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三天后。
安全屋的空气总是带着一丝电子设备运转产生的微弱热量和过滤后空气的干
燥气味。厚重的遮光帘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只有几块大小不一的屏幕散发着
幽蓝或惨白的光,映照着房间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陈设。
我坐在人体工学椅上,面前的主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画面。一个是杨婕家客厅
那个隐蔽角度传回的实时影像,另一个是林芳公司附近某个公共摄像头(经过特
定处理才能调取的角度)的片段回放,还有一个小窗口,正在循环播放我自己拍
摄的、经过初步剪辑的「作品」精选片段。
先看杨婕。
画面里,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眼神有些放空地看着前
方未打开的电视黑屏。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起,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
下有淡淡的青黑。这是周六的下午,她本该精神好些,但画面里的她,却透着一
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和……困惑。
她时不时会抬手揉一揉自己的太阳穴,或者后颈。有时会无意识地用手指按
压自己的小腹,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感受某种难以言说的酸痛或异样。有一次,
她甚至低头,拉起自己的家居服下摆,看了看自己的腰侧和大腿根部——那里当
然早已没有任何痕迹,我留下的淡粉色标记在第二天就彻底消褪了。但她看得很
仔细,手指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了几下,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似乎在翻看通讯录或聊天记录。她的手指悬在屏
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任何电话或发出任何信息。她只是把手机
扔到一边,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里,闭上眼睛,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种姿态,不是单纯的劳累,更像是一种对自身状态无法理解的轻微焦虑。
她会把肌肉的酸痛归咎于那晚可能「睡姿不好」或者「健身过度」,会把下体的
些许不适感模糊地联想成「生理期临近」或「轻微的炎症」,会把精神的恍惚和
莫名的低落情绪解释为「工作压力大」或「没休息好」。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会
编织出最合理、最无害的解释,来覆盖那些空白和碎片下可能隐藏的恐怖真相。
她正在这个过程里。一个完美的、毫无记忆的受害者,正在用日常的逻辑,笨拙
地修补着自己感知世界的裂缝。
我看了一会儿,切换画面。
林芳的状态要更……有趣一些。
公司附近咖啡店的监控片段(我通过一点手段获取的)显示,她和另一个女
同事坐在靠窗的位置。林芳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但她几乎没碰。她的坐姿有些僵
硬,眼神经常飘向窗外,或者无意识地盯着桌面的某一点,对同事的谈话反应迟
钝,常常需要对方重复问题。她的黑眼圈很重,即使化了妆也遮掩不住,脸色是
一种不健康的灰白。
当同事似乎问起她周末过得怎么样时,林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迅速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
含糊地说:「还行……就……在家休息,有点累。」她的声音通过音频增强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更关键的是,当同事偶然提起「杨总最近好像也挺累的」时,林芳的反应几
乎是瞬间的。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咖啡杯的纸质杯套都变形了。她的眼神里
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羞愧、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茫然?她迅
速低下头,避开了同事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是……是吗?可能…
…项目太忙了吧。」
那种回避,那种提到杨婕时瞬间的失态,远比杨婕单纯的困惑要说明问题。
林芳是知情人,至少是部分知情人。她知道自己对杨婕做了什么,但她不知道
(或者说,无法确定)最后那一夜,她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她记忆的终点,大
概停留在开门后感到的强烈晕眩和无力,最多还有一些模糊的、如同噩梦碎片般
的触感和声音。但身体的酸痛、下体的不适、精神上巨大的空洞和挥之不去的恐
惧感,都是真实存在的。她知道有「坏事」发生了,甚至可能隐约猜到是什么性
质的事,但她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更无法确定自己到底「经历」到了何种程
度。这种认知上的巨大断层,以及对自己可能遭受了与自己施加于他人同样(甚
至更甚)遭遇的恐惧,正在慢慢撕裂她。
她支付了尾款。汇款在第二天中午就到了我指定的匿名账户,数额准确,分
文不差。但附言是空的。没有像之前那样公式化的「合作愉快」,也没有任何试
探或询问。汇款之后,那个用于单线联系的一次性加密通讯账号就再没有任何动
静。我发送了一条确认收款的标准信息,如同石沉大海。她切断了联系,将自己
封闭了起来。这不是冷静的结束合作,更像是一种崩溃后的自我隔绝。那个精明、
主动、带着施虐快感策划一切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剩下的,是一个被自己的游
戏反噬、在恐惧和混乱中挣扎的破碎灵魂。
这对我的「收藏」来说,是意外但珍贵的补充材料。她的崩溃,她的变化,
本身就是第三次行动最有力的「成果」展示之一。
我关掉了监控画面,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面前正在进行的「归档」工作上。
主屏幕上,文件夹层层打开。我建立了三个主文件夹,分别以日期和简单代
号命名:「项目A- 杨婕- 初回」、「项目B- 杨婕- 直播」、「项目C- 杨婕
我点开「项目C」的「执行- 侵犯」文件夹。里面是海量的照片和视频片段。
我熟练地拖动、预览、重命名。命名规则是冷静而技术性的:` C- 侵犯- 后入
- 林芳- 反应A。jpg` ,` C- 侵犯- 侧位- 杨婕- 喉音- 片段03。mp
4` ……没有情感色彩,只有客观记录。
但当我点开那些文件,尤其是视频文件时,感官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屏幕上,林芳苍白纤细的身体在撞击下剧烈晃动,泪水横流,嘴里发出破碎
的呻吟;杨婕丰腴的肉体荡漾着肉浪,眉头紧锁,发出悠长而无力的闷哼;特写
镜头下,粗大的阴茎进出着红肿的穴口,带出咕滋的水声和混合的体液;还有最
后,我画下的那个淡粉色符号,在娇嫩的黏膜或皮肤上,在闪光灯下清晰无比
……
我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静静地观看。没有快感——那种生
理性的兴奋在行动当时已经充分释放了。此刻涌上心头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平
静的满足。一种掌控者的满足。一种收藏家的满足。
三次行动,从单目标到引入第三方观看者,再到双目标与身份反转,每一步
都按计划推进,甚至收获了比预期更「丰富」的反应。药物使用精准,风险控制
得当,现场清理干净,事后观察确认了「顺行性遗忘」的绝对成立。两个目标,
一个陷入困惑但日常轨迹未变,一个则明显精神受创,行为模式改变——这提供
了两种不同的「成果」样本。
我将所有精选出的核心「藏品」——大约占总量的百分之二十,最具代表性
和冲击力的画面和片段——打包,进行了多层加密,然后上传到一个绝对离线的、
物理隔绝的加密硬盘阵列中。这个阵列,才是我真正的「收藏馆」。其他的原始
素材,会在云端和本地进行分散的、混淆的备份后,被安全地彻底擦除。
完成这一切,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冷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清醒。
安全屋里极其安静,只有服务器硬盘运转发出的轻微嗡鸣。
我走到墙边,那里有一个简单的陈列架,上面没有实体物品,只有几个平板
电脑,里面存储着一些更早的、已经彻底「完结」的项目的摘要和关键画面索引。
现在,「项目A、B、C」的索引卡片,可以虚拟地添加进去了。一个围绕着杨
婕展开的、完整的小系列。
这不是罪恶感,也不是成就感——那些情绪都太浅薄。这是一种……拥有感。
我拥有了一段被彻底抹去、只存在于我和极少数同谋者(周、吴,但他们更多是
消费者而非记录者)记忆和记录中的「历史」。我拥有了两个女人在绝对无助状
态下最私密、最不堪、最「非人」的时刻的影像。我拥有了一种凌驾于她们日常
生活之上的、幽灵般的权力:我知道她们不知道的秘密,我见过她们从未见过的
自己。
而她们,对此一无所知。杨婕会继续她的健身、工作、偶尔的困惑。林芳可
能会慢慢「恢复」,用时间掩盖创伤,或者就此留下永久的心理裂痕。但无论如
何,她们的生活轨道,已经因为我的介入,发生了不可逆的、哪怕极其微小的偏
折。而这份偏折的完整图谱,正静静地躺在我的加密硬盘里。
就在这时,放在工作台角落的另一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手机,屏幕忽然亮
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常规信息。是一个特定加密通讯应用的通知提示音,短促
而轻微。
我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解锁,应用打开。
一条新的、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信息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经过压缩和加密的附件,以及一个简短的主题词:「咨询」。
我盯着那个提示,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外壳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窗外的世界,人们的日常生活依旧在继续。困惑的继续困惑,崩溃的尝试自
愈,而新的欲望,新的目标,新的「项目」可能性,似乎正随着这声轻微的提示
音,在暗网的脉络中,悄然浮现。
我没有立刻点开附件。
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回原处。
安全屋里,服务器的嗡鸣声似乎稍微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