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人格面具
再害怕都要好好藏着。
再痛苦都要好好忍着。
再悲伤都要好好憋着。
只有戴上云淡风轻的从容面具，才会被当成强者。
因为强者需要的——
「是绝对无敌。」
⋯⋯⋯⋯⋯⋯
「报告总统，我们的攻击部队⋯⋯被全灭了。」
军装胸口上别着满满的勋章，象征着发话人的傲人事迹。但是，这些令他骄傲的经历，却没有替他带来盼望的奇迹。
「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
站在户外的总统抬头看着天穹，失神地说着。
本该是清澈明亮的天空，此时早已经被一幅遮天蔽日的影像投影给覆盖。那画面中的场景仿佛电影情节，震撼又让人绝望。
林立的大楼崩塌、断裂，螺旋状的钢筋穿刺而出。分不清是沙还是混凝土屑的物质，若毛毛雨般洒落大地。
本该是群聚的住宅区已经化为悬浮微粒飘散在空气中，看不出曾经存在的痕迹。
战争装备散落一地，硝烟如云，赤地千里。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名身高超过两百公分，高大威猛的毁灭者。它正站在「一零八大楼」断面的顶端，高仰着暴龙般的凶狠头颅。
然后，张嘴咆哮！
「吪——」
震天的巨吼透过天穹的投影散播到地面，瞬间引起空间的剧烈轰鸣。
窗户哐啷作响，水波高频震荡。
「难道⋯⋯真的没希望了吗？」
总统痛苦地捂着耳朵，看着画面正中央的那道狂妄身影，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从作战指挥中心狂奔而出，急促的在别满勋章的人耳边高喊。
「你们在搞什么东西，怎么会让人跑过去？」别满勋章的人严厉的谴责传话的士兵。但下一秒他就瞪大了眼睛，惊掉了下巴。
吼声停歇，空间停止震动。
别满勋章的人连忙转向总统，在总统的耳边快速低语。
「什么？」总统同样大吃一惊，面露难以置信。
才一个呼吸的时间，总统竟然已经提步奔跑，往指挥中心冲去。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有人有办法穿越军方的封锁线？
怎么可能⋯⋯「飞越」封锁线？
天穹，在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有一道人影缓缓地往「毁灭者」的位置靠近。
不疾不徐，姿态从容。
哒、哒、哒、哒——
直到毁灭者的态度产生变化的时候，天穹下的人们才注意到这个突兀的身影。
「你们看，那里有一个人！」
「真的，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是疯了嘛，进去找死啊！」
「这样也好，死的干脆⋯⋯」
一时之间人声骤起，震惊弥漫。
实地战场，毁灭者正用那诡谲深邃的紫色竖瞳，注视着来人。它的瞬膜轻轻滑动，瞳孔不可察的缩小。
它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外星生命，蜥蜴人的首领 ——「戮星」。
它背后根根突起的背鳍犹如石刃，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
强壮的四肢，长满尖锐利刺的尾巴，令人触目惊心。
戮星看着逐渐来到大楼前的身影，饶有兴致。它纵身一跃，高速坠下。
无视高度，无视地心引力，无视会将人类摔成肉泥的作用力。
砰——
大地被震裂，一个布满蛛纹的圆形凹陷登时出现。
烟尘以戮星为圆心，化作一道褐色的圆形气浪，向外袭卷；被刮飞的碎石，像子弹般击打在远处的建物残骸上，发出啪啪啪的细碎声响。
「人类，我很好奇，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害怕吗？」
戮星的声音从褐色的烟尘中传出，同时渐渐显露身形。
「当然怕，怎么可能不怕。」一名穿着白色运动装的男子看着传出声音的方向，轻声说道。
男子的脚步没有因为戮星的震撼登场有所动摇，依然是稳定的迈出，坚定地落下。
「既然你会害怕，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人生只有这样。」
男子淡淡说道。
微风吹拂，让合身的运动装，勾勒出男子宽阔、厚实的胸肌。
「你们的世界都已经成了这副德行了，你还有所妄想？」
「妄想吗？」男子轻轻地笑了：「如果我没有站在你面前，那确实是妄想，但我现在站在你面前了，那就不是妄想。」
烟尘散去，凶悍的戮星显露身型。它深邃的眼神流露出一丝疑惑：「有什么区别？」
男子摇摇头，没打算解释。
「那你希望剩下的人生是怎么样的？」戮星眼中的瞬膜轻轻滑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
「让那些苦苦挣扎的人看见希望，就这样而已。」
男子云淡风轻地说着，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
「呵，所以你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来与我一战的？」戮星嗤笑一声，深感不以为然。
男子再次摇头不语。
「即使这个世界充满贪婪、自私、冷漠也是如此吗？」
戮星露出诡谲的笑容。
「或许没有你们，这个世界就不会充满恶意了。」男子神情逐渐凝重，口气越发严肃，隐约间还有一丝怒意。
「我们？」戮星不屑地摇了摇头：「你错了，你们人类本来就是充满负面的种族，为了一己私欲可以不顾一切的牺牲他人，用他人的痛苦、悲伤来成就自己丰功伟业。」它露出讥讽的神情看着男子：「我们，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不为他们而战。」男子凝视着戮星，慢慢抬起右手，露出一把没有剑身、剑锷的剑柄。
「哈哈哈，可笑！人类就是这样的种族，不为这些人而战，那是要为谁而战？」戮星虽然哈哈大笑，但眼神却是逐渐认真，慑人的气势滚滚而起。
它知道眼前这个人类，「不单单只是人类！」
「晨曦。」男子低声轻喊。
忽然，他手中的剑柄，骤然亮起，一道湛蓝水光漾出，一把环绕似云似海剑纹的剑身，缓缓现形。
「为了那些平凡，却愿意不顾一切保护他人的人类。」
男子语气温柔，眼中有光芒闪烁。
戮星的嘴角逐渐向后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你口中的那种人类——不存在！」
男子没有再摇头，也没有说话，只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表达出他的意思。
那就是，剑指戮星。
「哈哈哈——」戮星张嘴大笑：「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你这样的行为就叫做天真、幼稚。」
男子没有回话，而是缓缓屈膝，同时双眼紧盯戮星。霎时，他的双眼裹上一层淡金色的雾气，像蒸气一样缓缓鼓动、飘散。
戮星微微收敛笑容，双手向后弓起，下身微蹲。
「受死！」
话音一落，戮星猛然一蹬，地面再次震裂，同时身后爆出一道放射状的气流。它急速冲向男子，行经路线刮起一阵旋风将沙尘卷起，形成一道沙瀑。
另一侧的男子，同样奋力一蹬，将地面震裂。他体内的能量不断朝晨曦剑涌去，瞬间让剑身爆发出耀眼光芒，在身后拉出一道残影。
战斗突然爆发——
轰！
男子挥动晨曦剑与戮星的手掌撞击在一起，能量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卷起一阵环形气浪。
男子瞬间收剑，挥剑横砍。
哧——
戮星被鳞片包覆的腹部登时被划开一道口子，灰褐色的浓血立刻漫了出来。
但是没想到，下一瞬戮星的尾巴突然从男子左侧袭来，狠狠地抽在男子身上。
砰！
男子登时被尾巴击飞，如炮弹般撞进崩塌的大楼中。
「咳！」
男子眉头一紧，顿时咳出一口鲜血。他眼神犀利地看着戮星，同时用手背往嘴巴随意一抹。
他的双脚再次一蹬，从烟尘中窜出，朝戮星射去。
「气若奔流・浪袭！」
男子疾速冲到戮星面前，举剑斜斩。包覆在剑上的光芒倏忽转为湛蓝色水光，在划过的轨迹上，弥漫出浪花。
戮星的紫色竖瞳猛然一缩，立刻将尾巴竖在身前，准备接下这一击。
锵——
晨曦剑砍上戮星的尾巴，竟然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甚至擦出火光。
戮星，巍然不动。
它的嘴角大大勾起，狞笑地看着男子，学男子一言不发。
「千重·浪袭！」
男子眼神一凝，晨曦剑再次爆发威力，贴着尾巴的剑锋，如一波接一波的海浪，连续千层地撞击在戮星的尾巴上。
唰——
水光一闪，半截尾巴飞上天空，溅出一环兽血。
「吼！」戮星痛吼，这招出乎它的预料。
招式得手，男子随即纵身后跳。
他挥剑往下一甩，「啪」的一声，在地上甩出一道灰褐色的血线。
可是就在此刻，戮星突然莫名一笑，身形骤然暴起，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男子面前，锐利的右爪直接刺入男子的上胸，用力向下一灌。
「咳！」男子来不及反应就被控制并砸进地下，强大的撞击让他直接吐出一大口血。
戮星抽出刺入男子的手爪，转而抓起他的脖子，将他高举过头。它的左脚猛然往前一跨，像投掷棒球一样，将男子用力丢了出去。
男子的身形登时变得跟虾子一样，在空中疾飞。
砰！砰！砰！砰——
他的身形硬是撞穿数面混凝土墙才终于止住，然后从墙上坠落。
「咳咳咳咳⋯⋯」
「撑住⋯撑住⋯撑住⋯咳咳！」
「绝对无敌⋯我必须绝对无敌⋯」
「我只能⋯绝对无敌⋯」
男子面露痛苦，轻声的为自己打气。
他知道，人，总是在苛求别人，要别人完美符合自己内心的期望，一旦不符，那就是有了瑕疵；有了瑕疵之后，便会开始失望。
真是肤浅、真是可笑啊⋯⋯
可是现在，不能让人失望！
戮星身形疾动，几个闪身便出现在男子面前，并缓缓走向他。与此同时，它那在地上不断拍动的断尾，竟然开始再生。
「人类，何不改成『为自己一战』呢？这样，不是更好吗？」戮星的表情意味深远，声音更是充满诱惑和怂恿：「只要自己过得好，何必管其他人死活。」
这番言论，剧烈的挑动着天穹下，人类的敏感神经。
谁能想的到，在这最绝望的时刻，竟然出现能够跟毁灭者匹敌的人类。本来已经熄灭的希望之火，奇迹般地死灰复燃。
但是如果这个「英雄」般的人⋯⋯选择了为自己而战呢？
不行⋯⋯
拜托不要⋯⋯
「别把我当成那些混蛋！」男子咬紧牙关，忍住疼痛，再次冲向戮星。
轰——
建物炸开，烟尘席卷，巨大的能量不断碰撞，接连发生爆炸。
忽然间，戮星全身突然散发鲜红的火光，如同一座喷发的火山，爆发灼热的气息。它的双手犹如拉满的弓弦，展开猛烈轰击。
男子迅速做出反应，双手反握晨曦剑，将剑插入地底。
「气若磐石・不破！」
地底冲出的褐色光芒混杂着碎石块在空中凝聚成一面盾牌，盾面雕刻无数复杂的符文，散发十足的厚重感。
砰！
戮星重击在「不破」盾上，顿时爆出一团火光。
「凭这面盾牌就想挡住我？你不行！」
戮星再次加大力道，「不破」盾瞬间出现蛛文状的裂痕。
砰！砰！砰！砰！
男子咬着牙被动抵挡，狂暴的风压将他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
他看着盾上逐渐出现的裂痕，心中涌现焦急。
一颗颗斗大的汗珠，不断渗出，又随即蒸发。
再撑一下，再撑一下，我可以想到办法的⋯⋯
喀！又一条裂痕出现在他眼前。
还不行，还不行，再一下⋯⋯
他怒睁的双眼，把淡金色的雾气染上一抹赤红；他紧咬的牙齿，甚至让牙龈迸出鲜血。
强大的冲击，让他的身体不断产生剧震，火焰似的能量在眼前一波接一波的爆发。
喀喀喀——
突然间，接连数道裂痕乍现。
男子双眼猛然睁大。
下一刻。
砰！！
「不破」盾轰然爆碎，四分五裂的碎片化作流光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去。
戮星的脸从破碎的盾牌中冒出，用它那诡谲的紫色竖瞳，近距离地看着男子，狞笑地说：
「你们人类就是这样，总以为坚持就能换来成功的希望，我告诉你——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