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情花孽 · 老鸦奇遇记 · 约 466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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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深霜薄。   溪边莺歌燕语,几个内门弟子正沿岸而行。   为首的紫络瞥望一旁梧桐叶黄飘零,心中复盘着北辰剑的末尾几式。   如今的她隐隐有成为新一代内门弟子之首的趋势,可晚她一些入门的述白等几名弟子资质不在她之下,前些年入门的弟子中更有卓绝不凡的尹楠,尽管她现在还独领鳌头,却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诶——”几人的视线凝聚前方溪畔。   溪水清浅,岸边野菊似看热闹的孩童般挨挤一团,仰望着对水梳妆的娉婷佳人。   薄衣裳,淡淡妆,青丝半绾水风凉。   晴光融融,漫洒四野,在那饱满有致的曲线上镀一层暖柔金芒。   “嘻嘻……在打扮呢。”   “瞧,紫络——”有人特意叫了她。   深溪浅映秋山瘦,寒菊初簪玉搔头。   紫络双眸一亮,脚下的步伐忍不住加快几分,来到其身前。   “丹枫真人……”   紫络躬身行礼,话语里的兴奋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哗啦—   仿佛秋叶飘落,悄然无声,层层素纱如雾般在溪畔铺开。   ……   俗世凡俗虽无撼海之能,可有着吞天之志的却不在少数。   北国原野无边,雨水丰足。   禁宫内幔纱婆娑,玄色袆衣下臀腿曲线浑然饱满,丰硕双峰绷紧衣襟。   侧卧凤榻的丰熟妇人用朱红的纤长指甲划弄着锦缎,年近四旬的肉体比年轻妃嫔们更婀娜撩人。   “今日又有哪些人上书了?”   “禀太后,大司马、司徒及御史大夫皆上书反对。”   凤目微凝,柳眉稍挑,摄政的美妇坐起身来,朱唇轻启道:   “申朔二国,一丧国君,一死大将,正是天赐良机,今不出兵更待何时?”   “可陛下他……”   “此事由不得他——”   冰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殿门外的带刀侍卫回头看了一眼,悄悄将一封书信塞进了柱旁的灯笼里。   申国都城外,官道路口处的热闹市集中,几名行走江湖的侠客步入一座华丽酒楼中,目光齐刷刷地指向柜台。   一小截白嫩的腰侧软肉在柜台后扭动,石榴红的短衫领口敞了两粒扣子,一双沉甸甸的巨乳搁在算盘边上,饱满得几乎要从抹胸里蹦出来。   姿貌妖艳,体态火辣的老板娘笑盈盈地看向他们,刚要开口,其中一人便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一闪而过。   双方眼神交流片刻,一齐向后院行去。   岷国某座门阀深宅,年轻少妇侧卧在美人靠上,薄绸寝衣轻裹着许久不经滋润的身子,乳峰在衣料下顶出两粒凸起,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微微颤晃。   她无意识地夹了夹腿,视线穿过窗户落在院对面的厢房中,对里头那将老爷诱惑的七荤八素、来历不明的红发女子满是怨恨。   西南边境的蛮夷王庭内,修长强壮的万骑长脱下铠甲与衬衣,小麦色的脖颈上满是汗水。   扯开贴身衣物的领口,大半只被汗水染得湿亮的滚圆乳房在烛光下微微晃荡,在她那英姿飒爽的容颜上,两只炯炯有神的眸子正紧盯着壁上地图中卢、岷二国的边境线。   深山之中,宽大的灰布道袍在晨风中袖带飘飘,矫健的少年道士身背松纹剑,抬头望一眼身后山顶上的道观山门,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在不远的将来,无数人都将被千丝万缕的联系串联起来,而其中一部分的命运还会与飞星相连,只是目前不论是他们还是飞星都无从知晓。   ……   两头仙鹤从天而落。   结束了除魔之行的飞星与玉霜回到了灵宿剑派。   这次除魔的对象只是个金丹境的魔修,蓬莱仙岛给予的奖励自然不值一提。   不过此番所行本便是为了别的,至少飞星是颇为满足的——不仅粗浅地领略了俗世的风光,还知晓了玉霜的真名。   家雀成群,在山腰崖边排成一线,啾鸣声随着清泉缓缓向山脚淌去。   橙黄柿红,山楂朱紫,清风缓缓绕过山岭,将草木与果子的清甜气息送向四方。   两人缓缓向山门行去,飞星侧首看向身旁的美人,探上去在她颊边落下一吻。   玉霜不躲不闪,神色不变,抬手拂过鬓角发丝与稍红的耳垂,轻声道:   “你去陪丹枫、广刹几日,之后再来找我。”   飞星浅笑道:“那是陪她们几日呢?”   “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玉霜淡淡说着,将手掌盖在了发热的小腹上。   在俗世探完亲后,两人又漫无目的地游历了一些日子。   在此过程中,日夜相伴的二人自然少不了放纵的交欢。   有时是在深山密林的废弃小屋里,有时是在车水马龙的热闹客栈内。   有时正对着少年郊游的青山绿水,有时偷藏在无人值守的月下城头。   一开始还是飞星更主动些,几日过后玉霜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论在典雅园林还是柴房马厩,周围是佛寺道观还是酒肆青楼,只要兴起便无所顾忌。   飞星闻言来到玉霜身后,将脸贴住她的颈侧,双手环抱住那纤纤一握的细腰,陶醉地轻嗅她的芬芳,柔声喃喃道:   “舍不得莯卿。”   玉霜身子微微一颤,眼神躲闪起来。   “别、别这样叫我……”   “真人的名字我叫不得?”   “不是……可是……”玉霜的声音小了下去,喉头一动,只觉得脸颊发烫。   “我对丹枫真人都是称她小名的呢,诶,莯卿的小名叫什么呀?”   “不、不知道!你寻她去吧——”   玉霜慌忙从飞星的怀中挣脱出来,足尖轻盈一点便向山顶飞去。   “诶,莯卿——”   远峰褪去翠色,草木不复繁荫,一道道枯褐的瘦影树影倒望寒空。   二人你追我逃,直到灵宿剑派山门前,飞星身形一闪突袭至玉霜身侧,擒住其双手手腕,将她扑倒在草地上。   凝视着眼前不可方物的容颜,这身下的软玉温香令飞星不禁俯唇吻去。   佳人身子一软,便见她:   睫羽轻颤,鼻尖微沁细汗。杏眸含雾,眼尾点缀薄红。   樱唇轻抿,香舌吐出兰息热。雪颈绷紧,两颊晕开桃粉羞。   飞星松开玉霜的手腕,手掌滑过她的侧脸、肩颈,轻车熟路地探入领口,把握住一侧的浑圆软腻,感受着那快从指缝间溢出的柔软触感,下腹迅速燃起一股难耐的欲火。   玉霜侧首轻咬着指节,自然任君采撷。   就在这即将意乱情迷之时,飞星的动作忽然一停。   “玉霜师姐,你回来啦!”   察觉到玉霜的气息的长懿真人从山门处行来,脚步如奔,眨眼间便来到了两人面前。   便见玉霜侧身而立,脊背挺得笔直,颈侧一抹浅红正缓缓消退,唇瓣看着较往常更鲜艳几分,指尖攥着袖口挡在胸前。   “长懿真人。”飞星平静拱手。   长懿反常地没有回礼,只是朝他点点头便来到玉霜身边,似乎是心中太过焦急,也未在意玉霜的微妙状态。   玉霜意识了有情况,收敛情愫,正色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长懿嘴唇一抿,看了飞星一眼,声音微颤道:   “丹枫师姐她……”   ……   雁字横斜渡碧霄,荒庭落尽梧桐叶,寂寞冷风过疏桥。   福栖殿外人头耸动,百十名弟子聚集在殿外,谁都没有喧哗,只是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仿佛一片秋夜里的虫鸣。   人群中,紫络攥着衣角的指节捏得发白,众弟子中属她对丹枫最是憧憬,此刻自然剑心不宁,愁绪好似乱麻。   离她不远,两名弟子凑在一块低语在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昨日还看见丹枫真人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你们不知晓吧,我曾听我师父说过,丹枫真人素有顽症,是先天的心疾!”   “还有这事?!”   丹枫平日里一举一动皆端庄自持,从容淡然,弟子们自然看不出任何苗头。   “哎呀,那岂不是跟天霜教的圣女似的!”   “应该也没那般严重,不过这种先天疾病最是麻烦了……”   弟子们神色变化,面上满是心疼与忐忑。   “上次我剑法瓶颈久久不破,心绪浮躁懈怠,还是丹枫真人特意开导我半宿,一点点帮我拆解招式,这般神姬仙女似的人,为何要受此等病痛折磨呀!”   剑派内的真人里,丹枫最是温和包容,待晚辈弟子亲厚体恤吗,平日里殿中琐事、弟子修行困惑她事事上心,从未苛责过,因而也最是受弟子们喜爱青睐。   “千万不要有事呀……只求真人平安无事……”   “应奚长老已经守在殿内许久了,方才其余真人们也赶来了,有他们坐镇,应当不会出事吧?”   “难说啊,先天之疾凶险莫测,伤及本源,最是损耗修为寿元,若是不幸……”   “别说了!”   一个震声吓停了这几名弟子的讨论,她们齐齐看向双目圆睁的紫络,齐刷刷地噤声不语了。   哗啦——   白衣从天而降。   “玉霜真人——”   “玉霜真人来了!”   弟子们自觉散开了些,在许多弟子眼中玉霜便是宗门里最值得信任的长辈,见着她虽然不敢太过靠近,却不禁会安心几分。   玉霜落地后身形一闪便如风般窜入福栖殿内,迎面便见丰月、柳薇等十几名真人在庭中踱步。   “师姐——!”   “玉霜师姐!”   一群人迎上前来,玉霜肃穆直言道:   “情况如何?”   为首的几人闻言皆面露哀色,垂头丧气不言语。   正逢宵见从屋中退出来,玉霜赶忙上前询问。   “现在还算维持住了,可是……”宵见眉头紧蹙,沉静温润的脸上此刻满是愁思,“难以康复啊,长老也没有办法……”   一旁虹芸听了欲言又止地握紧了拳头,抬起来,又不知能挥向何处,重重一甩,咬着牙忧愤不已。   又过了一会儿,采华、栖路与应奚长老也从屋中退了出来。   “长老——!”   “别都聚在这,让丹枫静养一下。”应奚说道。   她的语气并不似寻常时那般高傲淡然,隐隐流露出几丝疲惫与沉重。   众人闻言自然仍是忧愁不已,玉霜则是上前了一步想要知晓丹枫的情况究竟如何。   应奚朝她缓缓摇头,示意自己无能为力,沉默片刻后轻声道:   “我去问问掌门。”   ……   衰苇飞霜覆野塘,一川寒色近斜阳。   长空清阔云痕淡,老木枝枯栖晚雀,冷露沾阶碎草霜。   深夜,夜幕中满月盈盈柔似玉,福栖殿内却是一片凝重。   殿外的弟子们都被遣散了,殿内只留了玉霜等几人照看。   屋门悄然打开,一道身影无声步入,走向床榻。   缓缓掀开幔纱,只见榻上佳人闭目沉睡,好似沉寂芙蓉,低垂芍药。   睫覆寒星,寂寂如深冬倦蝶,栖枝不语。   唇含霜色,恹恹似晚秋残棠,抱蕊难开。   青丝散枕,气息微弱,玉腕横衾,月眉轻蹙。   好似嫩柳扶风不耐朝露重,恰如娇花照水难禁暮烟轻。   真是玉魄凝芳偏易碎,朱颜绝世却多灾!   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丹枫眼皮微动,缓缓睁开,看向床边,虚弱的病容上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意,撇过头去,毫无血色的双唇轻启道:   “真不想让你见到我这难看的模样……”   飞星坐到床边,捧住她的脸颊令她看向自己。   “虽然不想让蓁儿生病,但蓁儿现在的样子也是极美的。”   “真的?”   “真的。”飞星伸手轻拂过她脸上的发丝,握住她的手掌,柔声道,“只是这样便难以见到蓁儿的舞姿了。”   “我能舞的……”   丹枫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飞星连忙将她按住,抬指在她鼻尖上点了点:   “别做傻事,乖。”   丹枫浅浅一笑,缓缓道:“我只是觉得,我现在还有些力气……以后可能就真的没机会了……”   “说什么傻话,会好起来的。”飞星俯身在她额间一吻,轻抚她的脸颊。   丹枫蹭了蹭他的手掌,力度很小,仿佛初生的幼猫,看起来颇为吃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她喃喃着飞星的名字,闭目沉睡过去。   虚弱的脸庞上不时流露出一抹受心疾折磨的痛苦之色,飞星将这一幕深深地烙印进眼中,悄悄退出屋去,与庭中的玉霜交流几句丹枫的情况,便离开了福栖殿。   殿外不远处,一座临溪的亭下,一道高挑纤瘦的倩影正背着双手。   飞星来到亭中,广刹转过身来,缓缓道:   “长老束手无策……掌门似乎也没有办法。”   “嗯。”飞星点点头。   广刹沉默片刻,抬手咬着指尖喃喃道:“吞雪鲸玲珑心、三头魔蛟生死胆……”   这两样东西是救治好丹枫的方法中的重要药引,但它们也均是堪比神通境强者的妖兽,以灵宿剑派目前的能力便是倾家荡产也获取不到。   四下一片寂静,只有广刹的自言自语在亭中回荡。   过了一会儿,飞星注意到她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魔怔,连忙扶着她的肩膀晃了几下。   广刹回过神来,愣愣片刻后低下头去。   广刹与丹枫情同姐妹,如今丹枫如此,她自然也焦躁难捱,无比忧心。   可不论如何焦急,无能为力便是无能为力。   过去几十年中与丹枫相伴的无数记忆轮番浮现在脑海中,广刹的眼瞳不断颤动着,片刻后,她开口道:   “飞星,该怎么办呀……”   颤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飞星转头看去,只见广刹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茫然、无助、悲戚、凄愁混在一起,将她眉眼间的冷傲凶厉尽数覆盖。   这是他第一次在广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   他眼皮一颤,将她搂入怀中。   广刹的身体十分僵硬,被飞星抱住后她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她才抬头看向飞星,下一刻便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身躯止不住地颤动起来:   “飞星……师姐她……她……呜……”   “没事的,真人,没事的。”   飞星轻拍着广刹的脊背,抬头盯着夜幕,平静而坚定地轻声道:   “我会找到办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