因为我们尚不清楚弗兰茨是否让世界树的部分技术员工变成了人偶。
1小时之后，所有人顺利集结于隔离墙之下。
高墙之外...便是泰坦和异化人的领域。
毫无疑问，在前往地下基地之前，路上的危险是绝对无法忽视的。
即便如此，也不得不去做。
20:00--世界树大楼
卡罗琳从未感觉过有如此漫长的晚上。
“你们去把史塔克从审讯室里带过这边，等我们处理好后才送给弗兰茨博士...
“哈！？这种时候还有人在加班？直接赶走...
“弗兰茨的网络处理得怎么样了？能不能麻利点...真是，怎么你们一个个的效率都比不上分析员...”
“要是我们有那水平早能当分析员了啊...！”
“...是...是哦...抱歉。”
在将史塔克移交给弗兰茨之前，最好装上窃听器——这是分析员的指示。
在获得了陶董的支持后，利用她最信任的技术人员来阻断弗兰茨的网络、并且制造假象就成为了可能，这为分析员等人赶到地下基地争取了宝贵时间。
“真是头大...等那家伙回来，一定要好好找他抱怨...”
卡罗琳看着窗外黑色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21:00--零区污染区
夜空之下，5辆装甲车在被“雪”覆盖的地面上飞速前行。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遇泰坦，异化人也只不过是零星数个，并没有对我们的计划造成干扰。
照这个速度，大概再过1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附近。
我和9名天启者共同坐在一辆装甲车内。
身旁是安卡希雅，或许是困了，正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觉。
真是没有危机感...不愧是安卡希雅。
我怜爱地用手拂过她的刘海。
原本我并不打算让安卡希雅参与出击的任务，留在世界树协助卡罗琳才更好些。
“不要！...分析员，那个史塔克的基地，就是让安卡希雅变成现在这样的原因吧？那样的话，安卡希雅必须要亲自去才可以！”
在召开线上会议前，我建议安卡希雅留守世界树时，她露出了少见的坚决的表情如此说道。
相当于...想为以前的自己报仇吗？
“分析员下午不是和安卡希雅比过一局吗？不是夸安卡希雅很厉害吗？安卡希雅可以保护自己！”
真是拗不过她。
“好吧...不过你要一直跟在我身边，约好了哦？”
我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头。
“嗯，安卡希雅会保护分析员的！”
是我想保护你啊，安卡希雅...
那次任务，都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被莫名其妙的药剂碰到。
至少这次，我不会重蹈覆辙了。
22:00--世界树大楼-弗兰茨的实验室内
身上装着窃听器的史塔克被押进弗兰茨博士的实验室中。
“你们可以走了，让我好好研究这个家伙。”
“可是...博士，这个人很危险...”
“没关系，在门口守着就行，我自有办法。”
实验室只剩下了弗兰茨和史塔克。
史塔克跪在地上，依旧是那副疯癫的表情。
弗兰茨蹲下，看着史塔克。
然后，轻轻地拥抱住他。
“我的弟弟啊...我可怜的弟弟...很快，我们的梦想就要实现了——”
随即，弗兰茨毫不犹豫地、将注射器插入史塔克的脖颈。
22:10--距离史塔克的地下基地还剩2公里
茉莉安当时射到狂野车辆的小蜜蜂并不只是提供了地下基地的位置情报。
它同时也告诉了我突破那个坚固铁门的时机。
每天上午8点，地下基地的大门都会打开，从里面驶出3到4辆自制装甲车。
因为小蜜蜂所固定的自制装甲车还在留在地下基地修整，因此我无法确定出去的那几辆车是去什么地方。
到了晚上23点左右，出去的自制装甲车就会回到基地，铁门再次打开。
基地内的人偶会过来卸下铁皮箱，并不清楚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但从一旁抱怨着的前世界树员工透露的信息来看，这个是他们每天都要重复的工作。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快速突入地下基地，最好的时机便是23点前后铁门大开的那段时间。
22:40--世界树大楼-弗兰茨的实验室内
弗兰茨给史塔克注射的药剂在半个小时后才生效。
“史塔克，那边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弗兰茨用力摇晃史塔克的肩膀，难掩焦急的神色。
原本疯癫的史塔克一改常态，变得平静而冷漠。
宛如人偶一般。
“哥...哥...”
“啊，哥哥在这。史塔克，现在我没有办法和那边取得联络，你快告诉我准备得如何了！”
史塔克双眼空洞，机械地对弗兰茨的话语作出反应。
“药剂...准备好了...分量足够...让世界树的所有人都变成人偶...”
“太好了史塔克...你果然是最棒的助手！就差把药剂运送过来了...今晚让公司的人偶再去一趟，只要拿到了药剂...世界树就是我们的了！”
“太好了...哥哥。”
史塔克并不能感到快乐，但面前的主人表现出了快乐的样子，于是大脑下意识地作出了反应。
“奥米茄大人...终于，要迎来这一天了...”
弗兰茨流出了泪水，虔诚地跪在地上。
“您的知遇之恩，我永世难忘。您所期待的那个未来，就由我来为您实现吧——”
22:50--距离史塔克的地下基地剩余100米
我们将装甲车藏在周边的建筑废墟中，徒步前往地下基地。
50名世界树武装成员分成了10个小队，潜伏在地下基地附近的楼房中。
茉莉安、苔丝占领了电线塔，从远程提供侦查和狙击掩护，晴和辰星负责守卫。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着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那扇巨大铁门。
污染区的夜晚几乎没有人造灯光，唯一的光线是夜空中那丝苍白的月光。
60个潜伏着的人，在这片死寂的黑夜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真的有杀气这种东西存在，大概我们的杀气已经将铁门贯穿了。
我趴在一栋平房的三楼窗台旁，拿着望远镜的双手微微颤抖。
再过几分钟，当奥米茄残党的自制装甲车回到这里、铁门打开的时候，就要突击了。
那时，这里就会变成战场。
纯白的地下室也会染上数不尽的鲜血。
会有敌人的，也会有我们的。
甚至是...天启者们的...
我真的能够保护好她们吗？
如果其他的天启者也不幸遭遇了安卡希雅的厄运...我该怎么办——
“分析员...”
身边原本一直面露凶光盯着铁门的安卡希雅、对我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相信我。
她的眼神如此说道。
我冷静了下来。
是的...事到如今，无需去害怕。
相信她，相信她们就好。
“分析员！目标出现了！有4辆载具正在前往地下基地！”
苔丝急切的声音从通讯系统中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来了！！
“各小队注意，目标正在接近，重复，目标正在接近，做好准备！”
22:55--世界树大楼-弗兰茨实验室门口。
10名世界树员工全副武装，包围了弗兰茨的实验室。
卡罗琳正紧张地等待分析员的指令。
世界树的大部分员工已经疏散完毕，弗兰茨实验室的同楼层除了作战队员以外别无他人。
陶董现在在干什么...？
分析员他们怎么样了...？
不...不要慌张，卡罗琳，你得学会靠自己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终于抵达了这个局面...
弗兰茨和分析员...哪方布下的局会更胜一筹，就快揭晓了。
23:00--地下基地-铁门前
4辆自制装甲车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
上面搭载的重型机枪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毫无疑问，这4辆装甲车是突击开始时最首要的摧毁目标。
第一辆装甲车抵达了铁门前。
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出来了几名昏昏欲睡的前世界树员工。
忍耐。
还不能动。
装甲车缓缓驶入地下基地。
随后第二辆、第三辆也跟随其后。
快了。
沉住气。
终于，留在外面的第四辆装甲车的车头越过了铁门的分界线。
就是现在！
我向全员发起了进攻信号。
“代号——纯白域行动，开始！”
23:00--世界树大楼-弗兰茨实验室门口
卡罗琳收到了来自分析员的信息。
分析员顺利抵达地下基地了！
卡罗琳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突入实验室，活抓弗兰茨和史塔克！”
在这一瞬，污染区与世界树大楼内，这两个相隔了数百公里的空间，同时响起了枪声。
十七.突袭
“敌袭...敌袭！！咕啊！！”
“世界树的家伙来了！！”
当负责看守铁门的5个前世界树员工反应过来时，他们的胸腔便被子弹从正中贯穿。
前锋的第一第二小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铁门。
“快关门！关门！！”
慌乱的指挥声从铁门里侧传出。
正是为了防止这群人将大门关上，我选择在装甲车刚跨过门槛之时发起突击。
侧翼的小队提前装备上发射器，立刻在装甲车加速起步前将底盘炸毁。
剧烈的爆炸声响在夜空中回荡，装甲车侧翻在大门正中间，甚至刚好留出能让人通过的间隙。
“不...不行！装甲车卡在门口，关不上！！”
“快去启动人偶！啊啊啊啊！”
前4组小队顺利突入地下基地，激烈的枪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该我们上了，各位，请全力掩护小太阳和猫汐尔！”
“收到！”
5名天启者跟在我的身后，在枪声中奔向基地大门。
突然间，侧翻在门口的装甲车发出了“隆隆”的声音，装载的两挺机枪缓缓转动。
被炸了底盘还能操作机枪吗...得彻底处理掉才行！
“安卡希雅！！”我大喊了一声。
她立刻理解了现状，冲上前去。
在天启者的能力之下，装甲车的机枪旋转几乎停滞，还没等对准我们便沉寂下来。
安卡希雅先一步冲上去毁掉了车内的控制系统。
“干得漂亮，安卡希雅！”
“哼哼~都说了要保护分析员了！”她从车上跳下，一脸得意地笑道。
我们顺利冲进了地下基地。
“呜...！”
从外面的黑夜一下子进到这个纯白的空间时，晃眼的白光刺痛了我的双眼。
当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我才看清室内的样子。
纯白、纯白、红色、红色、纯白、红色。
数不尽的暗红液体洒在原本洁白无瑕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光滑的地板也出现了无数的弹孔。
回荡在室内的枪声不断猛烈震动我的鼓膜，一瞬间让我头疼难耐。
前方，世界树的员工和前世界树员工正在激烈交战。
奥米茄残党们节节败退，已经被逼到了深处的走廊。
“人偶还没来吗！！实在不行的话启动那个泰坦也行啊！”
“已经派人去启动了...！但是按这个速度根本！！啊啊！！”
“该死！怎么被发现的！！史塔克博士呢！弗兰茨他们呢！！”
“史塔克博士被抓的时候我就说要散伙了！你们又不听！！”
“不行...要挡不住了！”
惨叫声不断从奥米茄阵营传来。
照这个架势，很快就能清扫完毕！
“报告，第一、第二、第三小队已经到达走廊，可以朝深部进发。”
“收到，你们稍等一下，掩护我和天启者进去，其他小队尽快处理掉其他装甲车。”
我和安卡希雅奔跑在最前方，里芙和芬妮守在左右侧，中间是猫汐尔和芙提雅。
“呼！！呼！！要...要死了...！”小太阳一遍跑一遍发出了痛苦的喘息。
“芙提雅老师好弱，喵。”
“稍微...体谅一下我的身子啊！都快赶得上我3天的运动量了~~~！”
“你们两个认真点，现在不是能开玩笑的时候。”里芙在开火掩护的间隙提醒道。
“呜呜呜！！知道了知道了，芙提雅老师会努力的~~！！”
小太阳，加油啊...！
我们在掩体中不断前行，穿过流弹和前锋队伍汇合。
“分析员，那群人已经被我们打到里面的房间了，要追上去吗？”
其中一个小队长向我报告。
“我说过了，一个也别留。”
“明白了！”
正当我们准备进入走廊时，身后传来了碰撞的声音。
从铁门到走廊这个空间应该没有奥米茄的人了，只剩下那几辆刚回来的装甲车。
有不好的预感...！
装甲车的货仓被打开，从里面传出令人胆寒的低吼声。
“不会吧...难道说...”
小太阳错愕地看着装甲车。
那个声音...我没有听错...！
是异化人的声音！！
下一瞬间，从3辆装甲车的货仓中，杀出了巨量的异化人！
靠！
这些装甲车每天出去...居然是在抓异化人！？
这个实验室到底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没有料到装甲车里居然藏着这些怪物，正在跟进我们的几只小队顷刻被异化人的队伍冲散开来。
“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异化人在这里！！！”
哒哒哒哒哒——！！
身形怪异、被结晶覆盖的怪物们不顾一切地冲杀进世界树员工的队列里。
被异化人们淹没的突击队员阵型大乱，惨叫声、脚步声、枪声回荡在红白交织的地下实验室。
可恶...！
居然抓了满满三箱的异化人...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预料得到。
去后悔信息差带来的失利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当务之急是减少伤亡。
“四队，你们和还在门口的其他队伍夹击异化人，尽可能救出被困住的队员。重整阵型之后立刻追上来。”
“那深入追击的事怎么办？”
“一二三队、我、安卡希雅护送芙提雅和猫汐尔去就可以了。芬妮、里芙，现在的情况比较适合你们的能力，能请留下来帮忙救援吗，有天启者在的话压力会小很多。”
“哼！分析员，不要对本小姐说请，这也太客气了，直接命令就好！”
金色头发的小狮子自信地一甩头，带领四队往回冲。
“交给我吧，分析员。”
里芙可靠地应答道。
拜托你们了！
在心中祈祷之后，我坚定地朝着基地深处进发。
————
十名全副武装的世界树员工同时冲进了弗兰茨的实验室。
此时的弗兰茨，还在准备给史塔克注射些什么。
他显然没有料到自己已经暴露了，面对包围大脑一片空白。
“弗兰茨，束手就擒吧。”
卡罗琳走进实验室的大厅内，平静地对弗兰茨说道。
“这不是情报官吗？怎么突然间这么凶了...？如你所见，我现在不是在帮你们把这个疯子治好吗？”
弗兰茨微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注射器。
“弗兰茨，事到如今无需抵赖了，你所做的一切都被我们看在眼里。”
“我做的一切？每天兢兢业业地研究、治疗病人而已，有什么不妥吗？”
卡罗琳扶着额头，大声地叹了口气。
“承认吧，弗兰茨。你只不过是奥米茄手下一枚用完就丢的棋子，并且将世界树的员工变成了人偶。”
弗兰茨默不作声。
在听见“奥米茄的棋子”这句话时，他原本沉稳的表情露出凶光。
他突然掏出手枪指向卡罗琳。
“你们又能懂奥米茄的什么！！又能懂我们的梦想吗！！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
“咿！”小情报官吓得立刻抱头蹲下。
嗒！枪声响起。
“咕...！！”发出悲鸣的是弗兰茨。
弗兰茨的右手被击中，手枪飞了出去。
世界树员工抢先开了枪。
“卡罗琳大姐！...都说了没必要站在前面啊！”
“谁大姐！啊！？”
卡罗琳尴尬地站起来，满脸通红地用力跺脚，然后乖乖地退回了人群后面。
世界树员工们不约而同用枪指向弗兰茨。
躺在一旁的史塔克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又回到了当时疯疯癫癫的状态，一脸傻笑。
包围圈逐渐向弗兰茨缩小。
怜悯。
弗兰茨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心中再次浮现出了当年看他父亲时的感情。
无知的人们，无法理解自己和奥米茄的愚者。
在父亲死后，这个世界上只有奥米茄能够支持自己。
可居然...被这群人给杀掉了。
不可原谅！
弗兰茨一个箭步冲到了一旁的终端前。
让你好好看看，世界树公司里潜伏着的数十个人偶的厉害！
他的双手在终端键盘上飞速操作。
余光却瞥见那群包围自己的人，没有任何人开枪。
怎么...？
为什么不来阻止自己？
弗兰茨很快发现了异常。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们...居然把我的网络给阻断了...什么时候...”
“都说过了，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卡罗琳的声音从包围圈后传来。
弗兰茨看着身旁一脸傻笑的弟弟，不由得燃起怒火。
“快杀了他们！快点！！”
“嘿嘿嘿嘿嘿，杀人是不对的，嘿嘿嘿嘿嘿。”
得到回应的只有史塔克疯癫的话语。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家伙...！”
弗兰茨绝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分析员现在正带领队伍进攻你们的基地，居然能在污染区建立据点，真是不知道该不该夸你们...”
“不可能...我知道你们在跟踪我的人偶...我应该把你们引到了全是人偶的另外一个地方才对！”
“嗯，这得多亏了分析员。他早就料到你会用障眼法，所以跟了你的人偶3次，有2次是故意跟着你用来诱导我们定位错误的人偶，剩下一次则是秘密行动，你当然会以为我们真的落入圈套了。”
弗兰茨瘫倒在地。
“你们...早就知道了我在监视你们...然后给我演了一出戏...！？”
“是这样没错。从一开始分析员就猜测内鬼能够获取我们的情报，所以早就联合我和其他天启者给你表演一番——而你还真的完全上钩了呢。”卡罗琳冷冷地回答。
弗兰茨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但下一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即使是这样，我也能扳回一局！”
“你在说什么...？”卡罗琳感觉冷汗从额头划过。
弗兰茨露出了阴暗的笑容。
“你们真的以为，能指挥人偶的人只有我吗？”
卡罗琳立刻想到了地下基地。
“就算你们的基地能够激活人偶，现在也早就被分析员他们包围了，世界树的员工也已经疏散完毕，别妄想着翻盘了弗兰茨。”
“所以才说你们无知。”弗兰茨轻声笑了。
卡罗琳感觉冷汗浸湿了衬衫。
不对...这种自信的反应...
难道说，弗兰茨对自己的人偶数量有十足的把握吗...！
“你到底制作了多少人偶...？！”
“我们的根据地可不止一个，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在用了，但里面还留着很多以前的人偶。如果基地里的信号顺利发出去的话，你心心念念的分析员恐怕就要被人偶大军夹击了！哈哈哈哈哈！！”
“不...不会的，分析员一定能突破你的陷阱，把基地一举捣毁...”卡罗琳的声音出现了她自己也未曾注意的颤抖。
“突破我的人偶大军吗？呵呵呵...那可就更有好戏看了。卡罗琳，你知道在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深处有着什么吗？”弗兰茨的笑容变成了狞笑。
他高举着双臂，像是要将自己珍视的宝物展现给卡罗琳，疯狂而又虔诚。
“弗兰茨！地下实验室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卡罗琳恨不得冲上去把弗兰茨的嘴巴撬开。
弗兰茨的双眼有些迷离。
他简短地、说出了所有人都无法想到的答案。
“我重获新生的父亲，或者叫人造泰坦——永恒之脑。”
十八.包围
在长长的纯白走廊里，包括我在内的20个人小心翼翼地前行。
从身后传来的枪声已经微不可闻，但愿纯白大厅的异化人被他们顺利解决了。
“那群家伙不会是跑里面当缩头乌龟了吧。”
“那样也好，乌龟嘛！我们清扫起来还方便。”
“人数也不算多，装备也差...这次任务蛮轻松的。”
“喂你们，别大意，给我集中精神。”
走在我前方的一队正在窃窃私语。
我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心态。
奥米茄残党出乎意料的弱小，光是在铁门附近就有十多个人倒下了，最强的重武器装甲车也被炸毁，而我们这边几乎没有伤亡——当然，前提是没有那三大箱异化人的偷袭的话。
难道这次的任务真的很快就能结束吗...？
“都闭上嘴巴！”
为首的队长突然停下，示意所有人安静。
我也注意到了那阵细微的声音。
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我们的面前的不远处是一扇门，声音就是从门后传来，如果想要离开走廊便不得不穿过它。
“是宝箱怪呢...”身边的安卡希雅小声说道。
如果敌人想要反击的话，必然是那扇门之后。
“九连闪和震撼弹一起丢进去。”我指示着队员。
三个人立刻在门口摆好突入房间的队形，拉开门缝将闪光弹和震撼弹掷入。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巨大声响传出，在停止的一瞬间，三人破门而入。
我掏出了一直别在腰间的手枪。
突如其来的剧烈枪声从那扇门后传出，回档在纯白走廊，不断冲击我们的耳朵。
“啊啊啊啊啊啊！！”
刚刚踏入房间的三个人还没来得及开火，被来自上方的火力贯穿。
“退回来！！找掩护！！”
“为什么...！被那种东西震到的话不是应该没有能力开火了吗！还是说有哨戒机枪！？”
我在靠向墙边之前往门后撇了一眼。
似乎是个较为开阔的空间，类似于仓库。
火力是从上方来的，哨戒机枪吗？不可能，这群人和郊狼不同，没有能力再搞到这么高级的玩意，小蜜蜂的影像也从未见过这些东西。
那是什么能在吃了这么多闪光和震撼弹后毫不犹豫地开火...
是人偶！！
从门后传来了脚步声，并且在快速朝我们逼近。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纯白走廊，不禁一惊。
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所有人都会被打成筛子！
“你们，备好烟雾弹，三个组各自让持盾的队员跟在后边，我们等下要直接冲进去，然后靠盾牌找到掩体！”
“分析员...不能等其他组的人来了再...”一个队员战战兢兢地问。
“现在再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这里是只有一个方向的长廊，一旦敌人从这边用火力覆盖的话，留在走廊的我们都得死！！”
队员们立刻明白了当下的处境，快速做好准备。
“烟雾弹投掷完毕！”
确定烟雾足够之后，我们便冲了进去。
“直接往前冲！穿出烟雾之后旁边有掩体，在那里找掩护！”
或许该庆幸人偶的眼睛没有热成像功能，我们在烟雾中穿行时并未受伤。
冲出烟雾的一瞬间，我总算看到了这个仓库的全貌。
和大厅一样的纯白。
但纯白之中，点缀着令人恶心的蓝色。
“我靠！这些是什么玩意！！”身旁的突击队员不由自主骂了出来。
在这个巨大的地下仓库中，摆放着大量的异化人尸体！！
四肢被卸下，无首的身体被吊起，被浸泡在容器里，被放在试验台上，被锤子打碎，被锯子分解——
眼前是被用各种手段解体的异化人，这一幕与地狱无异！
芙提雅发出了一声呻吟。
我首先回过神来。
“不要分心！反击！”
其余人立刻滚到一旁的试验台或者仪器之后。
我和安卡希雅躲在某个像是用来分解异化人的机器后方。
安卡希雅...看到这些东西受得了吗。
我看向她的脸。
“嗯？怎么了吗，分析员？”
安卡希雅注意到了我的眼神，担忧地问道。
“你不害怕吗？”
“是说这些东西吗？”
“嗯，叫做异化人。”
“...我也不知道，但好像没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曾经作战的经验还是有一部分留在安卡希雅的脑海中吗？
“而且...”安卡希雅握住了我的手，“分析员就在我身边，没必要害怕。”
...看来只是我多虑了。
“敌袭——！”不远处的小队队长大喊。
从还未消散的烟雾之中，大量的人偶穿行而出，朝我们狂奔过来！
他们都是身着白色制服的人类，但那机械一样的动作和毫无感情的面孔都透露着非人的气息。
“开火！别让他们过来！！”我下达了指示。
子弹倾泻而出，无情洒在人偶的身体。
但他们似乎不知疼痛为何物，不要命一样一边开枪一边继续往这边奔跑。
哪怕倒在地上的人偶也会开枪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怪物...全是怪物！！”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句。
“喂！上面也有这些家伙！！”有人注意到了异常。
在这个纯白仓库的上方是第二层，从第二层的房间中出现了更多持枪的人偶。
大概是...80个以上的人偶，整个基地的人偶应该都杀到这了。
而我们只有17个人在这里，数量上不占优势。
就此撤退还是继续突入基地深部？
突如其来的通话打乱了我的思考。
“分...分析员！有8辆装甲车分别从基地的东西方接近！”苔丝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响。
“离我们多远？”
“大概还有2公里...！请指示！”
敌人的援军吗...
在这种污染区里居然还能建立多个据点...正常人是无法生存的...
是人偶。
弗兰茨他们制造的人偶数量，恐怕在我们每个人的想象之上！
我看向不远处的门。
明明情报和真相就快得到了...但居然被逼到这种处境...
此时，另外一个通讯也被接入，来自世界树的卡罗琳。
——分析员，不要贸然进入纯白域的最深处，里面可能有泰坦。
这则消息更是让我的思绪顷刻混乱。
这种地下...怎么会有泰坦！？
如果是真的话，确实不能强行突破进深部，否则就会被两面夹击。
已经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撤退！
“准备撤退！”
“分析员...！这些敌人靠天启者的力量能够解决的！”小太阳不甘地大喊道。
“只是暂时撤离房间而已，敌人的援军距我们还剩2公里，再不出去的话被动的就是我们了！先和所有天启者汇合，至少也要在门口迎战！”
“怎么会...援军...？！”
没有余力去管小太阳的震惊，我对她下达指令。
“小太阳，现在是最适合你的缄默的开阔空间，可以做到吗！”
“啊...可，可以的！让其他人后退些！”
在人偶大队距离我们还剩10米时，芙提雅杀了出去，
“这是...绝望的温度！！”
轰！！
热流从缄默喷射而出，穿透了人偶们。
巨大的声响让其他队员都捂住了耳朵。
热浪滚滚，所至的每一寸地方都变成了灰烬，包括挂在墙上的异化人尸体。
在大约1分钟之后，缄默才停止了喷射。
死寂。
一片死寂。
然后是...欢呼。
“那些怪物...全都挂了！”
“太厉害了！一下子全没了！”
“世界树的天才！”
刚经历九死一生的队员们激动地叫喊。
“诶嘿，诶嘿嘿嘿嘿！”小太阳一脸傻笑。
“真是每次都多亏了你啊，小太阳。”
“分析员这下明白了吧，芙提雅老师也很可靠哦！”
胜利的激动没有持续多久，苔丝的联络又传来了消息，给每个人都来了当头一棒。
“分析员...又有4架直升机和8辆装甲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