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第202章 不癫

夫人十恶不赦 · Black · 约 6948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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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这世间能做大自在天魔妹妹的女子,寥寥无几。弱水固然不计较鞠景身畔环绕着多少红颜知己,却对那些女子的忠心苛求到了极致。   她本就是无情无义的天魔,利用完戴玉婵,心中全无半点怜惜,反倒雷厉风行地开始考验这剑修对鞠景的忠贞。在弱水暗暗思忖的铁律里,倾慕鞠景,便当爱其全部。纵然鞠景化身十恶不赦的混世魔头,屠尽天下苍生,做妻妾的也当含笑递刀。   初时,能入她法眼的,唯有北海龙君殷芸绮与那合体期美妇慕绘仙。其后,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也勘破生死,放下正道魁首的架子,凡事皆以鞠景为尊。   至于那些被视作鼎炉的女子,譬如曲沐霞之流,弱水压根未曾放在眼里。左右不过是个供人采补的花瓶摆设,她作何作想,全无紧要。待鞠景闲暇时,兴致起了,把玩一番便罢。   纳妾却是另一番光景。依着鞠景平日里的行事章法,妾室便算作自己人。既是自己人,弱水便断不容许后院生出半点异心。她要鞠景所有的妻妾皆是死心塌地的从属,绝无二心,即便有心思,也只能用在争风吃醋、讨好夫君之上。   弱水实不愿瞧见,戴玉婵过门之后,方才识破鞠景那冷酷决绝的真面目,届时寻死觅活,平白惹得鞠景心烦。她索性借此契机,在纳妾大典前将话挑明。若这戴玉婵心生悔意,弱水绝不介意施展天魔秘法,将其神魂抹杀,换一个听话的傀儡灵体入驻。   此举固然兵行险着。随着鞠景修为日渐深厚,九转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已非同小可。今日她若暗中动了手脚,他日必会被鞠景识破。一旦东窗事发,定会惹得鞠景勃然大怒,损了自己在夫君心中的地位,甚至免不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两相权衡之下,弱水仍旧做出了决断。后宫之中若潜藏着一个不受掌控的隐患,其危害远甚于一时的责难。她宁肯暂背骂名,也要为鞠景扫清内障,以此换取日后鞠景想通时的那份宠溺。   弱水本是成竹在胸,厉声抛出那生死攸关的抉择,只等戴玉婵屈服。孰料,戴玉婵口中吐出的答案,竟让这纵横太荒的大自在天魔登时愣在当场。   “你这般念头,岂非太过荒谬?”弱水秀眉微蹙,冷冷说道,“既是心中不喜,那便抗命不嫁。这般委曲求全地嫁了过去,事后又拔剑自刎,究竟算门子道理!”   弱水心念电转,推演此事若成真,会对鞠景造成何等冲击,当即定下主意,必须强行阻拦这荒唐之举。若真让戴玉婵在纳妾大典上血溅当场,同床共枕的妾室因认定夫君是恶人而自尽,定会在鞠景心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裂痕。   而她这幕后推波助澜、编排这出大戏的天魔,在鞠景眼中的分量非但不能增进半分,反倒会一落千丈。   “恩是恩,义是义,生与义之间,原就难以两全。”戴玉婵深深吸了一口长气,体内原本逆流乱窜的真气渐渐平息。她从方才那心乱如麻的崩溃之境中挣脱出来,丹田内生出一股绵长的力道,支撑着她缓缓站直了身躯。   “鞠公子于我有大恩,这恩情我必须得报。可我烈云山庄门下,讲究个正邪不两立,妻子对夫君从一而终的古训,我亦不愿违背。”戴玉婵语声虽轻,却透着斩钉截铁,“既然退无可退,我唯有以死明志,方能全了这侠义之道。”   她低眉垂首,素净的面庞上再无半点血色,原本清丽的侠女容光,此刻尽被一层阴郁的死气笼罩。整个人静立原地,心境已然跌入万劫不复的死地。   莫说弱水,便是鞠景在此,也断难料到这散修剑修竟执拗至此。往日里端方守礼的侠女形象,与今日这般病态的决死之志,反差实是太大,足见方才那一幕,已将戴玉婵苦心修持多年的道心堡垒彻底摧毁。   昔日她为了报恩,主动屈身侍奉鞠景,已是在心中将江湖规矩打破了一回。其后亲眼目睹鞠景与殷芸绮、弱水这等魔道巨擘恩爱缠绵,她又强压下正邪之辨,再次说服了自己。直至今日,鞠景折辱仇敌那残酷无情的真面目血淋淋地剖白在眼前,她那坚守的侠义底线,终是彻底崩塌,再也寻不到半点自欺欺人的由头。   “那是咱们旁人的盘算。”弱水暗暗叫苦,方知这凡人心思竟比天道法则还要难测,当即放缓了语声,试图补救,“小夫君真正看重的,乃是你这个人。他何曾将什么转阴灵体放在心上?他所求的,不过是你长伴身侧罢了。”   作为太荒界位格至高的存在,弱水平素玩弄人心如探囊取物,今日却在情爱一事上遭了反噬。戴玉婵宁死不肯背叛鞠景,却也宁死不肯与魔道同流合污,更无法忍受自己将身心托付给一个行事如畜生的夫君。   “他连名门正派的人妻都敢肆意抢夺、百般折辱,又怎会稀罕我这么个区区散修?”戴玉婵的言辞透着刺骨寒意,好似又回想起了方才鞠景对待烟云仙子与柳河东的狠辣手段,凄然道,“若他当真需要这具身子,那便拿去好了。权当是替了烟云仙子,让他少造些孽,让他将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尽数用在我身上便罢。”   言罢,戴玉婵猛地抬起双眸,目光直刺弱水,坦然中带着警告:“拿我师弟与师尊的性命来要挟,大可不必。我对林寒师弟,早无半分男女之情。再者,我心里清楚,鞠公子对我的情意不假。虽说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为何要对烟云仙子和曲沐霞做出那等丧尽天良的恶行。”   她这番话,既是摊牌,亦是宣告。她知晓鞠景本性中存着善念,不会轻易行那等下作之事,但殷芸绮、弱水乃至孔素娥这等大能却百无禁忌。她一介金丹剑修,手中全无筹码,所能倚仗的,唯有这无畏生死的脊梁。   “丧尽天良?”弱水冷哼一声,索性顺水推舟,将鞠景的做派和盘托出,“只因他们是仇敌!小夫君对待生死大敌,向来是不留半点情面。若非顾忌天道因果,只恨不能将他们抽魂炼魄,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这等狠辣作风,倒甚合大自在天魔的脾胃。绝不一味迂腐行善,既确认了是死敌,非但要将其打倒,更要将其尊严踩在脚下狠狠碾碎。   “竟是如此么……”戴玉婵眼帘微垂,眸光连闪,原本如坠冰窟的心境,竟不知不觉松动了些许,只是那苦涩依旧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江湖恩怨,一剑杀了便是,纵然打得魂飞魄散,也是技不如人。何苦要行那等折辱人妻、践踏尊严的行径?   “那是自然!”弱水见其神色有异,赶忙添油加醋,“那曲沐霞昔日丢下小夫君,盗了萧帘容赐下的天阶飞舟独自逃命;那柳河东更是布下杀局,妄图将小夫君收入招魂夺魄幡中日夜炮制。小夫君今日留他们一条残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了!”   话一出口,弱水心中又是暗暗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本意是想挑出一个不论鞠景多坏、多狠,都能死心塌地追随的姬妾。孰料局势失控,反倒逼得她在这里绞尽脑汁,为鞠景的魔头行径找补开脱。归根结底,这烂摊子全是她一手惹出来的。   “嗯。”戴玉婵微微颔首,未置可否。   弱水这番话,倒是解开了她心中的一团乱麻。鞠景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愈发丰满、立体。至少,平日里鞠景对她的温存并非刻意伪装。诚如弱水所言,鞠景行事向来如此,恩怨分明,对她也从未有过刻意遮掩。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擅自给鞠景披上了一层正道少侠的外衣,笃定他是个顶天立地的好人。   殊不知,真实的鞠景,一直游走在正邪的混沌边缘。便如今日,鞠景在偏院中处置仇敌,也未曾布下隔音阵法防着她,大大方方地将那残酷无情的一面展露无遗。   “现下心中可舒坦些了?”弱水按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强行施展天魔秘法的躁动,“让旁人元神夺舍你这具肉身,此路根本不通。小夫君重情重义,断不会接受一具没有戴玉婵神魂的躯壳。”   洗脑、换魂这等阴毒手段,弱水不是没想过。但为了区区一个金丹期剑修,惹得鞠景心生厌恶,实是得不偿失。   “是舒坦多了。至少,鞠公子未曾用花言巧语诓骗于我。”戴玉婵自嘲般地苦笑,“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擅自将他想作完人,擅自倾注了满腔情意。倒是你,费尽心机筹谋这一切,究竟意欲何为?”   戴玉婵本就聪慧过人,此刻从那毁灭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着弱水。她不难猜出,今日这场诛心之局,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   若非有人暗中推波助澜,依着鞠景的性子,断不会让她卷入这等腌臜事中,更不会任由那胁迫人妻的惨剧赤裸裸地陈设在她眼前。   “本座不过是想瞧瞧,你若见识了小夫君真正的模样,会有何等做派。”弱水心头懊恼,恨不能化作白兔去撞树,“看来,本座对你的期许实是太高了。遇事这般扭扭捏捏,与小夫君的情分也是该断不断,徒惹人笑话。”   弱水纵横天地无数岁月,吞噬生灵何止百万,也极少遇上戴玉婵这等执拗心性。这剑修对鞠景确有情意,只是那情意尚浅,远不及她对侠义之道的执念。若是任由鞠景细火慢炖地打磨一段时日,说不得便能彻底归心。偏生她今日自作聪明,逼着戴玉婵提前做下决断,反倒将这盘棋下死了。   “我自会与他断个分明,亦会给鞠公子一个圆满的交代。烦请让路,我要歇息了。”戴玉婵神色骤然一松,知晓此事并非鞠景授意,心中竟生出一丝宽慰。   只是,那又如何?她堂堂烈云山庄大弟子,难道真能心安理得地接纳一个行事肆意妄为、形同魔修的夫君?   戴玉婵抬起玉手,紧紧按压在胸口处。那根深蒂固的道德礼教,与一股翻江倒海的酸涩情愫在体内激烈交锋。幸福明明触手可及,却好似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你且自行斟酌吧。”   弱水冷哼一声,不着痕迹地在戴玉婵经脉深处种下一道天魔印记。有此印记在,戴玉婵便是想自断经脉也是不能。做完这一切,她循着鞠景残留的气机,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径直穿梭而去。   捅了这天大的篓子,总得去善后。眼下这死局,单凭她一人已是无力回天,除非强行施展天魔搜魂洗脑之术。然则,对一个深爱着鞠景的女子动用此等阴毒手段,弱水实不愿将路走得这般绝。   “真是个烫手山芋!堂堂大自在天魔,竟要拉下脸面去认错,这滋味……”   微风拂过,弱水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鞠景的客房。屋内,鞠景正与殷芸绮相对而坐,商议着如何拿捏那曲沐霞。弱水收敛气息,藏匿于横梁阴影之中,竖起长耳凝神细听。   “夫人方才行事,实是太过刚猛了些。应当徐徐图之,用些胁迫的手段才是。那般直截了当地以百鬼噬魂相逼,好用固然好用,只是落在旁人眼中,难免显得不够讲究,失了高门大派的风范。”鞠景面露苦笑,言辞间透着几分无奈。殷芸绮那大乘期魔尊的做派太过霸道,鞠景骨子里更偏好以势压人、杀人诛心的巧劲,而非这般赤裸裸的武力镇压。   “夫君既觉不妥,方才在偏院中为何不出言拦阻本宫?”殷芸绮唇角含笑,美眸流盼,似嗔非嗔地望向鞠景。她嘴上虽在埋怨,实则心中大为快慰。方才那一通施压,她自是畅快淋漓,只是察觉到鞠景的面色略有几分勉强。   “夫人此言差矣。我既是你的夫君,自当在外人面前竭力维护夫人的威严。”鞠景端起茶盏,正色道,“夫人的决断,便是我的决断。若有何不妥之处,大可关起门来私下商榷。但在外人跟前,除非夫人行事当真离谱到了极点,否则我定然是与夫人同进同退。”   鞠景顿了顿,放下茶盏,接着道:“再者,夫人并未做错。对付那等心怀叵测的仇敌,我原也没打算留甚么情面。夫人亦是依着我的心思行事,不过是手段暴烈了些。我岂能因此等微末小节,拂了夫人的颜面?”   在他心中,他并非殷芸绮的主君,而是与她并肩而立的夫君。这修仙界中,最讲究的便是个相互扶持、彼此敬重。   “夫君啊夫君,你这般实诚,当真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   殷芸绮闻言,心中大为受用。她顺势将鞠景揽入怀中,如玉的面颊亲昵地蹭着鞠景的脖颈。龙女头顶那对珊瑚般精致的龙角微微摇曳,散发着阵阵令人迷醉的馨香。   “夫人此话怎讲?”鞠景顺势抬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殷芸绮头顶的龙角。这龙角虽无多少神经感应,却是北海龙君不可触碰的逆鳞七寸。被鞠景这般拿捏,原本女王做派的殷芸绮,登时顺从而娇羞地低下了头颅。   “本宫也是方才回房后,细细思量了一番才幡然醒悟。夫君,你怕是中了弱水那贱婢的连环套了!”殷芸绮秀眉紧蹙,回想起早间被弱水暗中堵嘴的憋屈事,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定是那大自在天魔在暗中装神弄鬼。   “弱水?她连个人影都未曾露过,能玩出什么阴谋诡计?”鞠景心下讶异。在他脑海中,那能化作金发兔女郎的天魔,虽说偶尔狡黠,却总透着几分憨态可掬。弱水这扮猪吃虎的本事,当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正因未见其人,才更显诡异。本宫初至偏院时,也未曾察觉到夫君的气息。偏生在本宫祭出招魂夺魄幡、说出那番狠绝之语时,夫君便恰好现身了。夫君且寻思寻思,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殷芸绮冷笑连连,将其中关窍一一剖析。   “原来如此。我还道是夫人修为通天,早已察觉了我的行迹,这才表现得那般淡定从容。我怕扫了夫人的雅兴,便一直未曾出声,孰料竟是被人在暗处安排得明明白白。”回想起昔日秘境中天魔降临时的绝望,鞠景心下释然。虽说被自家小妾算计了一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之事,只是想到暗处始终有一双眼睛窥视,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惊悚。   “不错,定是她搞的鬼。这家伙最擅洞察人心,对你我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觉间,你我皆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这等算计人心的通天手段,当真可怖。”殷芸绮忍不住长叹一声,双臂将鞠景搂得更紧了些,生怕一个不慎,这心爱的夫君便被旁人夺了去。弱水确是个极为棘手的劲敌,不但实力深不可测,这份心机更是无人能及。   “可她这般大费周章,究竟图个什么?以她那大罗金仙般的位格,想要什么得不到?”鞠景大惑不解。这等绝顶大能,莫说是一个凤栖宫,便是整个太荒界的正道宗门齐聚,她单手便能镇压,何苦在此处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计?   “她图的,是夫君你的心。”殷芸绮冷声断言。她心中早有计较,或许弱水是因昔日受辱而记仇,欲效仿孔素娥那般,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只是这等猜测,她也不好妄下定论,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孰知,话音刚落,虚空中竟真传来了回应。   “未曾想,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从尸山血海、阴谋诡计中杀出来的北海龙君!”   伴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弱水撤去隐匿法诀,从阴影中缓步而出。她着一袭漆黑如墨的深衣,头顶那对雪白的长耳半耷拉着,绝美的面容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颓败。   出师不利,先是被戴玉婵那执拗的“侠义之道”死死克制,眼下又被殷芸绮一语道破了图谋。她心知肚明,此刻便是想要粉饰太平也是枉然,索性光棍些,和盘托出。   “弱水姐姐,此事当真是你暗中筹谋的?你究竟布了什么局?怎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样,可是功败垂成了?”鞠景抬眼望向弱水。体内那颗混沌莲子与天魔本源息息相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弱水此刻糟糕透顶的心绪,语声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谋划着如何彻底得到你的心,却一败涂地……”弱水语声低沉。当着昔日死敌殷芸绮的面自曝其短,实是奇耻大辱。若在往昔落魄时倒也罢了,如今她已恢复了部分天魔威能,竟还犯下这等低级错漏,大自在天魔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失败了?我的心,难道还不曾被弱水姐姐收服么?”鞠景故作讶异地反问,虽说只是收服了一小部分,却也惹得殷芸绮醋意大发,伸手在鞠景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收是收了,可今日一过,怕是又要失去不少。我本意是想替小夫君把把关,断不能让那些心怀二意的女子入了后宅……”   弱水轻叹一声,索性破罐子破摔,从自己最初的盘算讲起,详述了如何施展障眼法引戴玉婵旁听,又如何与其言语交锋,直至最后戴玉婵立下那“献身全义、以死明志”的誓言。末了,她将自己前来负荆请罪、试图弥补过失的念头也一并托出。   “这回是我玩脱了。小夫君,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妾身绝无半句怨言!”   那对雪白的长耳垂落在肩头。此刻叱咤风云的大自在天魔,哪还有半点威压天下的气焰?倒像是个做错了事、怯生生等待责罚的邻家少女。   殷芸绮凤目微挑,冷冷出言评判:“你这番心思倒也合了魔道规矩。姬妾绝非供人赏玩的玉器,咱们房中,断容不下那等身怀异心之人。”   “殊不知那丫头竟是个死脑筋,执拗至此。”弱水长长叹了口气,面露颓丧之色,“我这番试探,到底落了下乘,手段失之精巧,反倒弄巧成拙。”   “你惹出的乱子不小。这烂摊子暂且记下,惩处之事延后再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商议个对策,如何破了这死局。”   鞠景听罢前因后果,只觉脑中嗡嗡作响。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师尊孔素娥那边的雷霆之怒尚未平息,戴玉婵这头又闹出了生死攸关的大乱子。   好在他此刻正倚靠在殷芸绮温香软玉般的怀中,心神有了寄托,面对这等消息,倒也勉强稳住了阵脚,未曾当场暴怒。   “破不了了。那丫头认了死理,心志坚如磐石。依着本座阅人无数的经验,除非动用天魔搜魂之法强行洗去她的记忆,否则任凭你如何舌灿莲花,也断难将她劝转回头!”弱水无奈地摊开双手,若她自己能想出兵不血刃的法子,又何须巴巴地跑来“自首”?   “那便洗了她的脑!立刻施展秘法,给玉婵洗髓搜魂!”鞠景没有半点迟疑,厉声喝道。   “啊?”   殷芸绮与弱水齐齐惊呼出声,两双美眸满是难以置信,直勾勾地盯着鞠景。二人心头皆是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莫不是鞠景先被旁人洗了脑?往日里,鞠景行事虽有魔头风范,但在男女之事上,向来重情义,极尊女子心意。今日怎会这般轻描淡写地吐出“洗脑”二字?   “啊什么啊!我难道是那等迂腐不化的书呆子么?我的女人,就因为这等狗屁不通的江湖道义要去寻死,我还得由着她去犯这等痴病?”   鞠景面上再无半点平日里的温和包容,他猛地坐直身躯:   “所谓的敬重,绝非眼睁睁看着她发癫而不加阻拦!既然脑子坏了,便用搜魂洗髓之法治好!留得命在,才谈得上其他。我的人,岂能由着她自寻短见!弱水,即刻去办,看她洗尽前尘后,还癫不癫!”   正是:   侠骨柔肠认死理,恩义两难寸心灰。   谁料主君行事绝,洗尽前尘不许悲!   看官你道,鞠景这番雷霆之语,算是彻底掀了那江湖道义的桌子,半点不留转圜的余地。弱水领了这霸道法旨,又要如何去炮制那誓死如归的戴玉婵?这烈云山庄的刚烈女剑修,当真便要被抹去神智,沦为一具言听计从的乖巧木偶?   再者,偏院这头的火暂且用猛药压下,那客房之中,孔素娥的满腔邪火与滔天醋意尚在暗处汹涌。这后院的连环死局,鞠景又当如何凭这九转金丹的修为去一一化解?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