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北窗高卧
北方夏末的阳光来得很早,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一缕,懒洋洋地铺在床沿
上,落在半个赤裸的身上。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脸上扫过去了,好痒,像羽毛……嗯,到底是什么啊,头
发吗?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轻轻从我胸口划过去了,害我打了个哆嗦。指尖小心翼翼
地从锁骨下滑,蜻蜓点水般地略过胸肌,恋恋不舍地划过腹肌。我已经被这只作
乱的小手从睡梦里拖出来了,不过没有声张。
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想干什么呢?上次的抓包还没吃足教训?
触感很轻,似乎随时在小心我醒过来(笨蛋苏鸿珺,我早就醒了)。不只是
试探,好像又有种「被发现就被发现」,明目张胆的意味。
我从眼皮中间挤出一条缝——视野里是一片乌黑的长发。苏鸿珺半遮的脸。
她侧躺在我身边,不远不近地附在我身上。长发散开,那几缕最不安分的,
落在我脸上、脖颈上,惹得心里痒痒的。
她已经戴上了眼镜,兴致勃勃地在乱瞄。看样子像是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时不时转过头观察一下我,听听呼吸是不是均匀。那只手继续往下探,动作
格外小心。拨开被子,划过小腹,横穿森林……
指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然后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轻轻握住。那一瞬间,
我几乎要破功。掌心温热,若即若离地包裹住我……
「咳啊。」我实在绷不住了。
「哎呀我!」苏鸿珺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往后蹭地一弹,一
下子把被子都卷走了。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被某人的头发弄醒的。」我揉了揉眼睛,把被子拖回来一点,盖住关键部
位。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女流氓:「坦白从宽,小苏同学?」
「我、我?嘿,没啥嘛……」她支支吾吾,把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神东飘
西晃,「就是帮你检查一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哦?」我挑眉,「那你的手为什么在穿越火线?」
「……我、我就是顺手摸摸嘛!」她恼羞成怒地抬高音量,用被子把头彻底
蒙住,「顺手的事!谁让……反正就是想看看!」
嘴上这么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又偷偷瞥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也带
着几分理不直气也壮的底气。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怎么被子大部分都被她裹在身上,
我只搭了一条边边啊。
她大概是觉得缩在被子里有点闷了,索性钻出来,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
手抓住我的手。
「那,对于被子都在你这边,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嘛?说好的均匀分布呢?」
「哦……」苏鸿珺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你昨晚翻身的时候抢了我的被子…
…但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到我身上了。怎么回事啊,真是奇怪。」
「……」
「放心啦,你没打呼噜。」她补充道。
「你的被子还认主呢,真是赤胆忠心。」我佩服。
「也许是这样吧。」她一本正经地点头,接着很认真地汇报,「我半夜醒过
一次,还观察了你一会儿呢。你睡觉的样子……」
「怎么样?」我有点心虚,生怕她说我流口水磨牙。
「……挺乖的。」她小声说,然后又凑近一点,「就是呼吸有点重,我一开
始还以为你要狠狠打呼,结果没有。」
说着,她忽然想到什么高兴的事,笑起来,眼睛透过镜片弯成了月牙:「而
且你睡着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往我这边蹭,像只……像只大狗狗~」
「……」我沉默一秒,「所以你就趁我睡着,对我上下其手?」
「才没有上下其手!」她急了,脸似乎更红了一点,「我就是……顺手的事
嘛!」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不好意思面对我的灼灼目光了。于是
飞快地转了身,用一大片雪白的后背对我。
我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们现在还什么都没穿。
被子下面,少女温热柔软的身体就贴在我旁边,皮肤挨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
阵阵酥麻。她的一条腿刚刚就贴在我腿上,大腿那层细腻的触感,明知故犯地磨
蹭。
「玉哥!」
这个角度,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精致的肩颈、被子边缘挤出一条弧线的胸部曲
线,还有因为侧躺而微微变化形状的神秘腰腹轮廓。
「咋啦?」我尽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
她笑了笑,眼睛里闪着光:「你知道吗,我昨晚做了个梦。」
「什么梦?」我问。
「梦见……」她坏坏地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上,痒痒的。
「梦见我们在飞机上接吻,然后在酒店……」
「然后呢?」我问,心里已经隐约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然后……」她故意顿了顿,忽然坏笑,「然后我就醒了,发现原来不是梦
~」
说完,她就被自己逗得前仰后合,扑倒我怀里,胸前的柔软随着笑声一颤一
颤的。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莫名其妙的笑点……」
「那咋啦?」她眯起眼睛,神情非常得意。
「不说这个了。顾珏,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我听过的词多了。」
「空腹有氧~」她故意拖长调,选了一种我很招架不住的、软乎乎的语气。
我愣了一下,脑子稍微转了两圈,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
「我很久以前就听说,」她一本正经地解释,「说是早上空腹做有氧运动,
燃脂效果最好呢~」
「是吗?」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苏同学怎么突然提这个?想运动?」
「唔……」她很配合地托着下巴装思考,「跑步?游泳?还是……」
她凑到我的脸上:「唉,有没有简单一点的,在床上就能做的健身呢?」
声音又软又甜,一本正经的,撩人的效果也是一点不差。
我非常不意外地发现——下身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反应。或者,其实早在她刚
刚贴过来的时候就硬了。她眯着眼,似乎这样就掩耳盗铃似的,能为自己增添勇
气。
我读出她脸上写着「得逞」两个字。
「顾珏……」她的手又开始不老实了,顺着我的腹肌往下滑,「你……」
「想。」我很诚实,「但是——」
「还有但是?」她不依不饶地伸手握住。
「啊哈呀,轻点,一会儿不是要出门吗?」我按住她作乱的手,「晨间运动
带来的将是一天的躺尸。」
「唔……」苏鸿珺咬了咬下唇,明显能看出有一瞬间的不甘心,正准备继续
说什么,结果扭了扭身子,整个人顿了一下,皱起了眉。
「怎么了?」我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她小声说,脸上那层红又加深了一点,「动作大了,还稍微有
点疼。」
我立刻反应过来,一阵心里发紧:「是不是我太……」
「不是你弄得不好,」她赶紧打断我,「就是,那个,嘛,有点疼是正常的
……网上说都这样。」
「我想说是不是我太大了。」
「我……你闭嘴!!」
「开玩笑,那你今天——」
「没事的!」她倔倔地抬起下巴,「就是微微有点疼而已,可以克服的!我
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我捏了捏她得脸:「还能出去逛吗?可以的话,白天出门转转,吃点好吃的
。晚上……」
「晚上回来?」她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晚上再说。」我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先别逞强。」
「嗯!」她干脆利落地点头,随即又凑到我耳边,声音软软的,「那晚上…
…再」健身「?嘿嘿,饭后有氧~」
「……再说。」被这个女流氓气笑了。
「嘿嘿!」她心满意足地笑开,然后扭着起身,「那我先去洗澡啦~」
「要不要我帮你?」我半真半假地提议。
「不要!」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你、你要是帮我……我们今天肯定
出不了门了!」
「……好吧,那你慢点儿。」我只好老老实实当个正人君子。
「知道啦~」她把被子一裹,晃晃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走路的姿势确实有点
不太自然,但她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仿佛只是脚麻了。
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回头,冲我眨眨眼:「顾珏,不准……算了,可以偷
看~」
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还很认真地反锁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哭笑不得。
防君子又防小人。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没有歌声,苏鸿珺承认她唱歌最不行,老跑调
。这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一个小姑娘。某年派她代表高二(1)班献歌,给全校都
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不经意地扫到床边她打开的行李箱——几件衣
服叠得规规矩矩,底下压着几本书。
我好奇地凑过去看。出来旅游还带书,也不嫌沉的。
哦,原来一路上都是我给她提的行李。
最上面那本是《百年孤独》,前半本翻得松散,后半部分雪白崭新,处于读
过书的朋友都知道的一种状态。
文学少女啊,最好吃了。
想到这里,我又想起昨晚在床上逼迫她背诵《桃花源记》的场景……
当时怎么想的啊,好羞耻。
算了,不想这些,看看书换换脑子。
……
浴室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
「顾珏~吹风机在哪儿——」苏鸿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有点朦胧。水珠顺着脖颈一路滑下,没入锁骨那道浅浅的凹陷。
她裹着一条大浴巾,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门旁边那插座那里。」作为正人君子,理当赶紧把视线往天花板上挪。但
我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目光只挪了一点点。
「哦~」她应了一声,踩着拖鞋「哒哒哒」走出来,弯腰去插吹风机的插头
。
浴巾不算长,这个姿势让她的腰线和臀部曲线完全显露出来,甚是诱人。
「好,要吹头发啦~」她抱着毛巾直起身,正准备按开吹风机,忽然注意到
我的视线,「诶,你看什么呢?」
「……看书。」我把《百年孤独》举了举,「你行李箱里那本。」
「哦,那本啊~」她走过来,也不把浴巾拢紧,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
我最近才刚开始读呢,马尔克斯写得太好了……你读过吗?」
「小觑天下英雄啊,这么经典的书,当然看过。」
「那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段剧情?」她来了精神,头发也不急着吹了。
「嗯……」我仔细思考了一下,「第一代何塞·阿尔卡蒂奥回归马孔多,用
大勾八征服马孔多那段?我当时就想到嫪毐了,你说他能不能也用那东西转动车
轱辘……」
「咳咳,是在下多嘴了。」苏鸿珺翻了个大白眼,「还以为阁下能吐出什么
高论~」
「你就说印象深不深刻吧。」我笑,「智商高只能叫成功,淫商高才是幸福
。」
「那能一样吗!」她啐我一口,「什么名著都能给你看成黄书,你很有这方
面天赋诶。」
「开玩笑的啦,我读同寄版《高数》、高教版《电磁学》的时候自然不会有
这种想法。」我一本正经地接着说,「不过你还真别说,你学数学分析的时候,
就没有觉得反常积分那一块特别涩,小无穷紧紧挂在又弯又长的积分符号上,特
别反差特别性感嘛?」
「顾珏,你知不知道莫斯科最好的精神科医院是哪家?」她很冷静地反问。
「额,谢谢。」
两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落下去,她忽然凑近一些:「顾珏,其实《百年孤独》里有一句话,我
特别喜欢。」
「什么?」
「等我查一下……哦,」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
偿还「……」她轻声念完,顿了顿,「你说,如果两个人一起灿烂,是不是就不
会那么寂寞了?」
这个问题有点费脑子。
「……也许吧。」我想了想,「或者说,两个人一起偿还寂寞?」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湿漉漉地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所以我们要
一直在一起哦~」
「那当然,一直和珺珺在一起。」
她美美地笑起来,然后趿着拖鞋跑去吹头发。
等她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
一条浅绿色碎花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上下,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美腿。走动
的时候,裙摆轻轻摇晃,我很吃这套。
真是的,换衣服还防着兄弟。
她戴上着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配上微微还有点潮
的长发和素净的脸,整个人有种「乖学生」的味道,但是——那种乖巧之下,又
隐隐透着一丝让人心痒的风情。又纯又欲,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怎么样?」她在我面前转了个圈,碎花裙角飞起来一点,「是不是有点素
?今天走清纯风!」
「很好看,喜欢这种调调。」我很诚实地回答。「你很喜欢穿碎花裙嘛。」
「真喜欢?」她凑近,眼镜差点碰到我的鼻子,「你不是在敷衍朕吧?」
「是真的,陛下明鉴啊。」我没忍住捏捏他的脸蛋,滑溜溜手感极佳,「小
裙子太适合你了。」
「嘻~那我今天就穿这个啦!」
「嗯。」我点头。
「给我亲一口。」
「啵!」
……
「诶,你还不去洗澡?」她推了我一下,「快去快去,我饿了,洗完澡出门
吃早餐。」
「这个点儿,都早午餐了吧。」
我起身,把衬衣一批,往浴室走。
「哎——」苏鸿珺在身后叫住我。
「嗯?」我回头。
「不准忘了刚才的承诺~」她挤挤眼。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晚上」。
「……忘不了。」
「嘿嘿,就是想撩一下你!」
关上浴室门,我深吸一口气。
温水从头淋到脚,才勉强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冲淡一点。
但人类的记忆力有时候实在太好——她戴着眼镜认真看书的样子,她裹着浴
巾走出来时锁骨上的水珠,她穿碎花裙转圈时飞起来的裙摆,她趴在我身边、长
发散落的样子……一个个画面还是在脑子里打转。
我只好狠狠地再揉了揉脸。
顾珏啊顾珏,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这道理还不懂吗?
哦,还真不懂。
我珺香香软软的,最是美味啊。
等我洗完出来,苏鸿珺已经端端正正地趴在床上,捧著书看得很认真。
被子被她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乱丢的衣服已经放进了该放的地方。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披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的侧
脸线条柔和,细框眼镜让整个人多了点文艺书卷气。裙摆铺在床上,露出一截白
皙的大腿——怎么看怎么顺眼。
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看到哪儿了?」我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
「唔……看到布恩迪亚上校把自己的东西都烧了。」她头也不抬,「你说,
他和蕾梅黛丝……算是真爱吗?」
「也许吧。」我在她身边坐下,「也可能只是……一种执念?感情的锚点?
」
「嗯……」苏鸿珺想了想,然后啪地一声合上书,转头看着我,「那我们呢
?」
「我们?」
「我们……是真爱,还是执念?」她很认真地问,眼睛透过镜片亮晶晶的,
像真的在等答案。
我愣了愣,心里「咯噔」一下——对刚洗完澡迷迷糊糊的人问这么哲学又危
险的问题吗。
「珺——」
「开玩笑啦~」她忽然笑了,把书往床上一丢,「管那么多干嘛,今天想不
明白的就明天再想,总有一天能想出来。」说着,她整个人往我怀里一扑,双手
环上我的脖子。
「顾珏。就算想不出来也没关系,开心最重要。问题本就是为了问而问——
」
我把她接住。
「你知不知道,这几句话让你的形象在我眼里无比高大……」
「那是,我向来如此睿智。」
「还如此擅长夸自己。」
「那是。咳,刚才你在浴室里……」
「怎么了?」
「想你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把脸埋进我颈窝,「明明才十几分钟……但
就是,很想你。」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我锁骨上,有点让人失神。
我抱紧她,手掌顺着她的后背轻轻游走:「我也是。」
「真的?」
「真的。」
……
北国的云层总是很高,像是被造化之力强行推到了想象之上,留出湛蓝的穹
顶。虽然是晴天,但阳光并不显得燥热,反倒是冷冷地贴在建筑物表面,流离出
疏远的烫。
身后的乌克兰大酒店——斯大林时代的城堡,在日光的直射下剔除了所有夜
晚的暧昧,显露出它原本那种冷硬、傲慢且不容置疑的灰白色基底。
巨大的尖顶是刺破苍穹的长矛,带着苏维埃时代的沉重审美,沉默地俯瞰着
脚下的车辆与行人。
风是干燥的,刮过脸颊时带著明显的颗粒感。空气里混杂着一点点北方针叶
林特有的凛冽气味、陈年砖石的尘土气。它不像江南的风那样缠绵湿润,而是直
来直去,吹得苏鸿珺裙摆猎猎作响。
手里牵着的那只手又软又热,还带着点微微的湿意。这种贴肤的温热,在宏
大的钢铁森林里格外令人安心。我们两个人组成一朵自在的云,正在这北地的穹
顶下,轻盈地穿行而过。
城市冷硬,掌心滚烫。
经过一天的高强度步行,两个人都累得不行了,摊坐在一家俄餐厅里。
餐厅的装修很有莫斯科风情——深色的木质桌椅,墙上挂着色彩鲜艳的传统
刺绣挂毯,角落里还摆着一架老手风琴,泛着温润的光。
我们被领到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莫斯科的街道华灯初上,行人步履匆匆
,而窗内自成一方天地。
服务员递来菜单,皮质的封面很有质感。苏鸿珺接过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
细框眼镜,像研究学术论文一样认真地端详起来。菜单上全是西里尔字母,只有
几张配图能勉强提供线索。
「唔……这个,看起来像是肉……」她指着一张图片,眉头微蹙,「这个呢
?是汤,红红的。我想想。」
「那是红菜汤,你也可以叫罗宋汤,都差不多。」我解释。
「哦~想起来了!」她恍然大悟,继续翻页,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哇,你看这个!这个我知道,叫什么肉饼来着!」
「基辅肉饼。」我凑过去,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洗发水清香,「炸的鸡肉卷
,里面裹着黄油和香草。刀子一切开,融化的黄油就会'滋'地流出来,特别香
。」
我的描述似乎精准地击中了她的味蕾,她立刻拍板:「啊,那我就要这个!
」
经过一番研究,我们最终敲定了菜单:一份基辅肉饼,一份蘑菇芝士牛肝,
一份炸黑面包丁配生腌鲱鱼,还有两份经典的奥利维耶沙拉。
「这些应该够了吧?」苏鸿珺有点不确定地问,眼睛里还透着对其他菜品的
渴望。
「两个人大概够了。」我笑着安抚她,「不够咱再点。」
「嘻嘻,那就等着开饭啦~」她心满意足地把菜单合上。
服务员记下菜单,用俄语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苏鸿珺立刻化身好奇宝宝。
「他说,客人很多,请耐心等候,还要再赠我们一壶果汁。」
「哦~果汁!那太好了。」她拖长了调子,双手托着下巴,晃着小腿,一副
心满意足的小模样,「那我们聊天等吧~」
等餐的间隙,苏鸿珺托着腮帮,安静地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她的侧脸
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镜片反射着窗外的灯火,在她眼底漾开一圈圈细
碎的光晕。
「今天好开心啊……」她忽然转过头,轻声说。
「嗯?」
「就是……」她看着我,眼睛透过镜片亮晶晶的,像是缀着两颗星星,「和
你一起逛莫斯科,看那些只在书里见过的建筑,吃从来没吃过的东西……所有的
一切,都好像有点美好得不真实。」
「当然不是梦。」我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是真的。」
她的指尖微凉,被我温热的掌心包裹住,下意识地蜷了蜷。
「珺,你手指尖尖总是凉凉的,要好好调身体,不准熬夜。」
「嗯,知道了知道了。」她笑了,眼波流转,手指反过来,轻轻勾住我的小
指。
「你惯着我我就不熬夜。」
我们聊着今天的见闻,从那些不怕人的鸽子,聊到特列季亚科夫画廊里的名
画。她兴奋地描述着察里津诺庄园有多梦幻,说那简直不像是地球上该有的建筑
。
聊着聊着,我忽然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什么温软的东西碰了碰我的小腿。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脚。
隔着裤料,那触感轻柔得像羽毛拂过。我抬眼看她,她正低着头,假装专心
致志地研究着桌上的餐具布置,但那悄悄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内心的小九
九。
这个小坏蛋。
我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继续听她说着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见我没有反应,她似乎有些不满意,脚更胆大了些。那只穿着白色短袜的小
脚,顺着我的小腿一路向上,试探性地蹭过膝盖,最后,带着一丝犹豫,轻轻地
停在了我的大腿上。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珺……」我压低声音,打断了她关于「克里姆林宫红墙到底用了多少块砖
」的奇思妙想。
「嗯?」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装出一副全然无辜的
样子,「怎么了?」
老演员了,当年也是这种眼神把班主任老头儿骗得团团转。但骗不了我,我
太熟悉她了。
「你在干什么呀?」
「没、没干什么呀……」她眨眨眼,脸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我就是…
…腿有点酸,随便动一动……」
「是吗?」我故意拖长了音调。
「是呀……」
她嘴上这么说着,脚却更不老实了,悄悄往上挪了挪,柔软的脚趾隔着袜子
,轻轻地、试探性地抠了抠我的大腿内侧。
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搔刮,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心底某处被撩
拨得痒痒的。
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
猎人,有时候也需要伪装成猎物,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趁她再次用脚趾作乱的瞬间,我闪电般地伸手到桌下,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
脚踝。
「呀!」她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惊呼,眼睛瞬间瞪圆,像只被逮住尾巴的猫
,下意识就想把脚缩回去。
「被我抓住了吧?」我低声说,手掌牢牢地握着,不让她挣脱。她的脚踝很
细,我的手刚好能握住。
「啊,你、你快放开……」她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声音又急又轻,拼
命想把脚抽回来,但我握得很紧。
「得罪了我还想逃嘛?」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戏谑。
「我、我错了嘛……」她咬着下唇,眼神慌张地瞟向四周,确认没有引起别
人的注意,「这、这里是餐厅,公共场合……」
「是你先开始的。」我提醒她。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顺着她优美的脚踝曲
线往上滑,握住了她的脚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纯棉短袜,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脚腕细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骨
骼弧度。入手温软,爱不释手。
「唔……」苏鸿珺咬住下唇,努力维持着上半身的镇定,但那张俏脸已经红
得像要滴出血来。
我的拇指开始在她的足弓处打圈,不轻不重地,一下一下地按压揉捏。
「嗯……」她的脚扭动起来,喉间溢出一声极细的鼻音,像是小猫在撒娇,
随即立刻用手捂住嘴,一双明眸瞪得圆圆地看着我,眼里满是羞恼和一丝……不
易察觉的央求。
「舒服吗?」我明知故问,手指继续在她足弓最敏感的凹陷处施加压力。
「好痒,你、你别……啊……」她的声音被压在喉咙里,细若蚊蚋,「真的
……真的会被发现的……」她忍不住把脚往回撤,但我知道没有用全力。
「那就劳烦小苏同学忍一忍。」我坏心地笑了,手指从足弓滑到脚掌,用指
腹不紧不慢地按压着她脚心的穴位。
她的脚趾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蜷缩起来,小脚在我掌心不安地动着,却
怎么也不挣脱开。
「放、放开啦……」她小声求饶,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我对视,「等
、等回去……回酒店随你……」
「不急。」我慢条斯理地说,享受着难得能「折磨」她的时光。我的手指顺
着她的脚掌一路滑到脚趾。
她的脚很小,五根脚趾小巧又圆润,像一排可爱的白玉石子。隔着白色的短
袜,能清楚地看到它们微微透出的粉嫩颜色。
我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大脚趾,隔着袜子,慢慢地、仔细地揉捏着。
「啊……」她咬紧下唇,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娇喘,身体微微一颤,赶紧端
起水杯喝水,借以掩饰。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饶有兴致地把玩着她的脚趾,从大脚趾到小脚趾,一个一个地轻轻捏过去
,每一根都仔细揉搓,像是在鉴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顾、顾珏……」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在发抖,眼里也蒙上了一层潋
滟的水汽,「求你了……太痒了,真的……真的不行了……」
「哪里不行?」我非但没有停下,手指反而顺着她脚趾的缝隙滑过,隔着袜
子轻轻地抠挠,同时另一只手的指节慢慢顶弄脚心的穴位。
「嗯……!」她猛地咬住下唇,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抓着
桌布的边缘,微微发抖。
趾缝间是最敏感的地方。我的指尖在每一个缝隙间细细游走,时而轻挠,时
而按压。
她的小脚在我手里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脚趾一阵蜷缩再张开,完全是身体最
本能的反应。
「别、别再弄了……」她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真的……真的要……要
叫出来了……」
我看着她拼命克制的样子——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水
汪汪的,像含着一汪春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因为隐忍而微
微发抖……
这副被欺负狠了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实在太诱人了。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放过她。手指最后在她的脚趾上轻轻捏了一下,才
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下次还敢在外面乱撩我吗?」我低声问,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笑意。
「不、不敢了……」她喘着气,闪电般地把脚缩了回去,飞快地套上鞋子,
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她就那么埋着头,像只鸵鸟一样,不敢看我,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抬起头,眼神闪躲地飞快瞄了我一眼,小声嘟囔了
一句:「……大坏蛋。」
那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责怪,反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菜陆续上来了。
苏鸿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假装刚才那段旖旎的插曲从未发生过,端起架
子,认真地品尝着每一道菜。
但她泛红的脸颊和偶尔飘忽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吃吗?」我问。
「嗯……」她点点头,叉起一块牛肝放进嘴里,小口地嚼着,「很好吃……
」
声音还有点发软。
我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她佯作愠怒地瞪我。
「没什么。」我用餐刀切开金黄酥脆的基辅肉饼,一股混合著黄油和鸡肉的
香气立刻弥散开来。叉了一块放进她的盘子里,「多吃点,补充体力。」
「……哼。」她轻哼一声,却还是乖乖地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