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情花孽 · 老鸦奇遇记 · 约 627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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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天香苑在内,此刻岛内算得上有头有脸的情报组织一共有六家。   俗话说一步慢,步步慢。天香苑是这六家中最后一个登岛的,在幽谷深处匆匆建起一座小阁,便是称楼也勉强,何况于苑。   作为专门买卖情报的势力,其竞争力在六家中毫无疑问处于倒数位置。   这不仅与其成员多为元婴境的女性有关,也因其始终坚守名为传统的底线——不屑、不愿借助散修们的耳目。   淡雅的馨香从苑主苏啭身上飘来。   年轻少年被燕鸮等人强压着跪在一旁。   青尘双手背在腰后,看着眼前这端庄有礼又楚楚动人的未亡人,眼底的怒意缓缓退去,瞥向一旁的少年轻声道:   “你儿子?”   “是亡夫生前的关门弟子。在下平日管教不严,让他顽劣惯了,这才胆大包天冒犯了真人,晚些在下便将关入后房禁闭,还望真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苏啭说着看向少年,严声道:   “承珩,还不向青尘真人赔罪!”   “青……”   听到这个名字,承珩微微一愣,擡头看向青尘,反应过来为何师娘会这般毕恭毕敬的,脸色逐渐红白不定。   眼前这位既是传说中的青尘真人,自己刚才的行为……   可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低声下气地认错,自己以后还怎么在天香苑中面对众人?!   心里那浅薄的自尊心作祟,令他始终低头嗫嚅不语。   苏啭一双美目瞪得浑圆,眼底的急切之色愈来愈浓,几息后赫然挥袖朝他头上打出一掌!   “夫人!”   “苑主——!”   一旁燕鸮等人纷纷惊呼出声,双眸愕然地在苏啭与承珩间流转。   承珩身形凝滞,眼前一黑后僵硬倒地,不再动弹。   青尘眉梢微微一挑,瞥了一眼后心底了然。   飞星心无波澜,他感知到苏啭只用了一丝丝仙气震荡了一下承珩的脑袋。   她只是将其打晕了而已。   “冥顽不灵!”   苏啭清喝一声,可天生温软的声线有些厉不起来。   “这劣徒口无遮拦、跋扈成性,全凭真人处置!”   青尘随口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   “真人……”苏啭微微擡头。   青尘没兴趣再陪她演场面戏,转过身去的同时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多谢真人。”苏啭戚叹一声,躬身行礼,本就比青尘矮了大半个头的纤柔身躯更显娇小。再起身时,两撇愁眉在惹人怜爱的脸上渐渐舒展,对仍跪在地上的几名女子道:   “将他带下去,关在后房,晚些再行发落。”   那几人反应过来,心领神会地赶忙将承珩带走。   苏啭命人备好茶水糕果,将青尘、飞星带到楼上屋堂中。   堂内空空荡荡,基本没什么装饰,只有墙边案上那如山高堆叠的册子有些显眼。   “真人上座。”   “不必,客随主便。”   青尘干脆利落地来到侧座坐下。   飞星自然而然地走到与她相邻的座位,刚要坐下,青尘便瞥了他一眼,眉头暗皱,但没有说什么。   飞星却身形一滞,转身坐到了斜对角的位置上。   他没有发现青尘反感男子坐到她身旁,而是因为一接近青尘,自己便热血沸腾,心底生出一股原始的冲动,这才赶忙远离了。   燕鸮也走进屋来,站在堂前,双手紧张地握在一起。   苏啭与青尘寒暄几句,又进行了几句简短的对话,了解了一下他们与燕鸮相遇的前因后果。   飞星视线尽量不朝青尘方希那个看去,因而有意无意地落在苏啭身上。   苏啭来到堂上,白袍下的山青色中衣将领口完全遮住,过于贴身的衣着反倒凸显出胸前一对豪迈的高峰。   她将长案挪开,双手拂过衣袍下摆,端庄地跪坐下来,腰后的衣裳因此绷紧,贴着臀瓣勾勒出丰满的曲线。   飞星移开目光,默默翘起了二郎腿。   ——若实在没胆子动那个,不妨用这个来解解馋~   情花又一次不甘寂寞地开始在他耳畔低语。   飞星眼角一颤。   ——这位夫人可是未亡人。   ——这不正好?瞧她把自己包得这般岩石,那衣裳里头的身子早已饥渴万分了吧?一夜春情正是久旱逢甘露呐!一个食髓知味又膝下无子的熟妇,你若肯去挑逗挑逗,还不是手到擒来?   ——少说胡话,修仙之人岂会那般放荡!   ——噗噗~那只要让她放荡了就行?这倒是更简单了~   飞星眼眸一瞪,唰的一下站起身来!   屋中三女同时朝他看来。   短暂的沉默后,飞星坐了下来。   苏啭见状恰好问道:   “还不知这位真人是?”   青尘没有替他回答的打算,视线在桌上的果盘中扫过,下意识地朝一块蝴蝶状的粉色糕点伸去。   “在……咳,我名叫咫涯,奉青月阁紫绡坊主之命随青尘真人走一遭。”   青尘犹豫了一下,放弃那蝴蝶糕点,选了一个印有苍鹰图案的酥糕。   听到青月阁紫绡的名号,苏啭再度起身恭敬行礼。   “此前多有怠慢,望咫涯真人恕罪。”   “无妨,苑主不必多礼。”   “不知真人是在「天听楼」还是「九影峰」任职?”   啊?飞星微微一愣。   苏啭也眨了眨眼道:“莫非是「栖龙居」的客卿?”   她说的是……噢,青月阁里好像一共有十一部来着?   坏了,我一个都不了解啊!   飞星喉头一动:“这……”   青尘瞥了过来,令他背后有些冒汗。   “啊——”苏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真人勿怪,是在下冒犯了!”   “呵,无妨。”飞星赶忙借坡下驴,坐了下来不再说话。   “没想到无量仙宫也会为一个仙府而来。”苏啭轻声道,不动声音地看了青尘一眼。   青尘对此毫无反应,只是一口咬下半个糕点,鼓着腮帮子问道:   “关于这仙府,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传闻?”   苏啭眨眨眼道:“不知真人指的是哪方面的?”   青尘道:“哪方面都行,只要你觉得有意思的就说来听听。”   “这……”苏啭仔细想了想道,“我等搜集的信息线索无外乎哪些宗门、势力明里暗里结盟而已。要说趣事……想来真人想知道的不是什么阴私勾当或是香艳话柄吧?”   青尘摆摆手,将剩下的糕点囫囵吞下后,起身道:   “好吧。既如此我们便告辞了。”   “啊……”一旁燕鸮瞪大了眼睛,自己好不容易瞎猫碰上死耗子撞到的大运这么轻易就要溜了?   苏啭却平静起身,将两人一直送至谷外。   “恭送二位真人。”她恭敬地朝二人的背影行礼。   过了一会儿,燕鸮来到她身后。   “苑主——”   苏啭擡起头来,见二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终于长长一叹,终于放下心。   她回头便见燕鸮正满脸的失望。   苏啭轻声道:“这般的大人物,喜怒无常。以后莫要招惹。”   燕鸮不甘心地噘起嘴说道:“苑主,我本来还想着能让这二位帮我们对付……”   苏啭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道:   “回去吧。”   二人回到谷内,随着柳枝划动消失不见。   蝴蝶纷飞花间,蛙鸣偶现河塘,谷内幽静十分   过了不知多久,高照的艳阳忽然消失,一片黑压压的乌云飘到了山谷的上方。   几道黑影如雨水般落下,滴入谷中。   ……   山麓下的老宅如往日安宁。   一袭黄衣立在花丛中,斜望着对角墙上的藤萝。   在那面墙后的房间里,有一名唤作灰鼠的男子。   在何环儿看来,尽管他总是一身灰黑衣裳,但这名字一点也不衬俊美冷静,和善中带着一丝贵气的他。   在他们经常出入的几座零屿中,听说这段日子有好些女子都向他表达了爱慕之意,尽管他都一一拒绝了,但是……   她抚了抚自己的脸颊,走到池边看着自己的倒影轻轻叹了口气。   忽然,那房门打开,灰鼠走到庭中,东张西望了一会儿,问道:   “玄鹤呢?”   “不知道——”   “没见着。”   “喂!鹤龟儿——!”   几个伙伴帮他喊道。   声音出了老宅,在竹林间荡开,却是无人回应。   灰鼠想到了什么,眯起眼睛沉声道:   “遭了。”   ……   望月顶西北部,郁郁葱葱的松林之间,一片静谧的宅邸坐落于湖畔。   宅外东南立着排银杏,暖阳穿过杏叶,将细碎的光斑洒在黑瓦上,朝着檐角的铜铃缓慢爬去。   正对宅邸大门的林间,一只不断将松子塞入嘴中的松鼠诡异地缓缓从灌木丛中浮上来。   在它脚下,一双机灵的眸子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些周围的环境,随后看向了前方的宅邸。   他便是落璎与挽月遇见的冒充听潮楼人士的散修玄鹤。   灰鼠不让自己把那两个云书剑阁的美人的情报卖给其他修仙者,尽管自己觉得灰鼠实在过于谨慎了,但因为过去的经验说明了灰鼠往往是对的,所以自己愿意相信灰鼠。   但只是不卖给其他修仙者而已,可以卖给正规的情报组织呀!   虽然岛上遍布着各个情报组织的耳目,但万一他们真的慢自己一步得到消息,那自己可就赚大了!   出于利益考量,他直接找上了岛上目前情报组织中最强的一家。   敞开的大门前屹立着两座一丈高的玉雕奇兽,左侧奇兽昂扬脖颈,三头六尾,貌如黑鸦;右侧的佝身匍匐,独角五尾,状若赤豹。   左立鵸鵌右伏狰。   没错,是「滴雨」了!   玄鹤伸手抹了把脸,赶走了头顶的松鼠,戴上斗笠,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来到那宅邸前。   大门前无人看守,两侧玉雕栩栩如生,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玄鹤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往他也去过听潮楼等其他情报组织贩卖情报,却是受尽了讥讽。   尽管他们是以他的消息太落后了为理由的,但他始终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散修身份。   他走进大门,顺着右侧的一条黑色石板穿过一条蜿蜒小溪上的拱桥,穿过长廊,最终踏入尽头的楼台中。   滴雨的据点对所有人开放,任何身份的修仙者都可以来这里买卖情报。   玄鹤运气很好,此刻楼里人不多,很快便轮到了他。   他跟着一名一身黑衣的女子来到一间厢房内,见到了一位留着八字胡的青年。   玄鹤佝偻着身子来到他面前站着,眼看此人身上的黑衣绣着银孔雀,地位显然在刚才那女子之上,但玄鹤对滴雨内部的等级制度完全不了解,只从其深不可测的气息中判断这位可能是大人物。   青年擡眼瞧了瞧他,随即一手撑着下颌,闭着眼淡淡道:   “说吧。”   “是。”玄鹤低声下去地说道,“方才……”   青年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道:“‘方才’是什么时候?”   “呃……就是半柱香前!”   “继续。”   “半柱香前,我……在下在东南百余里……”   “啧——”   青年不悦地挥袖甩出一卷图。   “仔细点!”   玄鹤接过锦帛制的图卷,展开一看,原是这座仙岛的地图。   他小心地找到了跟落璎、挽月相遇的那片山脊,确认再三后低声下气地指道:   “在这里。”   “确定?”   “确定!”玄鹤使劲点了点头,“在下在这里遇到两位云……云书剑阁的仙子!”   青年闻言眉头一挑,睁开眼看着他。   玄鹤被他盯得有些发毛,沉默几息后小心问道:   “请问……”   青年直起腰来,问道:“你遇到的是哪两位?知道她们名讳吗?”   “一位叫晚月,一位叫落英。”   玄鹤说着从怀中取出纸笔写下来,又不确定地继续写了起来。   “也可能是叫落鹰或者洛英之类的……”   青年看了一眼他写下的那几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后起身道:   “过来。”   虽然他态度傲慢,但此番自己未遭讥讽,这不就是说明自己带来的消息有用!   听说滴雨出手可不小气,自己这次说定要赚大了!   玄鹤心中暗自欣喜起来,跟着青年出了门向楼上走去。   哼,让那丫头平日里总是拿阿鼠来嘲笑老子,这会儿老子可扬眉吐气了!   两人途径二楼、三楼一直上到了四楼,这里的装饰要精致许多,也更为幽静。   青年将他带到厅堂中的一侧,背对着窗户道:   “来,仔细说说那二位仙子是什么模样。”   玄鹤连连点头,描述完了她们的衣着后,又连声带比划,绘声绘色地讲述起她们的长相。   “落英真人可是小巧玲珑瓜子脸,拒人千里冷杏目。湖青眼眸如墨发,樱桃小口柳叶眉!晚月真人则不同,她那是鹅蛋脸儿,小鹿眼儿。琥珀眸子羽玉眉,秾纤得衷香梨身!”   青年低声道:   “你是如何得知那两位仙子的身份的?”   玄鹤小声道:“在下是佯装了听潮楼人士!那两位应是不常外出游历,这才……”   青年点点头。   玄鹤连忙道:“不过在下从未敢冒充过贵处人士!”   青年摆摆手,没有在意。   玄鹤放下心来。   说话间,一个开门声在玄鹤身后响起,他却没有注意,继续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小声道:   “只是晚月真人那脸蛋还显青涩,带着些稚童的丰肥,落英真人嘛……嘿嘿,她以后的孩儿恐怕要饿着了。”   他比划了一下胸口的位置,笑声略显猥琐。   话音刚落,青年一言不发躬下了身子,而他的脊背也因一阵寒意而汗毛倒竖。   一滴恐惧落入心潭,荡漾开去,玄鹤缓缓转身,便见两道国色天香的身影并肩立着。   一名黑衣上绣着银凤的中年男子从一旁的厢房中走了出来。   青年上前朝他拱了拱手,又对落璎与挽月恭敬行礼道:   “拜见二位真人。这厮胆大妄为,竟敢随意欺瞒二位,在下特意将他带上来,交由二位处置。”   见着这场面,玄鹤愣在原地,只觉得头皮越来越冷,脚下越来越软。   作为散修的他未曾去过天辰,此前终生也只在碧歌中东部的一小块仙域内活动,对位列云书四剑的落璎、挽月二人无从了解,自然也不知道云书剑阁是与飞燕谷齐名的天辰一流宗门。   这二人来到望月顶后,因为不识路又不愿问人,误打误撞中来到了滴雨。   对于背后势力这般强大的她们,滴雨还苦于巴结不上,玄鹤却在此刻送上门来了。   此刻落璎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微微颤动,雪白的颊上燃起一道炽焰之色。   这焰色与害羞的关联很小,更多的在于难堪与愤怒,不过在焰心深处却深藏着一丝奇妙的恐惧。   比起玄鹤对自己品头论足的冒犯,挽月怒意更多来自玄鹤对落璎的侮辱,剩下的则是自责——明明自己平日里察思敏锐,怎的初来便被一个小小散修给蒙蔽了,这才害得落璎受看这般屈辱!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玄鹤,那仿佛惬意暖阳般的双眸此刻已冷若寒潭。   ……   离开了天香苑,飞星与青尘在进入仙岛中央山脉的同时,便见到两座只剩半截却仍然高耸入云,宛如一对紧挨的兔耳的巨大山峰。   “啧,哼——”   这一路上,青尘显而易见地有些不如意,屡屡哼哼唧唧或是咋舌。   飞星始终目视前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贯彻装聋作哑的行事准则,不过双手一直紧紧抓着凌风的羽毛。   又是重复叹息几次后,青尘忽然道:   “青月阁之人中,你是我见过话最少的。”   这下不能再装聋作哑,顶多只能装傻充愣了。   飞星问道:“不知真人何出此言。”   青尘道:“以前我碰到的青月阁之人一个个都口若悬河,千方百计地想从我口中探出些秘密来。”   飞星面不改色地扯谎道:“我想真人应该嫌烦,故而一直不曾多言。”   青尘看向飞星。   此刻的他仍然目视前方,没有跟自己对上视线的打算。   从在朱颜坊遇到他,自己与他远远地对视了一眼后,他就没有再与自己对视过。   普通的紧张胆怯也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她行在云间,一边想着,一边蹦跶不停地踢着脚尖的云絮,宛如一只玩棉球的年轻雌豹。   直觉告诉她,他对自己有些隐瞒,可到底是他的隐瞒还是青月阁的隐瞒呢?   两人登上望月顶,青尘说道:   “你要是一直说个没完没了我确实会嫌烦,但你一直什么都不说,我倒不好意思问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记得天香苑?”   飞星配合道:“不知。”   青尘道:“这种水平的组织我本来肯定是记不住的,但我当年听说碧歌有个化神境的年轻才俊。他偏好女色,在师父去世不久后,竟与自己丧夫的师娘私通,宗门长老们发现后虽然将之逐出了宗门,但他漂泊在外后又救下许多稍有姿色的女子,传授、教导她们功法技艺,最终建立了天香苑。也就是说,天香苑在身为情报组织的同时,也是他为自己建立的铜雀台。我一直想着这八成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徒,有空遇见了便过过手瘾,还能顺便惩恶扬善一下。如今才知道他五年前就死了……八成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吧。”   她平静说完,没有留给飞星消化的时间,便继续说道:   “好了,我的事说完了,该你说了。”   青尘又一次回过头来,看向飞星。   “我们事前可是说好的,不可有隐瞒。”   “在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飞星说道,心里却为自己知道的太少而忐忑不已   “好,那紫绡坊主临走前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首先该去寻谁?”   飞星沉默片刻道:“夫人不曾说那么详细,不过她说了要去找一家名为「滴雨」的组织。”   青尘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说道:“那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不知。”   青尘疑惑地挑了挑眉道:“你们没联络手段?”   她转头看了过来,飞星立马紧张起来。   好在青尘似乎没有在意,盯着飞星看了一会儿后说道:   “那就找人问问吧。”   她转头指了指远处空中一道行色匆匆的灰黑身影道:   “去问问他。”   飞星指了指自己道:“我?”   “不然呢?”   青尘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个斗笠戴上,不知是不是从飞星的面具上得来了灵感,此番她事件中她似乎也打算隐藏身份。   空中,灰鼠正向滴雨所在的森林飞去。   他从认识的散修们口中一路打听玄鹤的消息,得知他来了望月顶,并且鬼鬼祟祟地向西北行去后便猜到了他的目的。   “请问——”   忽然,一名戴着面具的白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他前方。   那人上前来,礼貌地拱手朝自己行了一礼,问道:“请问‘滴雨’位在何处?”   灰鼠警惕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袭青衣上,感知着那道气息,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